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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野仙踪-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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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幸福之中。
甚至连短柄锡杖上抵抗着洞阳剑祝的那一缕微弱佛息,都看着似乎得到了源源不绝的补充,看着强大了许多。
这老妖僧舒服了,魏野可就感觉不舒服了,仙术士眼中流露出一丝半是嘲讽半是怜悯的眸光,随即开了口:
“和尚,你看起来是不是很得意?吸了这家伙的佛血,你的修为好似也提升了几个段数?”
对于这全然是挑衅的言语,老妖僧微微眯起的眼中只有坦然的不屑。只要吸掉了这人身边僧人的佛血,他自然会变得比现在强大,甚至比面前这带着道术气息的年轻人更强大,那么还有什么可说的?
然而这点胜利者独有的矜持,就在魏野表情诚恳地说完那番话后,变成了全然的怨毒。
那番话是这样说的:“这家伙确实修得了一份精纯的佛家气息,若不考虑那些老泥,血肉间的滋味,大概也能及得上唐僧的半只耳朵。只是有一个问题你要思考着如何去解决,这家伙修行的不是释迦牟尼的佛法,而是提婆达多的提婆五法。”
一语出,就像终审庭上审判官念出了死囚的判决,不论那个死囚如何撒泼打滚,如何招呼复旦的教授写公开信,如何请白痴的废死运动的傻子们上陈情书,该死的必然要死。
提婆达多是佛祖的堂兄弟,是无数劫前引领佛祖悟道的大人物,那时节佛祖尚对佛法一无所知,而提婆达多就已经是尊贵无比,只差半步就要踏入那个极高妙境界的大菩萨。然而自从引导着佛祖踏入这条悟道之路,昔日的大菩萨却在无数劫中不停与佛祖捉对厮杀,简直比第六天魔王波旬还要恐怖的魔中之魔。
他博识六万经藏,他具三十种庄严宝相,他创出的提婆五法就连释迦牟尼佛自己也须承认,提婆五法亦是极精妙的佛法,只因为是提婆达多所创,便只是邪法,而非佛法。
是故佛亦非佛,魔亦非魔,成了一种很奇妙的混种存在。
依着提婆五法修持得来的精纯佛血,被老妖僧吞吸入腹,微温的血液在体内缓缓地流淌着,补充着老妖僧为了抵挡洞阳剑祝而损耗的那些元气。而当这些佛血朝着老妖僧的胸口涌去的时候,它们分明是感受到了胸口那颗妖心之上,散发着它们最喜爱的、无数劫来缠斗不止、依存不止的气息。
那妖心中存着奢摩罗修持之本的那一丝佛性。
半截头陀的佛血带着无边的欢喜之心,附上了奢摩罗的妖心。
并不见得有多粗暴,也不见得有多诡异,就像是苹果熟了就要砸着牛顿的头,雪水融了就要朝着低洼处流。那颗妖心之上,佛性亦像落地的苹果、向低处流动的雪水,随着佛血朝着半截头陀流去!
奢摩罗的面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神色,那是对未知力量的恐惧和害怕。他想要挣扎,然而此刻随着佛性的流失,他的身体越来越僵硬,身体越来越寒冷,原本只在他脚底徘徊的黑气,开始攀着他的脚背,沿着脚踝一路向上。
没有了佛性,奢摩罗就是一头寻常的妖怪,一头什么都算不上的蚊子精。
魏野握着桃千金,感受着短柄锡杖上那些该死的佛息越来越稀薄,越来越无力,心情变得稍微好了些。于是他露出一个笑容,尖利的犬牙隐现在唇间,看着阴险无比。
腕子猛然一翻,桃千金剑锋横斫,短柄锡杖那困着桃千金的股轮立时被斩破。再无阻碍的剑锋向前一递,就这样破开了老妖僧身上那件袈裟,埋入了他的胸口之中。
有一团不停跳动着的肉,抵着剑锋,然后被桃千金贯中而过。
佛性被夺,妖心被刺,哪怕是生命力无比顽强的妖怪,也只能是死路一条。
从奢摩罗的面上,可以看到他的瞳孔开始扩大,意识开始渐渐离散,甚至不用魏野再催一把洞阳剑祝的火力,这老妖僧也快要死了。
一股火光从奢摩罗的胸口四散出来,带着灼热的温度,将这具妖身整个笼在了火焰之中。
魏野持着剑,看着这妖僧渐渐焚化殆尽,却突然发出一声“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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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冥礼,妖宾,恶客(五)
半截头陀的佛血裹着那一丝佛性回流,魏野的桃千金却还插在那颗妖心上。(首发)
也正因为如此,魏野以桃千金为桥,看到了些旁人看不到的东西。
秋高天净,黄叶满地,有车马军卒成队,迤逦而来。队伍中,有一驾马车,车后跟着一匹白马,马背上驮着许多包袱,依稀可以看见削成长条状的竹木方箧,上面刻画着莲花。
这是自西域而回的使臣队伍,马车中坐着的是自西域而入贡华夏的高僧,正要向洛阳去,朝觐大汉的天子。
而那匹白马背上驮着的,便是自大月氏与罽宾国而来的佛经了。
这情形魏野自然是清楚的,汉明帝夜梦金人,于是想见识见识“和尚”是什么玩意。于是西域都护、戊己校尉便只能联系西域的那些小国,找了些谈吐还能看得过去的秃驴,打包了让使臣带走。
那被打包了送去洛阳做巡回表演的两个秃驴,便是号为“西来二圣”的竺法兰与迦叶摩腾。
初传释迦之学入中原的这两个印度和尚,自然也有其不凡处。竺法兰与迦叶摩腾皆是小乘阿罗汉境界,只是魏野不知道,阿罗汉果分九等,这两位佛门小乘一脉的罗汉究竟证入了哪一等。
使臣队伍此刻在道旁停下,随行的火头军开始挖灶做饭,车上预备朝觐天子的两个高僧也下了车,操着生硬的汉话试图向队伍中的军士们兜售些佛家的粗浅信仰。
便在此刻,有一只花脚蚊子落在了那个皮肤更为白皙些的印度和尚脸上。
秋天蚊子本不多见,何况蚊子成虫活过两月就算是异数,这只蚊子还是只雄蚊,也就是俗话说的草蚊,本是不吸血的。若是寻常人,对待这种蚊子,也就是随手挥开了事,然而这皮肤白皙,极有可能是天竺地方最受尊崇的婆罗门种姓出身的和尚,面上却是带上了慈和一笑。
面上慈悲意现,这只花脚草蚊却浑然不觉,它的生命已经快要走到了尽头,每分每秒生命力都在流失,只有生物的本能还在勉强挣扎着。也就是这点挣扎感,让白面僧人佛心微动,一点慈悲意自然流露而出。
草蚊的喙是破不开人类的皮肤的,然而此刻,却有针尖大的一粒血珠自它喙下生出,又像是天然具有了生命,竟自动沿着它的长喙逆流进了它的腹中。
佛家将世间众生划为圣凡二界,凡分六道,圣有四品,证得阿罗汉果便是凡圣之间的分界。一滴罗汉血,入了草蚊肚腹,这便是稀有难得之机缘。
那只草蚊只觉得有一股温暖之意散漫全身,即将涣散的生命却重新汇聚起来,并变得比以往都强大。僧人感知到了面上这只草蚊的变化,欢喜发于面,低声做颂道:
“以此细微虫,我犹愿救度。震旦称大国,众生不知数。愿此微妙法,普惠作甘露。”
此颂一出,草蚊体内的那滴佛血,便附上了草蚊的心,再也无法分开,而草蚊的身躯,也似乎有了些很玄妙难言的变化。
车队走了,大汉使臣和两位已经证入罗汉果位的高僧也走了,草蚊犹然趴伏在原地,体内隐隐有佛光透出,像一只错过了季节的萤火虫。
草蚊在此一趴就是百日,转眼便是冬日,大路上人迹罕至,枯干的草木也不能给草蚊提供些许草汁树液。纵然有一滴罗汉所遗下的精纯佛血在心,草蚊还是渐渐变得虚弱,几欲冻毙。
只见日升月落数十次,终于在一个深沉的寒冬,草蚊看着一个屠户踉踉跄跄地走在这条路上。也许是因为天太过暗,或许是屠户的脚本来就有问题,草蚊看着那个屠户一脚踩空,摔倒在了地上,头磕着路上石头,顿时就流出血来。
感受到那犹带温热的血,草蚊缓缓地爬过去,爬到了屠户头顶的伤口上,吮吸起微腥微甜的血水。
草蚊似乎觉得自己有些不同了,它试着振动着口器,却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以此……众生……作甘露……”
以此众生做甘露,于是以人血为饮,人膏为食,幻出一个枯瘦的身披袈裟的老僧,却如饿鬼,似罗刹。
魏野想着这老妖僧在那群妖横行的黑气中唱的歌儿,不由得冷哼了一声,握剑的手再度发力。
于是因妖心而生的那些幻景一概消失于无形。
面前只剩下一具还在燃烧的一大块柴,分不出来它原来的本相。虽然火还在烧,然而内里已经如同洛阳城里冬天最受高门大户欢迎的兽炭,脆硬疏松。
将手一抽,桃千金就随着魏野的动作收了回来,只有一小块焦黑的东西还附在剑尖上。仙术士微微皱了皱眉,正想要找块手巾把这块焦黑玩意擦拭干净,却见那块东西表面的焦炭纷纷裂开,露出里面的真容。
那是一滴针尖大的鲜血,其色鲜亮如南红玛瑙,微微带着些莹莹光华,看着贵气无比。
这滴带着玛瑙红的罗汉佛血,附在桃千金的剑尖之上,隐隐可听见渺渺的梵唱之音自其中生出:
“愿以此功德,回向震旦国。遍说三法印,解脱八种苦。”
其音袅袅,然而在魏野听来,却是咿咿啊啊的好不烦人。
这声音不是来自那已经被魏野以真火炼化到连渣都不剩的老妖僧奢摩罗,而是这滴佛血的主人留下的那一丝执着。
不知道到底是竺法兰与迦叶摩腾这两个证得阿罗汉果的老秃驴中哪一个留下的执念,这滴佛血生造出一个嗜好人血的大妖,偏生还以佛法开脱出无数美妙理由。此刻奢摩罗已经被魏野借洞阳剑祝炼死,这滴佛血失了依凭,于是在仙术士的剑上现了本相。
魏野看着这滴佛血,轻轻一笑,手拈剑指在剑格离卦卦符上一点,一股纯正道家真火随即升起,转瞬之间便将这滴罗汉留下的佛血灼成了一丝青烟。
半截头陀立在魏野身后,看着这滴被灼化成虚无的佛血,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却没有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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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冥礼,妖宾,恶客(七)
寒林尊者便是在此地住了许多年的老妖僧奢摩罗,因为他所居的地方是那处潮湿卑下的野林,林中又有那么一处寒泉,更有一群蛤蟆和尚、青蛙沙弥做弟子,因此号为寒林尊者。
然而如今寒林尊者被不速之客焚以真火,这“寒”字便不知要如何说,尊者也变成了一捧灰,连舍利子都不曾遗下一颗。
在地夷夫人治下,寒林尊者奢摩罗也是有数的大妖。
身为一位兼修佛法又爱好人血、不走寻常路的大妖,奢摩罗大概是这槐里县四下群妖中的异类。然而正因为其特异处,奢摩罗也不像别的妖魔那般惧怕方士与巫祝的符令咒言,恰因为特异,所以强大。
然而如此强大的一名大妖,就在今夜灰飞烟灭,寒林一脉算是遭了灭门之祸。
一个修为不错、来历特异的大妖,放在哪里都是人间的一方祸害、幽冥的一方人物,然而坐在下首的独角老人,只是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被地夷夫人称为江公的独角老人,在他自己的家族内,乃是说一不二的老太公。虽然面对着地夷夫人这样的一方地神,江太公可以自居下位,因为他确实没有像地夷夫人这样执掌一方幽冥的神品,然而听着地夷夫人话中的不悦意,依然微微生出些许恚恼。
“夫人说得是,这是老夫的疏失。”
将目光不着痕迹地从地夷夫人如白莲花般细嫩可爱的赤脚上收回来些许,江太公如此回答道。
端坐起来的老人,有着可说是放到洛阳也极为出众的风仪,然而他头顶那只深青色近似牛角,又带着一点刚出茸的鹿角样子的独角,却实在很破坏面相。
江太公来自磻溪,是这一代的磻溪江氏族长,也是被魏野所斩的蛟女江幽娉的亲生父亲。
他穿着一身白帛袍服,只有腰间丝绦用的青色鲛锦织成,盖因他虽是蛟龙,却无神品,在地夷夫人面前,便只好作此白身装束。然而在他臂间却缠着一条素色披帛,帛上似有一层层水波流动,虽然无风,却是飘拂于江太公的身后,似有淡淡的影子正在披帛的水波中流动。
看着放在镜台上的那面泛着淡青光泽的径尺铜镜,江太公认真说道:“这个年轻人既然能捣翻了我家的别院,那自然有些我们也不得不提防的能耐。只是看他的剑上烈火意,若非老夫这样驱云弄水的行家,寻常手段自然对付不了他。”
这话说得分外谦和,又分外理所当然,透着股古老世家的自豪、荣光与骄傲。
磻溪江氏的骄傲来自于他们一千多年前化龙而去的老祖宗,尽管那纯属应了姜太公遇文王后,兴周八百载的符瑞,却也足够磻溪江氏自傲。哪怕那位化龙入海的老祖宗靠的是因人成事、因东海神女献给姜太公的金鲤神符而化龙,磻溪江氏也是龙脉后裔,哪怕是最次一等的杂色蛟龙,也依然有被地夷夫人这样的一方地神待之为上宾的底气。
所以磻溪江氏的每代族长,都喜欢别人称呼他们为江太公,仿佛如此就和那位传说中的兵圣姜太公一般伟大,令百神退避了一般。
然而地夷夫人听着江太公的说法,依然没什么大的触动,只是矜持地点了点头,说道:“江公你说得也是。”
言语间,却是很客气却又很不客气地将那个“太”字去了,直呼他为江公。
身为一方水族之尊,江太公自然有着与他的身份地位相匹配的城府,对于地夷夫人的不满,并不会浮现在他完美地微笑着的脸上。然而就在他正襟危坐的同时,心中一个想法还是忍不住地冒出了头来:
“不过就是被贺兰公玩腻了打发出府的弃妇,在老夫面前,你又有什么可值得骄傲的呢?”
……
………
通向莽山原高处的石道,一片幽暗。
夜间走路最好点着火,不但是为了照亮前路,也为了驱逐黑暗中隐藏的那些魑魅魍魉。
魏野不需要点火,他亲手祭炼的法剑桃千金就是一口斩妖灭邪的火剑。而在当地妖怪眼中法力高深的寒林尊者奢摩罗,便是被这口法剑催动真火给生生炼死了。
石道之上,那些初成人形的妖怪匆匆地向着石道偏僻处匆匆逃去,谁都不敢挡了这一行人的路,像寒林尊者奢摩罗那样落一个没下场。那些未脱兽形、灵智初开的妖怪,闻着新鲜的人肉气息,想要扑上来尝尝味道,然而不需要魏野出手,这类的货色就被半截头陀一锡杖打散了妖气。
这些山精野怪,号称是受地夷夫人管辖,却对这位地神娘子,没有多少真正的忠诚效死之心。
同样的,地夷夫人也未必然将这些外围的妖怪当成是她的部曲眷属。如果说鬼神之间,往往是诸侯林立的模样,那么在每位鬼神的封国上,妖怪们就像是些半**、有着不小自主权的封臣、小乡绅。
这些依附于地夷夫人的妖怪,恰恰像附庸于诸侯的封臣,缴纳些供奉、跟着诸侯当当仆从军,或者尚算称职,然而真要让这些仆从军来替地夷夫人拼死搏杀,那就未免想得太美了些。
魏野提着桃千金,袖中笼着六甲箭,桃千金以洞阳剑祝祭炼成器,六甲箭上则特意加了洞阳剑祝法力加持,虽然比起杀伤力,没有混元如意石那般适合攻城掠地和搞恐怖袭击,却是最好的斩妖之器。此刻剑未染血,箭未夺魂,魏野身旁有半截头陀这么一个修持着佛门异端法门的外道法力僧守护,看似不需要出手,然而他口中含着一颗朱砂香蒲丹,舌尖感受着朱砂特有的那股甘滑冰凉味道,全身都戒备到了极处。
“那些小妖不论,关键要留神地夷夫人麾下的罗刹鬼军。”
因为含着丹药,仙术士的声音有些含混。不过有一个更加含混的声音,在石道的前方响起来:
“地祗府邸,非请……莫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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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冥礼,妖宾,恶客(六)
(第六十章和六十一章发颠倒了,抱歉……)
魏野握着桃千金,斜睨了一眼半截头陀,不出意外地从这个兼职雇佣兵的外道法力僧脸上看到了遗憾和一闪即逝的贪念。
提婆达多在无数劫前,曾经托生为猫,而释迦牟尼那时托生为鼠王。释迦牟尼治下的老鼠皆以修行佛法为乐,而老猫提婆达多即颈挂佛珠对释迦牟尼说:“老猫我如今皈依佛法,愿到鼠王的国中做修行。”
猫到老鼠的国家中做修行,这等蠢话连二师兄都骗不过,然而释迦牟尼却相信了提婆达多的话,于是将提婆达多迎入鼠国修行。
这个故事的结局让人伤悲,老猫提婆达多吃得皮滑毛光身子肥,老鼠国除了释迦牟尼,所有学佛的老鼠都变成了猫粪。
而提婆达多传下的提婆五法,也正如这个故事中的老猫提婆达多一般,看似是佛法,修持起来也是佛法,甚至修成的佛血佛息也和一般佛门弟子没有什么两样。然而无论是佛血还是佛息,一旦让它们接触到了真正的佛家弟子气息,看似中正平和的提婆五法气息,就变成了永远不能餍足的饕餮恶兽,贪婪而又嗜血,非得将那些真正的佛息吞噬殆尽而后已。
用比较通俗的话来讲,提婆五法便是佛门中的北冥神功、秃驴间的吸星*。
比起提婆五法,任我行的吸星*,还要顾忌到异种真气时时造反的后患。然而提婆五法的创始人,乃是那位与释迦牟尼纠缠无数劫的提婆达多,同样是一位深通佛法、身具菩萨果位的大德,那么对于提婆五法而言,便不存在异种佛息造反的可能。
都道是念佛见佛,提婆五法却是真正的敛佛见佛。不过见的不是释迦如来,不是阿弥陀佛,而是号为天王如来的提婆达多。
所以对于半截头陀而言,魏野灼化至虚无的那一滴罗汉血,对他而言,真的是难得的大补之物。也难怪半截头陀此刻看向魏野的眼神,有些幽怨起来。
对于这干着雇佣兵行当的外道法力僧的那点幽怨眼神,魏野压根就没有什么积极反应,冷哼道:“佛门修持,先入欲界六天定,断一切嗜欲,再入四禅天定断诸妄想,直修到进了无色禅,断诸烦恼,也不过是个小乘声闻初成地步。你才修到欲界六天定,就敢招惹带着阿罗汉执着的罗汉血?真要让那滴不知是因为竺法兰还是迦叶摩腾的妄念而生的罗汉血入心,只怕你修持提婆五法的根基全废,连神识都被那爱传教的老和尚洗到糊涂了去。”
半截头陀沉默不语,魏野却又补充了几句,大见昔日说教学弟学妹们的好为人师之风:“这就好比那个姓段名誉的书呆子刚在琅环福地里学了逍遥派的北冥神功,才出洞来不去吸一吸干光豪、葛光佩之类龙套,却把主意打到了钟万仇、黄眉和尚这些成名数十年的高手名宿身上,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对于这等立论充分、深入浅出的说教,半截头陀叹息一声道:“就算魏先生你自己钱多得咬手又烧包,咱可是个靠卖力气吃饭的苦命人儿,这滴罗汉血就是我自己不能用,把它拿去星界之门寄卖,不也是挺好?”
魏野后面还准备了好几个理论与现实相结合的段子,正打算统统拿出来招待半截头陀一个满面开花,听着这句话,顿时哑了火。
沉默了片刻,仙术士方才有些底气不足地解嘲道:“我生来就见得这些秃驴生厌,一见到那不知是竺法兰还是迦叶摩腾留下的那么一滴腌臜物事污了法剑,哪还想到什么变废为宝的路数,当然是赶紧地清干净了才是。”
当着和尚骂秃驴,这和指桑骂槐的阴损小人劲儿还不同,这更像是生性太过鲁直而不会看气氛。魏野这话刚刚出口,方才觉得不对,只好掩饰般地握着拳送到嘴边,轻轻咳嗽了两声。
这次反倒是半截头陀大度回答道:“当着我的面骂秃驴是没有关系的,你看我这头发还在,就算要骂,也不是秃驴,而只能是髡贼。”
留着寸头的和尚,修行着佛门中最隐秘也最险恶的外道问圣法门,就某个仙术士口中的秃驴和髡贼这两个词,说着足够冷的笑话。
然而无论是那吞噬佛息佛性的诡异法门,还是某人剑上纯正而燥烈、足以焚尽槐里县这里一切阴邪之物的真火,都足以让某些存在心生警惕。
铜镜里的场景只是一闪即逝,然而那火光、那血腥,已经带来了足够的讯息。
莽山原名之曰山,实际上在关中八百里平川地上,这样的高度只能称原。就在莽山原之上,极为平整的原顶浮出一座观台。
观台之中却不见疏旷,主人所居的堂上一道珍珠织成的帘,帘后有一方玄山石雕成的长榻,榻旁都是些白色的纱幔在轻轻飞舞着。若让某个毫无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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