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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夏纪-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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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季历又向子托告别,才退出大殿之中。
“说吧,你私下来找予,到底是想做什么?”
适才称我,如今称予,武乙知道,他这个儿子,又要给自己找不痛快来了。
“我想请父亲,放过太卜。”
自成汤灭夏以来,商之首领便以上帝为先祖,自称下帝,偶尔也称天子。因为崇神敬鬼,巫祝地位极高。
而在众巫祝之中,掌占卜的太卜、掌祭祀的太祭、掌记载的太史,掌祈祷鬼神的太祝,又称四师,万民百姓之师,或说商帝之师。
只是,此时的一位帝师,被武乙下令,三日后将在沬邑之中,当着所有众人的面,施以斩刑。
听到子托的话,武乙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看着自己的儿子,淡淡说道:“你可知道,予为何一定要斩太卜。”
子托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道:“巫祝们代上帝出言,即使与父亲你所想不太一样,也不应处死。”
在他认为,太卜为父亲武乙做占卜,卜词说他残暴,不尊天帝,其实是对他的警示与告诫,是帮助父亲的。
可是自己的父亲,非但不听告诫,竟直接将太卜抓起来,要将他斩首。
“哦,这就是你所想的吗?好,很好,巫祝代上帝出言,那么三日之后,就由你监斩太卜,献给上帝看。看看那个时候,上帝又有何言?”
看着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武乙也是无奈,这小子从小跟着他的祖父,自己的父亲先帝庚丁,与巫祝们呆久了,人都变傻了。
子不类父,如之奈何!
………………………………
第二十八章 商帝诛巫祝于刑台
姬季历在殷商之中,只呆了三天。
这三天的时间,他没有去拜访殷商的重臣,也没有去拜访各位帝子,他只是在沬邑之中走街串巷。
夏后氏之时,刚刚经历水患不久,万民都开始安居耕作,物产不丰。但是商代夏之后,情形又有所变化了。
最初之时,商人也和此时的周人一样,善于耕作,在立国之初,成汤曾派亳人帮助葛人种地。亳地,商之初都也。
后来,充足的粮食,将很多商人的精力,都可以释放到其他地方去了,各种工匠开始诞生,很多精美的器物渐渐被他们造出。
当然,起初之时,工匠都由商帝派遣官吏集中管理,很少流传外界。后来各种技艺传遍,从武丁开始,便不禁这些东西了。
然后,都邑之中充斥着各种小商小贩,也出现了许多牵着牛车和乘船从事长途贩运的商贾。贩卖之事,一般只有商人在做,因此贩卖之人,世间以商人称之。
沬邑之中,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以及精巧美丽的器物,青铜器、瓷器、白陶、玉石、布帛等,这些东西显示出来的技艺,让姬季历叹为观止。
他们姬周居于西北边陲之地,除下耕作畜牧以外,也顶多就是做一些日常必须用的器物,能用就行,哪里还有时间求什么精巧啊。
做的再好,也没人有时间欣赏,也没人去研究怎么做好。
但是,姬季历心中,毕竟还是有对美好器物的追求的。即便他不需要,也可以购买一些,送给自己的母亲妻子与晚辈。
还好,姬季历这次东来之前,就找人交换了许多铜贝,完全足够他大肆采买。
说起铜贝,起初之时,从夏后氏开始,就开始使用天然贝作为购买东西的货币。因为天然贝不好保存,商人之中,开始有人制造铜贝。
大部分公候,都是用铜贝进行购买。
姬周虽然是小邦,可是这东西还是可以换来不少的。
最后一天,姬季历没有再出去采买东西,而是去往了一个名叫刑台的地方。
商帝武乙派人传来消息,让他临去之前,去一趟刑台。
夏有乱政,而作禹刑;商有乱政,而作汤刑。
所谓刑台,即是行刑之台。
夏后氏之时,以禹王之名,有大辟(杀头)、劓(割鼻)、宫(残害生殖器官、破坏生殖功能)、刖(断足)、墨等五刑。
而有商以来,刑罚只多不少,条令分门别类,也更清楚。但是大辟之刑,依然是最重的刑罚之一。
无法如尧舜一般,以德行感化心灵;那就只能如启汤一样,用刑罚毁灭肉体了。
来到刑台之后,姬季历才从旁边的众人口中,知道了此时要被施以大辟之刑的人,竟然是殷商的司卜。
商有巫祝四师,司占卜之事,乃为司卜。不管在何时,司卜都是位高权重之人,没有想到,此时竟然被压上了刑台。
“帝命,司卜匡张,假与上帝之名,干涉王事。其巫风不正,命帝子托,亲上刑台,监此大辟之刑。”
刑台之上,那位殷商帝子,此时的脸色极为难看,双手紧握,死死盯着这位来宣读武乙之命的侍从官。
而这位侍从官,似乎颇为大胆,收起竹简,还微笑对着子托说道:“帝子,请快点动手吧,陛下还在宫殿之中等着。要是帝子不愿意出手,陛下便让臣下代劳。”
子托脸色一变,他恨恨看了一眼这位侍从官,眼中杀机毕露。
侍从官摇头一笑,他出身万方台,又岂会在意一位帝子的威胁。莫说如今子托还不是商帝,即便是,他也随时可以走人。
所谓万方台,即是罪予台。武乙称为罪予,要将罪责归诸一身,但是他们台中之人,却称之万方,若有罪责,万方共担。
此时的万方台门口,有四人正站着,看向刑台方向。
“你们觉得,巫祝一脉的人,会出手吗?”
为首那个头扎布巾,唇下半尺黑须的老者,目光悠悠。
“应该不会吧,这么多年,巫祝该老实的都老实了,不老实的,也几乎被几位大人都除去了。”
其中一个高瘦中年说道,想起几位大人用几十年的时间,将浩浩荡荡的巫祝势力,压得不敢抬头,他便感觉与有荣焉。
“不可小觑巫祝,听闻灵山遗脉之中,有人对我等已经不满了。”一位黑衣老者,面带忧色。
“怕什么?便是灵山,当年还不是被雨师大人一剑劈成了两截,还怕他们遗脉吗?”另外有一个白袍背剑少年,却毫不在意。
说到雨师一剑劈开灵山之时,他整个人都在颤抖,想起雨师大人当年的风采,他就充满了修行的动力,充满了学剑的动力。
为首那老者喝止了白袍背剑少年:“不要胡说,当年之事,雨师大人可是亲自去找过相关的几位巫神道歉的,说是修行之时的意外。”
白袍少年连忙点头:“对,对,就是意外,雨师大人亲自去道歉了。”
话虽然这样说,可是白袍少年想到的,却是那位大人一剑杀去道歉的风采。
“好了,看来巫祝一脉,是不会出手了。”为首老者看了一眼刑台,继续说道:“我们去那位周公所居的地方等他吧。”
“遵命。”
后面三人连忙点头,跟着他的身后而去。
······
刑台这边,武乙之子子托,从斧手手中,一把夺过刑器,亲自持着大斧,来到司卜的旁边。
子托没有说话,只是眼睛之中,像是有水光。但是,他又不敢将眼泪流下来。
“暴虐无道,不敬鬼神,终罪于天。我虽不幸,将身死于此,看不到武乙的末日,但是总有人能够看到。”
司卜大声喊道,声音传遍了整个刑台附近,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帝子托,还不动手。”
侍从官暴喝一声,催促子托动手。他没有想到,这位司卜,这个时候,还要巫言惑众。他就不担心,祸及他们这一脉吗?
听到侍从官的声音,子托挥起大斧,朝着司卜当头斩下。
他的内心之中,充满了愤怒、不甘、愧疚,以致仇恨,全部都附在这一斧之中。
大斧落下。
子托能够看到,司卜临终之前,看着他的眼神,赞许、期待,唯独没有怨恨。
子托释然了,他的心情也慢慢恢复平静,目光不悲不喜,看着侍从官。
“司卜已经授首,你去向我父亲报信吧。”
说完之后,他便转身离去,也没有想过,要帮这司卜收尸。这种事情,此时的他,也确实不能想。
侍从官看着帝子托离去的背影,心中稍有动荡:“这位帝子,似乎变了。”
“你们知道,司卜是为什么被陛下判处大辟之刑吗?”
“为什么?”
“听说陛下要再征东夷,按照以往形式,都要司卜占卜一下,看看结局是好是坏。可是没想到,这位司卜都不占卜,就直接说‘帝不若’,要陛下如太甲先帝一样,反省自身,祭祀上帝,否则还会有更多的灾祸降临。”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陛下这么生气。这位太卜,难不成还以为这是先帝庚辛之时吗,他们巫祝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那是,陛下之所以要迁都来到我们沬邑,不就是因为殷邑的人,不听陛下的,而听巫祝的吗?”
······
姬季历看完这一场戏,耳边听着众人的议论纷纷,朝着自己的居所而去。
商人每有战事,都要先问卜于上帝,看看“帝若”还是“帝不若”,要是“帝若”,则这战事必将胜利,要是“帝不若”,那这战事就危险了,不如提前取消。
而他们所说的太甲先帝,则是商人第四位帝,成汤之孙,太丁之子。太甲刚即位时,由于少不更事,沉湎酒色。伊尹就写了《伊训》、《肆命》和《徂后》三篇,以示太甲,希望太甲能继承商汤的法度,以治天下。
但太甲不听劝导,继续胡作非为,颠覆汤之典刑,伊尹便放之于桐。
随后,帝太甲居桐宫三年,悔过自责,反善,于是伊尹乃迎帝太甲而授之政。回来之后,太甲果然改恶从善且修德,诸侯咸归商,百姓以宁。
伊尹嘉之,乃作《太甲训》三篇,褒帝太甲,其死后庙号称“太宗”。
夏后氏之时,没有庙号之说,伊尹初建庙号之制,乃是为后世商帝建立典范,但凡有功于宗室万民,则宗庙留其名,故称庙号。
伊尹与成汤核定,庙号只有两类四种,两类为称祖或是称宗,祖有大功而宗有大德;四种,则是太、高、世、中四字,创立基业为太,功高者为高,世代祭祀为世,中兴者为中。
要知道,有商一代,能够具有庙号的先帝,可是不多的。成汤至今,已有五百年,有庙号的商帝,也不过是六位。可见伊尹放太甲,确实是放出了一个明君。
姬季历一边思考,一边朝着自己的居所而去。
到了门口之时,正见到从罪予台而来的四人,正对他微笑致意。
………………………………
第二十九章 山上有先生将通神
岐山,竹舍。
姬考坐在其中,呼吸吐纳天地灵阳之气,正如他这几个月以来的一贯作息。
不过此时姬考的坐姿,却不再是背靠墙壁,随意而坐了。他此时的坐姿,闭目盘膝,双手置于两膝之上。
这是他这一段时间,与岐峰上面的两位医家高人,探讨之后所作出的改变。
此时已经不是上古,他在静室之中呼吸吐纳,并不会有什么突如其来的危险。很多上古时期修行的特点,此时都显得有些多余。
比如他吐纳之时,完全只需要一点灵光照遍周边,不用花费大半精神,时时刻刻关注旁边的环境。
姬考觉得,长桑君与青囊君他们说得有道理,他呼吸吐纳的效率,完全可以更快一些。
于是,他便一点一点,改变自己的坐姿,调整外部动作,将警惕周围的大部分神念收回,只留一道灵光在外。
至于里面的灵气运行,姬考可不敢干扰。修行大事,说不定轻微变化,就是天囊之别。
还别说,这种盘膝瞑目的坐姿,不愧是后来修行者首选的姿势之一。他呼吸吐纳的速度,确实要比之前快了不少。
呼。
姬考从入境之中醒来,慢慢睁开眼睛,只感觉一阵神清气爽。
内心之中,姬考不由得暗自感叹,自己的炼气天赋,是不是太差了一点。
已经好几个月了,可是自己还是没有将天地灵阳之气与自身之境相合,形成最初的一道法力。
他能够感觉到,入定之时,明明有那么一道气机,在日月星河之中游走,可惜总是无法合于境中,化生法力。
想到这里,姬考低头看了一下身下的五色社稷台,法力不生,该如何将这祭台炼化啊。
从岐邑出来的时候,太姜便命姬叔君,将这社稷台带上,一起给姬考带到岐山。这种法器,说不定就会对姬考的炼气修行,取到极大作用。
姬考从医家一脉那里得知,只要法力生出,他便能够炼化法器,初步使用它的玄妙。
他可是很期待,这块据说是神秘女神,赠给自己先祖后稷的法器,到底有什么大用的。那位女神曾告诉先祖,里面有长生之法,却不知道,到底是何法?
思虑一下,姬考决定还是去一趟岐峰上面,再向长桑君君他们讨教一番。
说走就走,姬考马上起身,拿起在五色社稷台上散乱放置的几卷竹简,便向着岐峰而去。
他不会纵地金光之法,也不动腾云驾雾御风飞行,只能从自己所居的峰上走下去,然后来到岐峰脚下,一步一步爬上山。
清晨时分出发,等到他看见长桑君与青囊君所居竹屋的时候,已经接近午时了。
姬考擦了擦额头汗水,便要进入其中拜访。
忽然,整个岐峰微微一震,周围的气机仿佛被什么搅动,混乱不堪。
姬考猛得抬头一看,却见山巅之上,云霞弥漫,将太阳光芒都遮住了。
云霞之中,隐约有一个丹鼎,上面散发出蒙蒙的清光,遥遥可见。
而后以丹鼎为中心,这层清光渐渐化成一个人形,看不清模样,却在云霞之间,吞吐呼吸。
随着这个人形的呼吸吐纳,以岐山为中心,天地气机,化作一个漏斗一般,朝着这边聚拢。
声势浩大,气象万千。
此时岐峰的宫殿之中,百草先生的肉身,坐在高台之上,一动不动。
他的众多弟子,以长桑君与青囊君为首。围绕在他这具肉身旁边,一脸关切,时而看着这具肉身,时而抬头仰望空中异象。
在不远之处,那位形如老农的吴回真人,则微笑看着空中,在他手中,一根尺长的银针,光芒流转。
在离岐山数百里的方向,周公姬季历正与四位商帝派来的修行者共同西来,他们相谈甚欢,称赞商帝武乙压制巫祝的做法。
忽然,那位为首的黑须炼气士神色一动,手捻长须,举目西望。
“这等气象,分明是有人正在炼气通神啊。”他转头看向姬季历:“周公,你周原之上,可有什么强大的炼气士吗?”
那个方向,明明就是他们将要过去的目的地,岐山之地。
跟随他而来的三位炼气士,也一个个看向西方,神情复杂,敬畏且羡慕。那个背剑的白衣少年,更是飞腾而上,远望岐山。
姬季历不通气机之变,不知道为何,这几位高人这么激动,他只是照实回道:“周原之上,据我所知,并无炼气士。倒是岐山之上,听闻有上古岐伯一脉的传人。”
“原来是岐伯天师一脉,难怪难怪。”而后,黑衣炼气士又喟然一叹:“可惜他们医道一脉,不愿意涉足世间争斗,否则也是一个好帮手啊。”
不仅是他们,岐山方圆百里,所有的炼气士都瞩目着岐山方向,各有所思。
······
岐山之上,姬考仍然抬头望着空中的异象。
此时,那个清光所化的巨大人形法相,已经越来越清晰了,正是长桑君与青囊君的师父,百草先生。
呼!吸!呼!吸!
他静坐虚空之中,一切外事不理,只是不断将天地气机,在自己胸腹之中进出变化。
恰在此时,虚空之中,一阵阴风突然吹起。
明明是正午时分,却让人不自觉感到一股凉意,凄厉的声音,在岐峰四面八方纷纷响起。
“你们还在等什么,他都快要成功了。错过这一次机会,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将灵魂阴神,转化为纯阳元神呢?”
随着一声怪叫,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在虚空,扑向正在吞吐气机的百草先生。
他这一动,马上就有十几个黑影,如他一般出现,纷纷聚拢在云霞之下,张牙舞爪,似乎要将百草先生给分食一样。
“哼,鬼道自有阴中超脱之法,不思苦修,却总想着捡这种便宜,岂能饶你们。”
吴回真人坐在大殿之中,手中这根银针,霎时飞出,朝着外边而去。
嗖!
就像一道银色电光,划过虚空之中。眨眼之间,便穿过了这十几个黑影。
银色电光每穿过一个黑影,便有一声痛叫传来,然后黑影便炸开,成为天地气机的一部分,被百草先生吸纳进入体内。
十几声痛叫,十几下炸响,来时气势汹汹的这些黑影,转眼之间,便烟消云散。
这让全程在岐峰山腰观看的姬考,忍不住吐槽,怎么还有这么弱的反派?
既然敢来闹事,起码要有一战之力啊,现在对方一道银光,他们竟然全部被除掉了,这也太差劲了。
这道银光将这些黑影刺穿之后,在空中一个转向,直接朝着姬考而来。
此时姬考才看清,虚空之中的那道银色电光,竟然只是一根细针。
他心中一慌,连忙想着怎样避过。可是还没等他有动作,脚下一松,整个人已经飞腾在半空之中。
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姬考忍不住一声惊呼,然后眼前瞬息变化,耳畔风声呼啸,转眼之间,脚下便踏在了实处。
姬考定了定心神,站直身子往旁边一看,却发现他已经身在岐山一脉的大殿之中,正是上次百草先生炼丹传道的地方。
旁边就是百草先生的众多门人弟子,还有那位如同老农一般的吴回真人,手中正把玩着一根银针,对他憨厚一笑。
这就是炼气士法器的威能吗?
看到吴回真人手中的银针,姬考对自己竹舍之中,那块五色社稷台,更加热切了。
“见过吴回真人,见过各位长者。”他连忙向着众人躬身行礼。
吴回真人右手微抬,笑着说道:“不用多礼,姬小友,你又来问长桑和青囊问题吗?”
他这段时间,因为正在与百草真人,研究一种神丹炼法,一直没有离开。闲暇之余,也见过姬考几次拜访长桑君与青囊君。
他甚至也清楚,百草先生授意长桑与青囊,将一些药草与经脉相关的医术,交给姬考,并且将相关书籍交给他自己看。
“正是,考修行之中,遇到了疑惑,正要向两位长者求教。却没有想到,这次来到岐山之上,竟见到如此异象。”
吴回真人笑道:“这也是你的运气,能有机会见到一位通神真人破境。”
“百草先生,要突破通神境了吗?”
姬考心中一惊,随即又是一阵喜意,百草先生医道超绝,他要是能成为通神真人,不知道有多少人能从中受益。
“百草的修行,本就气足神全,万象通明,这段时间,与我一起探讨丹道至理,炼气如炼丹,两者一起突破,也是时候元神显化,法身通神了。”
吴回真人看了一眼外面,笑意不减:“他这番突破,肯定三五日不止,你在外面,说不得会遇到什么意外,我便运使法器,将你带进来了。索性无事,你要是有什么问题,不妨直接问我。”
姬考听了,连忙道谢,将自己这些时日的疑惑说了出来:“我曾听闻,入境之后,只要有呼吸吐纳之法,法力很快就能生出。怎么到我这时,吐纳已经数月之久,总不见法力生成呢?”
………………………………
第三十章 修行易问鬼难问,百草之中得长生
“咦。”
听完姬考所说,吴回真人惊异地看着他,神色莫名。
“你入境所观,到底是何物?”
他曾经听到长桑君与百草先生谈起姬考入境,据说乃是一颗杂星。
但是听他这么一说,好像又不是杂星这么简单。
天下炼气士,又有谁会是一颗杂星入境,而半载法力不生的呢?
滋生法力这一层,只要入境成功,有得呼吸吐纳之法,就不是疑难,人人可生出法力。
但是在其中,又有分别。
入境之时,境界越大,法力越难生出。毕竟要一气与莫大境界相合,可不是一两天能成的。
相反,境界不大,天地气机一荡,自身法力,说不得可以一夕而成,直接开始养气,或者说蓄养法力。
倒不是说谁高谁下,只是炼气修行,各自本就应该要有差别。或许到了巅峰,都会一样,但是这可不是吴回所能言的。
姬考回道:“我入境之时,观遍漫天日月星辰。”
嘶!
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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