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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野仙踪-第3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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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是女真和北辽兵马倒不怕,但是锺云从和殷小楼都在前线发现了敌军中似有可疑的施法者在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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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二章。白雪纷纷化赤霜(二)
对北辽和女真兵马,道海宗源上上下下并没有太重视,就算女真兵马再如何悍勇能战,遇上殷小楼那个催动洞阳炎光箭往脸上招呼的狂野路子,也只能在阵前成建制地崩溃。□番茄小說□網 ‘‘….
做事一板一眼的木岚,按照他往年随军监理工程的经验看,按照殷夜叉那种搞法,只怕女真军马在崩溃之前就变成了一堆堆焦黑的碎肉。
但是施法者就不一样了。
道海宗源的门人大部分都是在满清覆灭、所谓“南北二圣”的共治格局形成之后,才渐渐被收录门墙。就算是出身离火裁金院的木岚,接触过不少保密级别颇高的资料,也并不知道,在魏野火炼真文、定元天地之前,自己生活的这个世界,只是一个极普通的低能级时空,所能容纳的战力上限也不过就是陈家洛、苗人凤这样的江湖大豪而已。
但是在魏野与慕容鹉联手之后,对这个时空点的探索也就成了双方磨合的一部重头戏。纳萨力克大坟墓被爆破之后,所谓“世界级道具”所残留的天地遗蜕精华,都被魏野以火炼真文之法,重新梳理而纳入此方天地本源之中。但那些稍逊一筹的魔法宝物却没有这个待遇,随着纳萨力克大坟墓的爆炸,这些残缺宝物连同那浓郁的魔力,都在无光冥藏这个纳萨力克大坟墓最终陨落之地埋藏,最终化为天地之间的灵机。
但是这样浓郁的魔力潮,反倒引发了新的问题。
作为这个时空点的原住民,不管是鸟兽虫鱼,还是人类,对于这些异时空而来的浓郁魔力都谈不上适应,反倒是那些火炼真文之后,借由异时空天地遗蜕的杂气所化生的新物种,对于魔力、或者说天地灵机的亲和度反倒几如天生。
在道海宗源的调查报告中,将这些新诞生的智慧种族称之为“亚人蛮族”,除了在南海地区不断袭击商船的鲨化鱼人之外,近期内也发现了活跃在西北戈壁的豺狼人、出现在东南亚丛林区的蜥蜴人这样的新物种。就连一开始不怎么受重视的哥布林,也渐渐地有了部落化的组织形式。
而这些亚人蛮族中,也出现了少许的变异个体,一诞生就显露出种种异能,元素亲和也好,死灵控制也罢,很明显是继承了纳萨力克大坟墓的些许遗泽。
如果只是多出一些天生异能的蛮族,这倒不算是什么大事,这种没有师承、全凭变异的幸运儿在道海宗源的道兵部队面前完全不值一提。但是很快地,当一个西北的豺狼人部落与叛乱的小和卓后人勾搭起来,那个天生懂得死灵魔法的豺狼人萨满开始用白布裹着脑袋,满口的“热爱和平”与“认主唯一”之后,素景玄度府针对这些蛮族和叛军的定期扫荡,就直接变成了洞阳炎光箭洗地。
单个的变异蛮族,单纯的邪教叛乱,对道海宗源的南北二府无非是日常任务的一环而已,除了那些需要挣军功的下级道官,谁也不会当作一回事。但是异变的蛮族和叛乱的邪教勾结到一起,那就是很大的问题!
虽然按照朱明山房方面的调查,血脖子教也好,曾经出过大小和卓叛乱的白山派也罢,基本上教中所传的那套“灵修”,不过是很粗浅的静坐冥想法门,但是这些教派的开山祖也不是个正经修行人,就是个傍着寡妇吃软饭、假传天意拉兵马的枭雄。他传下来的一百一十四章经文,拿来修行是不怎么好使,拉杆子占山头,可比前清理学家们痛恨无比的《水浒传》要强不少!
那一阵子,嘴里汪呜汪呜喊着“胡大万岁”、然后浑身饱吸尸气地往西北要害部门甚至农场、矿山冲的豺狼人,已然成了西北一害。由此造成的战损,也比平常的蛮族清剿战惨烈了不知多少倍。
不过在十八世纪末到十九世纪初的这个时间段,没有经历过两次世界大战与长期冷战而建立的那些人道主义共识,也就犯不着把土耳其苏丹请到西域都护府去表演“亲人们、教内兄弟们,俺来迟了”的拖棚烂戏。吃了几次亏的素景玄度府痛定思痛之下,立刻就开始了更凶悍的反击报复。
但这样的低烈度战争行为,也让道海宗源的门人们意识到,单个的施法者或许不能成为战场上的正面力量,可在敌后破坏这条上面,他们的个人袭击活动,造成的危害却犹有过之!
这一点,看看现在木岚的反应也可略知一二了。
对此,魏野只是一笑:“这种非常规的战法,只有承平年月才算是有用,其用心也不是为了杀伤士卒,只是要在黎民百姓之中制造恐慌若是再有一群满嘴‘团结’、‘博爱’、‘求抱抱’的奸贼在内鼓吹就更好不过。然而此刻是战时,魏某虽然不屑白起在长平那等粗蛮手段,但一二施法者冒充死士,却还动摇不了大军之势!”
说罢,仙术士向着木岚一点头:“作为易州前敌处置司成员,对这类破坏活动你们皆有临机处断之权,该怎么处置,你们应该不用我再手把手地教才是!”
……
………
就在道海宗源涿易二州进行着法镜传讯技术的开发升级时分,涿州城下的防御工事也到了最后验收的当口。
这种事情本来只有木岚这样的专业道官负责,不论施工、监理还是验收,都少不了离火裁金院出身的这些技术官僚。然而这次的验收,闲杂人等就多了些。
固然,姚平仲与赵良嗣这对大宋来使,因为太热衷挑事了些,就直接享受了一把苏武的待遇。虽然没有把他们远远丢到贝尔加湖放羊玩,但也给送进一间小佛堂里严加看管起来,每天能看到的只有佛堂里的四方天。
但他们的同僚马扩却是格外地运道好,虽然也没法子离城南归,向童贯禀报涿易二州的虚实。但是这位马宣赞好歹还能在涿州城里走动走动,机要部门不容他随便进去参观,城防工程验收这种事情,他还是可以去看几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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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三章。白雪纷纷化赤霜(三)
不独马扩,他带来的那些西军和河北兵马,只要身上有个武官的身份,便每天有着出来放风的“特权”。
有宋一朝,冗官可说是个绝症,三十七阶文官、五十三阶武官的升官路漫长无比,多少人煎熬一生也不过沉沦选海,到老依旧是个八品、九品出头的选人。但是这套叠屋架床的体制,倒弄得低品的文武官员满地都是,光是马扩、姚平仲、赵良嗣这三人带出来的人马里,没品的进武校尉、进义校尉这样的小军头也有不少。
虽然大宋从赵匡胤算起,就继承了五代的那套军制,再怎么弄些“杯酒释兵权”之类的改良手段小修小补,也改不了宋军本质上就是个职业军人集团的事实。比起唐时那些要自备甲杖出征的府兵,或者朱元璋那形同农奴的奇葩卫所兵,宋军这些职业军人也有着十分突出的时代特征。
像地方州县所掌握的厢军、屯驻禁军这些有名无实的“赤佬”不必说了。厢军与屯驻禁军但凡有一丁点战斗力,有宋一朝就不会闹出各种“三十六人”、“一百单八人”的“大寇”劫掠州县,以至于“诸路不安”的笑话来。而最有战斗力的驻泊禁军,也就是所谓边军,看西军这些年来表现,什么哗变、冒饷之类破事从来就没断过。
当初韩琦用一句“东华门外以状元唱出者乃好男儿”喷得狄青讷讷不敢言,后人读书一知半解,只说是宋人重文轻武,坏了汉唐以来的慷慨悲歌之气。但是韩琦说这话的时候,哪里是针对狄武襄一人?实在是要狠狠杀一杀边军中诸如焦用之流“好男儿”盘剥士卒、贪墨粮饷的风气。
上梁不正下梁歪,将官贪墨成风,下面这些丘八爷军纪差是不用说的了,祸害起地方来,比起所谓“有活力的社会团体”更强蛮到了极处。甚至犹带五代兵变遗风,只要闹起饷来,军中锐卒拆了地方官的园林亭台烤火都算是家常便饭。
就是以“树洞灌水取球”的段子长期出现在儿童教育读物上的一代名臣文彦博,面对这种闹事的禁军也只能捏着鼻子忍气吞声。
要说西军比这些驻泊禁军强的地方,便是军纪不至于弛废到家,对上青唐的蕃部、西夏的西贼甚至辽国,还知道豁命死战,多多少少有一点朴素的道德观与荣誉感。
但是这种朴素的道德观与荣誉感,现在反倒让这些小使臣七个不服、八个不愿——他们大多是没有直接参与到姚平仲和赵良嗣那个冒险行动中的,所以也没有享受姚平仲和赵良嗣那样在小佛堂里数星星的待遇。但是就这么做了俘虏,对方那身官皮又这般可疑,大家落到对方手里,事后到底算不算“从贼”就很让人纠结起来。
这种有压力的环境下,人自然地就会抱团——西军出身的老兄弟们自然算是一家人,河北、河东的边军也都自然站在一起,只有从汴梁来的那个都门禁军出身的前教头没人搭理,自成一派。
他们此刻站的地方,正是涿州城外围那一环八角星棱堡的护城壕中。
和过去这些西军老兵常见的城外护城河不同,这些道士驱使着燕地民夫,是在城外城内连挖了两道极深的护城壕,壕沟也不是常见的土堑,而是被泥瓦匠们刮修得极光滑的石面。
那“石面”也不是天然而成的石头,而是那些道士运来的粉灰,用水与石子调和成了灰泥样的物事,不用数日就凝成了青灰色的石面,坚硬无比。就算有人提着铁锏砸将上去,也不过留下一个白点!
至于那怪模怪样的八角星般的城墙,也是修成两般模样,正南、正北、正东、正西这四面的尖角都是用那种名唤“水泥”的物事与竹扎骨架浇筑出来的实心堡寨,堡寨之上除了箭垛之外,还各立了一座法坛,却不知道是怎么个想头。
东北、东南、西北、西南四个尖堡则是修成了几重厚厚的水泥石墙,如千层糕一般护住里面的屯兵所。
这样一座坚城,就算是几代都和西贼挣命的西军老卒,也是从未见过的花俏模样!
那些作风古怪的道官也根本不管这些西军老卒在东张西望地瞧热闹,只是捧着一个个账簿般的本子,时不时地交换几句大家听不明白的话:
“兑位主堡实心层的砼试块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合格!抗震层与法坛部分的砼试块检测进度再加快一点!”
“坤位屯兵所的外层半月堡仰角测算合格!”
“外围护城壕的混凝土层强度不足,需要立刻强化!”
“这事马上报上去,返工是来不及了,用阵式补强吧!”
这些话让人听得半懂不懂,但是那些身上挂着进义校尉、承信郎之类衔头的小军头还是忍不住交头接耳:“这般坚城,却叫这些道士转眼就修筑起来!”
“王枢密修的武胜城,韩枢密修的同武城,洒家又不是没有见过,都是黄土夯实了的。却没有见过这般古怪的石城,只用这灰泥石子就弄将出来!”
说话的人是熙河军出身,说起神宗朝的王韶、韩绛这些帅臣还是一阵感慨,那同武城便是宋夏征战多年、你争我夺的罗兀城,只这一座边陲小城,就不知道吞噬了多少人命下去。
提起这些宋夏之战中的城塞,更有人一阵唏嘘:“当年我家二伯去修永乐城,城刚修起来,西贼大军就围了城,若不是新城土软,让西贼觑得便宜,俺二伯也不至于死在永乐城中,至今寻不着尸骨……”
“直娘贼,这些道士修起的这城,又高又大,不用一块砖石,也不见夯土,却是个铁乌龟壳子,只怕辽狗一点也咬不开去!”
也有人眼神飘忽,低声嘀咕道:“莫说辽狗,就是……”
当然这人立刻就被同袍们捂起嘴来朝角落里拖——大家如今虽然行动不甚自由,但好歹也是三个饱一个倒,若是这些道士肯和辽狗见阵,大家就是上阵厮杀也没什么。但若惹怒了这些道士,别的不说,晚上羊汤胡饼的好饭食还想不想要啦?
西军的汉子们打老了仗,不介意在战场上与辽狗面对面地较量,便要死的时候也要抓对面一个垫背的。但是在上阵之前,就算忠心赵官家,也不能让人吃不到香喷喷的羊汤肉与胡饼。
不过也有人不在乎自己能不能吃到羊汤胡饼,或者说,羊汤胡饼也好,那种带着土腥味的救济糊糊也罢,到了他的嘴里都是一个味道。
宣抚司宣赞、秉节郎马扩此刻只是望着这座即将完工的坚城,仔细打量,每一个细节都不肯放过,若有看不明白的地方,还主动去问那位名义上是“陪同”、实际是监视自己的年轻道官:
“先生等用的灰泥,调水后不多久便凝结如石,甚是神妙,不知是怎样造出来的?”
“马宣赞,此物说穿了也不值一提,便是丹家前辈用来封锁丹炉,预防走了药性的固济神胶,又唤六一泥的便是。”
“可是《抱朴子》中所言的,用雄黄水、矾石水、戎盐、卤盐、矾石、牡蛎、赤石脂、滑石、胡粉锻炼出来的六一泥?”
“若用这许多药物煅烧成泥,所得甚少,也只好拿来封固丹炉,却没法子用作筑城。本门所用的水泥,只用石灰石、干净粘土与些许矿粉煅烧便可,马宣赞若是留心土木工程,回头战事平息,我找几本这行入门的小书送你也是不难。”
在此时人心中,哪怕只是个防冻疮的方子都要一家人世代严防死守,何况是这等凝水成石、似从道门仙方中演化出来的秘诀?结果这些道官是丝毫不加掩饰,直接就把配伍方子说破了去。
马扩沉吟片刻,又看了眼那寸步不离自己身旁的林教头——现在不好叫教头,应该也是小使臣身份的官人了。这位汴梁都门禁军出身、诨名豹子头的汉子,据说便是走的道官门路,才从一个教禁军耍些花枪的枪棒教头变作了从九品的承节郎。如今看来,这豹子头自入城后的少言寡语,实际上倒是与这些道官一个鼻孔出气。
林冲也只能沉默不语——他是许玄龄打了招呼,又在汴梁城那一场妖贼案子里冒了尖,方才得了这个官身,身上许侍宸一派的烙印早已鲜明得过分。这样的身份,想要改投别家,就算是童宣帅与小蔡学士这样手眼都通了天的人物,也绝没有胆量招纳下来。何况许侍宸与其师长这般深恩与他,他林冲是何等样人,安能恩将仇报,让天下好汉从此戳起脊梁骨来?
既然跳不下船去,也不想跳下船去,所以姚平仲等人一进了城,负责监视这伙人物、联络城中道官的,便是他豹子头林冲了。
马扩也稍稍知道一点林冲的底细,然而此刻大宋官场上结党已经成了惯常风景,这种事他见得多了,也不至于为此怪到别人头上。
他如今只是想多盘出些这伙道官底细,又一指那突出如剑的棱堡一角:“将城池修成这般,我倒是看出些好处来。这城墙又高大又光滑,云梯、勾锁等闲难上,要抢城门,这城墙两边将擂石、灰瓶、箭矢打下,便是个进不得退不得的死路,只怕便有十万大军,想要冲城也是为难!俺只看了几眼,便晓得其中奥妙无穷,只是不免杀伤太过了些,难免有伤天和……而且为何修筑的时候,全用那水泥,不用砖石?”
那年轻道官上下打量了马扩几眼,方才笑着摇了摇头,嘀咕了一声:“用砖石,被火炮轰中,闹出跳弹来可不是玩的!”
他正想再多说几句,谈谈这棱堡在火炮普遍装备的战争中是个怎样的用处,腰间挂着的那面巴掌大的八真炼形镜已经清鸣作响。
这个年轻道官猛地变了脸色,一把将法镜擎在手心,镜面上只见一片杂色光气窜动,然而从镜面中传来的声音还是真真切切地传入耳中:
“胡良河飞霜坛向本部告警,我部发现了大部军马,自北向南,正向涿州城方向运动!依据战时守则,我部已经收拢哨探人马,启动了小六戊藏形阵,暂停一切哨探活动。重复,我部发现了大部军马,自北向南,正向涿州城方向运动!”
……
………
就在这来自法镜传讯的声音中,在涿州城北的胡良河畔一处河汊小洲上,一座水泥浇筑而成的法坛静静地对着已经封冻的河面。
而在这封冻的河面上,一阵阵马蹄踏着冰面的声响不断回荡,那是大队的辽人骑军,全副武装地朝着涿州城方向而来。
只是那座法坛之上,在戊子、戊寅、戊辰、戊午、戊申、戊戌这六戊位上,符幡静立,坛中一位道官连同麾下十余名道兵凝神屏息,静静地注视着这些辽人军马向着涿州扑城的狼群之姿。
为首的道官一手执定法剑,心中默默温习着守护法坛的小六戊藏形阵的总诀:
“以六戊符,置六戊方,谨按黄帝风后遁甲式,专请玉女、六戊,画地敷局,出天门,入地户,闭金关,认定天门地户之方,识其玉女守门之处……”
这位道官也是离火裁金院出身,同样是土木工程的负责人,但没有木岚那么多的临阵经验。这一次奉命在涿州北面胡良河旁修筑法镜传讯坛,本来准备修好了法坛,验收完毕就返回涿州城。
然而从北面退下来的哨探道兵,还有那微微震动冻土,让地面上的沙砾都开始跳动的群马奔腾之声,还是让他吃了不小惊吓。
如果不是他在这些人当中道阶最高,又学了这部小六戊藏形阵,匆匆地封了法坛四周的天门地户,隐去了法坛所在,说不得他身边这些满脸雀跃、一心求战的年轻道兵就要直接和那大股骑兵开战了!
此刻,他也只能咬着牙,低低压制着道兵们的求战之心:“都安静下来,现在传讯给本部才是我们的首要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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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四章。白雪纷纷化赤霜(四)
在小六戊藏形阵的护持之下,这座临时修筑而起的传讯法坛四周光线顿时一偏,大气折射之下,沙洲四周景物顿时一变,整座沙洲就仿佛凭空消失一般,只有一片白茫茫到了单调的冰封河面。
小六戊藏形阵这部阵法的数象之理脱胎于风后奇门,其中或多或少地用到了些遁甲术数,但追根究底,小六戊藏形阵也是一部幻阵,专门在误导敌人五感上做文章。这类幻阵虽然有隐蔽身形的妙用,然而要说单纯的防护作用,比起五方烈火阵这样的纯防御型阵式就要大有不如。
这位道官身材胖壮,修行小有所成以来也算是寒暑不侵了,身上就穿了一件白布中单,外面罩了一件香云纱的玄色氅衣,要是夏天穿这一身,倒也清凉透气,然而隆冬时节这样打扮就着实让人看了就觉得寒意袭身。然而此刻,他额上、身上处处见汗,汗水渗出来就化作蒸腾而上的丝丝热蒸汽,不知有多少汗水沿着眉毛淌进眼里、顺着鼻梁挂上鼻头、顺着胡须渗进唇间,不多时就在他脸上、身上留下一道一道的盐渍痕迹。
倒不是他维持阵法运转的消耗太大,像小六戊藏形阵这样以藏形匿影为长的幻阵本来就是一类投入少、收效高,可以说是非常“绿色经济”的阵式。而是这位从未正经上过阵的胖道官,胆子实在不大,一遇见这样的事,立刻就出现了紧张过度的反应。要不是他多少还有些修为在身,只怕这汗水直流、肾上腺激素大增的当下,就要吓出些好歹来。
好歹这位也算是出身离火裁金院,又是个极好面子的性子,只是硬撑着脸色不改,一手持剑,一手掐诀,兀自伫立不动,只是那张馒头般的大圆脸只是望着那支从地平线上渐渐露出全貌的马军,心中默默祝告不已:
“甭管是女真还是辽人哪支军马,你们要赶路便只管赶路,可千万不要半道上手痒,朝着我们这边乱放箭!这小六戊藏形阵虽然藏形匿影可称一绝,然而这阵法只能遮人眼目,却不似五方烈火阵那般是个外魔难入的铜墙铁壁,万一你们不留神,一箭射到你崔汉唐崔道爷的屁股上,这怕是不能算成因战负伤,只算因公负伤,那你崔道爷可是亏大了!”
他这里心中碎碎念叨,然而此刻心中警兆却是无端而起,像极了昔年刚入道的时节,修持不谨而招惹外魔的状况。
警兆起处,要换了佛门中人,遇到这种交感外魔的情形,便要以观想五脏化为琉璃镜、如意珠、吉祥宝瓶之类的法门收摄心神、调养气脉,使得外魔不得动摇禅心。然而崔汉唐到底也是离火裁金院出身,虽然行事不着调了些,见识倒不算差,当下顿时收摄心神,安镇七情,转眼之间那一点外魔警兆随着他收摄心神,登时退去。
胡良河上,一双眼睛狐疑地朝着那座刚建成的飞霜坛方向打量了一番,马上的人戴着北地也不多见的貂皮暖帽,却遮不住发青的光头皮和因为积垢而纠结成一团的两条鼠尾辫子。这样的丑陋打扮,俨然便是一个女真军中的蒲里衍。
这人眼里紫红色的异光一闪而没,只是望着那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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