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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野仙踪-第3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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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了一块未用,便弃在此山青埂峰下。谁知此石自经煅炼之后,灵性已通,因见众石俱得补天,独自己无材不堪入选,遂自怨自叹,日夜悲号惭愧……后来,又不知过了几世几劫,因有个空空道人访道求仙,忽从这大荒山无稽崖青埂峰下经过,忽见一大块石上字迹分明,编述历历。空空道人乃从头一看,原来就是无材补天,幻形入世,蒙茫茫大士,渺渺真人携入红尘,历尽离合悲欢炎凉世态的一段故事。后面又有一首偈云:无材可去补苍天,枉入红尘若许年……”

    竹简式终端上的《石头记》翻了个开头,就被司马铃一猫爪给按翻:“叔叔,真要走到那一步喵?”

    灵石仙胎之内,小胡子的仙术士倒是语气平常得像是准备饭后散步一个样:“我这具真形仙体被锁在这所谓的‘灵石仙胎’之内,虽然凭此外壳,也算是成就了万法不侵、诸劫难坏之体,却终究是坐困其中,哪里有自在可言,逍遥得享?何况这灵石仙胎的本质,不过是大欲界天狗道的死气结成菁英,哪里是什么好东西了?”

    “当初我撞破天关地锁时候,这大欲界天狗道的死气本来包裹这方虚空世界,却突然无端而动,分出其中最为沉郁纯粹的死结郁气,困住我的真形仙体。只要一日不得将这股死寂之气了断清楚,便是前进无路。如今迦罗文殊借耶稣圣杯收摄万罪,化成黑海跨界而来,倒是这灵石仙胎得用的时候。”

    话到此处,墨玉忽地朝前,蹭了蹭猫儿的小圆脸:“我门下这些道官,一板一眼地按部就班,倒也没有问题,似我道海宗源这等仙道宗门,也不消有什么雄主出世。此去补天路上,家中小事铃铛替我多上心一些。”

    司马铃把头一扭,躲开了魏野的蹭脸:“哼,叔叔自己开创的宗门,自己去操心道统存续,你要是敢一去不回,或者当了什么劳什子世界主,我就把你的门人去和太平道合并了!”

    墨玉中,魏野呵呵大笑道:“太平道有甘祭酒这么个温厚美人统御,还有阿茗那小子照拂,倒也合适得很。”

    笑罢了,墨玉之中腾起一团氤氲紫气,其上有紫云章车、玄鱼为驭,正是下元太一君法相。

    下元太一君现,五城天狱的中央黄神烈露台上,便有符篆结形,显化玄灵真君法相。

    但见玄灵真君持笏向天,恭谨做歌:

    “玄黄混一炁,真老总帝灵。中宸合四御,总制九天英。朝日光飞景,自然旋五灵。天地守不亏,阴阳用不倾。太微返灵运,灵宝固黄庭。含灵摄万象,仰荷朝玉京。”

    道唱声振云霄,但见黄神烈露台上,金霞为桥,横贯北天,直连洞光灵墟!

    飞琼峰上,灵石仙胎朝着司马铃再望一眼,随即周身腾起风云,踏金霞,啸风雷,似昔日撞破天关地锁的陨星再起!

    云海之上,鲍方祖踏着那条墨髯老龙,望着天星乘金霞而行,终究是开言道:“真君,何至如此?”

    某人的回答也是淡淡地:“不过为我当为之事。”

    可惜下半句就依然没有正形:“化石补天,亦是古之圣皇功果,当今天下群仙,唯我能行此事,唯我可行此事。老鲍你不要想着和我抢,唯独这件事上你分量不够的。”

    话音未毕,金霞之桥已将灵石仙胎送入五城天狱之内。

    一声巨响如雷,响彻天地之间,五城天狱之中,但见灵石仙胎之上,万千符篆解化而出,每一道符篆皆有一片玉版承托,看上去清妙光润,十分美丽。

    那每一片玉版玄符,皆是从灵石仙胎上拆解而下。

    万千玉版玄符排列成阵,笼罩在五城天狱最外围,说也奇怪,哪怕是万千罪孽化成的黑潮,落在玉版玄符之上,也随之凝固如墨玉,被北阴黑煞摄魔风轻易摄入五城天狱之内。

    这些玉版玄符的真面目,便是大欲界天狗道而来的死寂之气,能让一切存在都失去活性。

    便是罪孽化成的黑潮也不例外。

    连接洞光灵墟与五城天狱的金霞之桥,面对着腾空而起的玉版玄符,也被转瞬截断。

    失去依托的金霞之桥,转瞬化为无数碎裂的符文光屑,飘飞如雪,笼罩北地。

    (本章完)


………………………………

第四百六十一章。天风排云埋九垓(一)

    金霞崩碎,飘飞似雪。

    自五城天狱之内架起的这道金霞之桥,本该只是纯粹的接引神通,近乎遁法一类,随着目的达成,就该自然散去。

    但此刻漫天飘卷的“雪花”,却明显不是那么一回事。

    这一点,乘龙飞举于云海间的鲍方祖所见最为明晰——

    那一片片仅如蝉翼大小的“雪花”,实则是一道道符形完备的符篆结成,正按着既定的轨迹朝着地面降落。

    灵符化作漫天雪,只怕就不止“冻死苍蝇未足奇”这般简单了!

    一片“雪花”落在了道旁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上,转瞬便消融无踪,但在鲍方祖的无差法眼之下,分明能见到那块不起眼的青石之中,已然多了一道符印,只等待一个恰当的契机去激发符印妙用。

    片片“雪花”,入于山、入于林,融于河、融于湖,隐于砖石、隐于土壤,庄严于庙坛祠社,隐迹于衰草枯杨……

    这是那位离去之前,预先在这片大地上打的埋伏,还是为门下弟子预备筹划的退路?

    纷飞的雪符自北天而起,朝着整个东亚大陆扩散,除了像鲍方祖这样位居一界顶峰的神通之士,寻常人很难看懂这场雪中暗藏的玄机。

    但看不懂玄机,并不表示这场“瑞雪”与普通人无关。

    涿州城下,弥散着一股焦灼味道。

    离火裁金院出品的炎光箭,对于这个冷兵器时代而言,不啻于天界的神灵降下了裁罚。无视护甲的高温符火会带来最慈悲的杀戮,在神经将痛觉传达给大脑之前,就会将躯干化成一捧细腻而干净的灰。

    但是当鼍龙阵被破,大辽国师普风生死不明之后,这样充满环保理念的上品符箭也没了用武之地。

    取而代之的,是道海宗源最基础的制式远程武器六甲箭。

    甚至大部分六甲箭在射出的时候,都看不到洞阳剑祝特有的灼目火光,而只有精钢特有的冷硬微光在人们的视网膜上不时闪过。

    一支符箭钉在了辽人马军的铁甲上,宽而且扁平的箭头上蟠曲着暗红色的朱砂符令,像是干涸积年的血竭,带着不祥的味道。

    随即箭锋凿开了铁质的甲片,剜开皮肉,撕裂内脏,打断脊柱,带着凄艳的血花从死者的后背穿出,然后削断了后面一人的气管,再度收割新的性命。

    辽国最精锐的远拦子马死,百夫长的抹鹘死,管军法的楚古死,管徒卒的着帐郎君死,统军马的夷离堇死。

    女真人那些最勇猛的谋克死,捕掠奴隶的秃里死,管辎重的乌鲁古死,护卫贵人的札失哈死,与完颜阿骨打算得上血亲的陀满们死。

    红色的人血混着浅蓝的血液,在雪地上留下暗紫的污渍,身躯被符箭撕裂的尸体,破碎的脏器和绞烂的肠子,还有被箭锋掀开的头盖骨里微微抽搐的触手,看上去异常地恶心。

    慈悲终究不是战争的主题,残酷才能谱写沙场的旋律。

    而在北面的燕京城方向,曾经护持夺心魔们不为此方天地排斥的那股神力,已然消失不见,像是去了另一个世界。

    就连夺心魔们的灵能魔法,似也受到了这方天地的压制,再难施展!

    所谓天厌地弃,无非如此。

    因为鼍龙丹和鼍龙阵图,丧失了大半自我意识的辽金联军,也就失去了因为恐惧而溃散的可能,一波冲城的人马被射翻在坚城下,又一波人马踏着尸骸冲上去。

    犹然带着死者体温的血液,将踩得黑烂的雪地浸出浓浓的腥味,似乎要用死亡和尸骸去换来守军的动摇。

    不知叠了几层的尸骸,渐渐将城墙内外的高度差变小,混着腥气的铁锈味,钻进守城一方的道兵和民壮鼻孔里。

    那些尸体的中箭处全是恐怖的撕裂式大洞,和“全尸”这个概念已然相去太远,从腹腔中流淌出来的肝肾肠胃,更是太过刺激的画面。

    一直被安排搬运符箭的萧鼎,一路上不知道干呕了多少次——胃里的东西早倒空了,就算呕吐也只能吐出点清水,到后来,甚至连清水都吐不出来了。但负责转运军械的那个宋人道官,丝毫不在乎民壮们恶心呕吐的模样,只要符箭能够及时到位,甚至不来管他们。

    这种恶心感是可以传染的,不知道多少民壮都跟着干呕起来,但是更多人并没有像萧鼎这样直接把胃里半消化后的食糜吐出来,反倒是硬梗着脖子把那些已经涌进嘴里的呕吐物再强咽回去。他们在这个冬天稍稍养回点元气的脸上,依然可以看见长期劳作后的黑瘦痕迹,因此上,这些民壮比起萧鼎,更懂得食物的宝贵。

    比起民壮们,守在箭垛后的道兵之间居然还有心情彼此打趣:

    “刚才那一发六甲箭,干掉了五个辽兵,穿了糖葫芦啦!”

    “五个算什么糖葫芦?只能算小糖墩儿,哄孩子的玩意。你们瞧我刚才那一下,一箭九个,还全是掀了脑袋,这才算是个夹心大糖葫芦的模样!”

    这中间还少不得道官们的存在感:“辽金军马是被域外之物弄坏了神魂,且由着你们这般耍,若是普通军马,那都是重要的复兴劳力,那时候不要由着性子乱射一通!”

    萧鼎不知道什么是“糖葫芦”,但看着那些道兵兴致勃勃的模样,忍不住稍稍缩了缩脑袋——万一这些丘八爷爷兴致太高,拿自己的脑袋也要去做什么糖葫芦怎么办?

    要知道,往年辽国贵人打草谷之后,也是会拿不服管的宋人当射猎的靶子的!

    想着那些曾经在燕京听过的传闻,萧鼎顿时腿肚子一抽,连反胃感都瞬间压了下去。

    然而便在此时,所有的宋人道士,不管是道官还是道兵,都猛地停下了手中的事情,一同抬起来,望着天空。

    有雪无端而降。

    有人嘀咕着:“怎么回事……这雪……”

    但也有人伸出手想要去接。

    法坛之上,以灵心珠护持一城的王聪儿和燕伏龙,却是望着那雪,怔怔无语,良久之后才同时发声:“师君,是要去了?”

    (本章完)


………………………………

第四百六十二章。天风排云埋九垓(二)

    修行到了燕伏龙与王聪儿这一步,已然有资格从片片雪符之中读取到那些隐藏在符印之内的讯息:

    一手创立了道海宗源的开山之祖要离去了。

    带领大家南征北战的掌教师君要离去了。

    接引自己入道的传法恩师要离去了。

    效忠追随多年的主公要离去了。

    尤其是符印中那一句“无才可去补苍天,枉入红尘若许年”的偈子,更是让燕伏龙和王聪儿这夫妻俩无端咂摸出了一股凄清不祥的味道——

    乾隆朝的落魄才子曹雪芹那部《红楼梦》,是被魏野和慕容鹉公认的“前清第一奇书”,魏野更是下了“《红楼》这部书,好就好在写尽了旧贵族的兴亡。可以做反面教材,使人人都知道旧社会总归是要穷途末路的”的批语。

    但这些话如今看来,简直就是谶语一样,让人只觉得不妥当!

    舍身补天,固然是古之圣王功业,然而之后呢?

    娲皇氏斩神鳌四足以重立天地四极,炼五色神石以补天倾地陷,却依然是天倾西北、地陷东南,而娲皇此后安在?

    只有那号称“女娲之肠”的十神,窃其名位而居于栗广之野!

    没有了掌教师君坐镇,宗门还能与太平道、红铜冠的大人物们并驾齐驱么?

    位置坐到了一方威仪使、又是修行中人,燕伏龙这个层级的道官总能获得比旁人更多、更重要的讯息。

    对于太平道的几位大祭酒、红铜冠的几位主事者,一般人或许会仰视、会畏惧、会不自觉地追随他们的背影,并安于这样的地位,但是燕伏龙这样出身于道海宗源、某种意义上可以说得上是“久经考验”的高位道官,已经能够有一个粗略却直观的判断——

    包括掌教师君在内,这些一手推动历史进程的人,就像是凭空出现一样,将历史的进程朝着他们认为正确的方向改变。

    这不是起自草莽的英雄,也不能简单地看成承接天运而身具龙气的天才,甚至不能够用欧罗巴某些三流作家幻想中的“自太古时代传承而来的竹林贤者隐修会”这种操纵历史的神秘团体来解释。

    硬要说的话,那便是“天人降世”。

    不是佛门中那些“思衣得衣、思食得食”,永远安住于自我精神欢愉之中的所谓“天人”,而是说,如果真的有一个临驾诸多时空的所谓“上界”,那么掌教师君肯定就是来自上界的天人。

    掌教师君这样太不负责或者说太负责地离去,那么道海宗源是否要收缩当前的攻势,是否要等待师君归来而再得复起之机?

    便在此刻,符印中有新的讯息传至——

    “吾补天后,南北二府若遇大事务必共商,司马铃为会议主持人,并领取《议事准则》手册,若有人不经议事程序擅自独走,则吾门下共击之——至于议题,你们自己商量着办。”

    燕伏龙首先心下一松,掌教师君既然连这问题都安排了,怎么看也不像是无牵无挂准备去做圣人的模样。

    心神稍稍宁定些许,这位道海宗源资格最老的威仪使轻轻吁气,目光转到了城墙上那些年轻道官和道兵身上。

    对于他们这些做到一方威仪使的高层而言,符印之中最重要的是掌教师君对未来局势的安排。那对这些才走上岗位没几年,甚至是直接从各院校术科毕业的年轻人而言,这漫天飘落的雪符,又代表什么呢?

    燕伏龙的疑惑马上就有了解答。

    一个看上去还带着稚气的道兵突然从箭垛后站了起来。

    那带着些许书卷气的脸,一眼看去就知道是从青埂书院出来的尖子生直接转成了预备役道官,因为以前的战斗经验太少,所以临敌激动过度,连“掩体后射击”的铁则都忘记了。

    但这个年轻道兵握着的铁胎弓上,却有异样的符形勾勒出来。

    符篆形似月中桫椤,映得铁胎弓仿佛一轮弯月,随即便有一支冰晶结成的符箭离弦而出。

    冰箭本来应该是一种极为脆弱的武器,如果没有足够的动力和重量,它会很容易撞碎在敌人的甲胄上而起不到一点杀伤作用。

    但是这支冰箭离弦的瞬间,却在空中开辟了一条奇寒无比的风道,瞬间就将寒气沁入了辽金军马的肌肤骨肉之内。风道过处,一具具冻结的尸身爆碎开来,白骨折裂如蕊,血肉翻折似花,仿佛是传说中八寒地狱之内的罪囚被冻成一朵朵死亡红莲的模样!

    燕伏龙微微一点头,心中暗忖道:“原来是洞阴玄晖剑符与玄霜青女真符配合,纯取极寒之意,化成了这道寒冰杀符。若论杀伤之力,虽然略逊洞阳炎光箭,但也算是极高妙的杀伐之术了。若是寻常对敌,只这寒冰血莲的狱相一出,就能大伤敌军士气。不知道这小子是谁的部下,能够临阵悟招,必是璞玉良材,留在前线厮杀哪能物尽其用?”

    然而燕伏龙还没想到对这个突然冒尖的军中奇才如何安置,就见着那道兵身边的道官,本想要伸出手去拉一把自己的部下,然而他的手掌探出,却有一团精芒猛地脱手,转眼间就将数多辽金军马腰斩两段!

    这手法燕伏龙自然也是认得的,精芒如月,其中满是肃杀、凛冽的意味,道海宗源所传的道术中,符合这一条的唯有那门太阴元真剑气了。

    只是掌教师君的太阴元真剑气是凝实如剑、无坚不摧,施展起来如剑仙般挥洒自如,这改良版的太阴元真剑气却是形如半月,如农忙时节收割谷物的长镰,走上了群体杀伤的路线。

    一个、两个、三个……临阵悟招的天生奇才,本该是百年难遇的人杰一流,今天却好像初冬的大白菜一样统统冒了出来!

    燕伏龙望着城墙上一道道符法闪动的灵光,看着原本一板一眼的道海宗源基础道术被耍出了花,心下却是再了然也不过——

    “掌教师君,这是您离去前,留给我们这些不成器的弟子门人的礼物吗?”

    (本章完)


………………………………

第四百六十三章。天风排云埋九垓(三)

    就在道海宗源门下纷纷“临阵悟招”的当口,萧鼎也偷偷伸出手,接下了一片飞落的雪符。

    在这个年轻辽人的面前,那些看上去并不怎样高深莫测的宋国道士们,突然身上都有奇妙的气息生出。也许是烈如火,也许是冷如冰,随即便是种种炫目光焰生出,还伴随着随之而来的那些杀戮,那些血腥。

    就算是傻子都知道,这些道士从那些飞舞的雪花上面得了不少的好处。

    “好处”这个词儿对萧鼎而言,现在更直接了一些,可以是下工之后多喝一碗肉汤,也可以是睡的大通铺里今晚烧得滚热的火炕,还可以是那些宋国道士闲着无事逗小孩子玩的那种黏得能粘住嘴巴的棕色糖块。

    更可以是坐到那些道士打饭的食堂大灶边上,端上半食盒的糙米饭、好几勺分在格子里的咸菜炒肉和烧芋头,还有管够的蛋花汤。

    如果……自己也能做了这样的道士,总比现在被呼来斥去地当苦力强!

    “雪花”落在掌心,很快便融化了。

    生在辽国,萧鼎对雪这种物事早已见怪不怪,但是落在他掌心的这片雪却有着无比繁复的结构,那些蟠曲的纹路甚至超出了雪晶该有的形态。

    同样的,“雪花”融化之后也没有化成水,反倒化作了一股热流,烧灼在萧鼎的掌心。

    很热,很烫,很辣。

    但是热过、烫过、辣过之后,什么都没有留下。

    萧鼎盯着自己的掌心,自嘲地笑着摇了摇头,趁着管事的道官正沉迷地以指代笔,凭虚画出一道道燃烧的符咒的当口,扛起空箱子走下了城墙。

    ……

    ………

    道海宗源的开山祖师,也是第一任掌教师君的离去,注定了只能是少部分高层才能知道的秘辛。但是魏野舍身补天之前留下的馈赠,却不仅仅是让道海宗源的门人突破了原本修行路上的阻碍、多参悟了几门道术神通,而是慷慨地洒向了这个世间。

    几个从极北之地的黑潮异灾中勉力逃出生天的妖仙,扶着老腰拼命地喘着粗气。

    这几个妖仙里,修为最高的自然就成了为首的。这妖仙额上生了一对形似珊瑚的短角,因此上以“玉角翁”做了道号。

    只是这位玉角翁看起来一派仙风道骨,可身上的道袍也不知蹭了多少荆条棘刺,到处都是破口,比起讨饭花子也体面不到哪去。

    但形容落魄了,架子依然不倒,眼见着北天黑潮似乎渐渐有止息的迹象,这些妖仙自成道后也都是享受惯了的,顿时就放松不少,玉角翁便先开口道:“诸位道友,匆匆逃难间也是折损精神元气,老道看北天魔潮似乎不似之前势大,不若我等先歇一歇脚。”

    有玉角翁提议,这伙自极北之地逃难出来的妖仙也都唉声叹气,从袖中取出些指头大的青石桌、白石凳、玛瑙盘、紫玉壶,掐着诀、持着咒,念诵一会子。

    片刻后,只见一片雾气蒸腾,那些小巧玲珑的石桌石凳、玉盘玉壶见风即涨,转眼间就化成一张大圆石桌,环设着白石凳,那玛瑙盘里是些水嫩嫩的鲜果,紫玉壶里是喷鼻香的素酒。看起来玄奇无比,却都是这些妖仙预先储备好,临时行法摄取过来的。

    又有一位眉眼娇俏的白衣女冠撑起一把缀满珠翠的鲛绡伞,正罩在石桌之上,将漫天风雪都挡在了外间。

    几个妖仙互相揖让一番,还是让玉角翁坐了上座,玉角翁也不客套,大摇大摆坐下,饮了一杯百花酿的素酒,方才叹道:“天地生变,极北之地卷起魔潮,原本老道以为极北之地人踪罕至,又颇多天成福地,实在是我辈异类成道之士修真养性的好去处。如今那魔潮泛滥之下,诸位的洞府不必说都保不住了,此番南下,可有什么打算没有?”

    坐在玉角翁对面的老道人头戴一顶毛茸茸的软脚幞头,身上裹一袭紫花裘,白须白眉长得遮住了眉眼,只是摇头道:“天下的洞天福地,若非玄门之士修真之地,便是佛门大德养性之处,便是次一等的宝地,也多有妖王、神道盘踞,岂容我辈酣睡?照贫道想来,大约只有投奔同道好友,在别人洞府中暂住些时日了。”

    这般说法,玉角翁不置可否,却向着那白衣女冠问道:“云娘子,你与我辈不同,乃是以陈抟老祖嫡传的《希夷五禽经》成道,若非这一番天地异变,则必有天狐之分的。若有你云娘子引荐,华岳白云洞天似可叨庇一二?”

    那云娘子听了,却连连摇头道:“若学了《希夷五禽经》便是陈抟老祖门下,那‘华岳门下’四个字也不值钱了。诸位可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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