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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野仙踪-第2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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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月娘早叫人准备下一筐筐做得精巧的米面小果子,有甜有咸,算是法事上抛洒给虚空鬼神享用的食子,正抬到法坛下。
赵和尚念诵罢了,抓起一把米面果子,叫一声:“来受甘露味!”
只见法坛下面,不见游魂野鬼来受供养,却是一个个大和尚小尼姑,揣着包袱挎着筐,都在下面拼命地接。这些人力气都极大,反倒把那些往年来抢焰口食子的乞丐统统都给他们赶出得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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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秋风起处听雷声(六)
武大媳妇被抬入了西门府,狮子街上依旧雾气浓重,白雾弥漫间,有人端坐在狮子街头有名的狮子楼顶上,端着一碗热汤有滋有味地喝着。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汤是煲了不知多少时候的桂圆枸杞银耳汤,入口甜滑却又粘稠如脂,最是补血补气。
然而将头枕着黑石钵的卓尔,明明就离着那碗汤很近,只要仰起头来就能触着拿碗的那只手,却只能微微动一动喉结,做不了更大幅度的动作。
端着汤的魏野,也没有把那碗兀自沸腾不已的汤硬灌进卓尔喉咙里的想法,呷了一小口,方才说道:“你身上中了佛门荼吉尼天真言,五脏六腑移位,这个时候最好不要乱动。我给你吃的那粒琅芝涵露丹,药力大部分仍然收藏于丹田之内,这倒是是个促进你消化药力的机缘。”
对魏野这句话,卓尔扯了扯唇,无声地回答道:“我把差事搞砸了,还要老板你再一次救命,这也算是机缘?”
端着汤碗,魏野很随意地看了眼卓尔的白发:“这地方毕竟不是你老家,白发黑皮的帅哥终究是引人注意了一点,被人察觉异样,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但你在那一瞬间应对得很好,黑石钵那一砸,伤了那妇人的胎气,终于引动了那小尼姑的护体神通透体而出。而没有了胎宫遮掩,我终于锁定了她的位置,就这一点来说,你做得再好也不过。”
说到这里,魏野的目光稍稍向着南方一扫。
再一次地捕捉到朱月那一身佛门气息,再思及之前察觉的那一道禅念,可以确定的是,两者之间必然出于同源。
只是比起朱月这从属于护法鬼神一流的荼吉尼天,那人的禅念更加纯正,也更加圆融完满。
也正因为如此,一旦收敛起来,也就越发地无迹可寻。
慢慢地又饮了一口汤,魏野自言自语地问道:“摩羯鱼王虽然有神通,但只在密教曼荼罗的外金刚院安身,连诸天档次都不够。荼吉尼天便是空行母,算是湿婆神的眷属神,但高野山密教素来自诩传承密教正宗法脉,不似那些挂着佛门旗号、实为印度教旁支的藏地喇嘛,总还以金刚界、胎藏界两部为根基,佛门法度更为纯正,如此论起来这荼吉尼天的地位也高不到哪里去。那么那道禅念的主人,该是什么档次?”
仙术士端着汤碗沉吟疑问,手指点画间,便有光线描画成白莲,莲开八叶间,观音、文殊、普贤、弥勒四菩萨,宝幢、开敷华王、阿弥陀、天鼓雷音四如来,分处八叶莲瓣间,拱卫中央那一团光明。
以这朵八叶莲花为中心,四周聚集起了诸多菩萨、佛母、明王、天人,分出内外,分出高下,朵朵莲台簇拥间,便成一座微缩的城池。
只是这些佛陀、菩萨、明王,看起来都格外地虚幻不实。
唯独这微缩城堡的最外一重城墙上,那驮着水天的摩羯鱼王,与双手托着骷髅、血口啃噬内脏的白狐天女,显得异样地鲜活。
望着这座以符法模拟,却未得其神的密教曼荼罗,魏野沉默片刻,一挥手就散了符形。9;随即,他按上了卓尔胸口,掌心猛地从心口直抚过小腹,将卓尔那受创不浅的五脏六腑重新导正归位。
“之前的任务你完成得很好,现在是给你放功勋假的时候。如果觉得自己还有余力多学点东西,可以到山神庙旁去找那只贪嘴老虎。”
卓尔强忍着内脏被道门真气重新梳理导正的痛楚,终于发出了自己的疑问:“老板……像我这样没什么实力的谍子,能学什么?”
“既然你证明了自己的品质,那我道海宗源的一应法门,我那师侄公孙胜学得的地煞变化之术,你喜欢什么,就学什么。就算你于道法上实在没有资质,那头老虎身负的武道本事,我一样可以讨了来。对于能干的下属,我这个做老板的,一向很慷慨的。”
“那么监视这县城的差事怎么办?”
“不怎么办,既然该查的事情已经查过了,下面就该走官面上的事情了。”
说这话的时候,仙术士不知何时,已经将那碗桂圆枸杞银耳汤一饮而尽,将碗朝狮子楼下一丢,目光却显得格外冷漠。
……
………
西门庆从玉皇庙归来的时候,早已经酒气满身,醉醺醺地不辨东西南北。
二管家玳安带了几个小厮,赶了一辆车,将西门庆载回家里,又忙叫管厨房的四奶奶孙雪娥烧了一碗酸笋汤来替他解酒。
这样忙忙颠颠的,偏偏西门庆酒喝多了就更不老实,来搀他的丫鬟小子,都被他一勾手抱住,扯了衣裳,乱啃几下,偏偏酒精上头,又睡死过去。
倒搞得从玳安以下,人人不得趣,只能替西门庆安顿好了,各自凑做堆去房下泻火。
这一走,西门庆夜宿的书房里就是一片寂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酒劲渐退,西门庆摇摇晃晃地坐起身来,却觉得床上有东西硌着大腿。他探手一摸,却是一个白玉雕琢的俏丽女童,看着娇媚无比。
西门庆略想了想,才想起自己方才把几个小厮丫鬟搂着肉麻,想来就是撕扯衣服的时候落下来的。这女童雕琢得恍如生人,十分可爱,就是西门庆也有些爱不释手,索性把玩一番后,放进腰间绣囊里。
这时候,他觉得身上依旧有些燥热,便披着衣裳走出书房,到园子里透一透风。
沿着花园的小径一路走去,西门庆路子一偏,却发现园西厢房内,灯还亮着。吴月娘房里的一个丫鬟,正蹑手蹑脚地关上门,轻轻走出去,嘴里还嘟嘟囔囔个不停:“春梅这小蹄子,仗着爹收了她的身子,便这样拿大。俺也是跟大娘许多年的老人了,竟这般指使俺来,这卖炊饼的武大家媳妇,谁爱照顾谁照顾去,俺可不伺候了!”
一面抱怨,这丫鬟便自己走了,西门庆不知怎么的,突然有种很想靠近过去的感觉。他一向就顺着自己心意行事,这个时候更不会格外克制自己,直走到了厢房门首,正看见床上躺着的那女子,衣衫半褪,露出白生生的半截身子,像是一段玉色的藕。
于是西门庆更觉得嘴里干渴了许多,再顾不上别的,直走到女子面前,将整个身子都覆盖了上去。
至于那之后,到底该用“一夜过去”,还是“获得了生命的大和谐”,这种套话倒也不用多讲。但西门庆感到讶异的是,那个看上去病恹恹的妇人,在他贴近她的时候,却像是一头春天里兴奋难耐的野兽,一下子就交缠了上来。
没有矜持,只有丝毫不加掩饰的慾求。那双腿攀着西门庆的腰,直弄得阳谷县这位花花太岁再也直不起来,方才放他一步,搂着西门庆的脸,又吮嘴咂舌一遭,才饱足般地低笑一声:“怪行货子,老娘怀胎在身,也被你弄了一遭。只是看你奉承得好,我也不骂你,只是这事不可叫你家里人知道,明天一早,俺还得家去。”
西门庆这时候已经被挑出兴致来,笑着去咬她的耳珠,反问道:“那三寸钉有什么好,值得你替他守着身子?既然我家月娘将你迎回来调养,便多住几日,我替你好好补养补养。武大那里,他要是肯识趣,我自然有好处给他。”
这一番挑动,两个人又起了兴致,只是西门庆没了力气再动,索性让武大媳妇颠倒了个位置,如坐在马背上一般奉承起来。
……
………
汴梁,太平灵佑宫。
葆光殿侍宸许玄龄,正握着一枝笔,正心诚意地抄写着一卷道经,正写到“譬如铸剑,煅炼滓秽,始见精钢;勇烈无滞,当成妙器”一行,心头若有所感,停笔起身,立到窗前。
却见一只圆滚滚的猫儿,从窗外跳了进来,一屁股就坐到了书案上,伸出肉乎乎的前爪朝他一招手:“许大叔啊,我家阿叔传信来了,说是朱勔、蔡攸这帮子贪渎聚敛的货实在是闹得不成话,他要在外面砍他们几只爪子,弄一场大狱。因为你如今就在赵佶那文青皇帝身边,阿叔要我问你,如今你在这种事上,能不能说一句话?”
说一句话不表示只是说话,而是问许玄龄,在如今的汴梁,有没有一言如天宪的地位?
听着猫儿的问题,许玄龄肃然一应:“司马娘子且放心,如今在官家面前,弟子也算是继承了当初林侍宸入主两府的位置。何况老公相如今悠游林下,王金睛他们一党欲固宠官家面前,总少不得弟子支应,莫说是朱勔和小蔡学士,便是童枢密,如今与弟子也不过分庭抗礼局面。”
听着许玄龄的回答,司马铃伸出前爪抓了抓耳朵,方才满意地一点头:“这样子讲,你倒比那些个不中用的东府相公更有宰执气概。也好,你这就去给蔡攸写个札子,之前东平府大户西门庆是怎么攀上蔡家那条线的,我们可以不管。但如今叔叔要拿那家伙开刀,不管东平府发生什么事情,都麻烦他小蔡学士把嘴闭上。”
想了一想,猫儿又添了一句:“就给叔叔一个东平府神霄宫使的差遣,算是名正言顺,倒省的他跟混江湖的一样,又干起纵火犯的老本行来!”
许玄龄肃容受教,随即就要写札子给蔡攸,虽然这位蔡京长子已经贵为东府执政,仅在太宰王黼之下,但对王黼一党而言,得罪谁也不会得罪许玄龄这样伴驾得宠的道官。
别说是一个西门庆了,让蔡攸拿出一大笔好处来为太平灵佑宫添香火,这位有名贪财好货的小蔡学士还都肯大出血!
论官品,论地位,有宋一朝向来是文贵武贱,所谓“东华门唱出方是好男儿”,至于拿命博富贵的武臣,哪怕做到了开府仪同三司地步,也从来不能真正在朝政上有什么发言权。能像西军将门那样,守着一亩三分地,几代传家,就算是奋斗到头了。至于那有品无禄的道官,地位就更次一筹,往往只属于长于方技的供奉官一流。
但在赵佶治下,文官之外,又有道官与之分庭抗礼。林灵素这道家两府相公与蔡京这东府相公明争暗斗,还时时处于上风,也算是赵佶一朝特有的官场食物链。
只是道官权柄完全依托于赵佶,这样的政争,不免就像是明代的内阁大学士与内廷大貂珰之争,阁老政争失败,尚有几分全身而退的可能,而权阉失势,往往立刻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而在宣和朝,因为技不如人而失宠的道官,下狱论诛的也不在少数!
但就目前来看,许玄龄就属于那种地位稳固、难可动摇的道官,如此盟友,王黼也好,蔡攸也罢,哪有轻易得罪的道理?
宣和殿大学士蔡攸府上,那位继承了他父亲蔡京容貌优点的小蔡学士,手中把玩着一柄玉拂尘,听着家中清客报上来的那封札子,默默摇了摇头道:“西门庆,可是那个与朱太尉家攀了亲的?左右也不是心腹体己人,既然许侍宸要办他,我也不好拦着的。这点小事,却不用来烦我。”
这句话,算是提前给西门庆的棺材板上钉了钉子。
……
………
西门府一大早,各处就要忙碌起来。
西门庆的第四房侧室孙雪娥,因为不受宠,已经沦为了西门府里的厨头,只能管束着几个厨娘和烧火丫头,连那些得宠大丫头,都压过她一头。
一大早,她就在厨下指挥仆妇们准备早点,又叫人去各房里询问吴月娘为首的妻妾们要吃什么小菜点心。
而玳安这时候,正要去西门庆跟前伺候,却听得管门的小厮来报道:“安哥,可不好了,那个卖炊饼的三寸钉,就在门首,要俺们把他家媳妇送还回来呢!”
玳安刚才去了花园厢房,见过西门庆与他新欢肉麻的场面,听了这话,不由得一皱眉道:“他媳妇如今正和咱爹相好,哪里有功夫跟那谷树皮的三寸钉回去?你们老实打发了他便罢!”
………………………………
第二百九十七章。秋风起处听雷声(七)
武大郎立在西门府门首,xt全集下载。
他不是个爱出头的性子,一世人全部的精力,都用在了照顾身边最亲近的人们身上。父母撒手人寰之后,武大还只是一个身材没抽条的孩子,就已经跟着清河县的糕饼师傅做学徒。
学徒包吃包住却没有工钱,师傅也不会让他的弟弟武松在铺子里白吃白住,所以武大只能把自己的口粮节省下来,留给那个从小就很壮实的弟弟。
等到他三年学满,可以自己上街卖炊饼的时候,又把赚来的钱变成了武松拜师学艺的礼金。
就像他娶了那位美丽而泼辣的妻子后,立刻决定离开满是风言风语的清河县城,并将所有的积蓄拿出,在阳谷县紫石街上觅着了那座齐整漂亮的小楼,让那个妇人安身。
老实人以最善良卑微的方式来回应这个世界,但是这个世间其实并没有太多善意存在的空间。
望着立在门首、逡巡不前的武大,玳安面色不悦地哼了一声,然后像驱赶一条浑身癞疮的流浪狗一般,朝着他挥了挥手:“卖炊饼的,俺们府上自有精细点心,瞧不上你囚攮的喂猪玩意,赶紧给我滚滚滚!”
面对着玳安,武大郎沉默片刻,回答道:“俺不是到府上来卖炊饼的。”
有这句话打头,他的声音稍微提高了几分:“俺的娘子昨日被一个疯叫花子打伤了,尊府上大娘子好心将我娘子留在府上歇息了一晚。所以,俺是来领俺娘子家去的。”
身为西门庆最得宠的二管家,玳安可以在西门庆面前婉转承欢,但在阳谷县的居民们面前,这个长相俊俏的男仆就变成了最凶悍难惹的恶霸。
如果说西门庆还稍稍要讲究一点他大官人的体面,那么玳安就只会动用最直接而蛮横的手段,欺凌那些身份地位不如他的人。9;这其中似乎隐隐有些心理补偿的因素作怪,似乎只有如此,阳谷县的西门二爷才能在抖威风的时候,忘记自己在西门府里服侍他称作爹的那人时,那些不堪与人言的丑态。
所以他很喜欢拿起杯口粗的棍子,把别人打一个头破血流。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打破头后鲜血淋漓的模样,会让他想起某些旧事,随之得着些宽慰。
这时候,看着武大郎那有些怯懦而迟疑的模样,那股想要将棍子捅在别人伤口上的慾望,又浮上了玳安的心头。
勉强按捺住这种情绪,玳安不快地一挥手:“你家娘子还在俺们府上做客,如今还不得闲,何况在俺们府里住,吃穿受用不比和你这卖炊饼的厮混要强?三寸钉你老实回去等着吧!”
看着西门庆家的二管家,武大郎沉默片刻,而后仰起头来,很认真地回答道:“金莲是我家娘子,却不是你家大官人的娘子,做丈夫的要带娘子回家,这是天公地道的事,便是官家面前,俺也是这么个说法。”
武大郎那太过认真、甚至有些倔直的语气,响在玳安的耳朵里,却让这个西门庆的二管家没来由地生出一股躁意。
一根粗长的门闩,早已被乖巧的门房递了过来,玳安接过门闩,就朝着武大郎头上狠狠地砸了下去!
半辈子都只在灶台旁打转,双手揉的只有案板上的面团,武大郎甚至没有躲开玳安的门闩,只是本能地用双手抱着头,飞快地蹲了下去。
一蓬小小的血花溅起,武大郎无声地倒了下去。
血水从他的双手与发髻间缓缓地渗了出来。
然而玳安还不罢休,拎着门闩就冲了上来,冲着武大郎背上又狠狠落了几下:“天公地道!天公地道!俺叫你知道什么是公道,在阳谷县,俺家老爹就是公道!”
玳安既然动了手,西门庆家的这些家奴也不敢怠慢,一个个都围拢上来,抡起家什来助拳。
只是他们下手间,还听见武大郎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你们要打,俺也认了……但俺那娘子……俺却一定要领她家去……”
恶狠狠地又在武大郎背上踏了一脚,玳安啐了一口唾沫,大笑道:“进了大虫嘴里的肉,哪个还肯吐出来?今天俺给这囚攮的三寸钉学个乖,总算晓得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他抬起脚又要踏下去,身后传来了一个不甚熟悉的声音:“住手!”
这声音一听就知道是个妇道人家,可是玳安听着那声音,却突然觉得浑身上下一阵发颤,不但他,四周的家奴们也不自觉地停下动作,转过头来望着那声音的主人。
武大媳妇,或者现在该叫她潘金莲了,正斜倚着门,冷冷淡淡地看着那个浑身没一块好肉、满脸淌血的矮汉子。
她的眼神冷淡,就像是打量着一只被老鼠咬过、再也穿不上的破鞋。
满眼都被血沁花的武大郎看不清对方的眼神,但能听见那个声音。他努力抬起头,循着声音的源头,吃力却安心地说道:“金莲,你身子可好些了?跟俺家去……”
但他的话,立刻被对方打断了:“玳安,你把这厮抬开去,别死在门口,没的晦气!”
武大郎那张努力忍着痛楚的脸,一下子僵住了,他的眼前,只能看见那道影影绰绰的影子微微一晃,就消失在了大门里。
而他看不见的是,那妇人的腰间垂着一尊小巧的白玉童女,女童那双雕琢出来的眉眼里,全都是担忧不忍神情。
……
………
景阳冈上,今日里照旧是一场乱斗,只是原本武松与公孙胜搭档,联手对阵王虎的局面,稍稍有了修正。因为卓尔的身份暴露,于是就理所当然地成为了这场乱斗中的参与者,只可惜比起其他三人而言,他的修为和武艺,都显得有些弱。
弱鸟的弱。
作为唯一的观众与裁判,魏野却没有对他这位新选手的表现多加评论,而是微微偏过头,注视着阳谷县的方向。
忽然,他喊了一声“暂停”,然后望向了武松,极突兀地道了一声:“武二郎,你该下山去看看你家大哥了。”
武松不解地望了仙术士一眼,反问道:“俺晓得,便是你和这厮占了景阳冈,弄出大虫的话来吓人,俺要拿了你们去向知县相公请赏,你却肯放俺离开?”
魏野不去理他,拿起手边的茶杯,剑诀一引,便有一掬茶汤脱离了杯口束缚,浮在半空,凝成了一粒茶色的冰珠。冰珠之中,似有一道符篆隐隐闪动在冰晶的折射光线间。
托着这粒冰珠,魏野朝着武松面前一送,示意他接下,方才回答道:“魏某落脚在景阳冈上,断了你打虎成名、踏上仕途的机缘虽说像都头这种不入流的职位,还不算正经军官,但好歹也算是混进体制内了。但魏某做事从来很讲究,既然断了你的官运,我便还你个兄弟缘分不断,这时候你去阳谷县狮子街上,还来得及把你大哥从鬼门关前救回来。”
………………………………
第二百九十八章。秋风起处听雷声(八)
武大郎倒在地上,血水从衣衫间微微渗出,眼看着就只有出的气,没有入的气。
街两旁也有人远远望见了这边的景象,却都一个个立住脚步,飞快地掉过头去,巴不得把刚才眼中所见尽数忘掉。
玳安身为府上最得宠的二管家,得了潘金莲的吩咐,便不会再去管武大郎的死活。抒发了些许胸中郁气,他又变回了那个伶俐聪明、讨人喜欢的清秀小厮,袖着手就朝着门里走去。
然后他就栽倒在角门外,挺直的鼻骨折断,鼻孔里溅出大片的血花来。
直到玳安倒在了角门的台阶上,一众豪奴才看见那只拳头。
醋钵大的拳头。
沙煲大的拳头。
能把一头没成精的猛虎按倒地上暴捶的拳头。
一拳就让二管家玳安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一拳就砸断了那根染血的门闩,一拳就震得一众豪奴呆若木鸡!
打出这一拳的人,只能是武松。
因为某个仙术士的关系,阳谷县的人们并没有见识过这个粗豪青年被尊为打虎英雄、披红挂彩到县衙受赏的那一幕。
所以,这一拳虽然打得很重,却没有收到应有的震慑之效。
自从西门庆的生意越做越大,江湖地位也越来越高,这些家奴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敢于对他们动手的人了。(。 无弹窗广告)
论背景,西门庆很早就和大貂珰杨戬杨太尉家结了亲,又和朱勔朱太尉搭了线,一张名帖送出去,县衙也就和西门家开的差不多。如今得了小蔡学士抬举,骤然而成提刑知事,就连阳谷知县都矮他一头。
论拳头,这些家奴里也有不少混不下去投靠而来的无赖破落户,真要厮打起来,寻常人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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