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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者无疆-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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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凌泉猛然抬头,冷着一双桃花眸正望见这一幕,他抿着薄唇,抬手遥遥一指,翠竹顿时蜂拥而上,将无尘死死困在其间,其中一杆,正落在他的眉心处,若再进上寸许,他就一命呜呼了。
一阵风过,吹透了无尘汗津津的脊背,他狠狠打了个寒噤,颤声道:“在下,在下只知道这些,都告诉,告诉仙上了,仙上,可否可否放过在下了。”
苏凌泉冷冷一笑:“在你们这些正阳道的仙师面前,在下如何敢自称仙上,还是大魔头听起来更加顺耳一些。”
无尘垂首道:“不,不,在下不敢。”
苏凌泉遥望已恢复了平静的流坑村,村口处巨大的阵法中那十数人或坐或躺,已是狼狈不堪,他收回眸光,瞧也不瞧无尘一眼,只淡淡道:“你抓了诸国诸派的要紧人物,想来是有大用处的,不过这用处已被本座搅和了,留着他们也没甚么用处了。”
无尘眸光一转,识趣道:“是,在下知道该如何做,在下这就撤去阵法,放他们离开。”
言罢,他双手掐诀,一道绿芒从指间跃出,在竹海上空打了个转,激而去。
旋即村口处一枚枚绿色阵旗破土而出,巨大的爆破声顿时惊醒了已疲累不堪的众人,如惊弓之鸟般纷纷跳了起来,周亮起暗淡的各色光华,小心翼翼的望向四围,唯恐这巨响是阵法主动攻击前的丧钟。
巨响过后,地上飘动的巨大符文闪了闪,顷刻间便没了踪影,而上头的红色光幕亦是哀鸣一声,转瞬便化为虚无。
阵法中的众人原本已心生绝望,乍见这形,不由的面面相觑,终于有人大着胆子试探着飞而出,并未遭到任何阻拦,便不顾一切的冲了出去。
随后,阵法中人终于回过神来,纷纷亮出法器,缓慢而小心翼翼的离开此地,见真的无一丝异样,旋即如同后跟了只恶鬼狂咬一般,使劲了浑解数,一路狂奔而去。
竹海中寂静一片,晨光流转,映照的整片竹海熠熠生辉,如同一块翠色美玉。
见众人终于消失不见,逃之夭夭了,苏凌泉这才松下一口气,转眸望住无尘,微微一笑,笑的他心生寒意,才声音低沉幽冷道:“本座说到做到,绝不伤你命,只不过本座走后,你怕是不会留着这分坛了罢。”
无尘素来心细如发,转瞬就明白了苏凌泉此话之意,忙躬道:“在下明白仙上的意思,在下绝不会动此处村民分毫的。”
听得此言,苏凌泉飞而起,如一道惊鸿掠过竹海,随即一枚竹叶飞快掠过无尘的脖颈,留下深深的血痕,他心头一凉,只听得远远的有轻笑传来:“你可记着今此言,本座,会一直盯着你的。”
余音袅袅,在竹海上空盘
旋,和着哗哗作响的竹声,那人分明已经走的极远,可声音却仍在耳畔,犹如黄泉来音,十分可怖。
无尘长长吁了口气,腿脚发软有些挪不动步子,一转就望见村民所住的村中一隅,眸中狠厉之色一闪而过,只想抬手毁了那处,以解心头之恨,可垂眸却见自己被一剑斩断的左手,再一抹脖颈上潺潺流出的血,顿时心下一慌,手忙脚乱的收了法诀,飞回了分坛。
随后,庐陵城传出消息,嗜血道大魔头苏凌泉再度现世,一举重创了万毒宗庐陵分坛,还凶神恶煞的剁下了灵犀无尘的左手,至于剁下来是喂了狗还是喂了狼,却不得而知了,总之此事是大魔头苏凌泉对正阳道犯下的又一血案。
此事一出,正阳道有人拉起讨伐魔头的大旗,想要借着万毒宗之事,再行围剿苏凌泉,谁料大旗拉了起来,却是孤零零的无人响应,连吃了如此一个大亏的万毒宗,都变成了个哑巴,只是跳脚怒骂了几句,便偃旗息鼓了。
只是此事虽然不了了之,但最终引出了另一桩震惊江湖的血案,且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尽数扣到了苏凌泉的头上。
这些自然是后话,就在苏凌泉在庐陵搅起血雨腥风之时,落葵与江蓠却在梁州百般焦急,千般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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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州城地处边陲,夏少雨,秋冬干旱,老天爷一连数月不赏一滴雨更是寻常,山川田地并青石板路都干涸的能凭空燃起一把火,入目皆是干裂的缝隙,扑面呛人的轻尘。这城中唯一的一条河流,水浅的刚刚能淹没河,而河面上冻了结结实实的一层冰,有人在上头小心翼翼的凿开厚冰,取水捞鱼。
冻冰之下,浅浅的河水潺潺流动,从城外蜿蜒到城内,最后再东流出城。
一群鲤鱼在河中来回游弋,其中鲤鱼摆了摆泛着银光的鱼尾,游到一处河底乱石堆旁,张开鱼嘴吐出一枚蓝汪汪的圆珠,珠子咕噜噜滚进乱石堆里,蓝芒一闪,顷刻间便不见了踪影,鲤鱼随之摆了摆鱼尾,如常游开了。
黑漆漆的河之下,开了一道浅浅的沟壑,泛着银光的鹅卵石嵌在沟壑内壁上,触手如同寒冰一般光滑冰凉。
圆珠中裹着一汪深蓝色的水,咕噜噜在沟壑内滚动,那团蓝芒看似缓慢实则极快,不多时,便滚过深幽盘旋的长长沟壑,从黑漆漆的地下滚落明亮之处,轻轻落到一片浑圆的荷叶上,那荷叶翠绿,在水中盈盈,这寒冬时节竟能见到一片绿叶,着实难得。
这一池深潭碧水冒着滚滚白色烟雾,池水并没有半点凝结成冰的迹象,伸手一拂,点点水滴触手生温,没有半点冰冷寒凉,此地竟然是罕见的地之处,也难怪荷叶青翠如昔。
凝
碧的荷叶在池中密密匝匝,遮蔽了半池碧水,那枚圆珠落在荷叶上,荷叶随之轻轻晃了晃,向一侧倾斜而去,旋即圆珠滴溜溜打了个转儿,从这片荷叶上滑落到另一片荷叶上,最后滑落到在荷叶边悠悠晃动的圆盘中。
圆盘顿时随波浮动,打着旋流到池边。
池边早已落下一只巴掌大小的青鸟,眼眸转动,垂首一衔,将圆珠衔在了口中,咕噜一声,吞入了腹中。随后青鸟周的青光一敛,噗噗扇动双翅,化作一只寻常耐冬的鸟雀冲天而去。
这鸟雀在半空中打了个转儿,最后向东飞去,落到了一户人家庭院的角落中,随后鸟嘴在雕花青砖上啄了三下。
被青鸟啄过那块寻常雕花青砖转瞬轻轻挪动,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青鸟张口一吐,将圆珠吐了进去。随后周青光一敛,重新化为一只寻常的鸟雀,在庭院中闲庭信步的逛起来。
圆珠顿时落进青砖之下的一根空心翠竹,在翠竹腹中滚滚滑落,落到密室中的一盏青鸟油灯中,随后,密室中的铜铃叮铃铃响了三声。
有人钻进密室,疾步上前查看,只见圆珠在油灯中已经化为一页薄纸,来人仔细看了一遍,登时脸色微变,随后将薄纸叠的齐齐整整塞入袖中。轻快的穿过回廊,出了垂花门,进入一家典当铺子的后门,将纸递给了在柜台前正在扒拉算盘珠子的川穹,轻声道:“掌柜的,庐陵的货快到了,掌柜的得去验验货了。”
川穹接过薄纸,仔仔细细看了一眼,蓦然沉了脸色,点头道:“好,我去后头拿银票,你盯着柜台。”
这一处川记当铺,是梁州城中最大的典当铺子,这铺子紧挨着川穹的宅子,从铺子后门出去,穿过一道狭长的甬道,便是川穹家宅的后门。
川穹一路急行,穿过九曲回廊,入目便是一个早已荷叶枯败的荷花池,和静立在池边喂鱼的落葵。
此时的落葵睡了绵长的一觉,这一觉是她颠沛流离这么些子后,睡的最安稳最踏实的一觉,醒来后精神奕奕。在香柏木雕花浴桶里好好泡了泡,挽着垂鬟分肖髻,只斜簪了那枚素银簪子,换上了月白色绣花小袄,配一条白底青花百褶裙,瞧着格外清爽。
川穹忙疾步上前,将纸递给落葵,轻声道:“主子,庐陵出事了。”
落葵顿时将手里的鱼食撒到池中,引得鱼群越水而出,她拍了拍手,接过薄纸,扬眸:“怎么了。”
川穹瞧了瞧左右,言又止。
落葵轻笑道:“江蓠还在前头睡着呢,说罢。”
川穹轻声道:“万毒宗庐陵分坛遇袭,损伤惨重,代堂主无尘重伤,左手被砍下来了。”
落葵边听边看,扑哧一笑:“这苏子,救人就救人呗,干
嘛要毁了人家的分坛,剁了人家的手,这下可好了,够斑蝥心疼一阵子的了。“
川穹亦是摇头笑道:“苏将军久未大开杀戒了,怕是此番杀得尽兴,没能及时收住手罢,无尘也定然认出苏将军了,怕是不妙,主子看,此事该怎么办。”
干燥寡淡的风穿过空落落的枝头,摇动枯败的枝头扑簌簌响个不停,这世上从来都是树静而风不止,躲是躲不过去的,既然躲不过去,那便迎头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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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汹涌暗起 风波未平 第一百六十五回 万事俱备,只差解药
落葵定睛瞧着争抢鱼食的群鱼,低声道:“此事瞒不住,也不必瞒,让他们知道苏凌泉仍活着,仍能想杀谁就杀谁,从此不敢对嗜血道肆意妄为,如此甚好。”
川穹应声称是,轻声续道:“主子,万毒宗梁州分坛的所在,属下已经查清楚了。”他抬手轻轻一挥,一副巨大的地图顿时悬在了半空中,其间亭台楼阁林立,道路街巷纵横交错,端的是一座繁华大城。他指尖在图上一点,印下猩红的印记,轻声道:“主子请看,就在此处,正是归云楼的后头。”
归云楼是梁州城中最繁华的酒肆,落葵来过梁州两次,每次都在归云楼用过饭,此楼里的盐水桂花鸭和胭脂烧羊是一绝,从酉时起到亥时末,楼里都是人来人往的,菜香酒香肆意,引得人不驻足。
“去叫江蓠过来一同商量商量,毕竟是他的事。”落葵凝神良久,挣扎良久,终于定下心思轻声道。
川穹对正阳道与嗜血道之间的仇怨知之甚多,心知那些无法化解的仇恨,并不是一次两次的扶危济困便能抵消的,他不迟疑道:“主子,真的要帮他么,他与,他与苏将军,可是不死不休的。”
落葵垂眸,眉宇幽幽,难掩眸光哀戚,轻轻摇头:“若我此番帮了他,他,他他们二人相见,或许,或许就不必生死相拼。”
川穹心底沉了一沉,他亦希望如此,但他心知肚明,世事若如此简单,又何来兵刀相见,以命相博,只幽幽吁了口气,请了江蓠前来。
江蓠是被川穹从上薅起来的,尚有些神萎靡,只是披一袭红裳,头戴玉冠,萎靡中自有一番翩翩公子的风姿,乍见落葵,他揉了揉惺忪睡眼,瞪着她那一袭素净的衣裙,颇为不满道:“小妖女,你怎么不穿红衣裳了。”
落葵微怔,偏着头嗤笑一声:“怎么,我穿甚么衣裳你管得着么。”
江蓠摇了摇头,叹道:“你这衣裳不吉利,我这还没死呢,你这是摆明了在咒我。”
落葵撇嘴一笑:“我若知道你一心求死,就不必费心费力的叫人去查万毒宗分坛的所在了,早早的去买好棺木得了。”
听得此言,江蓠喜出望外,赶紧凑到近前,眯着一双丹凤眼瞧着地图半响,皱着鼻尖而道:“如此闹的地儿,咱们怎么去,打着去伤了人可怎么好。”
落葵一叹,自己都自难保了,还惦记着会不会伤到旁人,她绷着脸做出淡然平静,沉声道:“我想好了,由川穹带人入分坛取药,而你我带人在归云楼接应,拿到药后,你我便不再回此处,直接离开梁州城,去偏僻村镇,我给你解毒。”
“主子,这是何意,你们为何不能回来。”川穹蹙眉不解。
落葵凝眸,平静道
:“万毒宗知道江蓠中毒,定然会盯着拿药之人,而我们回这里,无异于自露份,还会将这十数年的辛苦经营毁于一旦。”
川穹瞧了瞧落葵,又瞧了瞧江蓠,任由落葵跟着江蓠走,他还是放不下心来,苦着一张脸,道:“主子,让你跟着这么个人一起走,属下,属下可不放心。”
“喂,”江蓠恼羞成怒,一下子跳起八丈高,大声嚷嚷起来:“喂,我可不像小妖女,我是知恩图报的。”
川穹抬手,做出动手打人的架势来,见他缩缩了脖颈,着实有些畏惧,才冷嗤一声:“知恩图报,我看你们正阳道都是祖传的恩将仇报。”
江蓠正跳起来继续骂,却被落葵一把拉开。
她冷着一张脸,笑道:“我看你精神好得很,中气也足得很,就不用找甚么解药了罢。”
江蓠抿了抿干干的薄唇,顿时偃旗息鼓,不再出言争辩甚么。
难得能bī)得堂堂天一宗少主吃个哑巴亏,落葵哈哈大笑,笑了良久,直到笑得腮帮子生疼,才忍笑继续道:“川穹,如今分堂还有多少人手。”
川穹凝神一算,轻声道:“还有十五人。”
落葵在心底盘算了下,点了点头:“好,酉时以后,是归云楼最闹的时候,川穹,你酉正时宴请李捕快,并以这个名义先行去归云楼定个雅间儿,酉初你带着十人进入万毒宗分坛找药,酉正之前撤到归云楼,与李捕快见面。而我与江蓠带两人先行在归云楼等候,至于剩余三人,便在分堂驻守。”
川穹想了想,只好点头道:“喏,属下这就去安排。”
落葵继续道:“现在正是午时,你遣个形快的去分坛一趟,探清楚里头的布局方位,回来再详说一遍。”
川穹忙躬告退,安排去了。
而落葵却在他后大声追了一句:“川穹,吩咐人布饭罢,我饿了。”
川穹一笑,朗声说了个好字。
不多时,荷花池边上摆了一张如意圆桌并两把如意纹方凳,桌上搁了四只白底儿青花玉瓷碟子,一个白底儿青花阔口汤碗。
落葵挑了一筷子山蘑酱闷里脊,略尝了尝,微微点头。
而江蓠颇为文气的塞了满嘴的水晶肘子,还不忘擦干净唇边的油渍,点头赞叹道:“小妖女,你这里的厨子着实不错。”
落葵失笑,川穹的手艺自是不错,只是从不轻易示人。
江蓠边吃边环顾四围,眯着一双丹凤眼,难以掩饰脸上浓浓的打探神色:“这里,是你们,你们茯血的分堂么。”
落葵挑了挑唇角,冷笑道:“你中毒中傻了么。”
江蓠蓦然闭嘴,安安静静的将一整只水晶肘子啃得只剩骨头,旋即无比感念叹道:“小妖女,此番是我欠你的,我
记得,他若你有难,我赴汤蹈火也定然相救。”
落葵眸光闪动,原是想提一提苏凌泉之事的,但几度张口,却终是未能说出甚么,只撇了撇嘴不屑道:“别,我还是平平安安的好,你的赴汤蹈火还是给别人的好。”
那当归鸽汤炖的软烂鲜香,风餐露宿了这么些子,终于可以安安稳稳的吃顿合胃口的饱饭,落葵自然甩开腮帮子,撩起后槽牙,吃了个尽兴,觉得一张嘴就能看到嗓子眼里的饭菜,才撂下筷子,轻轻抚了抚心口。
头缓缓挪动,照的池水波光粼粼,各色锦鲤在水中游弋,水面时时泛起淡淡的涟漪。
未时方至,川穹便带着个头戴圆帽,唇边生着两撮长须的男子进来,躬道:“主子,小六子探路回来了。”
小六子听得此话,忙单膝跪地,恭恭敬敬道:“主子。”
落葵轻轻点头道:“起来罢,起来回话。”
“喏。”小六子在虚空中挥了挥手,一枚圆珠脱手而出,浮在了虚空中,滴溜溜打转,圆珠头赫然包裹着一座庭院。他指尖轻点,那圆珠登时化为一片水雾,迎风飘散,而包裹在其中的庭院迎风见长,轰的一声重重砸到地上,扬起轻尘,占据了大半个空dàng)dàng)的院落。
小六子手上多了一根细长的竹竿,在庭院上指指点点,一边指一边详说,将其间的曲径通幽,房舍林立都说的详实无比,竹竿最后落于一处厢房,他轻声道:“属下在此地闻到了药香,但此地设有极厉害的阵法,属下未敢擅动。”
落葵微微点头:“好,今晚行事,便由你来引路。此事若成,升你做二等弟子。”
小六子登时大喜,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道:“谢主子大恩,弟子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乌金西坠,夜色慢慢将血红的斜阳吞噬殆尽,各处皆亮起灯烛,梁州城中闹的夜,从归云楼四散飘开的菜香开始了。
从川记当铺的后门,驶出一辆不起眼的灰棚马车,车里四人,三男一女,却皆是男装仆从打扮,端的神凝重,依靠在车内不言不语。
车辙咕噜噜碾过闹的街巷,梁州城中像这样的马车多不胜数,实在引不起谁的注意,灰棚停在了熙熙攘攘的归云楼门前,小伙计一眼就瞧见了马车上悬着的灯笼,上头写着个大大的川字,旋即堆了满脸笑意上前迎接,将四人引到楼上雅间里。
此处雅间儿位于二楼最内侧,临街开了一扇窗,望见归云楼闹喧嚣,人来人往的大门。水色的帐幔悬在窗下,又恰好遮住雅间内的人影幢幢。
落座之后,其中一名弟子朗声道:“小二哥,我家掌柜的请了李捕头在此处用饭,你先上一壶上好的普洱,没有召唤不要前来打扰。”
言罢,扔了一贯钱过去。
小伙计自然无有不从,忙拿着抹布殷勤的将桌椅擦了又擦,上了一壶气腾腾的茶水,随后关闭房门,离开了。
这四人正是落葵与江蓠并两个弟子。酉初刚过,川穹便领了十人乔装改扮为近四处流窜的盗匪,往万毒宗分坛而来,而落葵四人便乘了马车,在归云楼静候佳音。
江蓠斟了盏茶,递给落葵,颇有些忧心忡忡:“那咱们天一宗分舵遇到的高手,修为深不可测,不知川穹是不是他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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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汹涌暗起 风波未平 第一百六十六回 晚睡的鸟儿有虫抓
落葵垂眸不语,若论修为,川穹自然不是那人的对手,可川穹却是取药的最好人手,他是她边少有能够承接百蛊之虫的人,临行时,她已将百蛊之虫bī)出一只分,交由川穹催动,即便不敌,安然离开应当不难,难的是如何破除阵法,如何找到解药所在。
夜色渐深,归云楼里益发人声鼎沸,各色男女在此地熙熙攘攘,而雅间内愈噪复静,静的能听到四人的砰砰心跳声,一壶普洱从滚烫喝到冰凉,从浓香饮到寡淡。
江蓠脸上一派镇定恍若无事,实则心中早已翻江倒海五味杂陈,他不断的想着各种后果,若没有拿到解药,自己该如何是好,若拿到了解药,又该如何脱而去,这解药究竟该如何用,这小妖女究竟有几分把握,他眸光闪动,不断的在落葵脸上巡弋。
落葵感受到这眸光,有些不自在,不低声吼道:“再看,眼珠子给你抠出来。”
江蓠偏着头嗤的一笑:“果然是杀人不眨眼,吃人不放盐的小妖女。”
话音方落,窗外骤然响起惊呼声,像是有人慌不择路下踢翻了货郎的物件儿,便有人追了过来,又踢了一脚,街面上有人追赶有人惨叫,有人怒骂有人咆哮,一时间闹不已,更有人拉住后面追过来的灰袍人,要他赔钱。
听得这些动静,一名弟子倏然起,撩开水色帐幔向下一望,只见个浑黑衣的男子狂奔而至,形闪动闯进归云楼。
他回首冲着落葵微微颔首,轻声道:“主子,来了。”
落葵抬手,飞快的打散头发,重新挽成女子发髻。
而江蓠则脱掉仆从衣裳,带上玉冠,又反手将一枚玉簪簪入落葵的发髻。
落葵微怔,来不及多想甚么,便也脱掉仆从衣裳,露出里头的白衣红裙。
就在此时,来人闯了进来,一边脱衣一边虚弱道:“主子,拿到了。”
落葵点点头,忧心忡忡的打量了他一番:“川穹,你受伤了。”
川穹摇头,飞快擦去唇边的血迹,要将药塞到江蓠怀中,道:“小伤,不碍事,主子要如何脱。”
落葵淡淡道:“你放心,我自有法子。”
川穹随后单手握在几衣裳上,重重一握,那衣裳顿时冒起滚滚浓烟,化为虚无。他一伸手,将百蛊之虫递给落葵。
落葵将此虫在眉心处一晃,一线红芒闪过,此虫便没了踪影。
此时,已听到楼下传来叫嚷之声,落葵与江蓠对视一眼,江蓠极为自然的揽住落葵的肩头,又拉过她的手,要她挽住自己的臂弯。
落葵一边挣扎,一边嫌弃的怒视于他,出了雅间儿,正与晃晃悠悠上楼的李捕快打了个照面儿。
李捕快顿时一怔,退了一步瞧了瞧雅间儿外悬着的木
牌儿,莫名的摸了摸后脑。
落葵与江蓠状若亲密的下楼,听得后传来川穹殷勤招呼李捕快的笑声,才暗自松了一口气。【…!奇文学。。~…免费阅读】
一楼果然如落葵所料那般,已被万毒宗的分坛弟子团团围住,个个眸光如电,在众人脸上来回扫过,掠过落葵与江蓠之时,只微微一顿,便挪开了,显然将二人当成了寻常夫妻,并未留意。
二人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带着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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