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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微煞-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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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延朗道:“我对定邦说过,就算不要自己性命也要护你周全,他绝不会扔下你不管的。”

    刘皓南闻言,想起孟定邦憨直的笑容,心中一暖,暗道:“孟定邦待我着实不错,我该设法救他才是!”他心里虽这么想,嘴上却仍是冷言冷语地道:“哼,你怎知他不会为了救你而违抗命令?”

    杨延朗肯定地摇摇头道:“杨家军令出如山,抗命者斩!定邦决不会这么做!”

    刘皓南不再争辩,良久方道:“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和齐王妃是怎么回事?

    杨延朗不意刘皓南会继续追问此事,一时有些尴尬,叹道:“都是在下年轻时做下的荒唐事,请小皇子不要再问了……”

    刘皓南看出他的尴尬,淡淡道:“我当你是朋友,才会问你,你既然不想说,就算了。”

    杨延朗没想到一贯冷言冷语的刘皓南会把自己当成朋友,一时有些错愕,心中莫名温暖,半晌才笑了笑道:“小皇子当在下是朋友……在下真是受宠若惊!”此刻他的神色已变得坦然,一面回忆一面说道,“八年前我和齐王妃萧绮正是在管涔牧相识。那时北汉与辽国结盟共抗大宋,两国宗室臣属之间通婚是寻常之事,但是父帅向来痛恨辽人,得知后强命我与绮妹断绝关系……我和绮妹的婚事迟迟得不到父帅首肯,只好暗地里往来,不想第三年秋北汉被灭,我们杨家也归顺了宋朝……”

    刘皓南听他提起北汉灭国的往事,忍不住出言讥讽道:“这也只怪你们杨家贪生怕死!”

    杨延朗深深看了刘皓南一眼,叹了口气道,“原来星珏太子真的不曾告诉过你,我们杨家降宋,其实是遵照英武帝的意思!”

    刘皓南当然不信,猛的翻身跳下马背,怒视杨延朗道:“分明找借口!我祖父怎会让你投降大宋?我当你是朋友,你却诋毁我祖父,当真可恶!”

    “小皇子请听我说完!”杨延朗急忙跃离马背,上前拉住刘皓南道,“当年太原被围,英武帝举城出降,父帅还在城北苦战,经由英武帝劝说才答应归降。英武帝被封为彭城郡公,居于开封,父帅官拜代州经略使,六年来一直镇守雁门关勾注山一带,阻止辽国入侵河东!杨延朗所言句句是实,小皇子可向英武帝当面对质!”

    杨延朗说得句句铿锵,容不得刘皓南不信,刘皓南只觉全身冰冷,厉声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杨延朗直视着刘皓南反问道:“小皇子是真的不信,还是不敢相信?”

    “我不信!就是不信!”刘皓南怒吼一声,挣脱了杨延朗的手撒腿便跑。

    “小……小兄弟!”杨延朗大声叫道,“若你还记着祖孙之情,就去开封寻你祖父团聚吧……”他为免泄露刘皓南的底细,不再以小皇子相称。

    刘皓南一头钻入道旁的密林之中乱走,胸口如有一块大石压着,烦躁得只想放声嘶喊。他隐隐觉得杨延朗所言非虚,却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祖父为什么要卖国投降?父亲为何与祖父产生矛盾?如果祖父真的在开封,自己该不该去找他?

    心慌意乱之际,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搭上刘皓南的肩头,他回头一看,竟是杨延朗!

    刘皓南又惊又怒,道:“你还跟着我干什么?”

    杨延朗扬起下颌指了指前方,肃容低声道:“小皇子恕罪,方才我是故意激你离开杨家军队伍的。你想救定邦么?跟我来吧!”

    刘皓南疑惑不已,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杨延朗径自向前在林中穿行,边走边道:“前面这道峡谷叫做陈家峪,地势狭窄险绝,只能容两匹马并行,一旦有人在峡谷内外设伏,堵住两头便成请君入瓮之势。这是去云州的最后一道关卡,绮……齐王妃如要拦截我,定是选在此地下手。”

    刘皓南更加不解,跟上去道:“她要截杀你,你为何不去指挥作战,反而要藏起来?”

    杨延朗道:“齐王妃手下虽有一队极善突袭战的百人精骑,但要在陈家峪将近千名杨家军歼灭,必定要付出代价。她有孟定邦在手,我若与她正面交锋,势必受制。但是如果我突然消失,她所有的部署都会丧失目标……”

    刘皓南心头一亮,接道:“是了,反正她要对付的只是你一个人,未必有兴趣去惹杨家军。”

    杨延朗叹了口气道:“更重要的原因是,杨家军赶赴云州,自会有辽国大悌隐耶律斜轸来对付他们。耶律皇族与萧氏一族向来不和,齐王妃犯不着损耗自己的兵力让耶律斜轸领功。”

    刘皓南暗暗叹服,心道:“原来还有这层关系,这人的心思实在缜密周全!”

    杨延朗又道:“从遇上韩德让开始,这一路我们的行踪便都在齐王妃掌握之内,假扮定邦的那黄袍人大概就是萨满神教的犬灵圣师广闻了,此人擅长追踪易容之术,又豢养了一批通灵猎犬,被他缠上便极难脱身!”

    刘皓南想了想道:“杨家军之中一定还有广闻的探子在内。你刚才突然追我入林,他应该还没来得及追踪你吧!”

    杨延朗微笑道:“小皇子聪慧过人,一点就通,正是如此。现在敌明我暗,只要探得他们的行踪,便大有机会救出定邦,取得证据还我清白。”

    刘皓南迟疑半晌,问道:“那你刚才说我祖父的事……”

    杨延朗回头看他一眼,正色道:“我所说的并无半句虚言,小皇子慧眼明鉴!”

    刘皓南默然低下头去,不发一言。杨延朗知他已信了自己大半,料想他此时的心情必定十分复杂,也不再同他搭话。

    两人借密林的掩护接近陈家峪,爬上峡谷西面的峭壁,借一山势凹陷之处藏身。

    杨家军的队伍正缓慢而有序穿过峡谷,杨延朗却紧张监视着峡谷两旁的峰峦丛林。虽然他料准辽军不会出击,此时也难免心中忐忑,生怕事有急变。

    半个时辰后,杨家军的队伍安然穿过陈家峪,从峰顶望去,城高壁厚的云州城就在眼前。
………………………………

第17章 清理门户

    漫长的寂静之后,山林中果然一阵骚动,冒出了近百名手持强弓硬弩的辽兵,一个黑衣白袍的纤弱身影被辽军骑士簇拥着出现在山顶,正是齐王妃。

    齐王妃面上如罩寒霜,皱眉道:“圣师,这是怎么回事?杨延朗怎会不在队伍之中?”

    她身边的黄袍人正是萨满教犬灵圣师广闻,躬身答道:“杨延朗是在靠近陈家峪的时候突然失踪的,想必还在附近,属下这就派人遍查周围方圆十里之地,定能觅到他的踪迹!”

    齐王妃摇摇头道:“不必白费力气了,杨延朗既已看穿我们会在此地截击他,岂会轻易泄露行踪?”

    广闻暗暗纳闷,问道:“王妃,让杨延朗去云州送死不是更好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地定要生擒他呢?”

    齐王妃冷冷道:“这个不劳圣师操心,我自有道理。”

    “是!”广闻有些尴尬,咳了一声道,“下步怎样做?请王妃示下!”

    齐王妃略一思索,缓缓道:“杨延朗已成了叛宋降辽的反贼,就算逃了也对我们毫无威胁。宋军西路主帅潘美本就猜疑杨业,这样一来更加不会发兵援助云州,耶律斜轸的十万大军难道还困不住区区八千杨家军么?更何况还有贵教的鹰灵圣师援手,只要他能在阵前将杨业一举刺杀,杨家军必定一溃千里!”

    广闻点头道:“王妃所言极是,那么咱们是否可以鸣金收兵了?”

    齐王妃断然道:“不,我要留下来看场好戏!去云州!”她神色平静,心中却切齿道:“杨延朗,我知道你一定会去云州的!当年你为了所谓的忠孝之名抛妻弃子,今日我要你亲眼看着杨家毁在自己的手里!”

    眼见齐王妃率辽兵下山往云州方向赶去,杨延朗心中登时一沉,意识到他们定是冲着杨业去的,急对刘皓南道:“小皇子,我不能带你去见英武帝了,你自己去开封寻他吧!请多多保重,咱们就此分别!”

    刘皓南大是意外,看着他道:“你要一个人去查孟定邦的下落?”

    杨延朗点头道:“这是我杨家的事,不劳小皇子费心了!”

    刘皓南看看奔去云州的辽军,正色道:“孟定邦也是我的朋友,我要和你一起去救他。”

    杨延朗怔了一下,恳切地道:“小皇子的心意,延朗至为感激,但是此行凶险异常,你不能去!”

    刘皓南冷冰冰地道:“腿长在我身上,我喜欢去哪里,不用别人替我决定。”

    杨延朗被他的冷淡语气呛住,一时无语,只得道:“好吧!我们必须躲开犬灵广闻的追踪,决不能走大路!”

    两人在山岭间专循山高林密处艰难行进,走不多时忽听头顶风响,杨延朗警觉,一把拉住刘皓南躲入草丛,但听一个清亮的男子声音高叫道:“韩德让!你这孽贼还想逃么?我今日定要为真元道派清理门户!”这声音是从两人身后传来,顷刻间便到了两人前面百丈之外。

    刘皓南听到韩德让之名,不由吃了一惊:他明明被杨延朗打入了源水河,怎会在这里出现?

    杨延朗比刘皓南更加吃惊,猛然站起向着声音远去方向飞奔过去,连隐匿行踪也顾不得了。

    狂奔中刘皓南问道:“韩德让不是被你打伤了么?”

    杨延朗一边急奔一边说道:“其实……我并不确定他是否真的受伤……”

    “什么?”刘皓南吃了一惊,杨延朗与韩德让的功夫在伯仲之间,怎会连是否打伤他都不确定?

    杨延朗解释道:“韩德让所修的真元大化神功有化解外界异种真气之能,当时我的拳劲虽已侵入他的体内,但若他反应够快,也可化去六七成的劲力……那么他所受的伤便不足为道了……”

    百丈断崖之上,韩德让面对怒目而视的恩师谭峭,仍是满面从容,恭恭敬敬地行礼道:“恩师息怒!可否先听弟子一言?”

    杨延朗和刘皓南藏身两人不远处的草丛,隐约能听到他们的交谈。杨延朗听韩德让说起话来中气十足,不像是身受重伤的样子,心中大为凛然,低声道:“他竟然没有受伤!……想不到五年未见,他的武功精进至斯……”

    只听谭峭厉声道:“隐瞒辽人身份拜入真元道门下,是为欺师蔑祖,帮助辽国皇帝侵略中原,是为叛国求荣,将我道门武学用于征伐杀戮,是为暴戾失德!韩德让,你已触犯真元道派三大戒律,还有何托词?”

    韩德让坦然道:“恩师所言句句是实,弟子全都认了!”

    谭峭不料他一口承认,全无惭愧之意,怒喝道:“那你是决意死不悔改了?”

    韩德让朗声道:“当日我拜入真元道派时,便已明言不愿皈依道门,只想跟随恩师参悟济世定国的大道。如今弟子已得到施展抱负的机会,理应放开怀抱大干一场,岂能被那些清规戒律绊住了手脚?”

    谭峭眼中流露出惋惜之色,仍严词厉色地道:“韩德让,我早知你有济世之才,也不是不允你晋身仕途,可你为何不去报效大宋正统王朝,却要投靠外邦蛮夷来对付汉人?”

    韩德让反问道:“何为正统,何为外邦?我若助辽帝统一中原,百世后大辽耶律氏便是中原正统王朝。成王败寇的道理,难道师父不明白?”

    谭峭大怒,斥道:“还要狡辩!今日我若不杀了你,将来定成中原一大祸患!”说罢双掌虚抱,宽大的袍袖无风自起,在身体发出的充沛劲气鼓荡之下饱涨如帆。螺旋状的涡流向谭峭双掌合抱的空间不绝卷涌而去,产生强大的吸力,令崖顶山风也改变方向,发出尖锐的啸叫。

    杨延朗面上现出佩服之色,道:“谭真人的真元大化神功已入化境,果有令风云变色之能!”

    刘皓南看不出究里,见谭峭不攻亦不守,只是聚气伫立不动,疑惑道:“真元大化神功只是内功,怎能用来打架?不知这谭真人用什么兵器?”

    杨延朗道:“你有所不知,真元道传自中唐道士司马承祯,是以内丹修炼为主的道派。谭真人修炼真元大化神功已逾五十年,护体真气自生,可凭劲气伤人。”

    刘皓南嘴上虽未说话,心里却不以为然,暗暗道:“那又有什么希奇?我只学了五年阴魄经,一样也能练成护体真气!”他却不知自己所修的阴魄经乃是一门极为上乘的内家心法,还以为世上所有的内功都可以修成护体真气。

    韩德让的白衣和长发在呼啸的山风中狂乱飞舞,身子却挺得笔直,低眉叹道:“弟子早料到不可能说服恩师,只有得罪了!”自袖中抽出两柄折刃,展开来却是一黑一白的两把五叶刀轮,叶刀形似弯月,黑的乌沉似铁,白的寒亮如冰。

    杨延朗见了韩德让的兵器大是惊讶:“韩德让从未使用过兵器,这是什么?”

    谭峭也觉意外,皱眉道:“好孽障,高昌之行又有长进了!这是什么古怪玩意儿?”

    韩德让躬身再行一礼,肃然道:“弟子不敢以真元道武功与恩师相抗。这副冰火明轮得自高昌,请恩师指教!”

    谭峭冷哼道:“好!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你也不必再叫我恩师了!”

    韩德让自知内力不及谭峭,不敢与他相抗,立时抽身急退,手腕一抖黑白刀轮急速出手,旋成两团眩目光影直逼谭峭,黑色刀轮激发的刀气威猛刚烈,白色刀轮激发的刀气则阴冷凌厉。

    谭峭双掌一错,一吸一推两股截然不同的劲气原本如螺旋般紧紧缠绕,这时骤然分开向两只刀轮分别压下,左掌吸劲将白色刀轮抬高数寸拨转开去,右掌推劲却把黑色刀轮拍落在地。真元大化神功的内力刚猛中正,硬生生把两股迫人的刀气压了下去。

    韩德让双手连挥虚晃一式,即将落地的黑色刀轮像得到命令般突然平地跳起,斩向谭峭的双足,白色刀轮也急旋着杀回,横切谭峭后腰。

    谭峭见黑白刀轮重新袭来,一纵而起,双足在刀轮侧面一拨,足尖暗用旋劲将其震飞,却觉这次刀轮所带的力量小了很多,但旋转速度不减。谭峭这下吃惊不小,怒喝道:“以气驭刀!你竟投入了高昌邪教?”
………………………………

第18章 黄雀在后

    韩德让也不答话,足下踏出诡谲的步法绕着谭峭周身游走,愈加飘忽难测,冰火刀轮亦随着他手臂的动作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地袭向谭峭,虽然每次进攻的威胁力都不甚强,却将谭峭的内力一分分地逐渐耗去。

    杨延朗听到谭峭之言,失声道:“大光明教?这怎么可能……”

    刘皓南第一次听说大光明教之名,好奇问道:“大光明教是什么?”

    杨延朗紧张地盯着谭韩两人的激斗,答道:“大光明教是高昌回鹘的国教,教中之人武功诡异,多有驭飞剑伤人之能。谭真人的内功修为可说是当世少有,连他都无法像韩德让这样随意牵动脱手的兵器!可是……韩氏家族一向与大光明教支持的耶律皇族不和,他怎会学大光明教的武功?”

    谭峭原本就是挟怒而来,此时见韩德让竟然学会旁门邪功,更加怒气填膺,他大喝一声,袍袖一卷裹住了两片刀轮向身体两侧拖拽,要将他兵刃夺下。

    两把刀轮凌空停住,微微颤动,韩德让发力回夺,却不能挪动刀轮分毫,额上渗出冷汗。谭峭以双袖满注的真气持住刀轮,真气与刀气互相激发,发出嗤嗤轻响。

    两股清晰的拉力从韩德让的手上径直传来,谭峭忽然觉得不对,这股拉扯的力道绝非劲力的牵引,韩德让定是用两根看不见的长线控制了刀轮,而非练成了什么以气驭刀的奇功,他心头一亮,叫道:“松手!”手上力道随刀轮上的长绳蜿蜒而去,立时将长绳绞断,两片刀轮跌落在地,犹在急旋不止。

    韩德让见刀轮被谭峭夺去,正中下怀,身子借力弹起冲向谭峭,双手接连击出两掌,分袭谭峭的面门胸口。

    谭峭的双袖被刀轮牵制,不及出掌去迎,足尖凝起漩涡劲气急速踢出,哪知韩德让这两掌只是虚招,转攻为守封住谭峭这一脚,倏的横移开去,也不见他如何动作,本已泄力跌落的刀轮突然重又跳起,哧的滑过谭峭的衣袖,在他右臂上留下一道浅浅伤口。

    韩德让也没能避开谭峭满注真力的一脚,双掌虎口被生生震裂,踉跄着倒退十余丈,吐出一口鲜血。

    谭峭被韩德让暗算得手,顿觉臂上伤口麻痒难当,方知刀轮上有毒,这毒发作得极快,片刻间一条手臂均已麻痹,谭峭怒极叱道:“小贼卑鄙!竟在兵器上淬毒!”连点右臂几处要穴,封住血脉的运行,顾不上再去对付受伤的韩德让,全力运功驱毒。

    韩德让勉强站稳,面上微露歉然之色,垂首道:“弟子为求自保,还请恩师恕罪!”

    谭峭冷哼一声,张目怒视韩德让道:“孽障!我今日虽不能擒你回去,但你能逃得一时,终逃不过一世!”

    韩德让道:“弟子自知难以获得恩师谅解,但绝不会束手就缚,就此拜别!”言罢转身退下山去。

    谭峭向来视韩德让为自己最钟爱的弟子,今见他对自己仍事弟子之礼,心中略觉宽慰,但想到他背宋事辽死不悔改,又大感痛心,急叫道:“站住!你为何如此执迷不悟?只要你答应离开辽国,便仍是真元道弟子!你若跟随为师遨游天下,逍遥世外,岂不胜过被那名缰利锁牵绊,终日蝇营狗苟么?”

    韩德让缓缓摇头,转身道:“弟子固然执着于仕途,恩师又何尝不是迷途于江湖呢?弟子永远不会忘记在青城山巅同师父拂弦对弈的日子,只是我已不是以前的韩德让,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谭峭知自己已无法劝他回头,心中冰冷,厉声道:“好!你走!我和你已无师徒之份,下次可别怪我出手无情了!”

    韩德让深深再行一礼,无言转身离去。

    杨延朗心念一动,从草丛中长身而起,朗声道:“韩兄留步!”

    韩德让没想到还有人窥伺在侧,不由一怔,一眼望去竟是杨延朗,更是心头剧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微笑道:“难怪萨满圣师广闻派出大批灵犬寻之不得,原来杨兄藏在此地!”他看了看跟随在杨延朗身后的刘皓南,不由满腹疑窦:这孩子始终不离杨延朗左右,究竟是他的什么人?

    杨延朗淡淡道:“在下也没想到会在此地遇到韩兄,韩兄先是诈做受伤引我去齐王城,又与齐王妃合谋以离间计逼反在下,手段果真高明得很哪!”

    韩德让并不介意他语含讥讽,只道:“杨兄拦住去路,可是要从在下身上寻孟定邦的下落?”

    杨延朗正色道:“不错!齐王妃要对付的是我,请不要为难不相干的人!”

    韩德让轻声一笑,悠然道:“杨兄未免小瞧王妃了,她岂会借孟定邦来要挟你?若我所料不差,孟定邦此刻应在从山阴赶来寻你的路上。”

    杨延朗松了口气,苦笑道:“多谢韩兄坦然相告!王妃智计高绝,在下只有听其摆布的份儿……”

    韩德让看他一眼,道:“绮妹的心意,难道你真的不知?”

    杨延朗闻言面色微变,沉默良久方黯然道:“我和她……本不该有开始,更不该继续下去……”

    韩德让冷哼道:“我本以为杨四郎性情豁达,并非迂阔之人,今日才知我看错了。若能与你易地而处,我绝不会令绮妹伤心!”

    杨延朗抬头看向韩德让,忽然道:“韩兄……是否仍在念着绮妹呢?”

    韩德让面色一寒,似乎很不愿杨延朗提起这个问题,冷冷道:“我是否念着她有什么要紧?杨延朗,你却不可再有负于她!这便随我去见她吧!”

    杨延朗涩然苦笑,摇头道:“除非韩兄有本事将我留下,否则绝难从命!”

    韩德让长啸一声,声闻数里,远处山谷中传来数声呼应,急速向他们所在之处迫近。他欺近一步,向着杨延朗肃然道:“你已走不了啦!”

    杨延朗暗暗叫糟,以韩德让钦差使臣的身份,就算单独行动,也必有办法同辽军大部队互通消息,他定是在刚才同自己交谈时便暗暗放出信号引辽军赶来了。他现身拦住韩德让,本意是想阻他一阻,使谭峭有足够时间驱除体内毒质,两人合力将其擒住。但如今辽军大部正在赶来,若留不住韩德让,他们三人必难脱身!
………………………………

第19章 身受重伤

    韩德让双掌交叠幻出绵绵掌影,正是真元道派的若水掌法,那掌势或如海上波涛奔来眼底,或如山中飞瀑一泻千里,或如涧底流泉飞珠溅玉,但无论招数如何变化,内劲始终回转连绵,如潮之生浪之涌,滔滔不绝,迫得对方毫无喘息之机。杨延朗身受多处严重外伤,只能勉强迎战,双拳齐出直击韩德让面门,用的仍是那套迅捷灵巧的拳法。

    韩德让冷哼一声道:“还是这玄空拳么?”掌法又变,身子一转竟向三尺外持剑戒备的刘皓南当头拍下,他攻击的角度极其刁钻,大出杨延朗意料。所谓关心则乱,杨延朗惟恐他伤了刘皓南,大喝一声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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