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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小娘子-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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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子不是隔壁清晨扫大街的王老头,也不是田间弯腰耕种的老李头。老头子就是老头子,他姓楚,有个儿子叫做楚清风。
老头子自然也有自己的名字,但是很少有人知道。
实际上,即便有人知道了,也只有很少的人敢直接用名字来称呼他。
因为那三个字太狂妄,而同时,偏生这名字的主人,的确拥有狂妄的力量。
老头子姓楚,他的本名叫做楚狂人。
我本楚狂人,fèng歌笑孔丘。
老头子笑过的,可不仅仅是孔丘一个人。
而当人们用“老头子”这三个字称呼他时,所怀着的,也并非是什么不敬的心思。这并不是对于年长者的随意称呼,也不是对于路人甲的简单呼唤。
这三个字,每当修行者说起的时候,十有**都带着几分敬畏之意,他们的腰杆都会不由自主的弯下几分。
这种敬畏,是骨子里的,是灵魂里的,也是一种本能的反应。尤其是真正见到过接触过老头子的人,更加对他敬畏不已。
只要见过一次,这种敬畏就会变成一种魂魄中的烙印,这一生恐怕都无法被消磨。
就如同柳川被点化后,对于老头子的崇敬一般。虽然人类并不会经历同样的事情,但老头子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已经足以让他们明白自己与楚狂人的差距。
更何况,修行者们,尤其是那些出身于名门大派的人们。几乎是从小听着楚狂人的故事长大的。
人们称呼他为老头子,为了表示尊敬之余,自然也蕴含着一丝亲昵的意思。只要能从口中说出这三个字,他们便觉得脸上贴了金似的,这个人都跟着扬眉吐气起来。
是的。每个人都知道老头子的存在,这三个字对于修行者来说,就是真正的高山仰止。
这一点。柳川从最开始遇见老头子之日起。就深有体会。而当他被领进建康城,来到从宗院,体验过了修行的漫长岁月之后。这种体会并没有随着时间而变得淡泊,反而愈发充盈起来。
老头子跟他说,你柳川与寻常人是不同的,可以多在阅天阁中打混。当然。虽然金矿就在那里,但真正能够拿到多少金子。还要看柳川自己的造化。
对于这句话,柳川似懂非懂。他懵懂无知的走进阅天阁,看着满楼的书帛,震惊许久。退了出来。
他知道那些都是历史长河中,数以万计的修士在黑夜里摸爬滚打才写出来的精华,但是很可惜。他看不懂。
他只是一个小树妖,没有读过私塾。并不识字……
于是,面色微红的柳川开始了自己读书识字的道路。
从蒙训之学开始,到四书五经,又到诸子百家,柳川看了很多,明白了很多,也成长了很多。
五年之后,他再度来到阅天阁,却已经听说了很多很多有关阅天阁的传说,以及那个牢不可破的诅咒。
柳川有些不解,有些诧异。
他相信老头子不会随意的跟自己玩笑,那样高高在上的人,所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必定是有道理有深意的。既然老头子让自己来阅天阁观书,又怎么可能只是说说而已?
柳川很不解,但他更加相信老头子的话语。所以,即便有很多很多的人前来奉劝他告诫他,给他讲述那些关于阅天阁诅咒的故事,柳川也依旧将信将疑的走进了阅天阁。
他很小心,走进阅天阁的脚步如同弱柳扶风。
他随手找了一本书来看,几乎慌乱的随意看了开头的一句话欲观乾者之道,比先通坤者之由。
而后,他便将书放好,心惊胆战的走出了阅天阁的大门。
柳川看着外面的阳光,正对着太阳眨了眨眼睛,然后开始试图回忆方才看到的两句话。
欲观乾者之道,比先通坤者之由……
柳川揉了揉脑袋,又看了看天上的飞鸟,觉得事情发生的有些不可思议。于是,他又尝试着回忆了一下。
欲观乾者之道,比先通坤者之由……
仍旧是清晰的记忆,并没有任何消散的征兆。
这,是怎么一回事?
柳川有些激动,同时又有些慌张。
他知道阅天阁的诅咒,并不期望这种所有人都无法打破的壁垒,会在自己这里成为虚设。
柳川原本就不是争强好胜的人,他只是一棵柳树,拥有着所有柳树共同的品性,一样的温润如水,一样的淡而有味。
他是那种老庄哲学中善向下游的人,又哪里会喜欢争强好胜,哪里会喜欢独树一帜呢?
所以,柳川真的开始慌张,以至于他的面色都有些微白起来。
他一再的开始告诫自己,也许这一切都只是幻象,他所记忆的话语根本就是错误的,只是记忆中某个片段的回写,与阅天阁中看到的书籍无关。
柳川这样想着,这样坚信着。于是,为了证实这个理念,他重新屏息凝神,转身撩起了前襟,重新步入阅天阁。
他寻着之前的记忆,重新找到那本方才翻看过的书,双手颤抖着打开。
欲观乾者之道,比先通坤者之由……
柳川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噗通一声剧烈的跳动,而后,就如同偶尔有一些雷雨天,雷电穿过自己的身躯,又顺着根系蔓延到大地似的。那样一种酥麻的感觉从头到脚的贯穿了柳川的全身,他呆滞的看着眼前的文字,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的心跳从剧烈渐渐变得悠长,他的呼吸从快速变得平和,他身上刹那间兴起的鸡皮疙瘩渐渐的消散……
柳川几乎麻木的又看了一遍同样清晰的文字,而后合上书本,无知觉的走出阅天阁。
推开门,他看到了满目的霞光。
霞光是落日的余晖,预示着明天有雨。
柳川呆呆的看着只剩下一半的夕阳,忽然想起来,方才自己第一次从阅天阁走出来的时候,明明还是晌午。
自己方才的发呆,竟然延续了整整半天的时间。
柳川看了一会儿夕阳,吹了一会儿微风,然后慢慢的,走回家中。
当夜,柳川以为自己会失眠,但实际上却没有,他反而很快的进入了梦乡。
在梦里,他重新回到了那个很久远很久远的日子,嗅到了那个孩子的气息。他觉得一种喜悦涌上心头,这感觉似乎是新鲜的,又像是久违的,总之,让人觉得很舒服。
柳川有些开心,就像是忽如一夜春风来的舒坦劲儿,令人在何须的东风中微醺着沉醉。
这一夜,是良久不曾体会过的好眠。
第二天,柳川再度来到阅天阁的门外,抬头看着这层层如云的高楼,心情平静无波。
他忽然意识到,这阅天阁就是为自己准备的地方,虽然冷清的让人叹息,却也安静的让人心神向往。
当然,他并不是人,却已经能够体会到身为人的种种感觉。
于是,柳川推开阅天阁的大门,迈步而入……
从此之后,柳川就成为了阅天阁中的柳川,他每日都重复着类似的事情,如若轮回。
这样的轮回持续了很多年。他也在阅天阁中,看到了各种各样的人各种各样的事。
所以,在见到许哲峰的那刻起,柳川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诧与不解。他只是安静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微微摇头,走开。
时间太久了,对于阅天阁的诅咒为何在自己身上并没有产生作用,柳川已经能够猜到一点。
而正是基于这些知识,柳川对于许哲峰的执着与态度,微微惋惜。
人世间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并不是努力,就一定会有结果的。
看着窗外的朔风与霞光,柳川从思绪中清醒过来,微微整理了一下揽月楼三楼被自己翻动的书籍,将窗户关了个严丝合缝之后,走下楼去。
他在心里惦记着自家院子里的那棵小柳树,有些后悔于自己加固灵墙的举动,心想若是对它太过娇宠了,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柳川走到一楼的时候,微微怔了怔。
许哲峰竟然还在那里。
他的脸色已经明显有些委顿,泛着一种不健康的青色。
他手中的书已经换了一本又一本,看完的书帛都堆在了他的脚边,落成了高高的一沓。
柳川看着他,皱了皱眉头。
“这阅天阁从很久以前就有一个传说,难道你没有听说过?”柳川觉得于心不忍,这么多年来,他见过太多太多类似的少年,不甘心于眼前“探囊取物”的东西无法取走,于是被人从阅天阁中抬着出去。
他觉得,眼前的少年是个很不错的人。这样坚毅执着的秉性,绝对不应该在这种地方被消耗掉。
“不管怎么说,你先迈出这个大门一步。”
许哲峰如同没有听到一般,并没有理会他。
“一步就好”柳川皱着眉头,半蹲下身子。
这样的举动,终于引起了许哲峰的注意。
柳川盯着许哲峰淡漠抬起的双眸,十分认真:“一步就好。不管怎么样,这事情耽误不了你太多的事情。最起码,试一试。”
柳川看着那双漆黑漆黑的眸子,如此说道。未完待续
………………………………
第一百一十五章 粮草先行
“问征夫以前路,恨晨光之熹微。”谢小满看着前路,心里想着那些有的没的,不由自主地这样感慨了一句。
“阿姐说什么?”谢玄有些不解,回头看了她一眼。
“没什么,忽然想起一篇文章罢了。”谢小满轻轻一笑,看着谢玄打马回身的模样,不由得发出一声叹息。
到底是谢家的芝兰玉树,陈郡谢氏这种诗礼之家教育出来的子弟,终究是不同的。别看谢玄只是小小年纪,可身上带着一股让人说不出的贵气。偏生这种贵气又不是装出来的,只是简单的自然而然的流露,并不让人觉得居高临下,也不会让人觉得受宠若惊,反倒是一种恰到好处的舒坦,言语之间的人如沐春风,举手投足之间自有紫气东来。这种模样和行止,可不是随随便便学个几天,就能够学的来的。所谓士族,的确非同凡响。
谢小满看着前面的谢玄,又不禁低头看了看自己,自嘲一笑。
有些东西是灵魂里铭刻的,自己无论如何也学不来的。这就像是在千年之后的中国,很难再去看到什么人身上流露出贵族气质,虽然有些可惜,但也是必然的,不可逆转的。
谢小满知道,自己成为不了那样的人物。归根结底她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虽然在此间有着种种的际遇,可心思就是普通人的心思。简单、直白、干脆,想要什么就两点之间直线最短的去拿,如此而已。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做着普通的事情。在谢小满的心中,她就是这样认为的。
看了看身旁表情严肃的薛子承,又看了看贴在自己胸前的那张符篆,谢小满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薛大人,你怎么不想着往我的脑门儿上贴?”谢小满笑着冲他招招手,“贴在脑门上我还能说自己是个僵尸,被你这样贴在胸口。倒是不伦不类的。”
“僵尸是什么东西?”薛子承微微愣怔了一下。
“哎,没什么。”谢小满轻轻叹息,这种玩笑没有人听得懂,实在是生活索然无味的问题之一。
胸前的符篆抑制着谢小满的灵气。让她无法发挥正常的修为,更不用说使用了。
“虽然我也知道,谢姑娘可能觉得不舒服,但这也是为了大局着想,还请谢姑娘担待一二。”骑在马背上的薛子承微微一笑。“谢姑娘也不必想着挣脱了。这张符篆也是我与赵海生赵大人商讨许久才钻研出的结果,应该不会让谢姑娘你轻易的破坏掉才是。”
谢小满闻言翻了个白眼:“你们信不过我,我也没什么可说的。”
谢玄不明所以,看着他们眨了眨眼睛。
他不是很了解事情的经过与走向,但不管怎么说,在他看来,轻飘飘的一张符篆,总要比那冰冰冷冷的枷锁好的多了。
当然,谢小满并不这样认为。
她抬头看着南飞的雁,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渡口。心里不知在想着什么。
“前面就可以乘船而下,路途就方便很多了。”薛子承指了一下前面渡口的方向。
谢小满并不说话,她只是在马上观察着周遭的一切,尤其是当他们的队伍接近渡口后,谢小满的眼睛愈发明亮起来。
渡口的船只与人流,要比她想象的还要多不少。除了忙碌的人群之外,一麻袋一麻袋的货物被不停的运下船、装车。
这些忙碌的人身上,同样穿着简单的藤甲、竹甲,看起来与征西军的其他队伍,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薛大人。下官在这里恭候多时了!”一个满面髭须的中年男子迈着大步而来,冲着薛子承躬身一礼,又转到了谢玄的方向,“这位就是谢家的郎君吧?果然神态不俗!”
谢玄笑着还礼:“哪里哪里。”
谢玄一面说着。一面侧了身,将身后的谢小满避让出来。意图很明显的,是怕挡到这官员对谢小满的见礼。
“薛大人,您安排下来的事情我们都已经准备妥当,您看是现在就返航,还是如何?”
让谢玄微微皱眉的事情是。这官员没有分毫向谢小满见礼的意思,反而重新看向了薛子承,就仿佛根本就没有看到谢小满一般。
谢玄微恼。在他看来,尊重女性是最为基础的礼节,更何况最近他也了解了一些情况,知道自家阿姐在征西军军中也是挂了官职的。
虽然女子为官十分稀奇,可官员毕竟是官员,哪里能这样被无视?
谢玄皱了皱眉,就准备开口,为自家阿姐打抱不平。
谢小满伸手抓住他的衣衫下摆,将他拦住。
谢玄不解的看了她一眼,谢小满淡笑着摇了摇头,那表情里分明显出几分宠辱不惊来。
谢玄微微怔了怔,心想,怨不得安石叔父如此关心这位小满阿姐的问题。这小满阿姐一颦一笑中的味道,还真是跟安石叔父有些相像呢!
“准备一下就动身,”薛子承吩咐着,看了谢小满一眼,“咱们的事情比较着急。”他笑着对来人道。
“下官明白!船还正在卸军粮,大概还需要一刻钟的时间,还请诸位稍待,我这就先去催促一番,一会便来请诸位上船!”
“劳驾了。”薛子承微微一笑。
“不敢!这是属下应该做的!”
说罢,中年汉子转身去了。
谢小满看着这一麻袋一麻袋的货物,心里就已经有了计较,这时候听到对方口中说出的“军粮”二字,更是心下一喜,嘿嘿笑了一下。
“谢姑娘笑什么?”薛子承不解问道。
“没什么,”谢小满耸了耸肩,“我就是在想,你们对我的看管可真是够严苛的,想要撵走我的心情也是着急的可以。如今这个样子,恐怕一刻钟都等不了罢?”
薛子承笑着摇头:“谢姑娘何必如此。大将军的用意,你是心知肚明的。”
谢小满嘿笑一声,并不答话。
这当然不是她真正的意图,谢小满看着眼前这忙碌的港口,心中早已有了计较。
对于将要做的事情,她大致勾勒出了一个简单的草图。但是,她现在还有另外一个问题亟待解决,这就胸口贴着的这张符篆。
如果灵力一直被封锁,她就如同失去了手臂一般,无法做任何事情。
但的确如同薛子承之前所说,这符篆又哪里是这么容易被解开的?
沿途这一路上,谢小满已经试着用灵气横冲直撞过许多次,但效果几乎为零。
她大概研究了一下,发现符篆与自身之间,似乎用什么东西隔绝了,就像是一道极其细微的灵墙,使得这个符篆无法从内部破开。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从外部打开了。
谢小满这样想着,看了一眼滚滚而流的长江水。
“你们这样大张旗鼓的运送东西,就不怕有赵国部队来偷袭这个渡口么?”
等待之余,谢玄觉得有趣,站在一片热闹当中有滋有味的看了一会儿,好奇的向薛子承询问。
薛子承看着谢玄那张好奇的面孔,这才发现他果真还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孩童,一双眸子都散发着天真烂漫,十分可爱。
“当然怕。所以啊,这种渡口总是会经常换位置的。”薛子承笑着解释,“毕竟是运送军粮的重要补给路线,正所谓粮草先行,这种路线,是行军打仗时最为重要的地方之一。一旦粮草补给出了岔子,很多事情就做不成了。”
“原来如此。”谢玄睁着一双大眼睛认真的听着,时不时的点点头。
薛子承见他好奇,便又给他讲了一些详细的东西,谢玄年纪原本就小,这时候听起来理所当然,并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情绪,反而是不懂的地方便追究到底,一面听、一面问,分分钟将事情变成了现场实习的状态。
而且,谢玄似乎很喜欢行军打仗这种东西,一双眼睛亮亮的,看哪里都新鲜,看哪里都好奇。而且每薛子承讲解一番之后,谢玄都能举一反三。面对这样的学生,薛子承也讲的十分欢愉,恨不得倾囊相授。
谢小满看着眼前这个两个人,心想,怨不得谢玄可以在这样疲敝的晋朝打出一场以少胜多的淝水之战,从小就有这种认真学习的劲儿,实在是与寻常人不同的。
这样讲述了十五分钟左右,方才那个满脸胡子的军官再度走来,冲着薛子承拱了拱手,禀报船只已经准备完毕,随时可以。
“会不会耽误运粮的事情?”薛子承点了点头,问了一句。
“不会!”大汉笑了一笑,“这船原本就应该继续回去装粮食的,不过是顺路罢了。”
“那就好。多些兄弟了!”薛子承道了声谢。
“薛大人真是见外了!军令如山,有什么谢不谢的说法!”大汉爽朗的笑道。
引领着众人往准备好的船舟处行进,众人刚刚来到甲板之上,就见船舱里晃晃悠悠的抬出几个人来。
军官见状,面色猛地就是一黑,冲上前劈头盖脸的骂道:“他奶奶的!你们是怎么一回事!老子方才就让你们赶快把伤员都抬出去,现在竟然还没有抬完,让老子的面子往哪里放!还不给我快滚!”(未完待续。)
………………………………
第一百一十六章 血符与天下苍生(上)
“这是怎么回事?”
薛子承看着眼前的一幕,皱起眉头。
被长官呼喝的几个人,这时候进退维谷,想要顺着长官的命令立刻离开、不冲着薛子承等人行礼似乎不妥,可就这样阻碍着人家的去路、被长官怒斥着似乎更加不应该。
一时,几人愣怔在那里,慌张的看着谢小满等人,不知所措。
“薛大人,真是抱歉!”大汉尴尬的冲着薛子承抱拳道,“我这就让他们下去!”说着就要上前去训则。
“慢着。”薛子承叫住他,面色严肃,“把话说明白,这些伤员是怎么一回事?”
“这……”大汉踟蹰了一下。
薛子承见状冷笑一声:“怎么,还真想欺上瞒下不成?”
“薛大人见谅!”薛子承很少在人前发火,这时候竟然如此,大汉不禁被吓了一跳,连忙照实道:“不瞒您说,这船原本是为了运送这些前线的伤员,才预备下的。但是中军那边说,您们有急用,便即刻征召了下来。”
薛子承眉头紧皱,刚要说话,大汉却抢白道:“薛大人您放心,其他人都已经赶下去了。应该只剩这几个不能自行离开的,需要人帮忙抬一抬!您请稍待,应该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
说着,这急性子的汉子又要去撵人。
这一回,薛子承直接伸手将人拽住:“这船上原本的伤员有多少?”
“呃……五六十人左右。”
“这个船能够荷载多少人?”
大汉笑道:“咱们这军船,都是桓大将军亲自督军建造的,用来运军粮的,吃水本来就深。平素运个三百袋军粮没问题,更何况是人!”
薛子承闻言并没有什么舒展眉头的意思。反而追问道:“伤员尽快送回治疗,原本就是耽搁不得的事情。如果你把他们撵下了船,他们应该如何回江东?”
这时候,大汉大概咂摸到了薛子承的意思,挠了挠头,尴尬道:“薛大人是大善人,为我们这些虾兵蟹将的考虑。不过咱们往来的船并不少。走了这一艘。还可以准备下一个。”
“我是在问你,下一艘是什么时候。”薛子承十分认真。
“这……大概,今天晚上也就差不多了……”大汉在薛子承的逼迫下有些结巴起来。
“晚上?”薛子承看了一眼天色。“如今连晌午都不到,你竟然要把这些伤病拖到晚上?既然船可以承载足够多的人,为何不一起安排?”
“啊?”大汉吓了一跳,眼睛差点没瞪出来。“薛大人的意思是,让他们跟您同乘一船回去?”
“有何不可?”薛子承挑眉。
“可是……”大汉看了一眼谢玄。又看了看一直在旁边饶有兴致看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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