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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野仙踪-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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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微臣是危言耸听,请陛下再仔细看——”
魏野抬起右手,剑诀引着一点赤光在空气中虚划出一道洞阳剑祝的十六字根本符篆。随即他五指箕张,将这道符篆拢在手心一合,朝着某个随驾太监丢在地上的痰盒扬手一照。
“轰!”地一声爆响,白瓷痰盒立时爆裂,细碎的瓷渣飞溅四射,尸骨无存。
这样的爆炸威力,勉强只有二战时期,华北抗战民兵手工制作的最劣质土地雷的程度,对穿着重甲的武士威胁不算太大。可对脖子上套着净炎火环的刘宏而言,这就是真真正正的致命威胁了。
再受不了这样一连串的威压恐吓,刘宏又从嗓子漏出了一阵阵受伤小动物般的呜咽:“……朕……朕从卿所请……只……只求卿……不要杀我……”
到这地步,刘宏这不算多强势的皇帝终于彻底崩溃,连“朕”都忘了说,直接改称“我”了。
魏野温和一笑,朝着刘宏躬身为礼:“陛下善纳臣下劝谏,果然有古圣贤君气度。还望陛下善摄珍重,这大汉社稷,这从东海到西域三千里江山的重担,还得陛下替臣等扛一阵的。”
话都说到这一步,这不臣篡逆的反贼头子味道实在是掩盖不住了。或者说,在大汉体制内充一小吏的魏野,这属于星界冒险者的快意性情,终于连藏都不屑藏了。
算是安抚好了刘宏,魏野转过身,还是那副好整以暇的惫懒模样,看了看洛阳城中三大冒险者派系的领导者。
“如何,”仙术士的声音还是那事不关己般的口气,“我现在可以开放部分对净炎火环的操作权限,三位其有意乎?”
三人之中,甘晚棠多少矜持些,秦风和魏野从一开始就是相看两厌,还是赵亚龙比较放得开怀抱些。他扶了扶头上青铜兜鍪,沉吟道:“终端提示我也看了,只是不明白,你特许开放的操作权限是怎么回事?我可不是甘祭酒这太平道的大美女,对法术没什么研究的。”
“没什么难以理解的,”魏野一摊手,“用比较好理解的例子来比喻的话,净炎火环就是一台老式计算机,而我就是净炎火环这台计算机的管理员。至于三位,则是在我的允许下,在净炎火环上各自创建了一个来宾访问账号。这个来宾访问账号的操作权限也只有一项,就是在特别危急的情况下,获得你们三位同时授权,对净炎火环下达自爆指令。”
说着如此险恶的话题,魏野笑着将目光转向了甘晚棠和秦风:“当然,各位也可以选择不接受我的授权。当然啦,只授权两人的话,对我而言也是件好事,算是省了不少功夫——不知道有没有人愿意弃权的?”
当然没有人愿意弃权。
这个时候表示弃权的话,就等于双手捧着将刘宏这个代表天下大义和大汉帝国最高权威的吉祥物交到了其他势力手里。而且,就算是对魏野最为不满甚至厌恨的北部尉,如果在这个时候拒绝了这再标准不过的教科书一般的分赃,那么很快就会被太平道和大枪府合力清扫出京畿地区。
甘晚棠和赵亚龙对看一眼,随即手指抚上了各自的盘花辟兵彩缕和鹰首北辰指环,通过各自的冒险者终端,确认了魏野的权限开放手续。秦风踌躇了好几秒,也终于恨恨然地摸向了自己左手的铁护腕。
看着他们的动作,魏野轻轻吁了一口气。
三家同样接受这授权,纵然有人百般不愿,这盟约也一时之间难以破坏。只要这三家将洛阳掌握在手,畀以控制刘宏而来的大义名分,压服天下也是轻易。就算是一向别有怀抱的西北豪族,一时之间也难冒天下之大不韪,兴兵来伐。
就算太平道那位大贤良师还有什么郁郁之气,掌握了足够政治资源的甘晚棠岂没有足够智慧,缓缓消解之,转化之?
真要按照这样的步骤走下去,什么独延汉祚的先主,什么横槊临江的丞相,什么生子当如的二世祖,只怕都将付之阙如。
凤仪亭不需要小姑娘周旋老色狼之间,南阳草庐无需人高诵梁父吟,不需要赤壁东风,更没有铜雀台锁春色深,白帝城出一片素。
也没有了千里荒烟,蒿里白骨,大汉子民百万户,烽烟定时百不存一。
不过魏野这名字,在那些儒士编纂的史书上,大概就和献金匮符瑞一手推动王莽篡汉的哀章,杀魏帝拥立司马氏的贾充之流,差不多了也。若是这个时空日后也有一位编写《资治通鉴》的司马光,对这次光和宫变的评议里,起码有一半是在痛骂为乱臣贼子谋的“毒士”魏野了吧。
倘要是赵亚龙、甘晚棠和秦风这活儿真能做得漂亮些,成了中兴名臣代表,说不定剩下一半的黑锅,也该找魏野背了。说不定日后还有些穷酸文人、无良书商,还能编些《反经》、《老狐狸经》、《魏子谋经》之类的成功学垃圾书,托名是魏野所著,满大街摆地摊卖去。
然而不论如何,白萍之上的蝴蝶轻扇翅膀,转眼即成了一场席卷大汉中枢,改变历史轨迹的大风暴。后人读史至此,为此事之诡,之奇,之波澜曲折,之激烈壮阔,安得不举碗索酒,安得不拊膺惊叹!
这样瞭望千年、追述古今的幽思,自然不足为旁人所道。魏野看了看确认了获取权限的赵亚龙、甘晚棠和秦风,随即一拱手:
“如今才算是礼成盟立,恭喜恭喜。”
赵亚龙和甘晚棠面上都是带笑,秦风还是那一张臭脸,勉勉强强拱手还了一礼。
就听得赵亚龙极热络地道:“如今大事算是底定,接下来,不管是大家商议一个联络办法和协调机制,还是弹压外面情形,对阉党和党人进行清洗和拉拢,总还是要魏先生这样智囊的。不如就一同与会如何?”
魏野摆了摆手,半笑不笑地道:“那就是你们三家组织间的事,我履行的协议至此已经收工,就不搀和了。不然我这样无根无底的角色参加会议,算是为谁争取权益?”
将赵亚龙这再明显不过的拉拢谢绝,魏野朝甘晚棠一笑,道了声:“这结果,甘祭酒可还满意否?合约里定好的尾款,就请打到我账上吧。”
甘晚棠微微点了点头,还待要说什么,一边何茗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将左手握拳在右手掌心一锤:“你说你无根无底,那你来参加我们洛阳分坛,我帮你向马大哥去要一个军师中郎将的位子回来!”
翻了翻白眼,魏野最后还是轻轻笑出声来,摇头道:“这事,以后再说,再说吧。”
说罢,魏野一转身,作势欲走,身后何皇后抱着哆嗦如小白兔一般的刘宏,却是悲呼出声:“姓魏的,你凌迫天家,教人囚禁君上,霍光、梁冀权势滔天尚且全族夷灭,就算逃得王法公道,你就不惧来日也落一个开棺戮尸的下场!”
魏野头都不回地耸肩摊手,就算是做了回答。
眼望得这青衫书吏负剑身影洒然而去,在宫墙拐角一闪而没。赵亚龙随即趋步上前,半跪行礼,那温厚声调里全都是不祥之意:
“陛下与皇后莫怕,十常侍阉宦谋叛,臣等闻讯,入宫救驾,侥幸功成。十常侍虽死,其同谋阉党,无分禁中大长秋、中常侍乃至黄门谒者,还是三公、九卿、尚书台等处与之勾连者,尽数拿下,族诛也好,赐死也罢,务令无使一人漏网!臣等这就遣精锐甲士,照名单抄家!这一场乱事生起,也总得有一番尸山血海,来安陛下的心!陛下,这天下事,让几家贵官豪门哭,总好过让天下人哭!”
甘晚棠随即也大礼下拜:“北宫遇兵不祥,臣请奉陛下移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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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龙眠乍醒洛水西(二)
魏野牙疼般地托着腮,上下打量着这个从丹炉后跑出来的家伙。{首发}
北部尉的市容掾,身上没穿官衣,只罩了一身牛皮底子、内衬麻布的札甲,用的是军中将官服制,护肩、护裆、铁手甲一应俱全。
这个叫蒋岸的家伙,腰间挂着一对长剑,都是尚方署特造的军中款式,分量沉重、剑身几近掌面般阔大。战阵之间,这种斩马重剑只要直挺上前,撞上的军马就只有开膛破腹一个下场。
这种上阵厮杀的军中兵器,论剑锋犀利,比不上那些大匠剑师百炼精锻的名剑,可胜在足够粗笨。这个年代,百炼钢锻造的名剑就算再锋利,然而这种使用包钢法锻造出的名剑,遇到身粗刃大的重剑,也不免要崩刃。
这么一身打扮,不去冲宫门,却跑到魏野这丹房里来,这其间的恶意也实在是再明显不过了。
然而身为仙术士,魏野还真看不上蒋岸那点手段。就算是刀剑双行算是难得的功夫,也不过是江湖中人好勇斗狠的档次。以魏野今日的眼界,蒋岸这样本事,放入军中,也就是得一小校的地步。就算百战险死而积功,也就是混成个裨将军、偏将军之类,替正经军将管一亲军队伍,做个家将头子罢了。
何况对北部尉而言,此刻最关键的事情都在宫中,哪有闲心跑来找自家的麻烦?讨近乎,都害怕赶不上个热屁股呢!
也只有不尴不尬、入不得权力核心圈的倒霉鬼,才会傻乎乎地跑到自己这里,来出乖露丑。
心思把定,魏野还是一笑拱手:“蒋子陵,你来错地方了。秦部尉正在护卫圣驾,北部尉也要调集人手入宿禁中。那才是足下展布斑斑大才的地方,何必与我这书生撕缠?”
蒋岸听着魏野打趣,也是一笑:“这几日都下纷纷扰扰,我总疑心有人捣鬼。几番访察之下,书生你这里常有可疑人物来往,所以不得不上门来看看。既然秦部尉遇此亲近天颜的机缘,我辈作属下的,焉能不去附他老人家的骥尾?如此,先告辞了。”
回应他的,是魏野一声轻哼:“好走,不送。”
这两人打了一个照面,却都是一派相看两厌模样,魏野负手于后,蒋岸双手按剑,就这样一错身——
却是“嘶泠”一声清响!
就在错身一瞬,魏野左手一拍肩上竹鞘机簧,桃千金立时出鞘,法剑旋斩!
迎着这口法剑的,却是蒋岸那一对军中马剑!
这对马剑本来分量就重,蒋岸也是个膂力惊人的厮杀汉,不是魏野这成天抄书读经的斯文人可比的。这一拼之下,魏野就觉得虎口生疼,几乎连桃千金都握不住。
仙术士一挑眉毛,左手拇指一捏中指无名指,将食指、小指挑起,按上了桃千金的剑脊。随着魏野指诀催动,桃千金之上洞阳剑祝十六字火色咒篆转瞬亮起,一股焚灼炎劲几如实质,就朝着蒋岸面上袭去!
对于这道炎劲,蒋岸面色不改,猛地吸了一口气,随即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
咆哮声里,他手中两把马剑又朝前一压,似有一股无形之力自马剑上生出,就这么硬生生将魏野催动的炎劲阻住!
桃千金之上,一对马剑之下,就这么绽开一片赤芒。而在火星四溅的赤芒中心,已然是炽白一片!
魏野催动的炎劲不得进,蒋岸抡起的这双马剑亦不得下!
洞阳剑祝全赖于魏野自身元气催发,蒋岸这招曾在通和里道坛显露过的秘诀也是全靠燃烧血气支持。到了这一步,就是纯然比拼两人根基禀赋,看谁先到了油尽灯枯地步了而已。
这一点上,魏野倒是犹然有三分余裕,一手持剑一手捏着手诀抵住剑脊,还能开口饶舌几句:“蒋子陵,失心疯了是不是?以你的身手,和秦风、孔璋他们的关系,要弹压洛阳都下,不全得靠你奔走?北部尉这种四百石的低职不用说,执金吾、城门校尉,你也未必没有机会!犯事流亡多少年,你才混上这么个官身,难道还想重演当初流亡江湖的旧事?”
这一番话,算是句句都落在蒋岸的要害上。要换个人,斗志说不得在魏野的嘴炮下就得溃散无余。然而蒋岸一点也不接腔,唯一的答复,就是手底下又加力三分,把桃千金又压得偏了些。
魏野无奈,拿眼扫了下还在那里用袖子角擦眼泪像大家淑女般的司马铃,这才厉声喝道:“祸福一念,任君自择,还望蒋兄不要自误!”
这不说还罢,一提这茬,蒋岸脸上就泛出一片青气:“自择,你们何尝给了我自择的机会?!”
全然在仙术士推测预计外的这一声反问,倒是把魏野怔了一怔。行法之人,最忌分神,这一怔之下,心神微有摇动,洞阳剑祝的催动稍稍露出了一个断档。
就是这一瞬间的破绽,蒋岸双剑一错,一股大力冲出。魏野下盘再吃不住劲,就此被冲退数步!
魏野退至二步,蒋岸右手剑已横斩而来!仙术士右手腕子一翻,桃千金顺势下封,同时身形微偏,朝后一仰,避开蒋岸紧跟着的左手剑!
只论剑术,魏野已经处在下风。而以桃千金之利,虽然数剑交接之间,已经在这对斩马重剑上留下崩裂斩痕数道,却是不能断剑斩人——
剑术寻常,这是魏野此刻最大的破绽。而蒋岸顾忌对手一身高深道术,双剑紧逼不舍,誓不令魏野有掐诀诵咒的机会!
干扰施法,这本是针对魏野这样精通道术之士最正确的战术。然而就在蒋岸双剑挥斩,渐占上风的当口,不知何时已经挪到门边上的司马铃却将双手虚虚合起,像是掬起一捧水般放在胸口,一点点细砂般的光屑正从魏野和蒋岸厮杀之地飘散而来。
这不是道术,而是司马铃身为金精清明的原身神通,收摄五金精气之能。
然而此等微小变动,蒋岸身为战局中人,却是丝毫不知!
蒋岸右手马剑再行刀路,朝着魏野肩头斩下,仙术士手中桃千金一转,剑锋非但不回救,反倒一剑直取蒋岸当胸。
朱红剑影直刺,青衫人影微斜,剑取中路,人避险途。魏野一刺一避之间,却是恰到颠毫之间,让过了蒋岸右手一剑!
然而桃千金直刺,却只发出金铁交击的一声响!
剑尖直入蒋岸左手竖挡的马剑剑脊,然而却是再难进半分!
“好剑,可惜这手剑法配不上!”
随着蒋岸这一声大喝,右手马剑朝上翻斩,桃千金倒崩而回。魏野握剑的手,已是震出数道伤口,鲜血涔涔!
“阿叔,你的手!”
随着司马铃的惊叫声,魏野倒退三步,手上鲜血,顺着剑柄涔涔而下,将桃千金也染得滟红一片。勉力握住桃千金的剑柄,魏野将自己那条往常拿来箍袖子的墨色丝绦就手一缠,苦笑道:“别哭了,这又不是什么致命伤。只是我不懂,蒋兄,你放着大好仕途不去追求,却要来寻我的晦气,到底是为什么?”
蒋岸持着这双斩马剑,沉默了片刻,然后突兀地报出一个日期:“中平六年八月戊辰,公元一*年九月二十二日。就是你们,蓄意地将这个事件提前了,就是你们,阻挠了我未来的道路!”
魏野听着这话,只能自嘲一笑,倒是司马铃不得不开口了:“叔叔,他在说什么?”
“《后汉书》中何进被杀、袁绍宫变、尽诛宦官的日子。”魏野耸肩一笑,将桃千金举起向前,“想不到在这个存在着初等仙术和初等武功的时空,遇到了稀有人种了。”
魏野向司马铃一耸肩:“非自主时空倒错综合症,或者说,非自愿卷入时空旅行的迷路家伙。和我们不同,这家伙是个货真价实的被动穿越者。说起来救助被动穿越者也算是咱就职后的义务,然而这家伙,只适用于积极防卫手则了吧。”
“不要废话了,去死吧!”
随着这一声怒吼,蒋岸双剑再抡。眼见逼命在即,魏野也收敛了笑容,一剑平斩!
这样毫无变化的剑招,对上蒋岸这样的剑术大家,只落得这种评价:
“全部都是破绽!”
蒋岸左手马剑翻挡,不料魏野这一剑却是直斩上马剑方才为桃千金刺中之处。厚重远胜桃千金的马剑,硬受了这一斩,却是瞬间被桃千金斩断!就好像这不是一口杀人的军器,而是锈蚀过度的锈铁片一样!
蒋岸来不及细思,右手马剑紧跟着一绞!
早已满手流血的魏野,再也拿不住桃千金,就这么让法剑脱手飞出!
同时,仙术士像是放弃了抵抗一般,左手下垂,只是还不甘地捏了个剑诀——
顾不上思考额外之事的蒋岸,马剑直挺,就朝着魏野胸口直刺!
这是生死落定的一剑,这是存亡分明的一刻!
司马铃不忍再看地捂上眼。
“哧——”
这是马剑剑锋穿破青衫,剑尖扎入皮肉的声音。
“嗙——”
这是重物从天而落,砸中头盖骨的声音。
司马铃耳边,有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响起:“铃铛,快……快拿太平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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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龙眠乍醒洛水西(三)
头盖骨是人类骨骼中结合最致密的部分,保护着人类最重要的脑部。但是被一口净重八十斤的木剑敲中脑壳,头盖骨就算在工程力学上而言,拥有最精密可靠的防冲击构造,这下场也只有一个……
面前,是蒋岸兀自带着诡异笑容的脸,要不是有几道血线自头顶蜿蜒而下,这笑容倒还有些上镜的价值。
应该说,已故北部尉市容掾蒋岸的运气还是不错的。被他打飞在半空的桃千金,应着魏野指诀放开的混元如意石禁制,就这么遵循着万有引力定律,敲到了他头上。
而按照物理法则,桃千金重心所在的剑柄,理所当然地先落地。
蒋岸虽然披了一身甲胄,可却不曾顶盔,桃千金下落之处,恰好就是他的头顶百汇穴处。发髻早被桃千金砸扁,桃千金的剑柄就半嵌在下陷的头骨间,剑锋斜挑向上,不曾落地。
被如此重剑砸实,蒋岸固然是死的不能再死,可魏野也不好过。蒋岸前刺的那一剑,半个剑尖都没入了魏野左胸之中,就算没有伤到心房,只怕也有九成九可能伤到动脉。
魏野满头都是冷汗,保持着直立动作不变,低声向翻出一叠太平贴的司马铃急促道:“先不要管别的,先引剑尖金气,封住我胸口剑创……”
捧着魏野点化的一叠太平贴,司马铃点点头,凑近了自家叔叔身前。她伸出手在剑脊上一抹,一点微光沿着剑脊直入魏野胸口剑伤之中。
感受着一股异气弥散在伤口之间,魏野一点头,猛地朝后一退。随着他的动作,马剑之上带出一片血花,仙术士晃了几晃,将身子靠在丹房墙上,才算是没有倒下去。
司马铃凑近了魏野,关切地问:“阿叔,要不要紧?”
“还好,死不了。”魏野喘着气,将一卷太平贴取过,解开半截青衫,将这布满朱砂流水纹的细白麻布自肩头到胸口裹了一道又一道。感受着甘露瑞符的清凉法力自太平贴上透出,直直渗入胸口剑伤,魏野脸上稍露霁色,就听到司马铃建议道:“阿叔,要不,还是去找甘姐姐做一下深度治疗?她们那的特供符水总比你的太平贴疗效好一些……”
魏野有气无力地摆摆手:“罢了罢了,一手搅翻大汉的仙术士,却是个脖子以下都不怎么好使的废物?这种错误印象,会给某些别有怀抱的人一些不好的暗示,让他们看轻了咱,而做出什么轻忽理智的事情来。我是吃撑了,才把底色露给这些人看?”
这样抱怨着,魏野又意味深长地瞥了眼汉宫方向,轻轻一笑:“现在走上门去,让赵亚龙他们以后在酒桌上,都拿这破事当下酒菜,那感觉也不怎么美妙。”
某个时空中,有着“奇迹”之名的三流历史学家出身的名将,最后在一场政治暗杀中死于腿部大动脉出血。魏野可不希望大枪府那些无聊分子,也编排出什么三流民俗学者出身的仙道高人,当初也险险死在大动脉出血上,这种超级毁形象的小道野史。
还有一个原因是不好说的,这样险死还生的模样,如何去见甘晚棠,如何去见何茗?那以后还在人家面前装什么高人风范?到如今,魏野还没有这样的心理素质。
别的也不消说了,魏野披着那件还沾着血渍的青衫,看了眼兀自站立不倒的蒋岸尸身,低低哼了一声:“铃铛,去收拾行李,顺道,帮我取支笔来。”
……
………
天下什么事最好做?做官最好做。
不要说两宋养了那么一大堆的闲官,领着俸钱悠游宴乐,还给朝廷上书,声称不如此不足以体现皇宋盛世气象。就是明清许多号为能吏的封疆大吏,也都把事务托给幕僚处置。有名的中堂合肥天下瘦的李鸿章,也直截了当地认为,除了天生性智力障碍患者,就没有人不能做官了。
天下什么事最难做?答案还是做官。
尤其是天下将定未定、乱象初平未平时候的官员。周室定鼎,周公召公这些宗室大臣照样忙得吃饭都不消停,“周公吐哺”这段子还被曹操拿去歌以咏志。汉室初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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