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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微煞-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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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蕴精光,五官轮廓分明,唇上蓄一字髯,肤色白皙微泛红光,神色中略带煞气,不易亲近。他便是今年大光明教选派出来参加明王楼之战的妙火尊者——耶律敌烈。
耶律敌烈是辽太祖耶律德光一系的后人,其同胞长兄正是前任辽帝穆宗耶律璟。他少时聪颖过人,被送入大光明教跟随明尊修行,七年前穆宗在火神淀遇刺身死时,他刚刚升任大光明教的十二慕奢之一。当时耶律贤在萧思温,耶律斜轸等重臣元老的拥戴下登上帝位,导致耶律德光一系失去了皇位继承人的地位。耶律敌烈对此愤懑不平,兼之又有大光明教做后台,是以一直暗中图谋取景宗而代之。
黑衣女子横了两个白衣人一眼,走进房中,持鞭冷笑道:“耶律敌烈,你什么时候和萨满妖人走到一起了?”
耶律敌烈看看离天,笑道:“师妹难道看不出,离天引你来是想让你我两败俱伤,他好从中夺利么?”
阴若岚冷哼一声道:“你倒是不傻!”
离天闻言只微微一笑,悠然地坐在椅中,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好像他们说的话与自己全然无关。
耶律敌烈叹了口气道:“你我师兄妹一场,何苦总要兵戎相见?你若肯将那《七曜真原》交出来,我定会在明尊面前为你求情……”
阴若岚面色一寒,截口道:“要我说多少次你才肯信?那《七曜真原》并不在我们夫妇身上!”
耶律敌烈淡淡道:“就算如此,只要你那如意郎君在我手上,还怕李玄天那老头子不肯交出来么?”
阴若岚神情微变,咬牙道:“耶律敌烈,你若敢动明非一根手指,休怪我不念同门之谊!”
耶律敌烈微微摇首,叹道:“师妹!你为了那酸腐书生不惜背叛圣教,甚至放弃妙风尊者的地位,真的值得么?”
阴若岚冷冷道:“废话少说!我和明非生死同心,谁也休想将我们分开!”
………………………………
第28章 势均力敌
离天见两人就要说僵,插话道:“两位何必再做口舌之争?要打就打,婆婆妈妈的好没意思!”
阴若岚横了离天一眼道:“我们之间的事那轮得到你来管?”又向着耶律敌烈寒声道:“耶律敌烈,你今日是不是定要为难我?”
耶律敌烈心下大是踌躇,他暗地里潜入云州城,本是为了寻找机会暗杀杨业,却不料这么快便被离天查得了踪迹。阴若岚早在三年之前便叛离大光明教,和丈夫李明非一同隐遁西域,离天将阴若岚引至此地,定有奸计。杨业固然要除,阴若岚手上的《七曜真原》亦是大光明教志在必得之物,两相权衡实在难以取舍。
离天悠然道:“那还用问?耶律兄定然是舍不得《七曜真原》的!早就听说耶律兄的赤雷铛是件奇门神兵,阴丫头的雪龙鞭也着实不赖,能看到大光明教两大高手的对决,离天何幸如之?两位放心,我今天来只为了看场好戏,绝不会向你们出手!”
耶律敌烈心下略松一口气,他知离天虽然狡诈多谋,却从不食言,便道:“阴师妹,圣师既如此说了,你我也就不必顾忌了!”
阴若岚啪得一甩鞭子,冷声嗤笑道:“耶律师兄忘了么?每年万曦堂比武你都输给我几招呢!若不是我早离开了大光明教,今年的明王楼之战怕也轮不到你吧!”
耶律敌烈脸上微微一红,肃声道:“三年不见,但愿师妹的英姿仍似当年!”
恶战即将开场,离天随手拍开了刘皓南被封的穴道,低声道:“小鬼,你要看清楚他们的招式,大光明教与你们北汉刘家可是有极深的渊源呢……”
耶律敌烈左手衣袖中寒光一闪,露出了一支三尺长短的奇门兵器,顶端两面四刃,形似火焰,弧形的金色刀刃上刻有红色血槽,那手柄也似是用黄金打造的,宝光灿烂,极是耀眼。
离天漫不经心地道:“听说赤雷铛的刀刃异常锋利,内侧还有血槽倒刺,宜守宜攻,其手柄上另有机关,可长可短,变幻莫测……嘿,今日看来,不过是多些铜臭气罢了!”他这样说,耶律敌烈心中自然不快,却也只能装作没听见。
阴若岚的雪龙鞭灵蛇般抖动数下,蛇头在鞭身蜿蜒前进中暴突而出,直刺耶律敌烈的右手腕,她知道耶律敌烈对自己的武功路数早已了然于心,故而一出手便是杀招,以求抢得先机。
眼见雪龙鞭袭到面前,耶律敌烈的身子向左一侧避过了鞭梢的蛇头,赤雷铛铿的一声架住了雪龙鞭的鞭梢,铛上倒刺将鞭身牢牢钩住。阴若岚并不回夺,借这股拉力一翻一绞,反将赤雷铛缠了个结实,雪龙鞭也挺得笔直。
两人的兵器纠缠一处无法动弹,耶律敌烈暗暗叫糟,当即一掌拍在赤雷铛的手柄上,暗运内力要将雪龙鞭震开。他自知与阴若岚武功相若,若比拼内力自己势必难以全身而退,若是因此受伤耽搁了刺杀杨业的大计,便无法向明尊交代了。
阴若岚看破他的用心,冷哼一声,左手五指在鞭身上轻轻一按,用极快的速度挑拨出各种节奏,纤纤玉指幻化出万千指影,其手势如百花绽放,美妙绝伦。
离天面上微露失望之色,道:“阴丫头倒是鬼得很!他们同出一门,彼此的武功路数最是熟悉不过,很难分出胜负,但若以内力相拼,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他似是在自言自语,刘皓南却知他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刘皓南一直聚精会神看两人拼斗,见耶律敌烈双手紧握赤雷铛,手上青筋暴跳,双颊太阳穴也高高凸起,脸色绛红。阴若岚的面色越来越白,双手并用在鞭身上快速弹拨,手法完全相同。赤雷铛和雪龙鞭都开始微微颤抖,两人的身形却一动不动。
刘皓南看得莫名其妙,忍不住开口问道:“这是什么功夫?”
离天似是早在等他问这句话,微微一笑答道:“阴丫头的这一手叫做拈花拂弦指,是将内力通过十指经脉传出,每一道经脉所传递的力量和方向都不相同,再配合以多变的手法,迅速刺入敌人的全身经脉,逆行而上直至五脏六腑,最终使其活活痛死。这门指法阴险毒辣,修炼起来殊为不易,大光明教中懂得此功的人不会超过六个……”
说话间耶律敌烈的面色已愈来愈红,似要渗出血来一般,手上白皙的皮肤几近透明,皮肤下一条条红色血管正微微跳动。阴若岚两只手的动作也大是不同,左手以按压为主,右手则以弹拨为主,手指跃动的速度越来越快,百变千幻,诡谲难测。
离天顿了一顿又道:“至于耶律兄的这门功夫,名字却有些不雅,叫做烈火掌……咳,这般俗气的名字,倒活象是街上卖狗皮膏药的把式……”
耶律敌烈的两名使双剑的白衣下属听离天这样说,自然沉不住气了,一人怒道:“离天,你胡言乱语什么?”
离天双目中寒光一闪,却又笑嘻嘻地道:“我刚才只答应不动手,可没答应不说话。凭你们两位,就想让我闭嘴么?”
那白衣人被他看得身上发冷,怯意已生,另一人忙递了个眼色道:“保护尊者要紧!”
离天自顾自地说下去道:“传说大光明教中有两部极为厉害的内功心法,分别叫做阴魄经,阳髓经。可惜二百年前阴魄经便被教中叛徒盗走,不知所踪了……”
刘皓南听他说到阴魄经,心头一震,暗道:“阴魄经不是老贼刘继恩所修的内功么……大光明教与我北汉刘家的渊源,莫非就是指此么?”
只听离天道:“烈火掌即是以阳髓经为本源化出来的掌法,其掌力至刚至阳,霸道狠毒,如三九烈日,洪炉旺火,能将对手的血肉化为焦碳,经脉灼作飞灰。不过耶律老兄的烈火掌可还没到这个火候……”他突然话锋一转,冷声道:“而且,门外的朋友若是再不进来,他便要撑不住了!”
离天这句话一出口,房中众人同时变了脸色,两名白衣下属身形一转,齐齐将剑锋对准离天,门外人影闪动,分别从门窗跃进数十条白影,迅速将离天团团围住,更有三人径直向阴若岚的后背袭去。看他们敏捷的身手,应是在大光明教中地位不低的教众。
阴若岚正与耶律敌烈比拼内力,自然无法全力躲避,刘皓南早就将鱼肠剑抓在手中,见这些白衣教徒的偷袭行径实在令人不齿,倏的跳起要去阻挡,却听离天大喝一声:“来得好!”一道黑影闪电般从白衣教徒的包围圈中穿梭而出,又如幻影般绕回原地,这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几声喉管被割裂的轻响过后,是鲜血喷溅落地的微音。向阴若岚下手的三个人身子僵直,突然齐齐倒地,而离天仍在原地站着,只是手中多了一柄尺来长的直窄刀,黑漆漆的刃上有血滴落。
喀啦啦一声脆响,两件兵器同时落地,雪龙鞭已断做七截,赤雷铛也从柄上齐齐折断。耶律敌烈和阴若岚各退一步,双双罢手。耶律敌烈勉强站稳,双手虎口皆有鲜血渗出。阴若岚原本惨白的双颊立即浮上一抹嫣红,抚胸喘息不已。
耶律敌烈勉强稳住内息,恨恨瞪向离天,冷道:“离天,你的羽灵刀确实很快,可你杀得尽这里所有人么?给我上!”白衣教徒得了命令复又扑上,全力围攻离天。
………………………………
第29章 浑水摸鱼
离天方才一招杀死三名教徒,只是胜在动作迅速,出其不意,但这些大光明教教徒绝非庸手,恢复镇定后立刻将离天围得滴水不漏,互相配合着一点点缩小包围圈,离天的轻功逐渐施展不出,再难轻易得手。刘皓南见有一名白衣人向自己杀来,面无惧色,使出处月剑法应对。阴若岚和耶律敌烈都受了不轻的内伤,不能再战,各自退到角落运功疗伤。
混战中又听门外人声杂沓,似有大批人手拥入院内,头顶突然喀啦一声大响,一人穿破屋顶重重坠下,大声喝道:“辽狗,大宋杨家军在此!还往哪里逃?”正是六郎杨延昭。
离天急忙躲开随之一同坠落的屋瓦沙石,反手劈翻了一名从背后偷袭的白衣人,吁了口气道:“傻小子……你非要这样出现么?不过总算来得及时!”
杨延昭见了房内的混乱情景,不由一怔,杨家军已蜂拥而入,与大光明教众教徒战成一团。那些白衣教徒们折损近半,胆气已丧,自然不是人数众多的杨家军的对手,撑不了一刻尽皆束手,耶律敌烈却趁众人不曾注意到他,跃出窗户遁走了。
离天趁乱移步到刘皓南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直视他的双目道:“我知道你心中定有很多问题,你若想知道答案,就跟我走一趟。天亮前我送你回来,如何?”
刘皓南想了一想,点头道:“好!”
离天眼中现出赞许之色,微笑道:“你这么相信我?不怕我骗你么?”
刘皓南淡淡道:“我什么都没有,有什么好骗的?”
杨延昭见离天拉着刘皓南,深恐刘皓南遇险,上前叫道:“大胆辽贼,快放开这小兄弟!”
离天瞥了他一眼,无奈地道:“你这小子真是既傻且浑!若不是靠我带路,你能在此地将那耶律敌烈堵个正着么?我是在帮你啊,你该好好谢我才是!”
杨延昭冷声道:“还敢狡辩?你是萨满教的鹰灵圣师离天,来云州也是为了刺杀父帅的!”
离天哼了一声道:“萨满教和光明教都要杀杨业,其实是为明王楼之战分出胜负,但只要杨业不死,明王楼之战便没有结果。”
杨延昭脑子一时没有转过弯来,还没听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刘皓南却是心头雪亮:“正是!离天与杨延朗相熟,当然不肯对付他爹杨业,他故意使计令耶律敌烈受伤。耶律敌烈杀不了杨业,自然也就赢不了明王楼之战!”
此时门外突然有人说话:“若岚!你在么?”一名灰袍男子抱着一个孩子出现在门口。这男子年约二十四五,瘦长脸,面目白净,双目略有些下陷,神色落寞平和。他先扫视在场人等一回,才走到阴若岚面前,步履从容不迫,眼神里却满是关切和柔情。
阴若岚停止调息,忙将男子手里的孩子接过来,嗔道:“让你在城外等我,你为何跑到这里来?”那语气与其说是责备,倒不如说是撒娇和疼惜。
男子柔声道:“你去了这么久,我怎么放心得下?再说凤兮一直哭着要你!”
刘皓南心想,这人定然就是阴若岚的丈夫了,原来他们已有了孩儿。那孩子看起来两岁左右,全身裹在一件大红披风里,有着浓密的头发和精致的脸庞,两只黑溜溜的眼珠里充满了好奇,她先瞧瞧这个,又望望那个,忽然咯咯地笑了起来。
孩子欢快的笑声如银瓶乍迸,春雷破冰,说不出的清脆甜美,使原本紧张的气氛立时缓和了下来。离天也看着那孩子自语道:“阴丫头的孩儿可真讨人喜欢!”
李明非松了口气,微笑道:“方才她一直哭个不停,可把我急坏了!”
阴若岚抚弄着孩子的小脸,无限怜爱地道:“乖凤兮,可让娘想死你了!”
杨延昭见卢善衡仍委顿在地,忙上前解开他被封的穴道。卢善衡急忙爬起来,指着阴若岚道:“六将军,这妖女也是大光明教的人,我方才亲眼所见,绝无虚言!”
阴若岚闻言面色转寒,逼视卢善衡冷声道:“姓卢的你倒反咬一口!今日你死定了!”
卢善衡不由自主地后退,望向杨延昭颤声道:“六将军救我!”
杨延昭上前一步,挺枪护住卢善衡,安慰道:“卢先生不必紧张,杨延昭定会护你周全!”
阴若岚气恼至极,怒道:“混小子,你可知这狗贼对西州百姓犯下多少恶行?你屡次袒护这恶贼,简直愚不可及!”
杨延昭仍然态度坚定:“关于卢先生的事,还请姑娘到营中说明事情原委,姑娘放心,父帅定会为此事主持公道!”
李明非行事稳重,亦低声劝解阴若岚道:“若岚,杨老将军是名震河东的大英雄,必不会袒护奸邪,再说你刚受了伤……”
阴若岚也知自己难以再战,冷哼一声道:“去便去,本姑娘还怕你们杨家军不成!”和李明非先走出门去。
离天低声向刘皓南道:“咱们也该走啦!”凌空一跃带刘皓南上了屋梁,从杨延昭方才从屋顶落下时打出的那个大洞直蹿出去,施展开轻功,腾云驾雾般在屋瓦墙垣间穿行,转瞬便无影无踪。
杨延昭追之不及,只得派出士兵在城内加紧搜寻,自己则带着阴若岚夫妇和卢善衡先回军营。
不知走了多少路程,离天终于在云州城西面市坊内一座院落前停下,对刘皓南道:“小鬼,在你离开之前,还有个人想见你一面。”
刘皓南心中一动,道:“可是杨延朗?”
离天点头道:“不错。”他面上神色忽转庄重,轻轻推门而入,朗声道:“禀王妃,萨满教圣师离天求见!”
院内静悄悄的并无人声,窗上透出烛火的光影,一人呼啦一下打开房门,急叫道:“你总算回来了!四郎他……方才又痛晕过去了!”正是齐王妃萧绮,几日不见,她显得憔悴了许多,面色苍白,眼中微有血丝,一脸焦灼之色。
离天低眉垂首,肃然道:“有萨满神教的七神再生丹护体,杨将军当无性命之虞,王妃不必忧心!”他那副正经模样让刘皓南大觉诧异,想不通离天为何对萧绮的态度如此恭谨。
萧绮秀眉微舒,点了点头道:“我自然相信圣师的医术!”她此时方看了皓南一眼,问道:“这孩子就是四郎要找的人么?”
离天答道:“正是他。”
萧绮转身入内,边走边道:“既是如此,你们便一同进来吧。”
………………………………
第30章 北汉历史
刘皓南跟着离天走进房中,却见外室客厅中还坐着三人,那主座首席之人白衣长发,眉清目朗,腰间斜插一支玉箫,正是在云州城外以若水掌法伤了自己的韩德让。韩德让见了刘皓南,面上微露诧异,随即向他颔首致意,神色中多有亲近之意。
刘皓南对韩德让的态度颇觉意外,只得不去理会,又看向其余二人。坐在客座次席上的是二十出头的负剑少年,剑眉薄唇,眉宇间傲气飞扬,此时更是面露激愤之色,拳头捏得格格直响。另外一位三旬左右的文士倒是神色自若,他面白微须,鼻短唇丰,同韩德让相比少了几许轻逸出尘之风,却多了几分忠厚谦和之气。两人人方才似乎正在与韩德让和齐王妃商议什么重大之事,离天和刘皓南走进来,他们也视若无睹。
齐王妃带着两人进了后院一间厢房,房中密不透风,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安息香的烟气满室升腾,杨延朗仰面躺在床上,他身上的十几处外伤都用白布包扎停当,其上透出深深浅浅的黑色血迹,一盏如豆的灯火映着他毫无血色的面庞,忽明忽暗的闪烁。
杨延朗闻声睁开双目,看见刘皓南嘴角逸出一丝笑意,微微点头向他致意。
萧绮上前替他掖了掖被角,柔声道:“若无必要,就不要说太多话,小心迸裂了伤口。”说罢便转身出去了。
萧绮一走,离天立刻恢复了那副无所谓的嘴脸,上前为杨延朗把脉,皱眉道:“你心内生机枯竭,一意求死,莫非是存心败坏萨满神教疗伤圣药的声誉么?”
杨延朗微微苦笑,开口道:“对不住,辜负了圣师的好意……”
离天冷哼了一声道:“辜负我有什么要紧,只是你一死,王妃怕也活不成了!”
杨延朗闻言面色更加苍白,半晌方黯然道:“她……实在不值得为我如此……”
离天愤然立起,冷声道:“当然不值得!因为你本就是个不敢担当的懦夫!男子汉大丈夫,爱便爱了,岂能因那俗世规矩绊住手脚?”
杨延朗无言以对,神色更加惨淡,只有闭目不语。
刘皓南见离天的反应,忽然想起那日韩德让也说过同样的话,暗道,“这人大概也如韩德让一般爱慕着萧绮,可惜萧绮只念着杨延朗,恐怕从没注意过他……这些人为了男女情爱寻死觅活,实在太没意思!”他想到这里,走近床前看着杨延朗道:“杨延朗,既然你还有救,为什么一心求死?”
杨延朗睁目看他一眼,寂然自语:“不死……我又该为什么活着?”
刘皓南一怔,想想杨延朗的处境,确是有家难回,有国难归。杨业当他已死在辽人手里,他背负的叛逆罪名也将随之湮灭,如今他被离天救回性命,又将如何自处?
刘皓南不知该如何答他的话,只好道:“你要见我,总不是为了说这些吧?”
杨延朗这才回过神来,神色一正勉强坐起,看着刘皓南道:“辽军攻城在即,云州即将不保,延朗希望小皇子能安全离开此地!”
刘皓南一惊,道:“你是说辽军要强攻云州?”
杨延朗点头道:“不错,云州东北有耶律斜轸的十万大军,西北有齐王城的三万驻兵,两方皆对云州虎视眈眈,这一战势不可免。相信父帅也已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刘皓南道:“不错,杨业的确打算明日出战,以掩护最后一批云州百姓突围。”
杨延朗低声一叹,道:“以三千将士对敌十万虎狼之师,杨家军何异于螳臂当车?只是父帅既不能退,更不能逃,只有死战报国,以证清白……”
刘皓南心中不是滋味,冷冷道:“杨家军对大宋倒真是忠心耿耿!”
杨延朗脸上一红,道:“杨家既已归宋,自然要报国尽忠,请小皇子见谅!”他话题一转,凝视着刘皓南缓缓道:“小皇子的身子外冷内热,体内真气阴阳互生,不需借助外息便可循环不休,如沧海潮汐变化起落不绝……照此看来,你当是修习过阴魄经的,是么?”
刘皓南心中一震,暗忖自己已经刻意隐瞒了武功,不知因何被他看出端倪,只得道:“不错,我确是学过阴魄经,那又怎样?”
杨延朗叹道:“那日在管涔牧你和我交手,我已有些怀疑你所习内力是阴魄经了,直到谭真人为你疗伤,我才真正肯定……小皇子可否告知,你的师父是什么人?”
刘皓南冷哼一声道:“他不是我的师父,而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
杨延朗大是意外:“原来你早已知道了!这人故意教你只练阴脉,不练阳脉,如此阴魄经虽能速成,却最终难逃经脉断绝之厄,小皇子今后须对这人多加提防才是。”
刘皓南冷冷道:“他再也没有机会害我了!”
杨延朗与离天对视一眼,都感觉到了他语气中冰冷入骨的恨意,有些毛骨悚然。
离天轻咳一声道:“如此最好,我还要提醒你,以后绝不可继续修习此功,更不能让旁人知道你懂得阴魄经,否则,你便会像阴若岚一样,成为大光明教竭力追捕的目标!”
刘皓南讶然道:“阴魄经与大光明教究竟有何关系?”
离天道:“阴魄经和《七曜真元》一样,是大光明教的四大秘典之一。大光明教本是回鹘汗国的国教,最鼎盛的时候教徒有百万之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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