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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野仙踪-第1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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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即,早安排下的南狮队在前,舞龙队在后,舞动着朝前开道。那些各处神庙的神轿子,也有在前开道的,也有在后护卫的,都摆开了架势。

    这些神庙也自有人扮了各种神仙鬼怪,边歌边舞,为各自的庙里老爷充任护卫。

    也有扮钟馗与钟小妹的,也有扮布袋和尚的,也有八仙过海、西天取经,扮骑驴老儿,扮跛脚乞丐,扮猴儿猪儿,扮戴毗卢帽的老和尚。

    城隍行台的万真观里,打了小道童与香火道人扮了黑无常范无救、白无常谢必安等一班八家将,倒是正好与扮地藏王、扮牛头马面的小和尚们凑了一出目连救母出来。

    更有附近有名的俊俏少年们都乔着女人模样,扮白素贞与许仙,扮崔莺莺与张生,演柳翠翠与月明和尚。

    这一路看过去,却是神仙、鬼怪与凡人,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聚合在了一处,也分不清楚什么是神圣庄严,什么是风流软红。

    道路两旁,商户也好,民户也好,有些家底的,都在门排开香案,供上水酒、猪头、整鸡、整鱼、小山般的蜜供、点心。

    更有些阔人,更是直接在供桌上摆上如意、玉山子、象牙佛、自鸣钟之类珍玩,与其说是供神,不如说是夸富。

    这样的场面,每年都有好几次,佛山镇之富庶,可见一斑。

    但是相对的,要维持这样富丽繁华的太平景象,底下的维持也同样要下足功夫!

    随着这条神明出巡之路,沿途的涌涌人潮,足够把佛山镇几个衙门的所有人手都折腾得筋疲力尽,踩落鞋子、挤掉帽子、丢了扇坠荷包都算是小事,姑娘被揩了油,小孩子弄丢,这一天也不知要出多少起。

    甚至秀才公被挤得掉下粪坑这等事,历年以来也同样不少见。

    光凭同知衙门为的那些衙役,这些事也不过是维持个大概样子,不过今年却是微微有所不同。

    女武士苏澈眼中的数据流一闪而过,她朝着正东方一指:“目标现,就在那边,彼得、卢克,咱们走!才清理干净佛山镇的家伙,这么快就有广州城里的小贼来落户了,就让这些家伙知道知道,佛山镇是个容不下捞偏门的地方!”

    ……

    ………

    佛山富庶,原本农户就少,手艺人却更多,这一天,各样作坊都歇了工,让大家带着家里老小出来看热闹。

    虽然没有银钱在门摆起迎神的供桌,但是大家也都换上了干净些、没有补丁的衣裳,怀里的荷包也是满满地装满了铜钱。虽然上不得英雄楼,但是路旁的小吃食摊子,花上百来文钱,也够让苦汉子们混一个醉饱肚儿圆。

    那些提篮挑担的小贩,在人群中兜兜转转,将各样吃食、果子叫卖起来。就是沿街商铺,也都挂起了酬宾牌,更有从外地刚到佛山的小商人,在内6何曾见过这样热闹场面?只是与同伴们被人群挤来挤去,目迷五色,耳迷五音,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佛山四周水道之上,更有广州城里有些身份地位的人物,雇了一艘艘珠江花舫,带着有名的船娘、女校书,挤在船头,望着那一条盛大无比的护送北帝的队伍指指点点。只是这个年月终究还是礼教最严密的时候,便是做皮肉生意的船娘、女校书,也都是大衣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瘦瘦小小的三寸金莲也走不了路,只能含羞带怯地坐在船头,拿扇子遮着脸,扮一个娇柔模样。

    祭神也好,开山也罢,对大家而言,都不是顶要紧的,只能算是一场由头,让这个十八世纪末期、正是风起云涌的世界之中,最封闭的帝国中最富庶的地方,都沉浸在一片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幻梦之中,酣然如醉,不愿醒来。

    ……

    ………

    这个时候,作为佛山镇最好的制高点,英雄楼上也坐满了人。与别处不同,这英雄楼上,如今倒是江湖人多些。

    那些寻常武师,都被赶到楼下,最上一层,除了鼎湖山庄、四平枪门、玉皇观的掌门人,广东几家大镖局的当家们也都到得整齐,无一缺席。

    这些人都是混江湖混久了的,要是粘上毛比猴都精,此刻只是偶尔说说闲话,却是丝毫不提“道海宗源”四字。

    他们不提,架不住下面的武师甚至他们自己带出来的弟子门人不提。

    从一开始,英雄楼下就是一片片的惊讶、吸气、欢呼、赞叹之声。

    “这就是佛山镇的北帝赛会?好繁华,好富贵,只怕是广州城,也比不过了吧?”

    这是个才跟着任天蓬出来的鼎湖山庄弟子,这次到了佛山,却着实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有目不暇接之感。

    边上一个广州镖局的趟子手听了,不由得歪了他一眼:“什么乡下脑壳?广州城也是佛山镇能比的?”

    这一句,便引得两边人怒目相对,却是没有动手。

    只在里面柜上,本该是帐房站的地方,却立着个秃头、阔嘴的矮胖子,笑起来慈祥得有些渗人:“几位,看热闹就成,旁的事情,可不要给小号添麻烦。”

    这话说得隐带威胁,偏偏一班跑江湖见惯了血的武林人却没有一个敢接声。

    一开始,不是没有人想要在这英雄楼里闹事,这矮胖的秃头掌柜也不放在他们眼里,来了便是一阵阵地拍桌打碗,要酒要菜。

    秃头掌柜也不理会他们那些不咸不淡的怪话,只是咕咕怪笑着,走到那些要酒要菜的人物面前,抄起一根竹筷,便在硬木桌面上写起字来:

    “小店开门做生意,酒菜都是明码标价,诸位客官你们可看好了——上好金华酒五十两银子一坛、烧鸡十两银子一只、盐水黄豆一两银子一盘……”

    一边报菜名,秃头掌柜手底不停,只见得竹筷如刀,在硬木桌上留下半寸深的刻痕,木刨花四溅。

    这个明摆着抢钱的报价,外加这一手人人自愧不如的手上功夫,顿时就将这群武林人给镇住,谁也不敢真的惹出事情来,大家也不敢要酒,也不敢要茶,只是没滋没味地喝着白水,干过个眼瘾罢了。

    然而这些人见着北帝出巡的队伍,终究还是按捺不住人类爱凑热闹这群居动物的天性,一个个都抬头朝着大街上看。

    一边看,一边赞叹,只是这些粗人,嘴里也便没有什么正经话了。

    “要得,真是要得,那个穿白衣服的小妮子长得实在是好,可惜就是脚大了一些,没有味道!”

    “你这个川佬果然是没有见识,那哪里是个女人家,你还自夸暗器来得,怎么却看不见那突出来的喉结?这北帝出巡,队伍里只有男人,那些白娘子、柳翠翠都是男孩扮的,难不成你还有玩相公的风雅癖好?”

    “不是说有个什么道士,今日开山,怎么不见这等人出来?”

    也有自诩有见识的人物随即接上腔:“开山,开个屁山,道士嘛,只好在庙里念经打醮,这北帝出巡可是做官的与举人老爷们才得护送出来,与他何干?又是武当山掌门人,身上有个道官名义的。”

    更有的按捺不住兴头,却是也凑到队伍之中,哼着小调跟着跳了起来:“小寡妇,扫兴没神儿,思想起奴家好命苦,过了门子犯了白裙儿,死了这个当家的人儿……”

    只是唱不多句,就见得英雄楼上有自家师长探出身来,怒喝一声:“没得丢人,还不给我滚回来!”

    更多的人,却是望着那迎神队伍,小声交换着江湖上的新传闻:“诶哟了不得,见得咱们来的时候,那些挂出去的脑袋没有?岭南有名的大当家,这一次倒是让官府一锅端啦!”

    “这凶这横,乾隆年间就没有听说过!可这是哪个官下的手,若是官面上动手,咱们这些镖局子可不至于一点风声听不见!”

    “谁告诉你们是官府做的?听说是几个不大的毛孩子,也有使枪棍的,也有使暗器的……”

    “枪?四平枪门没这本事,莫不是南少林?”

    “南少林可是元气大伤,门下没有人有这个功夫!”

    “不是南少林,总不会是红花会吧?”

    “噤声!红花会远在西域,哪有这么长的手……你们不是吃镖局子饭的,你可不知道,这些位大当家都有惊人艺业,内外功趋于绝顶的也不少!就算是五虎派的凤天南,也不过与他们相伯仲。”

    “可是五虎派却是稀里糊涂地就灭了门,这地面、这事情,还真是那道士做的?”

    “谁知道呢,这个事情,说来说去,还不是大家上面的尊长做主?大家奉命就是。”

    说到后来,人人都不由得有些凉飕飕的,只好把目光移开去,朝着那迎神队伍观望。

    他们这些弟子门人在这里过嘴瘾,英雄楼上,玉皇观的普祥道人也与鼎湖山庄的任天蓬交换了一个眼色,彼此说着些在外人听着没营养的废话:

    “任庄主,礼物已经备下了?”

    普祥道人这话问得平常,然而任天蓬却是从他的话音里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来。任天蓬擦了擦头上的汗,不无肉痛地点头道:“备下了,花了三两银子在酒庄里买了一坛三十年陈的惠泉酒,又换了一套龙泉窑的酒杯酒壶,也算是能看得过了。”

    普祥道人听了这个回答,倒是满意地一笑:“到底还是任庄主,办事果然周道,不比贫道这出家人,只能拿个新鲜果子算作贺礼,菲薄,菲薄得很哪。”

    然而他的最后一句话,却是终于带了一丝很恨杀机:“就是不知道这位魏道友,他到底是不是个有福气的人,能不能消受得了贫道这一枚仙人果?”


………………………………

第四十九章。翦伐魔精阐威权(九)

    随着迎神队伍朝前,沿街百姓远远地望着一队队护送神轿的人马经过。¢£燃¢£文¢£小¢£说,

    那些俊俏少年在队伍间巧目倩兮,向着四周的人抛着媚眼,而心意微动的浮浪子弟、待字闺秀也不由得玩起了抛荷包、丢扇坠的花样。

    沿街铺面的掌柜们,则是诚心诚意地拈了线香,向着每一座行过自己铺面的神轿虔诚祝告。

    祝告天后娘娘、洪圣老爷保佑贩洋货的子弟早日归来,祝告关圣帝君、玄坛元帅保佑生意兴隆、不生官非口舌,祝告广利大王、华光元帅保佑自家产业不遇祝融回禄之灾……

    而在这众神出巡的队伍之中,那一位佛山人最信奉也最灵验的北帝爷爷还在后面,一切人间的苦难,似乎只要这位镇守北天的大帝、扫除不祥的祖师在,那么一切困难都将变成过眼云烟。

    你看,折腾得佛山镇多少年不消停的凤天南与五虎派,不就是这样悄然无声地消失在大家眼里的么?

    佛山人是勤劳的,做工的也好,跑商的也好,只要能留下一份养家糊口的银钱,让他们安安分分地做着自己的营生,那么便能够心甘情愿地叫凤天南这样人为老爷,看着自己的血肉化为凤府上那些暴户品味十足的洋货珍玩。

    佛山人也是健忘的,只要北帝爷爷每年还能够体体面面地坐着神轿巡视着佛山二十四铺,那么他们可以忘记别人施加在他们身上的盘剥和欺凌。

    那些靠着四书五经挣回功名的乡绅们也可以忘记了夫子的教诲,与凤天南这样的人物抱成一团,连士大夫的矜持都懒得表演。

    世道便是如此罢了,佛山一年四季连场的迎神赛会,似繁花着锦,是烈火烹油,就将佛山人彻底地消解在这一条条淌着银钱的迎神队伍之中,再没有了心气,最后将自己化为了南狮头上的一团绣绒,香案上的一盘蜜饯。

    暖风、香风,薰然然、陶陶然,好一片太平街景,好一场大清盛世!

    便在此刻,那一座贴金点朱的北帝神轿到了。

    不管是痴痴抛出荷包扇坠的多情子弟、怀春少女,还是满心祈愿、拈香下拜的商人贾客、野老村妪,人人此刻眼前所见,却不是往年看惯了的三十六对朱漆开道仪仗,也没有那一杆象征北帝出巡的北斗七星大旗。

    更没有那一群头戴银顶大帽子,身穿极气派的黑边缎袍的士绅老爷们,簇拥在神轿四周,趾高气扬的模样。

    眼前所见,只是两排人马,皆作古时衣冠,队列笔直如剑,一面两仪螭虎大纛,迎风招展。

    那方帛道巾下没有箍着官帽样的混元巾,铁绀道服上也没有龙凤、莲花这些吉祥彩绣,看着素净,然而袍服之间却是带着一丝血火浸染的气味,与这场富丽奢华的赛会格格不入。

    虽然看起来这些年轻汉子都像是出家的道士,身上却有一股让佛山人不熟悉的气味,是那些主持在宫观之间,客气和蔼到了可欺地步,不论绅民都可以侮辱耍乐的全真道人身上所没有的气味。

    闪光的长靴抬起又落下,二十八个年轻汉子,步伐却是全踩在一个点上,那整齐划一的动作,却让街畔的读书人不由得想起一个他们潜意识当中本不该用在道流身上的词汇。

    威仪。

    虽然身为圣人门生,秀才们见父母官都不必下跪,对小民一贯用鼻孔看天,这时候却是不由自主地肃然立定,将那一点傲气稍稍收敛起来。

    队列中间,一头通体皮毛黑亮的巨熊昂然阔步,一步一震,熊背之上,佛山镇的人们才看见了一位竹冠道者,跨踞巨熊之背,身如古松,仿佛任由风雪扑面,兀自不动。

    不知怎的,这一支小小的队伍,却让人感到一股凛然不可轻犯之威,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致敬,只觉得震撼——

    震撼是肯定的,因为就在这支队伍行进之间,从李大熊身上,从二十八名道兵身上,自有一股兵气涌起,而后以魏野为中枢催,化成一片威煞之气,肆无忌惮朝着四周投射而去。

    仙术士跨坐在李大熊背上,却是微微感慨:“人果然还是带少了,若是再多些道兵,这股威煞之气足够将乾隆朝地方上那些废物绿营彻底吓瘫,也只有北面蒙古八旗与边军才算是个对手……”

    没有错,魏野哪有心思参加迎神赛会这种民间找乐子兼士绅掌控的民俗活动?还嫌如今的道门和这些旧俗牵扯得不够深,已经被目为愚民的巫师之流?

    对魏野,这是道海宗源的一次展示,也是威慑!

    只是麾下道兵实在是太少,连军事分列式这等军队行进的最佳美感表达也没有气势,只能以术法神通之用渐渐补足。

    但哪怕如此,也让人看得呆若木鸡,不由自主地被这一股扑面而来的血火气息震慑得不能言语,只能由着他们瞠目结舌。

    喧哗,嬉闹,却在这支队伍经过的瞬间,变得一片寂静。

    只有衣襟摩擦,膝盖跪落地面的声音,次第响起。

    一个老秀才,喃喃地望着这支队伍,憋了半晌才感慨出声:“遮莫是北帝爷爷下降了不成?”

    ……

    ………

    早已从英雄楼上下来,普祥道人和任天蓬也远远地望见了这一支与众不同的迎神队伍。

    普祥道人捧着丹盘,盘上托着一个锦盒,面上倒还算是宁定,然而一旁的任天蓬托着漆盘,却是不停地哆嗦,那龙泉瓷酒壶和几个酒杯便一直地叮叮作响。

    看他这个熊样,普祥道人也只得偷偷踢了他一脚,任天蓬吃了这一脚,才算是脑子稍稍灵醒一点,跟着普祥道人快步走到街上,正拦住了队伍去路:“诸位且等一等!”

    他这一声叫唤,从前面的南狮队、舞龙队,到后面的各路神轿不由得都顿了一顿,却见一个半老道人,一个土财主一般的乡绅,捧着物件拦路。

    便有同知衙门打出来的衙役站出来喝道:“哪来的外乡人?竟敢冲犯北帝爷爷出巡?要献供,且等北帝爷爷到了霍家祠堂受头供的时候再说!”

    霍家祠堂乃是北帝出巡的第一站,路途并不算远,这衙役这声吆喝,也是好意,佛山人最重视北帝出巡,一旦惹起众怒,不但这两个外乡人要吃亏,自己回去衙门也少不得要吃小板子。

    然而普祥道人哪管这个,只是笑嘻嘻朝着那衙役一点头,随即快步走到迎神队伍当中,正迎着骑着黑熊的魏野。

    端着丹盘,他笑着一仰头:“这位师兄,贫道这厢请了。”

    魏野低头一望,面上也是一笑:“道友有礼,敢问拦住魏某去路,可有何见教?”

    普祥道人面上倒是十分客气:“见教二字不敢当的,只是贫道乃是东莞观音山玉皇观的当家道士,听闻师兄在此主持北帝爷爷香火,所以特地来与师兄见个礼。”

    听着这道士跑上前来,只是要与魏野见礼,一众沉浸在那股精神震撼里的百姓商户不由得都勃然大怒,大叫道:“这野道士好没规矩!竟敢冲犯北帝爷爷出巡!”

    只是他们才喊起个头,魏野眉头一皱,举起手来朝下一压,顿时威煞之气再生,强压得人群一静,却是偏偏漏过了面前这个半老道人。

    普祥道人自然不知这其中关窍,浑然不觉地拱手道:“既然师兄与贫道都是老君爷爷门下受戒,也算是同戒兄弟,敢问师兄是在哪一位前辈门下伺候,又是何年何月受了戒?大家报了家门,也好分个尊卑长幼出来。”

    他这样说,道兵们已经是怒上眉梢,纷纷按剑而对。

    魏野却是一笑:“好一个尊卑长幼!只是这四个字,魏某说得,却无人能说得,道友心意,魏某领了,且退下吧,免得面上不甚好看。”

    听得魏野谦逊,普祥道人顿时心中有数,心道:“这等江湖手段,能蒙别人,岂能蒙我,果然是一个没字辈没度牒的野道士了,今日若不拆了你的画皮,老爷我便不是妙手张仙。”

    想到这里,普祥道人又是一笑道:“既然师兄不肯说,那也就罢了。听闻师兄在这里做得好大事业,贫道听了也觉得心里有光。所以特地土仪一枚稀罕果子,献与师兄,祝愿师兄早证大道,也带掣带掣我辈。”

    说着他捧着丹盘就走上前来,临走时还不忘又踹了任天蓬一脚。

    任天蓬也是一个激灵,随即小心翼翼端着酒壶走进前来道:“鼎湖山庄任天蓬,听闻朋友在此开宗立派,不胜欢喜,特地备下一壶薄酒,还望……还望……”

    这二人要走过来,不待6衍与马阻拦,道兵们已经纷纷按剑怒目。

    魏野端坐在李大熊背上,却是丝毫不在意,点头道:“两位同道的爱重之心,魏某感激不尽。既然如此,魏某便领了二位的心意。”

    说着,仙术士身形一转,已从李大熊背上跃起,随即飘然如叶而落。

    这一手轻身功夫,倒是让普祥道人与任天蓬一愣,随即喝彩道:“好俊功夫!”

    魏野也不理会他们叫好,走上前来,从普祥道人托着的丹盘里取过锦盒,打开来,将里面那颗小桃托在掌心。

    普祥道人却不知道,就在魏野拿起仙人果的同时,眼中便有一连串的数据流闪动起来。

    他只是看着面前这年少道者托着这枚入云丸端详,不由得心中微微诧异,暗道:“莫非此人也是个用药的行家,居然知道我这入云丸的底细?”

    正狐疑间,他不由得开口遮掩道:“乡下人没有什么好东西,倒是让师兄见笑了。”

    谁知魏野已经笑道:“好俊的小桃儿,想来便不是瑶池仙葩,也当是天台异种,魏某便生受了道友的好意吧。”

    说着,仙术士一张口,就将这颗入云丸囫囵吞了下去。

    一旁任天蓬见着魏野吞下入云丸,连忙捧着酒壶劝道:“道长果然是个爽快人,我这里备了些惠泉酒,东西微薄不成敬意,还望道长赏脸饮一杯。”

    魏野点了点头道:“惠泉酒乃是天下第二泉所酿,广东这边却难得真品,朋友有心了。”

    说着魏野也不取酒杯,直接从任天蓬手里劈手夺过酒壶,直接对着壶嘴,将一整壶惠泉酒都灌了下去。

    任天蓬见着魏野壶到酒干,喊了一声:“道长好海量!”却是不由得要朝后退,只是给普祥道人拉住,却是走不得。

    普祥道人见着魏野吃了桃、饮了酒,他知道入云丸作起来度奇快,只在数息之间便能迷心乱性,便是内力高深之辈,也无法抵御。他这些年里,便用入云丸暗算了好些江湖上的有名女侠,无往而不利。

    此刻他只等着看魏野的笑话,却不料魏野叹了口气道:“可惜,惠泉酒虽然天下闻名,如今酿惠泉酒的都是些奸商,以至于佳酿不再,这一壶惠泉酒也算不得什么好酒,着实辜负了二位心意。还是原样奉还吧。”

    说罢,仙术士将口一张,便有一股酒雾直扑出来,却是像被一股无形之力束缚着,凝而不散,向着两人脸上扑来。

    任天蓬轻身功夫本来就不如普祥道人,此刻手臂又被普祥道人拉住,想逃已来不及。

    更不料普祥道人见着魏野感慨,本能觉得不妙,随即一掌拍在任天蓬后背,将他推在身前,自己身形猛地一纵,就要朝人群中冲去。

    然而他身法这般灵活迅捷,却是丝毫不能比这一股酒雾来得快了,转瞬之间,便觉得一股甜香酒香混合的气味已经劈头盖脸糊上来。

    再一看时,却现自己头脸周围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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