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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野仙踪-第2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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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安山身为一宗首座,在高野山的地位近乎客卿,所以很多话,别人不方便说,却钳制不了他的舌头。
而此刻,安山如此说,意思就只有一个:
这次战败的责任,是作为道门领袖的黄家仙道内乱而起,这个青莲寺被毁的黑锅就让天道神君去背。而高野山只是在黄家仙道的内部问题上保持中立,而作为协力者的普化宗更是一点责任也没有。
但是谁敢接这个话题?
就算是药师十二神将,也只是属于高野山药师院的部属,在这种表明高野山立场的话题上,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而安山身为普化宗首座,谁能阻止一宗首座这样推卸责任?
只能是地位与他相当的大人物。
此刻,便有人漫不经心地应道:“就算是黄家仙道内部有了问题,然而御本山的各位大阿闍黎,也不会看着盟友陷入内乱而坐视不理。”
说话间,山路那头,便有一僧,身穿三巴纹的紫色袈裟,缓缓朝青莲寺方向走来。
安山遥遥望着那僧人,神色收敛,眉目平静,合十为礼:“不想此事居然惊动了如光少僧正。”
如光和尚合十还礼道:“安山首座,你可知道,自弘法大师空海上人开脉以来,甚至更早的修验道大行者役小角的时代起,我国的密教就与黄家仙道结下了深厚因缘。至今,本国修验道和本宗山伏僧里,也有很多灵山中修行的支派,与黄家仙道有着密切的联系?”
说到这里,如光和尚双眉一扬,说道:“所以不论如何,都要先相助天道神君一场。”
就像安山之前面对高野山僧军,可以恣意放言,卸责推锅。但面对如光和尚之时,他就只能合掌应声:“那么便请少僧正随我们来。”
如光和尚没有理会他,只是缓步走到了珊底罗面前,看了看他肩上如沉眠一般的善守和尚,叹息一声:“我来迟一步,以至于善守大僧都殉身。黄家仙道的内乱,御本山可以不管,但是对善守大僧都的离世,不论黄家仙道是否扶立新一代的天道神君,都必须要给御本山一个满意的回答!”
一众高野山僧军与法力僧凛然应是,只有珊底罗,望着如光那似乎和善慈祥的目光,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
………
重新回到早已成了废墟的青莲寺,望着上空那片火莲结成的海,所有的人感受到那股纯净无比的火焚之意,还是隐隐震撼。
如光和尚盘膝而坐,一手捻着念珠,一手微微朝前伸出,似乎掌心托着一个钵。
药钵。
他望着那片火莲之海,眉目映出一片明光,光华透彻如琉璃,诚心诚意地说道:“三毒如火,我佛慈悲如甘露,大愿如宝药,这火能阻有形之物,又怎能阻住我佛的琉璃光,将它照射得内外明澈?”
随着他的话语,四周药师院所属的僧兵在珊底罗的带领下,环跪于如光和尚身侧,合声唱出药师佛赞:
“能除病苦药上尊,身如琉璃宝映彻,光明照触得解脱,药王如来我赞礼,犹如日光除冥暗,亦如月光除困苦,能治众生三毒苦,供养药师琉璃光,犹如世间大医王,能除烦恼困苦病,如净琉璃宝智身……”
佛赞声起,以珊底罗为首,一众僧军掷出手中各式法器,随即在如光和尚身后结成了一道宝轮,正如神佛身后的那一轮圆光,璀璨不可逼视!
佛光照处,那片火莲之海顿时显露出原本模样。
只见一道龙影,低吟声声,在化为莲海的烈焰中来回冲奔。龙首之上,天道神君手中结印,盘了个降魔坐,身周星芒点点,化作浑圆宝光,将他全身牢牢地遮护住。
望着天道神君的模样,如光和尚稍稍有些欣慰,向着对方合掌作礼:“神君无恙,实在是让山僧宽慰。不知此刻,可有要山僧效劳之处?”
对如光和尚的问题,天道神君微微摇了摇头:“此阵杀机内蕴,却犹有一道生机暗藏。七日,只要七日,我便能参透阵局变化,脱困而出。但若有外力扰动,阵内杀机翻覆,却不知将如何应对。”
如光和尚点了点头,又问道:“与神君斗法之人何在?”
天道神君摇了摇头道:“他将我强留在此地,其人却不知隐去何处,莫非是感应到了少僧正将要到来?”
如光和尚摇了摇,苦笑道:“山僧乃药师院主事,不通斗战之法,比不上黄家仙道斩除邪魔的无上奥义,让神君见笑了。”
这话说得一点不含糊,却让安山微微一哂,心道:“当初你显化雷帝因陀罗的帝释法相,一击便让律宗之主入灭,此刻却装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学问僧?”
但普化宗如今尚不能完全自立,安山也不至于在这个时候拆穿如光的话,只是闭口不语。
如光和尚又望了一眼四周,确认并没有人在此窥视,方才向天道神君歉然合掌道:“神君既然一时不得脱困,山僧便命人将青莲寺暂时封锁保护。待神君破开阵法后,山僧再来恭迎神君上御本山与座主相会。”
天道神君点了点头:“理当如此!”
说完这句话,这位黄家仙道的掌门人双眼微闭,重又进入了推演阵法变化的定境中。
结束了这番对话,如光和尚留下一部僧军与法力僧,开始在青莲寺的废墟上清理杂物,布置坛城结界。
而他则是一脸凝重的模样,准备离开。
只是在离开之前,他望了一眼珊底罗,看到了年轻的药师神将眼中的瑟缩,还有靠近他劲动脉处的伤口,随即改变了想法:
“珊底罗随我返回御本山,其他人在此守护天道神君。”
以下防盗版,稍后修正。
但普化宗如今尚不能完全自立,安山也不至于在这个时候拆穿如光的话,只是闭口不语。
如光和尚又望了一眼四周,确认并没有人在此窥视,方才向天道神君歉然合掌道:“神君既然一时不得脱困,山僧便命人将青莲寺暂时封锁保护。待神君破开阵法后,山僧再来恭迎神君上御本山与座主相会。”
天道神君点了点头:“理当如此!”
说完这句话,这位黄家仙道的掌门人双眼微闭,重又进入了推演阵法变化的定境中。
结束了这番对话,如光和尚留下一部僧军与法力僧,开始在青莲寺的废墟上清理杂物,布置坛城结界。
而他则是一脸凝重的模样,准备离开。
只是在离开之前,他望了一眼珊底罗,看到了年轻的药师神将眼中的瑟缩,还有靠近他劲动脉处的伤口,随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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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先生带剑入扶桑(十六)
昭和七年,格里高利历一九三二年九月十五日,正逢中秋。'。cc 超多好'
这一天,被岛国的居民们称为“月见节”,平安时代的公卿们,便在此刻备下酒乐,通宵饮宴作诗。如今的帝国公卿们都穿上了洋服,吃起了牛排,曾经的风雅只留下些许余韵。
倒是民间的神社与寺院,会在今天供奉月光菩萨或者辉夜姬,做一堂法會,并抬着神龛出行,邀请善信参拜。
而明治开化的崇洋风气,也并没有消灭月见节。东京各市町的人家,还会在素雅的角膳小桌上摆好白净如月的糯米粉团,代表月相十五日变化的十五只粉团,配上插入芒草的九谷烧瓷瓶,便是拜月的全套祭品。虽然也有人会添上板栗、水果和清酒,但这样豪奢的作风,在萧条气息尚未退去的东京,就显得格外显眼了些。
但就算受到了大萧条的冲击,东京也始终是东京,享受着整个帝国最宽松的环境,最优厚的供养。
东京的街道上,通用、福特、克莱勒斯的经典车型随处可见,虽然还没有造成什么交通拥堵,但在这个时代的亚洲也是独有的风景线。至于那些美式车型里混入了多少山寨版的丰田造,就是只有车主才心知肚明的事情。
还没有失业的上班族们,还能享用咖喱饭和面包为主基调的早餐,挤着电车去上班的时候,还能摸出几枚硬币买一份《朝日新闻》或者《东京都新闻》,下班的时候,或许抽出时间会订购一本讲谈社的《国王》杂志。
岩波书店和改造社的名著丛书正在教育界与文化界风行不衰,一日元一本的良心价,吸引了大批读者成为了它们的铁杆粉丝,这两家出版社也是文化界少数还在坚持反对军国主义的讲座派阵地。
但比起这些厚厚的名著来,外文电影才是东京人关注的重点,哪怕在中学生的嘴里,念念不忘的也只有凯瑟琳·赫本、葛丽泰·嘉宝、克拉克·盖博这些大红大紫的好莱坞明星。至于日本的艺人?谁关心他们!
那些国文课教师更是对他们教外语的同行们各种羡慕嫉妒恨,不为别的,就为了学生们在外语课上总是那样地如饥似渴,拼命地背单词、练听力,只为了能在电影院里直接去追看最新的好莱坞进口电影。毕竟,那个年代,还没有那么多充满热情、还肯无偿出义工的字幕组。
所以当神内大尉穿过银座的街道,听见路边咖啡屋里喝着弹珠汽水的少女们,惊讶地赞叹着:“那个人,真的好像好莱坞明星啊。”
这位断了一臂、却依然不肯病退休养的特高课精英,也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
世道如此,国事艰辛,和无知的小市民没有什么好计较的。
作为长崎特高课的课长,陆士出身的秀才,神内大尉已经做到了他作为陆士出身军官的极致,权势之大,更不是那些县市的议长、知事可以比拟。
但是此刻,他空荡荡的袖管时刻在提醒他,几天前他遭遇了一场什么样的噩梦!
而当他苏醒的时候,来看望他的长崎县知事铃木和长崎警察部长薄田,以那种看似温和的口吻表达了他们的“问候”:
“神内阁下,你在长崎任职期间,忠诚于皇国,尽忠于陛下,实在是帝国军人的典范!”
“如今阁下因公负伤,我等已经向军部转达了你的现况,不要担心,你现在是因公负伤的休假期间,特高课的工作暂时不用放在心上啦。”
原本一直装聋作哑的两个长崎本地政客,就这样联手将自己排除在外。但他们难道不知道,这中间关系到多么严重的事态,怎么能如此轻忽!
可是所谓的疗养,就等同于软禁,就连软禁他的地点,也选在了长崎的一座偏僻寺院里。
“必须,必须把这件事情,转达给陆军的大将们知道!”
如此忧心忡忡的神内大尉,却在当天晚上就遇到了一个逃出的机会
“什、什么人!”
“爱与和平的战士?或者说会走路的灾星?这些小事无须在意,诸位只要记得,大家正在忙碌地准备着月见节的筹备工作,有那么多糯米团子要捣,那么多经文要抄写,那么多善信要邀请来参加法會,真是忙得脚不沾地。最近大家只要关心这件事,至于看押什么神内大尉,那都是没有影子的事情。”
随着男人戏谑的笑声,银色的强光不断地在寺院中此起彼伏,当神内大尉的病房门被推开的时候,头戴白色高礼帽,身穿白色赛马礼服的奇怪男人,带着假面舞会上常见的银色面具,向他点头致意:“好了,神内大尉,这里的看守都被我催眠了,所以趁这个机会,赶快离开吧,这个国家还需要你这样的志士,去阻止那些僧人的野心。”
“你是什么人?”
“嗯,我是个反对者,反对那些在阴影中统治这个世界的密法集团。当然,出于个人安全考虑,还是不在你面前暴露我真实的身份了,总之,你可以称呼我为怪盗。”
一本正经说着让人怀疑的鬼话,自称“怪盗”的男人朝着神内大尉丢过去一只钱包:“我为你准备了去东京的车票,今天晚上就离开。这个国家,只有忠勇的军中武士们,才能够真正守护它,不让它落到别有用心的集团手里去。在长崎,势单力孤的神内大尉做不到任何事情,但是在东京,有陆军的前辈与同僚,相信你能做得比现在更出色。”
如今回想起来,那个男人的话里到处都是破绽和漏洞,但是有一件事他没有说错,只有在东京,在陆军大将们的支持下,他才能够做出真正对皇国有利的事情。
在这个前提下,神内大尉愿意付出任何东西。
……
…………
东京的气氛,就如突如其来的寒流一般,变得格外寒冷。
九月的新宿,那些闪烁着霓虹灯的爱情宾馆,已经有了初具销魂蚀骨气息。但是在骤然来临的寒潮中,那点绮思很快就会被冷风吹得不见踪影。所有的人都是步履匆匆,像是在躲避着寒风。
新宿的某家高级会所里,陆军真崎甚三郎沉默地望着窗外即将落下的冷雨,然后回过头来,望着沙发上的男人开了口
第三百二十章。先生带剑入扶桑(十六)
昭和七年,格里高利历一九三二年九月十五日,正逢中秋。
这一天,被岛国的居民们称为“月见节”,平安时代的公卿们,便在此刻备下酒乐,通宵饮宴作诗。如今的帝国公卿们都穿上了洋服,吃起了牛排,曾经的风雅只留下些许余韵。
倒是民间的神社与寺院,会在今天供奉月光菩萨或者辉夜姬,做一堂法會,并抬着神龛出行,邀请善信参拜。
而明治开化的崇洋风气,也并没有消灭月见节。东京各市町的人家,还会在素雅的角膳小桌上摆好白净如月的糯米粉团,代表月相十五日变化的十五只粉团,配上插入芒草的九谷烧瓷瓶,便是拜月的全套祭品。虽然也有人会添上板栗、水果和清酒,但这样豪奢的作风,在萧条气息尚未退去的东京,就显得格外显眼了些。
但就算受到了大萧条的冲击,东京也始终是东京,享受着整个帝国最宽松的环境,最优厚的供养。
东京的街道上,通用、福特、克莱勒斯的经典车型随处可见,虽然还没有造成什么交通拥堵,但在这个时代的亚洲也是独有的风景线。至于那些美式车型里混入了多少山寨版的丰田造,就是只有车主才心知肚明的事情。
还没有失业的上班族们,还能享用咖喱饭和面包为主基调的早餐,挤着电车去上班的时候,还能摸出几枚硬币买一份《朝日新闻》或者《东京都新闻》,下班的时候,或许抽出时间会订购一本讲谈社的《国王》杂志。
岩波书店和改造社的名著丛书正在教育界与文化界风行不衰,一日元一本的良心价,吸引了大批读者成为了它们的铁杆粉丝,这两家出版社也是文化界少数还在坚持反对军国主义的讲座派阵地。
但比起这些厚厚的名著来,外文电影才是东京人关注的重点,哪怕在中学生的嘴里,念念不忘的也只有凯瑟琳·赫本、葛丽泰·嘉宝、克拉克·盖博这些大红大紫的好莱坞明星。至于日本的艺人?谁关心他们!
那些国文课教师更是对他们教外语的同行们各种羡慕嫉妒恨,不为别的,就为了学生们在外语课上总是那样地如饥似渴,拼命地背单词、练听力,只为了能在电影院里直接去追看最新的好莱坞进口电影。毕竟,那个年代,还没有那么多充满热情、还肯无偿出义工的字幕组。
所以当神内大尉穿过银座的街道,听见路边咖啡屋里喝着弹珠汽水的少女们,惊讶地赞叹着:“那个人,真的好像好莱坞明星啊。”
这位断了一臂、却依然不肯病退休养的特高课精英,也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
世道如此,国事艰辛,和无知的小市民没有什么好计较的。
作为长崎特高课的课长,陆士出身的秀才,神内大尉已经做到了他作为陆士出身军官的极致,权势之大,更不是那些县市的议长、知事可以比拟。
但是此刻,他空荡荡的袖管时刻在提醒他,几天前他遭遇了一场什么样的噩梦!
而当他苏醒的时候,来看望他的长崎县知事铃木和长崎警察部长薄田,以那种看似温和的口吻表达了他们的“问候”:
“神内阁下,你在长崎任职期间,忠诚于皇国,尽忠于陛下,实在是帝国军人的典范!”
“如今阁下因公负伤,我等已经向军部转达了你的现况,不要担心,你现在是因公负伤的休假期间,特高课的工作暂时不用放在心上啦。”
原本一直装聋作哑的两个长崎本地政客,就这样联手将自己排除在外。但他们难道不知道,这中间关系到多么严重的事态,怎么能如此轻忽!
可是所谓的疗养,就等同于软禁,就连软禁他的地点,也选在了长崎的一座偏僻寺院里。
“必须,必须把这件事情,转达给陆军的大将们知道!”
如此忧心忡忡的神内大尉,却在当天晚上就遇到了一个逃出的机会
“什、什么人!”
“爱与和平的战士?或者说会走路的灾星?这些小事无须在意,诸位只要记得,大家正在忙碌地准备着月见节的筹备工作,有那么多糯米团子要捣,那么多经文要抄写,那么多善信要邀请来参加法會,真是忙得脚不沾地。最近大家只要关心这件事,至于看押什么神内大尉,那都是没有影子的事情。”
随着男人戏谑的笑声,银色的强光不断地在寺院中此起彼伏,当神内大尉的病房门被推开的时候,头戴白色高礼帽,身穿白色赛马礼服的奇怪男人,带着假面舞会上常见的银色面具,向他点头致意:“好了,神内大尉,这里的看守都被我催眠了,所以趁这个机会,赶快离开吧,这个国家还需要你这样的志士,去阻止那些僧人的野心。”
“你是什么人?”
“嗯,我是个反对者,反对那些在阴影中统治这个世界的密法集团。当然,出于个人安全考虑,还是不在你面前暴露我真实的身份了,总之,你可以称呼我为怪盗。”
一本正经说着让人怀疑的鬼话,自称“怪盗”的男人朝着神内大尉丢过去一只钱包:“我为你准备了去东京的车票,今天晚上就离开。这个国家,只有忠勇的军中武士们,才能够真正守护它,不让它落到别有用心的集团手里去。在长崎,势单力孤的神内大尉做不到任何事情,但是在东京,有陆军的前辈与同僚,相信你能做得比现在更出色。”
如今回想起来,那个男人的话里到处都是破绽和漏洞,但是有一件事他没有说错,只有在东京,在陆军大将们的支持下,他才能够做出真正对皇国有利的事情。
在这个前提下,神内大尉愿意付出任何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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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的气氛,就如突如其来的寒流一般,变得格外寒冷。
九月的新宿,那些闪烁着霓虹灯的爱情宾馆,已经有了初具销魂蚀骨气息。但是在骤然来临的寒潮中,那点绮思很快就会被冷风吹得不见踪影。所有的人都是步履匆匆,像是在躲避着寒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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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血诚遍染万朵樱(一)
真崎甚三郎与永田铁山这样的陆军大佬,可以在新宿的高档会所密会约谈,但东京近卫师团与第一师团的青年军官们,却没有那么多的地方可以去。
他们要么扎堆在东京的居酒屋里,要么就只能在短暂的假期中,集资到东京周围的茶室、温泉旅馆小聚。
当然,还有一个人的书斋,也常年免费向他们开放。
那个人便是有名的社会活动家,曾经与辛亥志士们关系极近的北一辉。
像往常一样,北一辉那间狭窄的二层小楼,标准的半和风半洋风的“文化住宅”里,今天也是挤满了人。
和一般人想象的不同,北一辉的客人并不仅仅包含青年军官这个小圈子,事实上,东京各个院校的年轻讲师、行动力大过思考力的学生领袖、喜欢夸夸其谈的新晋律师,也都是他的座上宾。
此刻,便有一位戴金边眼镜的律师,正挥着手,用极为夸张的语调说道:“诸君,便如我们所知道的,国家是由一个个国民所组成,帝国是由普通的帝国国民共同构建的利益共同体。而法律,就是由全体国民所签订的社会契约。从这个角度上说,我们都是帝国的利益攸关方……”
乍听起来,这是卢梭那著名的社会契约论的一个翻版,但是那个年轻律师接下来的话,就足够让法学家和社会学家碎了一地眼镜:“……正因为我们都是帝国的一分子,所以损害帝国的利益,就是损害我们个人的利益。那么,当國贼们掌握了帝国,他们在损害了人民利益的同时,人民便有资格拿起批判的武器,从肉體上消灭他们!所以刺杀國贼,就等于合法自卫,是不应该受到谴责,甚至不应该被审判的!”
这番话,引起了在座所有人的热烈掌声,就连北一辉也微笑着点了点头。
这位曾经同情与援助过辛亥运动的著名活动家,身形清瘦、神态温文,但在这些访客面前,这位温文的学者就变成了一个极有煽动力的大众导师:
“大正时代过去了,曾经被人民寄托以厚望的民选政治家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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