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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剑仙很危险-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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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舍二楼同样很奢华。
满书架的兵书,屋子里也很暖和,火盆木炭齐全,还飘散着淡淡的檀香。
宁十拖掉鞋,盘腿坐到卧榻之上,闭眼便开始聚气修行。剑心吸收皇陵间的灵力,孕穴开始孕养自然中的氤氲化为剑气。
楼下的斐惊蛰摇摇头,嘴角有些想笑,可又觉得甚是有趣,像宁十这样的少年,他还是第一次遇到。洛阳城里那些纨绔子弟,谁见了他不是恭恭敬敬,相比于那些垃圾,宁十可真实太多了。
要不说,有时候有些男人,就是贱。
你低眉顺眼,他说你垃圾,你骂他训他,他却觉得你有趣。
真是奇怪的动物。
修行讲究的是闻鸡起舞,斐惊蛰一贯对自己要求严苛,可睡觉总还是需要睡觉的。
岁山的鸡,站的高,自然比洛阳城的鸡要早一些看到太阳,所以本身打鸣就早。
鸡都没叫呢,宁十就开始拍斐惊蛰的房门。
天色只是有一些淡淡的亮光。
斐惊蛰睡眼蓬松,开门。
宁十已经穿戴整齐:“不用这么看着我,我不是故意来喊你起床的。”
斐惊蛰:“可你已经喊了。”
宁十:“把我送回昨天的巨石旁。”
斐惊蛰:“昨天挨打的是我,你又没受伤,这么厉害的剑修,以后要做剑仙的人,该不会怕黑吧!”
宁十:“鬼才怕黑,我不认识路。”
斐惊蛰:“路痴?”
宁十:“是只把心思放在关键的地方,一心一意,哪里像你,练拳就练拳,屋子里放那么多兵书做什么?做大将军吗?”
斐惊蛰很认真的点头:“对啊。”
宁十翻白眼:“吹牛。”
说完伸出手指:“走不走?”
对有些人就不能太客气,宁十牢牢记得他姑姑的教诲。
岁山山顶透过一丝鱼肚白的时候,宁十气定神闲的站到巨石前,黑木剑提在手中,一手持剑,一手持书。
书册没有顺序,全部都是一个一个的名字。
宁十早就卷起了袖口,深吸一口气,剑尖凑近巨石,却久久没有落笔题字。
斐惊蛰并不知道宁十要刻什么字,本来想着把人送到,自己就去继续练拳,可看到宁十的架势又觉得:“瞧瞧也好,剑修刻字,应当会有所不同吧。”
木剑平举身前。
一动不动。
斐惊蛰都要等的睡着了,宁十还是没有落笔,画画儿落笔讲究意境情景,刻字也一样,宁十可不想自己刻的字只是刻字。
这些书册是花名册,是唐国战死沙场的将士。
悲壮。
英武。
守护。
宁十在心里默念了三个词。
表情凝重,一丝不苟,宁十第一剑就仿佛是金戈铁马入梦来,声震岁山,余音回荡……
这字。
是墓文。
青石白字,碎石飞舞,余音回荡。
宁十横剑笔直,大滴大滴的汗水随着手腕的抖动从额头飞溅出去,眼眸冷峻,字迹刚毅。有那么一刻,他觉得自己仿佛不是在刻字,反而是在一剑一剑的把那些客死他乡的将士拽回来,然后将他们刻到石碑上,给他们一个黄泉的家。
一剑接着一剑。
木剑上飞舞着一抹细小的剑气,宁十将力度控制的极佳。
他不是书法大师,也不是绝世工匠,可他的眼,见过无数的血,跟着孟八九看过无数的山河,他的心里满是热血,他的字激昂澎湃。
宁十不是唐王,他也不曾为唐国血战,可也不知道为何,站在这岁山皇陵,刻这二十万个名字,握着这阴间的花名册,他有些想哭。
泪腺这种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
从鱼肚白到暮色苍茫,宁十的剑未曾离手,刻了一万零一百个名字,两万八千三百二十二个字,剑气不曾收敛,虎口都崩裂了口子。
咬着牙。
宁十一直刻到伸手不见五指。
今夜没有明月,也没有星辰,一片漆黑。
宁十刻了一整天的字,斐惊蛰就看了一整天,这时候,终于开口说话:“这些字,刻的是什么?”
宁十收剑回身:“死人。”
斐惊蛰好奇的问:“因何而死?”
宁十指指北面:“因战而死?”
斐惊蛰一愣。
宁十仿佛能看清斐惊蛰的表情:“你的屋里满是兵书,应该能猜到吧。”
斐惊蛰正容:“北境?”
宁十摇摇头:“请我刻字的人没有说清楚,可我知道,在坠马草原上有二十万唐国亡魂,这书册中也刚好是二十万人的花名册。”
能修入二境,怎么会是真的痴呆憨傻,宁十点到,斐惊蛰当即领悟。李天意虽然没有告诉宁十真相,可李天意也不知道,宁十在梅山深处曾抓了一位割草人。
那割草人告诉过宁十:“坠马草原的二十万唐军已经全部战死,残余逃兵还会经历一茬一茬的收割,真正能逃回洛阳城的,少之又少。”
旁人不知。
从北境回来的肥猫应知。
锦衣卫所的徐帘幕不会不知。
一大箱子的书册放到李天意的手中,他自然也知。
李天意心里痛,但他不能表达出来啊,他想哭,只能吃辣椒馅儿的馄饨假装被辣哭。他想给自己父皇,想给那些将士们做些什么,可他无能为力。
这事儿肥猫不会去做,徐帘幕不适合去做,锦衣卫的人都不合适,他们只能去做李天意身后的影子。
所以,刻墓碑冥文成了一桩买卖,李天意一个字十文钱请了宁十这个不起眼的剑修。
肥猫说:“宁十有天赋,修为不错,刻字,绰绰有余。”
不仅是绰绰有余,还是洪福齐天。
宁十第一次进岁山就遇上了斐惊蛰,这岁山,徐帘幕调查过,按照地图悄无声里的来,自然可以,但谁能想到宁十会是个路痴呢。
一路上早就惊动了守卫。
本来宁十肯定是不可能好好刻字的,但有了斐惊蛰的出现,一切就不是问题了,将军府的少将军,那是真的没人会出来阻拦的。
别说是刻字。
就算是在这岁山上放火,只要斐惊蛰开心,随便放,大不了找人再灭。在官场上吃饭的人,眼眸跟心思都是通透的,谁能惹,谁不能惹,门清儿。
………………………………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两个人刻字
斐惊蛰看不清巨石上的名字,但是他的心里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明天我帮你一起刻字。”
宁十摇摇头:“不用,我自己能行。”
斐惊蛰坚持:“我愿意刻字,不是帮你。”
宁十:“那你去别的地方刻,这青石是我打磨出来的,你别动。”
斐惊蛰:“我也是唐国的将士,我有理由为这些名字做些什么。”
宁十:“你想做,随便,可是不要碰我的石头。”
斐惊蛰一阵无力,这小子怎么油盐不进呢:“刻墓文,人人有责。”
宁十:“墓文?我可不知道那是什么,在我这里就是一桩买卖,一个字,十文钱。”
斐惊蛰:“你不要铜臭气太重。”
宁十:“那是因为你有钱。”
斐惊蛰:“好,你跟我讲买卖,那咱们就谈买卖,这字,我非刻不可,一个字,十文钱。”
宁十:“我可没钱。”
斐惊蛰冷哼一声,瞪着眼睛,指着自己:“我出钱,我出钱,我给你钱。十文钱,我在石碑上买一个字的位置。”
宁十再次摇头,然后很认真的思索片刻:“二十文,你给我二十文,我许你刻一个字。”
斐惊蛰:“不行,就十文。”
宁十:“二十五文。”
斐惊蛰:“怎么还涨价啊!”
宁十:“三十文。”
斐惊蛰:“停停停,成交,成交还不成吗!”
斐惊蛰都被自己蠢哭了:“你可真会做生意,你做剑修真是亏了,你应该去做商人啊,你肯定能富可敌国。”
宁十眉眼弯成了一条缝儿,嘴角都露出了酒窝:“生意本来就是我谈成的,我不给你看花名册,你知道刻什么吗?我猜你肯定是有军职的吧,刻成这二十万的墓文,指不定能在军部大老爷那里谋个好印象。一个字,三十文,不贵的,对吧,真不贵的!”
斐惊蛰伸手,指着自己,深吸一口气,心里想着:“军部大老爷?军部那帮龟孙子,有一个算一个,谁他娘敢给自己定印象?吓死他们!反过来说还差不多!”
心里这样想,斐惊蛰却不会这样说:“宁十这么有趣的少年,遇到一个,多不容易,告诉他自己的身世,万一又变成那些纨绔子弟的模样,多没意思啊。”
赔钱就赔钱吧。
一个字三十文,一共能有几两银子。
……
……
岁山谷坳间生出一阵清风,卷来一抹霜露参半的白草,拂动松柏针叶上的青芽,传出哗哗如雨的脆鸣。
又是新的一天。
宁十依然起的很早,这让斐惊蛰有些不适应:“你是属鸡的吗?刻字不求于一时,你一个人可以刻完那些字,卖我一半,只会更快,所以是有时间再休息一会儿的。”
斐惊蛰自然不是因为懒,才不想起床,是真的太早了,他的生物钟已经被彻底打乱。
宁十满脸鄙夷:“就你这样,还想做大将军?”
斐惊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起得早不一定就能成事,你这是谬论。”
是不是谬论暂且不管,反正宁十立马就出了门,然后回来时手里捧着一大团冰水,挥手就抛到斐惊蛰的床上:“孺子不可教,爱起不起。”
没有什么事情是宁十做不成的,他犯起贱来自己都怕。
擦黑赶路。
斐惊蛰一肚子怨气:“兄弟,你的血是不是冷的啊。”
宁十冷哼一声:“这血啊,还是冷点比较好,不容易发烧,更不容易激动,做事情会理智,百利无一害。”
斐惊蛰朝手心里哈一口热气:“不怼人会死?真不知道你父母是怎么教育的。”
宁十停步转身:“我没有父母。”
斐惊蛰一愣,有些尴尬:“你是剑修,总该有师父吧,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宁十鼻腔哼一声:“我也没师父,我只有姑姑,而且从不怼人。”
斐惊蛰:“啥意思?”
宁十:“我姑姑都是直接拿剑砍人。”
斐惊蛰无言以对。
一路走。
青石可见。
斐惊蛰伸伸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我好像,饿了。”
宁十根本不再搭理这人,持剑便开始一天的工作,很长时间之后才慢悠悠说:“饭饱思欲,饿着肚子刻字更有效率,这饭还是晚上再吃吧,记好自己刻了几个字,最后算钱。”
刻墓文本来是很严肃很压抑的过程。
宁十昨日刻了一天。
他发现这很影响自己的心境,他是剑门弟子,剑门的剑要顺着自己的心意,所以他宁愿将这个过程说的铜臭气重一些,也不愿将这种沉重转嫁给旁人。
斐惊蛰并不坏。
没必要害人。
在宁十眼中,这少年本来拳打的就一般,若是心境再重一些,怕是就毁掉了。修行,要让自己时刻保持着清醒,心意不能受外界的扰乱,那些故事里说的:“什么持家国大恨,助修为一飞冲天,全他娘是骗人的,可是不能轻信的。”
宁十不再思索这些名字背后的故事,反而是将注意力全部放到刻字本身,剑气的操控,孕穴的调取,剑心的转念……
岁山青石的余音从一道变成了两道。
太阳爬过山沿,宁十转身,瞧了瞧远处,斐惊蛰已经刻了一大片工工整整的楷体小字。估计是瞧见了宁十的目光,斐惊蛰微微昂头:“没想到我的字居然也能这么漂亮?”
宁十想了想,发现确实出乎预料,不过,他怎么可能承认呢:“字漂亮,有什么好骄傲的,姑娘写字才会说漂亮。”
一人刻字变成两人刻字,速度确实快了不少,只不过气氛依然沉默,宁十持剑与不持剑的时候,判若两人,只要有剑在手,宁十就会变得非常认真,非常严肃,因为他是剑门的弟子,对于剑,他一直都是敬畏并且认真的。
……
滴答滴答的雨滴声,砸在洛阳城的青石路上,夜市的菜摊旁,夏平凡穿一身微湿的道袍:“大婶儿,您这菜怎么卖啊?”
卖菜大婶儿:“二十文一斤。”
夏平凡吃惊的说:“这么贵?清早的菜新鲜,贵些有理,这晚上的菜也这么贵?”
卖菜大婶儿:“不是晚上贵,是卖给你贵,你买,就是二十文,你不买,就赶紧离开。”
………………………………
第一百一十七章 山中会不会很寂寞
白日刻字。
暮色时回草屋。
字,越刻越多,宁十与斐惊蛰的交流终于稍稍有些改观,或许是因为太无聊吧。
斐惊蛰时刻都在观察宁十:“你的剑气似乎凝练了许多。”
宁十全当没听到。
斐惊蛰一心二用:“你似乎不习惯跟人说话?这可不好!”
宁十微微侧头:“是不习惯跟陌生人说话。”
斐惊蛰一刀差点刻歪:“兄弟,一个草屋住了这么多天,五百丈的青石墓文快要刻完,你告诉我咱俩是陌生人?”
清幽寂静的岁山松柏间,两个甲胄裹身的汉子撇撇嘴,全都下意识的摇头,其中靠树的人叹一口气:“少将军什么都好,就是这心思未免有些太……”
另一人呵呵一笑:“热血少年兄弟情怀,谁没年轻过啊。”
靠树的甲胄汉子:“嗨,就怕是剃头担子一头热。”
回:“需不需要上报给将军?”
靠树的甲胄汉子:“将军日理万机,这种小事,少将军自己会处理好的。”
墓文五十万。
青石五百丈。
距离除夕还有两日之时,终于算是刻好了。最后两个字,宁十在左,斐惊蛰在右,一人持剑,一人握刀,一人剑字,一人楷文。
碎石飞溅。
墓碑成形。
宁十的三十六孕穴盈盈焯栎,剑品由赤转橙,半旬有余,算是入了第二剑品。
天色尚早,斐惊蛰下意识的说:“先回草屋吧,我给兄弟沏茶上酒,明日再回洛阳城不迟。”
宁十收起木剑,背起放书的木箱:“洛阳都能听到鞭炮的声音了,你都不回家吗?你也没父母?做人要孝顺啊,做事要知轻重!”
斐惊蛰:“我爹娘很忙的,顾不上我,再说,这离除夕不是还有两天时间吗,不急的。”
宁十伸出手:“我急!”
话都说绝了,斐惊蛰只好把他手里拿着的那本花名册递过来:“不差这一日吧,天快黑了。”
宁十没有接书册,反而是搓了搓手指:“你是不是忘了些什么?”
斐惊蛰:“啥意思?”
宁十收回手指,转身就走,留下一句话:“不要让我瞧不起,十八万三千二百七十六个字,一个字,三十文钱,凑齐了送到长乐客栈。”
精确到个位数字。
这让斐惊蛰震惊无比:“你还真数着数儿呢!”
……
……
岁山草舍中。
斐惊蛰返回时,院子外面站着一群持剑的汉子,草舍里多了一位姑娘,满眼春色,媚骨天成。
申媚儿是将军府早就定下的儿媳妇,斐南徽就一个儿子,自然就是斐惊蛰。
斐惊蛰还没进屋,一阵香风便袭了过来,申媚儿一头便扎进他的怀里,桃花儿般的脸颊轻轻蹭了蹭,活似一只小母猫:“惊蛰哥哥,媚儿来接你回家了。”
斐惊蛰没推开申媚儿,但是双手下垂,也没抱对方:“你怎么来了?”
申媚儿头扎的更紧:“是斐伯伯告诉媚儿的,说惊蛰哥哥在岁山闭关修行,可春节快到了啊,不管怎样都是要一家团聚的……”
头,扎的紧,自然能闻得通透,女人有时候,鼻子比狗都灵,申媚儿的眉头忽然就皱了皱。
味道不对!
申媚儿很清楚斐惊蛰身上的味道,现在,她闻到了第二个人的味道。
使劲嗅了嗅:“香草味的!”
女人对很多事都可以不在乎,唯独有些事儿却在乎的紧,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申媚儿是女人,甚至可以说是女人中的女人,他在斐惊蛰身上闻到了一点点奇怪的味道,不应该出现的味道。申媚儿很早就认识了斐惊蛰,两家早早就定了这门亲事,所以申媚儿可以肆无忌惮的往斐惊蛰怀里扎。
扎得多,闻得多,就记住了。
一个人的味道是特定的。
可如果这人身边多了其他人,就算是不接触,那味道也会变。
斐惊蛰常年独居,就连那些豪门世子都不愿接触,一贯是独来独往的。
申媚儿不动声色的从斐惊蛰怀里离开:“惊蛰哥哥修行的如何?”
斐惊蛰打了个哈欠:“挺好。”
申媚儿边说边往草舍里走:“那媚儿给惊蛰哥哥收拾一下行礼吧,斐伯伯还等着你呢,别让他等急了。”
草舍就这么大,上下只有两层,申媚儿找到了两间用过的卧房,床单子整齐,可低头轻轻闻一闻,味道大相径庭。
楼下是斐惊蛰的味道。
可这楼上,却是另外一个味道,将军府的仆从可是没资格住到少将军的头上的,除非?
申媚儿不动声色的下楼,脸上带着微笑:“惊蛰哥哥,修行很累吧?”
斐惊蛰点点头:“还好。”
申媚儿走到斐惊蛰的身前,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会不会很寂寞?”
斐惊蛰下意识的说:“不会啊。”
申媚儿眼眸一眨不眨:“媚儿应该陪着惊蛰哥哥的,是媚儿的错。”
斐惊蛰连连摆手:“不用那么麻烦,我自己修行就行,又不是小孩子。”
落霞为暮色中的草舍勾勒出一层绚丽的金边。
有风吹过。
微微凉。
申媚儿继续微笑,看不出半点恼怒的模样:“惊蛰哥哥可不是小孩子,小孩子不会娶妻的,大人才会。”
斐惊蛰:“申家妹子……”
申媚儿微微低头:“惊蛰哥哥说不用那么麻烦,原来我都成麻烦了,你还说自己修行就行,这楼上楼下加起来可不是一个在修行。”
斐惊蛰想解释,楼上那位可是我刚认识的好兄弟啊,你想多了吧!
可申媚儿却没给他机会:“惊蛰哥哥以前都是喊媚儿的,怎么就变成申家妹子了?媚儿只有一个,申家妹子可有好多呢!”
斐惊蛰:“……”
撩了撩额前的发丝,申媚儿露出一抹看着都伤心的笑:“媚儿刚刚想起来,家里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呢,院子里是媚儿给斐伯伯准备的礼物,还有文秀姐姐的。礼物,媚儿全都备了两份儿,你拿回家,看着也好看,修行很重要,可这些礼数也不能丢了。”
盈盈一拜。
申媚儿头也不回得就离开了草舍。
斐惊蛰伸伸手,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拦一下申媚儿。可话到了嘴边却觉得说什么似乎都不合适,话都让申媚儿说了,听着好听,可哪里有半分余地啊!
………………………………
第一百一十八章 臭蛋狗血熏腊肠
站在院子外面的持剑汉子,跟着申媚儿来,又跟着申媚儿走了,留下一大堆礼物。
出了草舍。
走出去五百丈。
申媚儿的脸色表情瞬间就从我见犹怜换成了冷峻寒霜,眉眼阴狠,咬牙切齿的说:“给我查清楚,到底是谁住进了草舍。”
走出两步:“不要只查这几日,所有进过草舍的人,不管男女老少都给我查一遍,尤其是跟惊蛰哥哥有过接触的。”
沉默半响,似乎是生怕有遗漏:“查的时候仔细核对样貌,听说这段时日洛阳城有女扮男装的风气。”
如果此时此刻斐惊蛰站在此处,一定会震惊不已,在他印象中申媚儿可从来都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狠辣了,就跟画皮一样。
在斐惊蛰面前,是一个人,不在他面前,就成了另外一个人。
细思极恐!
可怕啊……
腊月十二,宁十入了岁山,再回洛阳城的时候,已经是腊月二十八。
宁十回到洛阳城时,天色早就黑透了,幸好,现在已经算是入了春节的范畴,整个神都宵禁解除,一直到正月十五,就连城门都是不关的。
城门口挂着巨大的红灯笼,鼻尖处满满都是馒头的清香。
腊月二十八,把面发,腊月二十八,打糕蒸馍贴花花……一路走过来,家家户户都贴了年画、春联还有各种各样好看的窗花,有钱人家还贴了桃符。
宁十心里琢磨着:“十几天不见,青鸟他们肯定已经买好了肉,做好了菜,会不会把过节的鞭炮都买好了呢?以前都是跟姑姑两个人过节,不是说姑姑不好,就是忒没意思,没啥过节的气氛,今年小伙伴们一起过,肯定热闹,想想心里就美。”
在一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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