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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蝉-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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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义庄前围了一圈又一圈人的人,甚是少见。余休忍住刺痛,立即冲进人群中。

    “啧啧、造孽啊……”

    “真是没天理了,居然能干出这种事。”、“没道理啊!七叔怎的会……莫不是精怪上身?”……

    人多口杂,余休一时听不清楚,他挤开人群,再往义庄里面走去。

    “站住!”一个捕快喝住他,“官府办案,闲人免进!”

    “大哥,我跟着七叔的,您看……”余休上前握住对方的手,一枚黄铜钱递过去。

    捕快瞥了一眼,脸色立刻变换,笑着说:“知道、知道,七叔新收的徒弟嘛。”他招招手,“进来吧。”

    余休随着捕快往里走,便听见捕快叹道:“七叔这次可真是……”顿了顿,又说:“不知被哪只精怪害了,晚节不保啊!”

    余休心中一紧,他快步走入停尸堂,便看见一张草席子摆在堂中。席上正僵躺着一人,此人一动不动,面容枯黄、眼睛怒睁,显然是死了。

    他穿着旧羊皮袄,不是七叔又能是谁!

    余休的脸色阴沉下来,才分别不到半日,对方竟然就死在了义庄里面。更加诡异的是,对方下身的衣物好像是被人褪到了裤脚,裸出下身,极为不雅。

    余休脑中念头纷乱,没等他问话,堂中的仵作直起身子说:“体表无伤,应是得了马上风!”

    “马上风?”余休听见这词,眉头紧锁。还没等他理清头绪,堂内外的其他人听见了,哗然一片。

    “这、这应该叫做‘尸上风’罢。”不仅捕快,数十个特意赶来看热闹的县中人,脸色都极为精彩,五颜六色。

    “玩女人玩死了我倒是见过,可、可没见过玩……”甚至有人眉飞色舞的说:“这趟没白来,果真见到了这种事!”

    还有人冷笑:“那老狗定是见色起意,结果受不住阴气,暴毙了。”有人反驳:“哪有这么厉害,有可能……有可能是玩多了才这样。”

    余休眯着眼睛,往七叔尸体旁的一具棺材看过去。

    棺材打开了,里面躺着一具尸体。尸体有些眼熟,是他在旅店中见过的那一具女尸,亲手封堵过对方的七窍。

    才三四天,又值秋冬季,尸体没有腐烂,一如余休之前见过的模样,皮肤苍白,眉目清秀且诡异的带有一丝春意。

    而此时,女尸的身子赤在棺材中,一身嫁衣被人解开了。注1。

    这女尸,被……不对,余休立即皱眉,哪有看见这种场景,就直接判定如此的,兴许是有人栽赃陷害,故意弄出如此惊世骇俗的一幕,以混淆视听。

    这才是最为可能的结果。

    可是他往捕快和仵作看过去,发现无一不谈笑着,口中说着和案情无关的话,显然并不想深究。

    显然,七叔一个义庄的鳏夫,民不举官不究,无甚资格让官府大动干戈。除非有人肯为他出口气……

    余休静静的想了下,呼出一口气。外人拿他当七叔的徒弟,可他并不是。

    而且虽然他根据七叔的话调养身子,尸气恶化情况得到缓解,能活过七日,但是相抵相减之下,剩余的时间依旧只有七八天,他哪有功夫去理会其他事情。

    七叔已死,余休反倒担忧起自家的性命,眉间露出阴沉。在外人看来,他这样子倒显得悲戚。

    “这些时日,我通过阴神琢磨出了尸气的规律,果真身体强盛一分,尸气便衰弱一分。”三日时间,余休并不是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七叔身上。

    “若是以大补甚至虎狼药物进补,激发肉身血气,并以阴神观之,应能暂时压制住尸气,甚至驱除部分。”

    有阴神的存在,道士可以内视肉身脏器,祛病养生,而“以身试药”,便是余休多日来想出的一个法子。根据《草堂志异》记载,传说上古圣人便是以此行之,堪明出药理,传授医学。

    只是这条路子颇为凶险,稍有不甚,便是肉身鼎器倾覆,埋下大祸根。根据《道书》上记载,丹鼎一派便是因此消亡。

    余休细细琢磨着,一时间顾不上眼前的七叔,神情有些发怔。落在众人眼中,他这是失魂落魄的样子。

    很快,捕快合上女尸棺盖,卷起七叔的尸体,直接往空棺材里面一扔,也不用特意运走,此地就是义庄。

    捕快和仵作谈论着,“这女尸邪气,还是早点烧了比较好。”

    “不过七叔都死了,还需要另找人来。”县中负责烧尸的,正是义庄看守人——七叔。

    一干事了,仵作、捕快一起涌出,压根也不想在停尸堂中多待片刻。余休回过神来,也默默的走出去。

    众人走出停尸堂,趴在门口的闲人一拥而散,咋咋呼呼地边走边谈。

    余休看见这一幕,忽地想起前世小说中提及的一句话:犯下命案的人,极有可能会多次返回犯罪现场。

    他不动声色,默默的注视起屡屡窥视停尸堂的闲人。

    余休已经是夜游境界的道士,有夜里视物、耳闻则诵之能,目光敏锐且机警,他一番注视下来,竟然果真发现了一个不对劲的身影。

    此时阳光明媚且无风,对方头上却戴着个布帽,身上穿着厚衣,好似惧寒一般。

    余休看着,微微一怔。此人模样中等,不甚出奇,但他脸色苍白,眼眶微黑,好似一夜未眠,又或者身子被酒色掏空。

    余休细细琢磨着,感觉对方的脸色有些眼熟。忽地,对方转过身子,眨眼间混在人群中消失了。

    余休眼帘一跳,脑中有惊雷炸响……

    ————————————

    “弟子问丹鼎(金丹)、房中、积善、诵经……道子曰:彼辈可有长生者?”——《道论:道法篇》
………………………………

第二十章 符箓手账

    那布帽男子的脸色,和余休一模一样!

    余休因为尸气入体的缘故,脸色总是苍白且黯淡,眼睛也是无神。他这几日看过诸多大夫,大夫们无一不告诫他要节制,否则年少不知精气珍贵,到老就会徒伤悲。

    如此看来,布帽男子很可能也是因为尸气入体的缘故,才表现出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

    余休暗暗想着,不由瞥向停尸堂中已经被盖住的女尸,心中有些古怪,“世上真有人胆大妄为到了这种地步?”

    那人已经走了,余休心中犹豫了几下,没想去追。正如他之前所考虑的,此事和他没甚关系。如果七叔对他有恩,他倒是可以替对方伸张一二。

    但可惜的是,七叔还没来得及对他施恩,便惨死在停尸堂中,反倒是浪费了余休这些天的殷勤。

    不到傍晚,县中人都走光了。许是忌讳义庄不详,也有可能是急着回去和人分享异事。

    余休站在义庄门口,望着黯淡的天色看了许久,然后慢慢走回义庄中。即将夜深,他在县中也没个落脚的地方,与其走回县城中投宿,还不如直接在义庄中多待一晚。

    这样也能替七叔守守灵,算是全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缘分。

    若是那贼人夜间还敢来,以此人第一晚的表现来看,应该不是个厉害的角色,余休并不介意顺手除掉对方,替七叔报仇。

    走回停尸堂,余休翻出香烛和黄纸,烧了几根,直接插在七叔的棺材上面,然后拍拍手,自个也往灶房走去,准备开饭。

    他中午只是喝了几杯茶,咽了几块糕点,并未吃饭,此时已是饿急。走到土灶前,余休正准备烧火,突然发现灶上焖着一锅饭,饭没有动过的痕迹。

    饭早已经凉透,“七叔中午没吃饭?”他有些诧异,于是又走到木桌前,拿开桌上的竹篾盖子。

    摆放整齐的菜肴出现在他眼中,有肉有汤,甚是丰富。这对于义庄来说,颇为难得,只是汤和肉也已经凉透,没有动过的痕迹。

    余休一时怔住,拿着竹篾盖子忘了放下。他怔住的原因不是饭菜,而是另外一物。

    菜盘边正搁着一本黄纸扎成的手账,看上去粗糙不堪,甚是简陋。但黄纸上面题着几个大字,瞬间吸引住余休的目光。

    《尸符》,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写在手账上,字迹极为潦草。

    “这是……”余休心中一沉,他即刻松开竹篾,拿起黄纸手账翻开。

    一页页看下来,余休心中滋味莫明。

    手账中写的不是他物,正是绘制“尸符”的具体步骤。其中还有用蝇头小字写成的批注,应该是七叔的画符经验,密密麻麻。

    余休翻到最后,发现手账足足用了十多页黄纸,将一道符箓细细的分解开,每一笔、每一勾勒都有解释,能帮人深刻的理解画符步骤。

    很明显,这手账不是一天的功夫能完成。

    但是它所用的黄纸粗劣不堪,不易保存,应该也近期写成。特别是最后的几页,笔墨好似才被吹干一般。

    余休看完手账内容,站在原地,心中思绪万千。

    按手账上的记载,《尸符》乃是一道能够容纳尸气、操纵尸气的符箓,学会此符,便能用符纸镇压尸体,汲取尸气并防止尸变。

    若是有修为在身,还能用念头点燃符纸中的尸气,以符控尸、以符制敌。

    坊间传闻,赶尸人能将符纸贴在尸体身上,从而驱赶尸体,免了搬运的功夫。其中所说的符纸,正是手账中介绍的尸符。

    只是坊间传闻毕竟是传闻,能用符纸驱动尸体的,无一不是修出了阴神的道士。或许是曾有道士藏于义庄中,窃取尸体炼尸,懒得搬运尸体便用符箓驱动,被旁人窥见后,渐渐传成了“赶尸人”。

    世间的道士,可不会专门去干运输尸体的活计。

    余休拿着手中,心中惊喜。这尸符他曾见过,正是在无眉道士手中。

    凡是会炼尸的道士,基本上都会绘制尸符,即便因为资质的问题,不一定绘制得了,也懂得绘制的步骤。

    因为如果不知道,炼制出的尸体便无法操控,岂不是白白浪费功夫?

    余休虽然从无眉道士手中得到了炼尸的口诀,但他只得了半部,其余部分懵懵懂懂的。如今看来,他缺的正是纳尸气入符箓这一步骤。

    七叔留下的符箓手账,恰好帮余休把炼尸术补充完整了,以后他便能炼尸控尸,习得一门完整的道家法术。

    更加重要的是,尸符能加深余休对尸气的理解,一旦他能成功绘制符箓,拔出体内的尸气指日可待。

    “七叔手中怎地就恰好有《尸符》这一秘诀……”余休心中突地想到:“难不成他和我那便宜师傅有关系?”

    怀揣着这点疑问,余休寻了个凳子坐下,又潜心阅读起来。半晌之后,他呼出一口气,略微摇头。

    原来七叔留下的这一秘诀,的确是货真价实的法术——尸符。但是他写在上面的批注,绝大部分都是臆测,错误百出。

    也就是说,七叔并非修炼出阴神的实修人物,而是偶得一门法术的寻常人。

    甚至余休猜测,七叔无子的原因,很可能是因为他长期钻研尸符这门法术,可是又没有修为,最终坏了身子。

    尸气此物,可不是善物。

    至于七叔为何恰好懂得尸符这门法术……余休想起来了,炼尸术传承自三山符箓中的茅山。

    茅山乃是天下三大道统源流之一,其道法流传世间,即便是乡间老妪都有所听闻,更别谈七叔这种看守了十几年义庄却依旧活着的背尸人,懂得一二也不足为奇。

    余休正是因为这一点,才找上七叔,猜测他有驱除尸气的法门。

    至于七叔是得了法门才做的背尸人,还是当了背尸人才得到法门,余休猜测是前者……

    ————————————

    “前燕一朝,屡禁道法,然修道之法难得,旁门左道之术易得……使向道者得术不得法,以遗大祸,夭我道家。”——《道论:人世间》
………………………………

第二十一章 鬼传符(上)

    心中思绪颇杂,余休陡然摇头:“管这些作甚,道士死了,七叔死了,再不驱除体内尸气,我也要死。”

    “当前最重要的事情,便是成功绘制出‘尸符’,镇压甚至驱除体内的尸气。”他心念一定。

    “至于绘制成功之后……若是顺手,帮七叔报仇也是可以。”

    只是余休才刚入道,又没有师傅的引导,想要在短时间内学会尸符,颇为艰难。很可能等到他完全掌握,害死七叔的凶手就已经跑的没影了。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余休不可能先放下性命攸关的事情,第一时间去帮别人报仇。

    他还没有急公好义、知恩图报到这种程度。

    一时间,余休连饭也不想吃了。但是腹中饥饿,他又担心桌上的饭菜有问题,不敢入口。只得重新烧火做饭,弄了一锅米粥。

    等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做好,已经是夜深,余休的心情也彻底平复。他封闭好义庄所有的门窗,重新走入灶房,坐在木桌前。

    余休点燃一盏昏暗的油灯,深呼吸数下,目光炯炯,即刻低头研读尸符手账。

    手账上的文字进入他眼中,使得他脑中的念头跳动,“原来如此……”余休眼中不停闪现灵光。

    他将尸符的绘制步骤和脑中半部炼尸口诀结合起来,顿时悟懂许多炼尸的道理。同时余休猜想,他体内的尸气很可能不是无眉道士特意种下,而是在养尸时被白毛女尸染上的。

    不过是何原因对于他来说已经不太重要,现在重要的是把尸符成功绘制出来。

    余休重复看了几遍尸符手账,又默默诵读三遍,发现自己已经把手账上的内容全部记下。他检查了一下,果真是一字不差。

    “这便是夜游境界道士的能力,耳闻则诵。”余休心中想,“若是修为再精进一些,诵读一遍即可。”

    记下内容,他拿来义庄中备好的黄纸和朱砂笔,便开始绘制。

    “一道符箓的效果,与符纸材质、墨汁种类、执笔的人修为……甚至画符所用的毛笔都有关系”余休思考着画符的要点,摊开一指宽的黄纸。

    “一道尸符,最好以人皮为纸,人血为墨,头骨为砚……于阴地阴时绘制,如此才易成功、才易得好符。”

    只是余休才初学画符,连符咒能否完整画出都是个问题,他并不需要考虑的太多。

    且用普通的黄纸,普通的笔墨,也有可能画出一道小有效果的符箓,以此检验画符的水平,已经是够了。

    昏黄的油灯慢慢燃烧,时不时发出焦灼的气味。

    余休就着豆点灯光,伏在木桌上,一笔一笔的勾勒,专心致志,整个人的精神凝聚到了极点。

    一页页黄纸从桌上飞下,落在地面,很快就积成一堆。

    余休连画几十上百道符,不知夜深到了何种地步,但就是一道都没成功。甚至不说成功,他连以笔墨触动尸气的程度都没有达到。

    “我已修成阴神,灵觉敏锐,若是笔下尸气凝聚,不可能察觉不了……”余休心中微叹:“也就是说,我连门在哪里都不知道。”

    画符虽然是小道,但也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学会。相比于修行《白骨夜叉观想法》,余休在这上面碰了个不小的壁。

    “此前入道,借用了顶上的文气,转文为道,如此才能一举凝聚阴神。”他心中生出想法。

    “食气化神”秘术,仅仅能以文气滋养阴神,培养念头,并不能帮助余休画符,即便他想使用,也没有办法。

    余休不死心,再度伏下身子,以笔墨勾勒符咒,时而停息,时而落笔不停,一道连一道。但可惜的是,他的笔下依旧没有出现尸气凝聚的迹象。

    “此地是义庄,堂中甚至还有一具差点尸变的女尸,尸气浓郁得很……难道,我没有画符的天赋。”

    一时间,余休竟然开始怀疑自己。不过转瞬间,他便把这个想法甩出脑袋。他可不是自暴自弃的人。

    夜深不知多时,满满的油灯烧了一盏又一盏,余休感觉自己鼻间满是灯芯烧焦的味道,同时精神也慢慢的疲倦。

    他不得已,再次放下符笔,摩挲自己的眼睛,稍作休息。

    “可是碰见了困难?”余休正闭着眼,突然有话声响起,直让他以为自己幻听。

    但是瞬间,余休眼帘跳动,他已经修成阴神,除非受精怪或是法术蒙蔽,否则绝不可能出现幻听。余休的手指立刻按在剑柄上。

    “再试试。”话声又响起,有些沙哑,有些熟悉。

    余休浑身紧绷,半睁开眼,眯眼看过去。

    只见一个老头正站在桌边,身上穿着一件旧羊皮袄,双手拢在袖中,眯着小眼睛看着余休画出的符箓。

    余休看清,顿时怔住:“七叔?”他失声道。

    对方听见叫声,瞥了他一眼,继续低头看符,嗤笑说:“功力还是太浅了。”

    余休又听见声,深吸一口气,心中暗暗到:“不对,七叔已经死了。”他不动声色,低头看向七叔的脚。

    果真,七叔竟然不是站在他的身前,而是后脚跟不沾地,前脚掌不落地,只有脚尖擦着地面,身子也隐隐透明。

    “鬼物”两个字在余休脑中跳出,他几乎立刻就想挥剑斩过去。不管有没有用,先砍对方一剑再说。

    好在他按捺住心思,想了想,出声:“请七叔指教。”

    七叔听见,看了他一眼,果真伸出手,指着余休刚画出的一道符,说:“这里笔锋太盛,要稍微圆润一些。”讲起符箓的七叔,说话完全不像背尸老头,颇有点造诣。

    余休略微思索,真的拿起符笔,撇上几滴朱砂,又在符纸上画起来。等画到七叔指出的地方时,他收敛一点腕力,稳住符笔,使得落笔轻一些、缓一些。

    待画完,余休展开这道符纸,发现果真有了点变化。

    虽然他依旧没能触动尸气,但是画出的符箓和谐许多,其上虬曲凌乱的符文竟然有了一点点美感。

    只是一点,稍不注意就会忽略。但余休已非常人,顿时就被这点变化惊住:“这……”

    七叔继续拢着手,脸上的皮笑了笑,说:“新手画符,这一点最容易错。”

    余休大喜,又说:“请七叔再指点。”

    管他是人是鬼,先用了再说!
………………………………

第二十二章 鬼传符(下)

    被余休吹捧,鬼物七叔虽然没有出声,但是脸上露出傲然之色。余休再三请求,他鼻间哼气,又指点了一下余休。

    “这里不能有丝毫停滞,要一笔带过。”

    余休听见,立刻听从建议,在七叔说的地方力求一笔带过。练习多次之后,他笔下的符箓又和谐许多。

    “七叔,再指点一下!”余休目光炯炯的看着七叔。

    对方轻哼一声,脸上明显露出倨傲之色,看起来和生前的性情不符。

    余休知道其中的原因,鬼物虽是由人的魂魄变成,但是并非完整的魂魄,往往是因为死者有极深的执念,又受到了阴气等物刺激,才会骤然变鬼,依靠执念存于世间。

    人死之后,举止、性情发生大变是再为正常不过的事情。或者说,眼前的七叔压根就不是“七叔”。

    余休眼睛眨过几下,心中闪过几个念头。

    七叔又伸出手指,在符箓的某个地方敲了敲,并不说话。余休看见,即刻伏身下去重画一遍。

    当画到七叔所敲的地方时,他凝聚精神,仔细感悟,发现这一处的转折勾勒,竟是极为重要的,关乎着全符的结构。若是不小心、不能从整体进行考虑,只是呆板的绘制上去,画的再精细也没有用。

    余休屡屡求教,鬼物七叔也没有推辞,时不时出声或伸手指点他。

    但余休并没有完全按照七叔的指点进行,很多地方即便七叔指出来了,甚至给出了准确的建议,他就是不改正,并多次违背七叔的话。

    终于有一处地方,七叔忍不住了,他冷哼一声:“这一笔你应该用大力,不应该磨磨唧唧、小里小气。”

    余休点头,但是再一次画到所指地方时,他依旧没有改正,完全按照自己的方式绘制。

    “不可教!”七叔负气,背过身子,懒得再理会余休。余休抬头看了他一眼,并不在意,继续低下头画符。

    得到七叔的指点,余休一笔接一笔,笔尖不出符纸而朱砂墨自于黄纸上辗转,当他再抬起符笔时,笔下已然成符。

    此时的符咒,精致而细腻,又藏着一丝粗狂傲然,落在粗糙的黄纸上,诡异的呈现出一种阴森森感。

    余休捏着朱砂笔,怔怔的看着这道符。

    他凝聚精神,灵眼看过去,忽地发现符咒好像扭曲蠕动起来,蛇虫一般。但是再一眨眼,神异又消失,只是一道普普通通的符。

    余休搁下符笔,轻轻舒了一口气。种种迹象表明,他已经能以笔尖触动尸气,算是摸到了画符的大门。

    之后想要打开大门,甚至跨进去,就需要坚持不懈的练习,将画符技艺刻进骨子里。这并非受人指点或是一朝一夕就能领悟的,需要的是水磨功夫。

    余休思量几下,虽然两日之内,他不一定能画出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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