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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野仙踪-第2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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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面的话,却被魏野拦住了:“这等虚话就不要说了,你们要找门路,门路便包在魏某身上,总要奉送几位一场机缘。只是日后战阵之上,却还要借重几位的勇武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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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谁家小姑过青丘(二十)
林冲与杨志,被魏野和鲁智深一搭一唱,弄得功名心热。'。cc 超多好'燃文小?说 ??.?r?anen‘
然而此刻,有人悠悠醒转,倒是满心灰冷。
被道童们抬回自己住持的瑞鹤院,刘康孙头上被香炉砸伤的地方贴了膏药,歪坐在榻上,盯着面前的空气发狠。
汴梁城里道官成群结队,这其中没什么本事,全凭舌头吃饭固然不少,然而真正能争到一个上等差遣,自达于官家面前的人物,谁没有几手压箱底本事?
但也正因为如此,官家身边的位置就那么几个,大家拼斗起来也就格外残酷些。尤其是当年王仔昔与林灵素不和,虽然都是官家面前得宠的道官,各得了通真先生、通真达灵先生赐号,但是私底下的动作就不好看得很了。
而最后随着林灵素的胜出,王仔昔也只能坐化在开封府的黑牢里,至于这其中又有多少内宦外官吃瓜落,或者干脆连命都赔进去,更是等闲说不清楚。其间险恶,也不比朝堂上的党争差了,起码名字上了党人碑,也不过是追夺出身文字,被赶到岭南吃荔枝去,虽然家族从此沦为寒门,好歹保得一命。
可是道官们之间要起了争斗,那落败的一方,下场就和发配沙门岛差不多,哪还有命在!
本来刘康孙的打算,是听说了最近沸沸扬扬的莲叶翁传闻,知道又是一个江湖上的同道来京城撞大运,出于动物护巢的本能,也要将这个潜在竞争对手赶出汴梁去。(。 无弹窗广告)可是没料到,这一回打上門去,却没有落了对头的面子,反倒是自己的脸面丢得不少!
而如今,自己好不容易搭上崔淑妃的门路,眼看着这位淑妃娘子在官家面前也算颇为受宠,只要能得淑妃之力,在官家面前说得上话,日后说不得又是一个金门羽客!但这样一条通天大道,眼下却像是被人横刀斩断——
汴梁人多嘴杂,一位道官作法出了差错,甚至闹出笑话来,可不要指望汴梁人和同行能替自家遮掩。说不定,那些眼红自己际遇的货,当下就能买通瓦子里那些说评话的先儿,把自己的丑态添油加醋地宣扬出来!
而自己名声一旦臭了,崔淑妃的外家也定然不会再敬着自己,当成个活神仙看待!那日后的境遇,不必说,若能寻一处道观住持,将养残年,都算是祖上积德了!
他越想心头越是火大,不由得腾地站起,一脚踢翻了面前小几,上面摆的玩器都摔了个粉碎!
刘康孙的目光,就追着其中一件青瓷杯的破片,一直落到房中的一块阴影中去。
但转眼间,莹润肥厚的青釉瓷片就被阴影整个吞没,而后那片阴影朝着他露出了一张满是尖锐利齿的嘴。
“怨恨吗?恼怒吗?正好,我们的任务需要一个像你这样的道官,来吧,和我们合作吧。”
低低的呢喃声里,刘康孙发觉自己的双脚不自觉地朝着那片阴影走了过去,似乎那片阴影中有着他无可抗拒的吸引力。
身为一位道官,又多少有一些法力在身,刘康孙心中警兆不断地闪动,让他猛地抓住了放在榻上的玉尺,左手拇指一绞食指正中,口中咒诀急诵:“急令辟恶鬼除制不祥,众邪消尽,魍魉逃亡……”
此是咒禁辟邪之术,咒诀声中,双脚不再前行,那道阴影微微颤抖了一下,似乎畏惧着什么,渐渐地开始缩小。
看到咒禁建功,刘康孙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却还不敢怠慢,手持玉尺,脚行禹步,口中持诵咒诀不停:“……口含圣真神气,付与东西百鬼随吾驱使,吾东向一唾九木折,南向一唾八火灭,西向一唾金刚缺,北向一唾流水绝,道气流布,随吾所说……”
一阵阵持诵声中,那片阴影也发出痛苦的呜咽声,不停地扭曲抽搐着,就这样一点点地在刘康孙的面前化为一个不起眼的黑斑,只不过如蚕豆般大小,在地面上微微颤动着。
最后,当刘康孙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了一声:“急急如律令!”
喊罢,他将手中玉尺向着黑斑一指,顿时腾起了一道绿火,将那点黑斑烧灼成了一撮灰烬。
到了此刻,刘康孙方才放下玉尺,擦了擦额上的汗,向着那撮灰烬啐了一口:“也不知道是哪里的妖魔,尚且不脱阴质,也敢来捋你刘爷爷的虎须!”
然而他一句话没有骂完,那撮灰烬却猛地腾起成一道黑烟,从当中浮现出一张血盆大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咬住了这位刘道官的头颅!
……
………
刘康孙所住的道院之外停了一辆驴车,一个家仆打扮的汉子捧了一份名帖,正立在门首,不耐烦地向守门道士说道:“刘先生可在道院中?俺们家主,请他去太子巷崔府上,有要事相商!这是关系到两家前程的大事,你们可不要耽搁!”
光看这口吻一股子村气,就知道这汉子不是那种阀阅之家中历代教养出来的家生子,只可能是新近卖身投靠到豪门中去的人物。而肯招揽这等人物的,也不会是数代为官的大家,或者与国同休的勋贵,只能是些不脱暴发户习气的新贵。
那守门道士倒是知道轻重,摇头道:“俺们院主偶感小恙,暂时出不得门,此刻正在气头上,这个时候,俺们却不敢去搅扰他老人家!”
他话没说完,却见刘康孙一身皂色道袍,手拿玉尺,已经大袖飘飘地走了出来,望着那崔府家人道:“可巧俺也要去见崔国舅,你们速速伺候便了。”
那家人忙应了一声,叫马车近前来,扶着刘康孙登上车,直直地向着太子巷而去。
只有那守门道士,望着这辆远去的马车,心头纳闷,自言自语地说道:“真是怪事,院主被抬回来的时候,头上明明贴了好大一块膏药,肿得如鹅蛋也似。这么这么一转眼的功夫,就已经去了膏药,消了肿,还换了一身衣裳?只是不知怎的,院主身上多了一股子鱼腥气?”
他想了半天,还是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将道院大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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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谁家小姑过青丘(二十一)
汴梁太子巷也算是一处好地界,开国初,这里是南唐国主李煜之弟、楚国公李从善的赐第所在。燃? 文 ?? ???. r?a?n??e?n‘
随着李从善不明不白地死在宋太宗年间,这座楚国公府几度转手,最后成了仁宗朝名臣王畴的产业。可是就在不久前,王家后人被人栽了一个私铸当十大钱的罪名,一家人死的死,流的流,这座大宅也改了主人,落到崔贵妃的娘家人手上。
说起来,出首告发王家后人的,便是崔贵妃的大哥崔名府。
而刘康孙与这座大宅也算是有缘,当初正是他替崔家看阳宅风水的时候,选定了这座楚国公旧宅。
刘康孙到了崔府大门前,早有崔府管事将他恭恭敬敬地迎了进去。
崔名府就站在堂前,亲自来迎他,老远就招呼道:“刘先生,你当初与俺讲,这巷子名唤太子巷,这大宅又有绵延福气,叫俺谋了来。如今看来,果然不错,你可知道,这几日,官家可没少到我那妹子跟前玩耍,想来不久之后,便能应了这巷子的口彩!”
他这里大声说笑,全无避忌,带着一股子汴梁显贵最嫌弃的村气。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有宋一朝,文官与勋贵彻底分途,一旦有文官与赵家结了亲,差不多就说明这家已经绝了仕进之望。因此上,什么“状元陈世美做了天家驸马”,放到大宋,那简直是可以让御史台和所有朝官集体螅钡闹卮笫录疾豢险瓷淼摹�
而赵大赵二的后人寻老婆,也只在禁军将门与淡出朝堂的勋贵之家里挑选,至于妃子,那口味就放得更开了。当年隐隐有吕后、武曌气质的章献皇后刘娥,原本是银匠之妻,嫁给真宗皇帝已经是二婚了,照样从美人到皇后,还过了一把垂帘听政的瘾头。'txt全集下载。'
至于如今最受道君皇帝宠爱的小刘贵妃,更是家世平凡得极有烟火气,几代人都是酒店的待诏,家世朝上数个十几代,都寻不着什么贵人。
同样,崔贵妃家也是这般的寒门素户,只是崔家人乍然成了皇亲国戚之后,吃相就未免太不好看了些。只是这一座大宅,就坏了多少人命,沾染了多少血色!
刘康孙却是不着痕迹地笑道:“国舅,你这样讲,便是太小看当今官家了。”
刘康孙面上笑容淡淡的,那“国舅”两字,更是隐带讥笑之意。要知道,崔家只是出了一个妃子,却不是出了一个皇后,崔名府还配不上国舅这个称呼。
这一句话下来,倒让崔名府一下止住笑声,反问道:“怎么说?”
刘康孙走上前去,拉住崔名府的手,一面向里走,一面说道:“官家如今春秋正盛,又有许多得用的道官护持,将来圣寿绵长是不必说了。就是眼下,于精力二字上,也是远胜旁人。崔国舅如今也是富贵中人,许多贵人家也算是认过门了,可是这等人家,膝下儿女成行的又有几个?”
崔名府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就算富贵人家,生个十来个,便算天尊菩萨眷顾。都说老公相是第一有福的,可他跟前长大的也不过那么几个。”
刘康孙笑道:“可崔国舅晓得官家如今有多少儿女?只是皇嗣便有近三十人,帝姬也差不多同样多,最难得的,便是个个都养活得十分壮健,竟少有夭折的。要知道自从艺祖以来,多少代官家都是子嗣艰难,最后只能从宗室里抱养接续皇统之人。所以说,当今官家,实在是个有福命的异数!”
说到这里,刘康孙看了崔名府一眼,笑问道:“似这般,崔国舅还觉得只要贵妃有孕,便能应了太子巷的口彩么?”
崔名府涨红了脸,瞪着刘康孙不说话。
刘康孙也不催他,只是笑着注视过来。
半晌后,崔名府猛地朝刘康孙唱个肥喏:“刘先生,你给俺说这个,想来一定是有法子能帮到我那妹子。你只要肯相助,日后我那外甥坐了龙庭,便认你做个干爷也使得!”
刘康孙笑容还是淡淡地,只是应声道:“要怎么扶助崔贵妃,还要从长计议。不过帮着崔贵妃搬掉几块挡路石头,眼前就有一个机会——崔国舅你看,如今不是端阳快到了么?”
……
………
汴梁的端阳,也是一个极重要的节庆日子。
从初一起,便有一家家吃食铺子,将碧绿可爱的粽子、染过五彩的糯米白团,配上各色香药、蜜糖煎成的果子,装到梅红色的食盒里。
这样的食盒里除了点心与果子,还有一碟碟细切成蓉的紫苏、菖蒲、木瓜,都调上喷鼻香的各色香药,好让人一打开盒盖,就陶醉在那股迷人的浓香里。
对了,就连食盒外面,也要用画扇、银花、五彩缕之类的小物件装点一新啊,否则算什么富丽风流的汴梁?
各大道观寺院,也趁着这个时候,将艾草编的小人、菖蒲扎的斩妖剑、桃板印的天师骑虎符这类应节的玩意准备好,叫道人行童挎了篮子,挨家挨户地叫卖去。就算是往日里再吝啬、再不信神佛的人,见着一个个扎得精巧的小玩意,再看一看当下的节令,总会放软脸上的皮肉,从怀里摸出几个铜钱来。
但是对大宋官家而言,这个端阳节,就是个颇让人尴尬的日子了。
端阳是节日,但也是避忌之日,五月初五,除了在扬子江心铸镜算是好时候外,那艾虎、菖蒲剑、天师符乃至雄黄酒之类,都指向同一个目标。
驱邪、避毒、逐疫鬼!
因此上,禁中每逢端阳,官家便到艮岳的斋馆中养静,而一应驱邪避毒的法事更是不可少,只闻钟磬声声,只见香烟缭绕,就连内宦们走路都踮起了脚。
然而这其中,也有些许不可对人说的禁忌在。
按理说,端阳节也是当今大宋天子道君皇帝的生日。但是谁都知道,为道君皇帝祝寿的天宁节却在十月初十。
为什么?还不就是因为五月初五端阳节,正是一年中瘴疬之气最重的恶月毒日,据说官家继承大统之前,被封端王,也都是因为这个日子而起,却叫赵佶如何对这个节日有好印象?
在汴梁城中,家家户户,都忙着在门首挂各样避毒辟疫的小物件,用粽子、五色糕团和香糖果子供养过往神灵,保佑一家不生时疫。
而富有四海的道君皇帝,却是静坐斋馆之中,默默地搬运精气,匹配坎离。
这一回,他自觉进益不小,等做完晚课时候,早过了华灯初上时候。
到了此刻,原本营造得一派闲雅的斋馆,却让赵佶没来由感到了一阵疲惫与厌倦。
没错,富有四海的宣和天子、道君皇帝,从物质享受的角度上说,应该是这个时空中最幸福的统治者,但是他自己却时常会感到一众忧郁。
好在这位皇帝里的艺术家和浪荡子,为了医治这种心灵上的倦怠,早已安排好了治疗自己的药物。
随着他走出斋馆,早已守候在外的内侍,望着官家的脚步方向,立刻就明白过来,朝外传话:“快把‘鹁鹆青’牵来,官家要去马前街见李女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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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谁家小姑过青丘(二十二)
鹁鹆青是一头骡子,据说身上还有西域汗血宝马的血统,不仅在速度和耐力远胜寻常名驹,最难得的就是这匹骡子驯顺无比。'? 燃?文小? ?说 ? ? ?.?r?a?n??e?n?‘
当然,不论这匹青骡有多少优点,但对禁中的人们而言,只需要关注一点就足够了:
鹁鹆青是童贯童宣帅献于官家的!
正如在星图中,三垣二十八宿群星,都环绕着紫微星旋转。在禁中,不论是后妃,还是内侍宫娥,所有的注意力都环绕着赵佶。
官家每日读了什么书,抄了哪一卷道书,为哪位画院供奉的新作题了字,几时饮了茶,何时用了饭,都在所有人的关注之下。
尽管作为大宋官家,赵佶的权力远远超过了他的父亲神宗赵顼,也远胜他的兄长哲宗赵煦,对政局的影响力更是让仁宗、英宗们自愧不如。宋仁宗能被包拯喷一脸的唾沫星子,宋英宗更是被富弼当面威胁“伊尹之事,臣能为之”,可要把包龙图、富郑公放到赵佶的面前,大概除了去南方不毛之地啃野果,也没有别的待遇可讲。
就这,还要感谢艺祖开国之后,留下了一个不杀士大夫的传统!
但是就算强势如他,照样对这种源远流长的“宫廷文化”无可奈何。
不管是在斋馆养静,传召道官讲经,还是坐在琼兰室中自己略画几笔花鸟,或是手把钟繇、二王等历代大家的法帖,有心于方寸之间,但却总是能感受到内侍们略显鬼祟的眼神。
作为一位万乘之国的君主,赵佶缺乏统治者应有的稳重气度,但作为一位才子,他却有着属于艺术家的敏锐第六感与纤细神经。
当然,他也有着浪荡子特有的健忘和粗神经,很多时候,随着他寻找新鲜乐趣的性子一起,那些兴起大狱、穷究其罪的血腥念头自然就在瞬间被冲淡乃至遗忘,以至于让他显得比许多帝王更加宽厚温和许多。
而对于赵佶而言,骑着鹁鹆青夜访李师师,便是治疗自己心灵,享受别样乐趣的一环。
马前街的一座小楼,一个若即若离却真实鲜活的女子,对富有四海的宣和天子而言,就像是王右军的兰亭集序,不论是匠人双勾的仿本,还是措大做旧的摹本,都比不上那遗失世间的真本。
而对赵官家而言,小刘妃、崔妃、王妃,就像是那些拓本、仿本、摹本,虽然其中也分高下,但终究比不上在他面前鲜活地绽放着的李师师。
但是这朵花是宁愿孤独地开在马前街,也绝不肯到艮岳那用无数财富堆砌出来的山水间,去给某人独自欣赏的。
这一夜,赵佶来得唐突,然而李师师的小楼中依旧从容不迫地准备好了迎接赵官家的所有物事。
和普通人不同,这座名为行院、实为大宋官家******的外宅兼沙龙,从来不怎么搭理民间的习俗。
门首也没有悬挂艾虎与纸符,居处也没有洒过雄黄酒。
入夜的小院中,只有一股草木的湿润气息,清入肺腑。初夏的夜里,已经有草虫在摩擦着发声器,向世间昭告它脱离了单身狗的队伍。
赵佶披着一件青纱衣,半倚在榻上,望着洗过木兰汤的李师师,一下下梳弄着如云秀发。看着那一茎茎青丝散落在白腻却隐带红晕的肌肤上。
这种目光,不大像是热恋中的毛头小子打量情人,更像是人到中年的收藏家,正在用双眼盘玩自己最喜爱的美玉——偏偏这块美玉允许他把玩、允许他狎昵,却不许他带回家里去!
注视了良久之后,赵佶不由得轻轻感慨一声:“上苍总算待我不薄,于家室外,尚有师师你做我的知己、道侣!”
前头还没什么,后面“道侣”两字一出,李师师顿时就冷着一张脸转过头来:“我不是你的玉真妃子,只是章台柳梢的一缕飞絮,却没什么这个先生、那个羽客,替我装点出一个女仙家世,更于官家的仙业无补。官家是仙人,便不该朝我这般的地界走动,没得玷了官家仙体。”
对赵佶的后宫而言,能让有力的道官,为自己敷衍出一个神女下凡的身份,装点一下道君教主皇帝身上的仙家色彩,那是多少好处砸下去都不心疼的买卖。可到了李师师这里,不但不去奉承道官,就算赵佶亲自送上来的仙妃名义,她倒是自己朝外丢。
但偏偏赵佶就吃这一套,忙摆手道:“是我说错了,能在师师身边坐着,还值得什么天宫留恋?便陪着你做这一世凡夫俗子也罢!”
见着赵佶就要赌咒发誓,李师师反倒站起身来,款款行至赵佶身旁,抬起玉笋般的纤纤手指,堵住了他后面的话:“却又胡说了。你又只是我一个人的了?官家,官家,你管着那么大一个家,许多儿女,还有整个大宋,都指着你撑持。你能时时来见我,便是我的福分了。”
说到后面,赵佶见着李师师浅浅一笑,不知藏了多少百折千回的柔情,顿时就觉得天下之大,自己却是最幸福的一个人。顾不上旁的,一把拉过李师师,脸贴着脸,彼此温存起来。
赵佶长得不难看,在以整体相貌儒雅俊秀的赵家后人里,算得上是格外英俊的一个。
但对李师师而言,这个英俊、儒雅、聪明,虽然满是才子气,待人又有些小体贴的男人,究竟算不算一生的依靠,那就要另说了。
……
………
太子巷,崔府。
崔府后园中,有一株古树,据说是当年楚国公李从善死的那一日,亲手种下的。
而浇灌这株古树的第一瓢水,就是李从善口中呕出的毒血。
此刻,古树之下,已经用青、白、赤、黑、黄五色泥土,照着五方方位,堆砌成了一座法坛。
坛中央,刘康孙也不戴道冠,也不穿道服,披头散发光着脚,身上披着一条湿漉漉的红布,上面透出一股股的血腥味来。
在土坛下面,堆放着一只只被砍下头来的牲畜,牛头、马头、羊头不用说了,兔头、鸡头、狗头、猪头也一个不落,就连鼠头、蛇头、猴头也都备下,只有虎头与龙头不好找,只能用猫头和蜥蜴头代替。
在这些动物死不瞑目、睁着双眼的首级环绕间,刘康孙看向崔名府:“崔国舅,供物还未齐全,却让贫道如何开坛做法?”
崔名府闻着空气中那一股血腥味,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勉强应声道:“刘先生,你要这些新鲜畜牲首级,尚且好办,但一个新鲜死人,却叫俺到哪里找?家里是去化人场问了,可如今是五月端阳,不是冬天,死人可少见!”
说话间,就见崔府中那个奔走的管事,鬼鬼祟祟地带着两个健仆,扛了一条麻袋过来,向着崔名府躬身道:“国舅,俺们已经将福物寻来了。”
等到把人都打发走,崔名府才望了望四周,从怀中掏出一块熏了香的手帕把鼻子捂住,走上前去。
那个管事会意地解开绳索,从里面露出了一张狰狞却惨白的脸。
“这是?”
“这是晨晖门外团头苏七,不知怎的,他的尸首从东水门上漂过来,身上的血都没了。这厮当上团头没多久,却下手极狠,做了许多不法的勾当,只是不曾留下子嗣,这时候家业都保不住了,还有谁为他收埋?俺便将这尸首从化人场弄了来。”
这管事的说了一堆,摆明了是想邀功,可是崔名府现在哪里理会得这个?只是厌恶地一挥手:“抬走抬走,去给刘先生看看,这死人合用不合用!”
刘康孙坐在五色土坛上,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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