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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者无疆-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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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曲元参想了又想,道:“近日,市井传言说是郡主要与京墨退婚,你可听说了。”

    云良姜点了点头,道:“自是听说了,退了婚我才有些指望嘛。”

    曲元参饮了盏酒,抬了抬下颚,却是似笑非笑连连摇头:“非也非也,水家虽非高门大户,但也自有傲骨,议亲不看门第只看真心,若无真心,便是天王老子来求娶,他们水家的女儿也是不肯嫁的。”

    听得此言,云良姜觉得自己虽不是天王老子,但好歹算是有旧情的旧人,心间顿时生出希冀,极快的饮了盏雪魄酒,放下杯盏重重击掌,眉目间隐有喜色:“如此不是正好么。”

    曲元参摇着头,嗤的一笑:“退了婚也不会许嫁给你,当年你做了缩头乌龟,便该知与郡主此生再无可能了。”

    云良姜顿时百感交集,却终是无语,只举杯痛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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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汹涌暗起 风波未平 第一百六十九回 怎一个惨字了得

    离二人不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打斗声和惨叫声,扬起浑浊的灰尘,灰尘深处闪过刀剑的寒光,时不时飞溅出漫天的鲜血。

    江蓠轻喝了一声,翻身下马,牵着马匹迎向灰尘缓缓前行,只见两行马蹄在泥泞的路上踩得凌乱,后头跟着深深的车辙印,显然是所载货物极重的马车。

    “江蓠,你看。”落葵软软的趴在马上,指着地下,声音微弱的开了口。

    地上撒了黄橙橙的一片,江蓠捡起一枚,置于鼻下轻嗅,回首笑道:“是牛黄,小妖女,咱们发财了。”

    落葵低低一笑,牵动了身上直入骨髓的痛楚,倒抽了口冷气道:“一两牛黄一两金,可不是要发财了么。不过,”她指着前头混乱处道:“前头应该是采办药材的车队,遇上劫道儿的了。”

    江蓠将地上的牛黄捡了个干净,连渣滓都包在了破布里,翻身上马,将落葵扶起来揽在怀中,利落一笑:“走,看看去,甚么劫道儿的也劫不到咱们。”

    落葵摸了摸自己的衣裳,月白色的袄子已然瞧不出颜色了,像一只泡在泥潭里滚了满身泥的兔子,垂眸一笑:“看咱们一脸穷酸,谁会劫。”

    江蓠酸楚一笑,可不是么,自出生以来,他就没受过这般穷苦风霜,自从丢了佩囊,他又不敢传信回分舵,叫天一宗的弟子来送银子,唯恐再将他与小妖女的消息传回宗里,鬼知道他那心怀鬼胎的后娘,后会给他那见色忘儿子的亲爹吹甚么枕头风。

    这一路上,他是一个铜板儿掰成两半儿花,买一个烧饼掰两半儿,就着井水分食,至于肉,他都快忘了肉是个甚么味道了。听得落葵此言,他按了按饥肠辘辘的肚子,附耳笑道:“待买了牛黄,咱们吃香的喝辣的,再买两身,不,三身好衣裳去。”

    骑马前行,一辆紫檀木石青帷马车倒伏在道边儿,而更远处,一辆略小些的马车深深陷在泥泞中。有血迹在马车边上蜿蜒,马车后头传来低低忍痛的呻吟之声。

    落葵低语:“瞧见没,是个大户人家。”

    江蓠微微颔首,定睛瞧着那马车,动了些别样的心思。他勒紧了缰绳,低下头在落葵耳畔轻声道:“咱们有马车了,等着我。”

    落葵抬眼瞧了瞧,忍痛低语:“抢车就好,莫要杀人。”

    二人一拍即合,是打家劫舍的绝佳帮手,江蓠顿时失笑,将落葵抱到马车旁坐着,疾步冲到了马车前,想要将马车扶起来。

    而马车边上倒伏着个丫鬟模样的姑娘,血流了一地,已然没了甚么动静,车轮处则扒着个小厮,双眸瞪的极大,早已气息全无了。

    而马车后头则靠坐着个女子,满身浴血,一支断箭深深刺入肩头,她不停地呻吟,见江蓠靠近,她又惊又怕

    ,有些语无伦次的嚷起来:“别,别,别杀我,别杀我。”那女子顿了顿,眼见江蓠只对马车有兴致,便又急切道:“少侠,少侠,少侠救命啊,救命啊,我是扬州城里君府的大小姐,少侠,少侠若救了我,定有重谢。”

    君府,这声音遥遥入耳,落葵灵台转瞬清明,轻轻喊了声:“江蓠。”

    江蓠忙疾步过去,伸手扶起她,轻声道:“何事。”

    落葵轻轻一语:“君府与圣手黄芩有些交情。”

    只这短短一句,江蓠顿时心领神会,听闻那圣手黄芩秉性怪异,救人向来只看心情,若能救了这君府之人,那么求他给落葵治伤,也就多了几分把握。

    拿定了主意,江蓠小心的将那女子拖到车前,仔细查看了下,旁的还好,只是在肩头处的箭伤有些为难,他愣了良久,不知该如何下手。

    倒是那女子轻悠悠的开了口:“事从权宜,少侠不必忌讳。”

    江蓠轻轻点头,解开她的袄子,露出一截白皙的肩头,而断箭在肩头扎个血洞,鲜血泥泞,糊了个凌乱不堪。他道了声得罪,翘着手尽量不去触碰到女子的肌肤,双手握住断箭,极快的拔了出来。

    鲜血转瞬便飞溅了出来,溅了江蓠满身,而那女子虽然痛的浑身冷颤,但仍死死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半声喊叫,只低低闷哼了一声。

    江蓠扬眸深深望了她一眼,拿着帕子轻轻擦拭血迹,包扎伤口。

    随后,灰尘中传来一声痛楚的低喝,声音略微有些苍老,女子骤然变了脸色,扑倒在地艰难的向前爬了几下,痛楚的大喊了一声:“爹,爹。”她一把抓住江蓠的手,抓住了眼下唯一一根救命稻草,连声哭泣哀求道:“少侠,救救我爹,求求你,救救我爹。”

    江蓠与落葵对视一眼,如此大的人情,足够与圣手黄芩攀上关系了罢。他拍了拍落葵的手,毫不迟疑的飞身而出,身形没入灰尘中。

    而那君府姑娘怔怔望着,美眸中光芒流转,露出一丝神往,淡淡的日光笼罩着,她死里逃生,有那么一丝乍见天日的恍惚。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灰尘渐渐平息下来,露出不远处的一片狼藉,那里停了十数辆马车,皆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木箱,药香缭绕。

    而江蓠身侧立着一个贵气十足的中年男子,消瘦的下颌蓄着硬邦邦的短须。男子边上还勉强站着几个提刀护卫,而地上则躺了十几个山贼打扮的男子,早已气息全无了。

    这一行人快步走到马车旁,齐心协力将马车扶正,而中年男子冲着江蓠深施一礼,朗声道道:“老夫君迁子,多谢少侠行侠仗义,出手相救,敢问少侠高姓大名。”

    江蓠忙回了一礼,平静道:“君老爷客气了,在下姓李,单名

    一个江字。”

    君迁子点了点头,眸光犹疑的望了望地上落魄惨淡,只剩半条命的落葵,迟疑开口:“这位是。”

    江蓠忙道:“这是我的朋友,姓水,受了些伤,来扬州治伤的。”

    君迁子点头道:“此处离扬州城尚有三日路程,老夫看李少侠的朋友伤的不轻,骑马颠簸,不如就与老夫同行罢。”

    此话正和江蓠的心意,自然无有不从,又忙着与小厮一同将另一辆马车从泥泞中拉出来,这才惊觉那马车已经散了架,无法再用了。

    君迁子拱了拱手,冲着落葵道:“水姑娘若不嫌弃,便与小女同乘一辆车罢。”随后又瞧着江蓠道:“李少侠,不如就与老夫一同骑马,路上还可以切磋一二。”

    江蓠扶着落葵,忙点头道:“已经十分打扰君老爷了,一切都听君老爷的安排。”他与落葵对视一眼,道:“我们,无有不从的。”

    听得此话,倒是君姑娘瘪了瘪嘴,哼了一声,颇有些不情不愿。纤腰一扭,扶着车门钻进车内。

    江蓠尴尬的笑了笑,一把抱起落葵,将她送入车中,附耳低声道:“她若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替你出气。”

    落葵扬眸,低声轻笑道:“她若欺负我,我咬她。”

    江蓠笑了起来:“对,你如今浑身上下,也就牙齿最有力气。”

    落葵脸颊顿时飞起两片红霞,撇过头去不再理他。

    这马车并不算宽敞,两个人坐着稍显拥挤了些,而落葵骨肉疼痛不止,只能蜷缩着身子来缓解一二,索性蜷得紧紧依靠在角落里,微阖双眸,一言不发。

    这副模样落在君府姑娘眼里,像极了没见过世面,畏缩胆小的小户人家姑娘,她轻咳了一声,声音清丽,颇有些傲然道:“你叫甚么名字。”

    落葵顿时睁开双眸,虚弱而平静道:“水小葵。”

    “一听就不是甚么大户人家。”君府姑娘流露出莫若如是的神情,轻嗤了一声,撇过头去望向窗外。

    落葵一笑,也不多言,只微阖双眸,身子向后微微一靠,借这片刻浮生恢复连日来的受伤亏损。

    刚刚闭上双眸,行进中的马车却挤进来一个人,手中拿着个披风盖在落葵身上。

    落葵蓦然惊醒过来,正望见江蓠微微含笑的脸,她一时黯然,这才多少日子,原本风姿翩翩的如玉公子,竟已然变成了个消瘦憔悴的糙汉子,她木木的开口道:“你,不在前头骑马,怎么,怎么过来了。”

    江蓠微笑道:“怕你冷,我从君老爷那里借了个披风。”侧目见车中的黑檀木雕花小几上放了一对儿白瓷粉彩小盏,便从紫金铜雕花提壶中斟了盏热茶,置于她的唇边:“嘴都干了,喝点水,有事叫我。”

    落葵就着他的手

    一饮而尽,微微颔首。

    由始至终,江蓠都没有瞧君府姑娘一眼,亦没有跟她说上一句话,直到转身要下车时,他才陡然回过神来,车内还有个主人,才含笑道:“君姑娘,今日实在是打扰了。”

    彼时日头渐高,光芒在江蓠瘦下去的脸庞流转,棱角分明的脸庞和眉眼,有种与众不同的倔强。

    君府姑娘一时微怔,直到听到江蓠轻咳一声,才回过神来,低垂了眼帘,脸上隐含芙蓉羞涩:“不妨事,李公子只管放心,我会照看好水姑娘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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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汹涌暗起 风波未平 第一百七十回 君府

    江蓠道了声谢,眸光落到她的肩头,关切了一句:“你的伤,如何了。”

    君府姑娘羞怯的更加厉害,手轻轻触上肩头,颤了一下,才道:“李公子妙手,已经,已经好多了。”

    江蓠微微颔首,飞身上马,一步不离的跟在马车边上。

    帐幔微微晃动,半透的窗上烙印下他的身影,君府姑娘怔怔望了良久,轻咬了下唇边良久,终于没能忍住,开口问道:“水姑娘,你与李公子是如何认识的。”

    在车中晃晃悠悠道昏昏欲睡的落葵顿时清醒过来,蹙眉想了想,如何认识的,自然是打架认识的,可她不能如此说,只好语焉不详道:“我们两家是旧识,此番一同出来办事,路遇土匪,这才受了伤。”

    君府姑娘仔细打量了一番落葵,只见她发髻散乱,眸底隐有风霜,衣裳也是脏乱不堪的,微微点了下头,清高道:“难怪你们如此落魄,也是可怜。”

    落葵眉宇幽幽,唯恐她接着打听个没完,打听他们出来是办甚么事,在何处遇的险,家在何处,而这种事无法语焉不详,她又未事先与江蓠串通,并不敢胡说。

    幸而君府姑娘并未再问甚么,只反手斟了盏茶递给她。

    落葵终于安下心来,渐渐在晃晃悠悠的车中睡了过去。

    不知走了多久,车吱呀一声停了下来,落葵顿时醒了,车帘被掀开一条缝,只见日头高悬,是冬日里难得晴好的天儿。

    江蓠探头进来,见落葵木木的,仍有些瞌睡,不禁笑道:“别睡了,晌午了,这有个小酒肆,下来吃点饭。”言罢,他极其自然的冲着落葵伸出手去。

    落葵尚在迷蒙间,因身上剧痛,反应有些迟钝,而边上的君府姑娘已经挤了过来,冲着江蓠伸出一只手去:“李公子,我肩膀疼,劳你扶我下去可好。”【…~爱奇文学 …~免费阅读】

    江蓠讪讪一笑,缩回手道:“男女授受不亲,姑娘还是自己跳下来罢。”

    君府姑娘顿时脸上一红,扶着车门跳下来,跳下来时扯动了肩上的伤,血顿时漫了出来,她痛的扯了扯唇角,却没喊痛,也没去扶江蓠的手,只忍痛一步步走到酒肆门口。

    落葵望着君府姑娘的背影,心中一叹,倒是个硬气的姑娘。她瞧了瞧江蓠再度伸过来的手,又暗道自己是个怕疼没骨气的。

    在车内关了半日,乍见温暖而明亮的阳光,落葵忙的紧闭双眸,良久才缓过劲儿来。

    江蓠牢牢抱着落葵进了酒肆,转瞬便引来了数道鄙夷的眸光,有鄙夷男子浪荡的,也有鄙夷女子不检点的,但他视如不见,只稳稳将落葵安置好,才在一侧坐下,瞧了瞧满桌子的菜,轻声道:“想吃甚么,我给你夹。”

    不待落葵说话,他却已经伸出筷子,连着夹了半盘子的肉,

    推到落葵面前,轻声低笑:“快吃快吃,这都多少日子没见荤腥了。”

    落葵霎时脸红,她隐约记得初见江蓠时,他是个满身骄横,目中无人,言语狂傲,而又出身清贵的大宗门的公子,几时变得如今这般收敛自持,轻声细语,善于关怀,而又不要脸面到了极致的莽汉。

    这酒肆虽小,但胜在菜品清淡,适口落胃,热腾腾的汤喝下去,周身暖融融的,顿时驱散了连日来的苦寒。

    车队再度吱吱呀呀的前行,据君迁子所说,往前走上半日,便是水仙镇了,这镇子不大,而镇子中也只有一座客栈,素来客房紧俏,但数年来君府北上采办药材,皆是在这家客栈歇脚,自然与掌柜的十分相熟,不必担心没有客房。

    水仙镇方圆不过十里,因盛产单瓣双色水仙而得名,这种水仙花色雅致,花味清香,花期也长,甚得贵人的喜爱。这小小的镇子中,几乎家家户户都种植水仙,种的名品则作为贡品送入宫里,寻常的品种则送入大户人家赏玩,至于寻常人家,是买不起此等娇气而又贵气的花儿摆在家里的。

    黄昏时分,碎金般的余晖在高远的天际上泼洒流淌,这处小镇融在脉脉斜晖里,高高低低的粉墙黛瓦皆镶了一道薄薄的金边,镇子原本便人烟稀少,在这四下里暮霭的微光里,益发静谧。

    车队停在了水仙客栈门口,早有小伙计领着护卫,将十几车的药材拉入后园。

    一入客栈,便是扑面而至的缱绻香味,这香味温柔的格外讨喜,令人几欲沉溺在其中。

    江蓠四下里寻找一番,却没有看到半盆水仙花,想来也是,如此值钱的花,不拿去换银子,反倒摆在此处,实在是暴殄天物了。

    落葵窝在他的怀中,反手一指长窗下的海棠木雕花翘头小几,上头搁着一座青瓷莲瓣香炉,轻烟袅袅织成薄雾。她低笑道:“别找了,那香炉里燃了金盏玉台香。”

    江蓠附在她的耳畔,低笑道:“小妖女,你可真是个妖孽。”

    落葵转瞬红了脸,啐了他一口,撇过头去不再理他。

    此时,小伙计过来领着二人上楼,开了一间上房,对二人躬身道:“二位客官先歇着,待会小的把饭和热水送上来。”

    这屋里静谧下来,半开的长窗下也隔了一座影青瓷博山炉,江蓠燃了香,回首笑道:“看来咱们跟着君府,还真是风吹不着雪淋不着了。”

    落葵靠坐在床头,拥着厚厚的绛紫色团花锦被,长吁了口气:“幸而遇上君府。”

    只是在厅堂中耽搁了片刻的功夫,窗外已是暮色沉沉,夜色大口大口吞噬掉薄薄的残阳,连最后一痕光亮也抹了个干净。

    屋内顿时暗了几分,江蓠点燃桌案上手臂粗的明烛,骤然

    明亮,烛光摇曳着,点点昏黄落在他的心里,他想回头,却又有些不敢回头,有个念头在心底不停的呐喊,他终于没有回头,只低语道:“小妖女,若,若有一日,你,你可愿,可心甘情愿的与我回天一宗。”

    一语惊人,此话是江蓠鼓起了无尽的勇气,才宣之于口的,他静静等了良久,都没等来身后之人的一语,好或是不好,都没有,他心灰意冷的转头,看到落葵伏在床沿,手软软低垂在地,而地上,是一滩鲜红色的血,红的刺目。

    “小妖女,小妖女,小妖女,你怎么了,怎么了。”江蓠惊慌失措的冲了过去,扶起落葵,只见她的脸色白中带青,惨白的唇上挂着星星点点的血,他抖着手切了个脉,可慌乱中却忘了,自己是丝毫不通脉理的。

    江蓠伸手,在落葵鼻下一探,那气息已是时有时无,微弱无比了,他心头狠狠一悸,在房内急的连连转圈儿,骤然想到了君府,君府,君府乃医药世家,对,他顿时夺门而出,在君迁子的门前大力砸门:“君老爷,君老爷,君老爷,快来看看,看看。”他顿了一顿,脱口而出:“快来看看葵儿罢,葵儿她,她不行了。”

    话音未落,君迁子便披着个靛蓝团花长袄出了门,一眼便瞧出了落葵的不妙,他拉过她的手,切了个脉,缓缓道:“这姑娘,是被,是被托天拳所伤,奇经八脉都断了,早该死了的。”他的眸光在落葵脸上巡弋片刻,疑道:“奇怪,奇怪。”

    江蓠心急如焚,抓着君迁子的手,慌道:“君老爷,君老爷,葵儿她,她还有救么。”

    君迁子叹了口气,摇摇头道:“不成了,不成了,中了托天拳,本该立时就死了的,这姑娘能撑这么些日子,已是跟老天爷抢下的命了,不成了。”

    深幽的天幕上,月色惨淡,窗外的两盏风灯冷冷晃动,像一双空洞的眼睛注视的这屋里的一切,无声的望着,流光飞逝,命不由人。

    江蓠颓然跌坐在地上,忍了多日的泪,终于再忍不住了,汹涌流出,他伏在落葵身上,哀哀痛哭不止,哭的几欲昏厥过去。

    君迁子拍了拍他的肩头,心道,此人倒是重情重义,不过生死有命,自己虽救不了她,但给她备上一副上好的棺木,还是可以做到的。

    他正欲劝慰江蓠两句,一道娉婷暗影却落在了床沿儿,只听得响起一把清高傲然的声音:“哭甚么哭,不是还有气么。”

    二人齐齐望去,只见君府姑娘脸色平静,疾步上前,道:“我来试试。”

    “对,对,小女精通医理,乃是圣手黄芩的爱徒,对,对,你看老夫这脑子,怎么忘了这丫头。”君迁子狠狠拍了自己的脑门一下,啪的一声,那光秃秃的额头,顿

    时浮出一个红彤彤的巴掌印儿。

    君府姑娘瞥了君迁子一眼,随即静静切脉,眸光闪动不止。

    而江蓠亦是大喜,正欲说些甚么,却见君府姑娘那神情,登时吓得噤口不言了。

    良久,君府姑娘望着江蓠平静道:“别哭了,一时半刻死不了。”

    江蓠喜极而泣,冲着君府姑娘深施一礼,旋即坐在床沿儿,紧紧握住落葵的手,这是双失而复得的手,他握的极紧,唯恐得而复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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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汹涌暗起 风波未平 第一百七十一回 水仙客栈没水仙

    见江蓠如此模样,君府姑娘低下头,漆黑的眸子转了转,旋即似笑非笑的平静道:“你先别忙着高兴,也别急着道谢,我也只能吊着她的一口气,叫她别死的这么快罢了,至于如何长久的活下去。”她眸光一闪,顿了顿道:“我可就没法子了。”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世间若人人都能医得了托天拳之伤,他二人又何必千里迢迢的赶来扬州,察觉到君府姑娘的眸光在自己手上巡弋,江蓠顿觉不妥,忙松开落葵的手,只摩挲着被角,点了点头道:“不妨事,我二人本就是打算到扬州城找圣手黄芩的,君姑娘能设法令她撑到扬州城,在下就感激不尽了。”

    “师尊。”君府姑娘微怔,抬了抬下巴,清高笑道:“我早该猜到你们是来找师尊的,只是师尊他向来怪癖,肯不肯治她,便看你们的造化了。”

    君府姑娘从腰间取出一只细长玉瓶,不过拇指粗细,从瓶中倒出一丸寒气缭绕的药丸,有些不舍的叹了口气:“这是九死还魂丹,可以暂时护住她的心脉,撑到扬州城自然不难。”

    这九死还魂丹的名头极大,其中一味主要还魂草世间罕见,即便是江蓠,也只在宗内的典籍中见过,没料到这医药世家竟如此不凡,他不大喜,忙冲着君葳蕤深深施了一礼:“多谢君姑娘馈赠。”

    谁料君府姑娘竟翻手一覆,药丸顿时没了踪影,她挑起唇角笑了笑:“只是这九死还魂丹是师尊赠与我的,让我危难时刻保命用,李公子想来是听说过的,此丹药炼制颇为不易,这全天下也不过三两枚,李公子就如此轻飘飘的一声道谢,便想要了去么。”

    影青瓷博山炉上轻烟缭绕,清香缱绻,淡淡的薄雾掠过君府姑娘的脸,那脸有几分朦胧,这一路上慌乱不堪,江蓠并没有机会仔细端详君府姑娘,如今隔着薄雾相望,只见她生的容色艳丽,眉眼间神灵动而机敏,行动间却又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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