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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行志-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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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女子粉腮一变,轻跺了跺脚,似羞似恼地娇嗔道,面颊飞上两朵红晕,更是艳若桃李。
奚羽迷茫道:“我说的是真话,就我一个人!”
“那我且问你,这台上的一半馍馍是给谁吃的?”
“这是我供奉给庙神的,身无长物,只好省下一份口粮以表诚心!”见红衣女子指着那香案上的冷馍追问,奚羽赶忙解释道。
“真的?”
“真的!”
红衣女子轻蹙眉头,没见什么动作,衣袖一招,那香案上被奚羽吹灭的灯芯忽的又亮了起来,她一弹身红影飘忽,在庙里四下转了一转,这才落回到奚羽面前。
奚羽见到此幕,心中“咯噔”一声,对这红衣女子的身份有了猜测,愈发惶恐起来,不敢正视。
………………………………
第三十章 黑袍陌客
“你叫什么名字?”
“奚羽。”
“倒是个少见的姓氏,小千界中人?”
“是。”
“如何会在这荒郊野外?”
“流落至此,没有银两住店,只好天地为家。”
红衣女子吐气如兰,接连数问,奚羽老老实实,有一说一,虽然她始终和和气气,语笑嫣然,但路数奚羽难以摸清,绝不可能是路过的香客,见识到她浑如鬼魅的手段后,心里的那份不安愈加浓郁。
在从红衣女子的樱唇中说出“小千界”三字的时候,奚羽愣了一愣,心想应该就是自己生长于厮的这片天地的名字了,于是很快点头称是。
红衣女子沉吟了一会,似乎是在斟酌奚羽话里的真伪,忽然眼一动,伸出一只手朝奚羽抓去,烛火一晃,那看似弱不禁风的娇媚女子一出手居然比风雷更迅疾三分,奚羽眼见她猝然发难,吃了一惊,有心闪躲,可身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把被擒拿住。
奚羽惊怒交加,想要挣扎,可那只纤细的芊芊玉手落在肩上,竟不殊铁箍,钳在琵琶骨上,他的一身力气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绵软劲道冲散,顿时手足如棉花一般无力,动也动弹不了分毫。
“你想干什么!”
“咦?体内没有半点修为。”红衣女子眉头轻拧,旋即轻轻放开了奚羽,冷色尽褪,又是笑颜逐开,眼里满是温柔,檀口开合,说道:“你倒是没有糊弄我,说的是真话,那黑脸散人自视甚高,绝不可能指使一个凡人来为他做事,也瞒我不过。”
这女子变色之快,令人难以捉摸,奚羽退后几步,揉揉吃痛的肩头,听她左右一口凡人,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见奚羽还是忿忿的样子,红衣女子咯咯笑着:“怎么,好弟弟,还在怪罪姐姐吗,大不了姐姐给你赔个不是,你男子汉大丈夫难道还要生一个女儿家的气吗?”
说着,她也不拘礼,就对奚羽这个口中的凡俗少年盈盈一欠身,见状奚羽心火消了一些,暗暗思忖:这红衣女子虽然一开始就断定自己是某个人派来的,还不分青红皂白拿住了自己,可如今又是赔礼,好像也不是个歹人,却是自己先入为主,认为她来历不清白,是邪派妖人,倒也有不对。
美人一拜,奚羽哪里消受得了,当下什么火气都没了,对此手足无措,支吾了半晌,含糊不清地说道:“好……那,那你先起来。”
红衣女子这才起身,裙摆摇动,向前挪了两步,两只水汪汪的眼睛脉脉含情,像是在看自己的情人一般看着奚羽,勾起一个魅惑的笑容,轻佻地勾起奚羽的下巴,呢喃道:“这么快就心疼姐姐了吗……你好好瞧瞧姐姐,告诉我,姐姐长得好看吗?”
娇颜近在咫尺,说不出的旖旎暧昧,奚羽未经人事,哪里招架得住这样的阵仗,赶忙将头扭过去,脸涨得通红,回答不上来,木在那像个闷葫芦一样一声不响,浑身都不自在。
红衣女子越看这白嫩少年越是喜欢,仿佛逗弄奚羽是是极好玩的事情,但还未有动作,她突然脸色一变,霍然望向庙外,眼神凛冽。
“什么人,给我滚出来!”
“嘿嘿嘿嘿……”
奚羽只听漫天风雨声间传来一个比滚滚闷雷更响的阴森狂笑声,漆黑如墨的夜色中陡地一个怪鸟也似的身影划空而来,兔起鹘落,眨眼的功夫庙门前就多了一人。
这人长相十分凶恶,鹰钩鼻,黢黑的面膛上颧骨奇高,两颊削瘦,凹了进去,透着刻薄阴厉之意,身上也是披着大黑袍子,立在庙门口几乎和黑夜融为一体,此刻口中正对着庙里的两人喉咙里发出一长串令人发怵的狞笑。
“大老远就闻到你这狐媚子的骚气了,原来藏在这儿,想和我玩这猫捉老鼠的把戏,跟我兜圈子,以为绕到我后方就神不知鬼不觉了吗?!”那黑袍人上来就冷冷道,充满了讥诮和讽意,双目微微眯起,“快把东西给我交出来!”
“什么东西,我不知道!”红衣女子立即反驳道,妙目一转,又吃吃地笑了起来:“哟,这位道兄,我看你是相中了小女子吧,实话实话就是了,还找那托词作甚。”
“可惜小女子福薄,已有意中人了,对这位公子一见倾心,良缘天成,道兄还是不要强求了,何必执迷在贱妾身上,还是尽早离去,免得耽误了你的大好前程。”
红衣女子拉过奚羽,小鸟依人地倚在他胳膊上,摆出一幅仿佛心有所属的样子,一双眼痴痴望着奚羽,反客为主,一下子呛得黑袍人为之一窒。
“哼!你当我是傻子吗,先是使那下作的诡计半途劫了我到手的仙宝,被我识破踪影,追杀了这么多天,还要装作浑然不知。”黑袍人怒极反笑,露出一口森森的白牙,走进了庙里,狭长的眼睛有意无意地在红衣女子娇躯上扫来扫去,“妖女你中了我的追魂钉,这些时日是不是觉得五脏欲焚,体内修为在一点一点消融瓦解啊,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撑到几时!”
闻言,红衣女子满面寒霜,咬牙切齿,死死盯着眼前的黑袍人。
“你不交出来我也不勉强,反正等你身死后,一切东西都是我的!”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死到临头了,还捉了个过路的年轻男子,就要在这荒庙野合交欢,果然是狐媚子,放荡本性难移。”
“你!!”
黑袍人说完,目光从红衣女子落到了身边的奚羽身上,冷冷喝道:“无知小子,你以为自己艳福不浅,却不想这妖女待一夜风流之后,第二天就会吸干你的阳气,叫你沦为一具人干!”
奚羽自打这凶神恶煞的黑袍男子出现就心惊肉跳,他夹在两人当中,心中七上八下,摸不清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似是相识但却更像是仇家,话语间动辄吐露着死字,一双邪恶无比的眼睛盯得他头皮发麻,此时听到这凶人石破天惊道出的骇人下场,登时毛骨悚然,如坠冰窖之中,从头凉到了脚。
这一美一丑站在一起形成鲜明对比,当即高下立判,奚羽自然也免不了俗,更相信那温声软语的红衣女子,但红衣女子却面色阴沉一言不发,不做解释,仿佛说中了真相。
奚羽再看过去,就觉得眼前一花,昏黄烛火映照下,那袭红衣身影明明还是娇柔模样,那张美艳依旧的脸庞此刻在他眼里却是比邪魔还要恐怖三分。
………………………………
第三十一章 天可怜见
奚羽霎时冷汗如雨,惊骇之下蹬蹬倒退几步,险些跌倒,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以礼相待,而红衣女子美丽的皮囊下却是打得这般恶毒心思。
正当他还未觉得黑袍男那张丑恶的脸庞开始顺眼耐看几分时,这凶人两只鹰隼般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奚羽一眼,又龇牙一笑,怵声道:“嘿嘿,我救你脱离魔掌,你也不必多感激我,就用你的肉身来当谢礼吧!哈哈,等我替天行道手刃了这妖女,夺回我那半炉仙宝,就拿你来试那古丹,你区区一个猪狗不如的凡人,得尝一服上古大药,也算是十世积德的造化,与有荣焉,可以含笑下九泉了!”
奚羽立时胆颤心惊,几乎吓得魂飞魄散,哭丧着脸,心道自己的命怎么这么苦,还以为这丑人是个救星,却没想到也不怀好意,看他的做派恐怕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不可能只是吓唬吓唬自己,真是刚逃虎穴,又入狼窟,反正横竖都是活不成了。
他自小听说过不少妖人为祸,荼毒世间的诡怪故事,此刻初入江湖,仙门还遥不可期呢,便身临其境,才真正体会到修行的不易和诡谲,多的是美女画皮,牛鬼蛇神,处处充满了危险,一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避雨荒庙,原本以为一夜平安无事,结果没成想仙人毛还没见着一根,后两样却好巧不巧都让自己撞上了,给他的死法也千奇百怪,一个要吸他阳气,变成干尸,一个要拿他试毒,沦作药人。
外头阴风呼号,破门砸得“哐哐”作响,庙里枯草乱飞,雨丝都飘了进来,奚羽瘫坐在了神像脚下,心头笼上一片阴霾,暗想难道自己难逃此劫,就要止步于此了吗。
就在奚羽茫然失神魂不守舍之际,红衣女子陡地率先暴起,突然离地飞起,侧着身子,也不见抽出什么兵器,掌下却有一条细长的红色魅影探出,宛如毒蛇吐信,直取黑袍人的面门。
黑袍人闪身疾退,避开了这一击,身子起伏快若移形换影,嘴里还兀自说着:“哈哈哈,好个泼辣的小娘皮,怎么,被我拆穿吓坏你的小情郎恼羞成怒了,待会等我擒住你,不急着杀,道爷我也好好耍耍,看看是何种滋味!”
污言秽语不断,气得红衣女子脸色通红,一击不成,后势源源不绝,咻咻之声,凌厉无匹,劈头盖脸朝黑袍人打去,看得奚羽心惊不已。
“呸!你这没脸没皮的黑面散人含血喷人,欺负女人还要冠冕堂皇,分明是我先占了地利到手的仙宝,你见利起意想要杀人夺丹,还口口声声说什么替天行道,真是无耻之尤!”
“既然你不要这脸皮了,我就助你一臂之力成全你,撕烂你的臭嘴!”
红衣女子口中娇叱,手下一连化出无数蛇形光华,封死了黑袍人的身周,那黑袍人嘴里仍在吐着污秽言辞,虽在一昧躲闪,可阴鸷的眼底一直透着冷静之芒,避其锋芒,却是在不断激怒红衣女子,红衣女子急怒攻心,状若雌虎,眼看她攻势惊人,可如此长久下去会渐渐不支,难以为继。
“哈哈,就如此而已了吗,软绵绵的,真是不痛不痒,追魂钉是我看家法宝,其上淬有七种奇毒,又下了怨魂咒术,一旦发作,便难以压下,今日你必死无疑!”
黑袍人眼里寒光一闪,抓住了机会,在斜身出去的刹那,陡然手起撒出一蓬黑色物事,浑如铁砂,宛如雨点般密密麻麻,自缝隙中刺向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手中兵器连挥,将那些黑色之物震飞,乱弹出去,庙中四壁嗤嗤有声,神像身中数击,铜头铁臂也仿若无物,像豆腐一般洞穿了过去,破庙哀鸣不断,积尘纷落,朽木碎裂,烛火一颤,顿时熄灭,奚羽狼狈鼠窜,推倒香案钻到底下抱头躲着。
惊鸿一瞥间,奚羽这才看清,红衣女子手持的是一条很长的软鞭,粗细不过两指,挥舞在空,如一只出洞的噬人毒蛟,端的是坚韧无比,出手狠辣,刁钻之极,招招要黑袍人的性命。
红衣女子和黑袍人从庙里打到了庙外,黑袍人像是一只怪鹏般升空而起,祭出了一枚头颅大小的七星钉子,不知是什么材质,似焦木又似金铁锻造,环绕身旁,闪烁乌光,他一掐法决,那枚钉子便带着一股悚然之力,席卷而出。
电光火石之间红衣女子随即纵身上前,凌空飞起,不复娇怯之姿,杏眼圆睁,咬碎了银牙,软鞭舞成了一片血影,与那乌黑钉子轰在了一起,顿时光华暴涨,一声巨响,更甚天际郁雷。
雨声,风声,霹雳轰隆横空,不时掺杂着狂笑和怒叱声,声声骇人。
奚羽从香案下探头探脑去看,只见两人打得雨幕倒卷,阻止了白影下泄,杀气丛生,未见血光,那红衣女子却蓦地脸上一白,顿失人色,当即力有不逮,捂着胸口摇晃着跌落下来,先前的伤势终于爆发了出来。
奚羽正看得热闹,几乎目眩神迷,不自觉站起身子,将自己代入斗法之中,学着两人的动作照虎画猫,比划来比划去,差点要拍手叫好,但手一举起,却陡然生出苦恼,却不是他自感身世可怜,而是他忽的醒悟不管为谁喝彩,其中哪一个赢了,到头来他都讨不了好。
眼瞅着红衣女子落入下风,他也心有不忿,暗道:“这黑袍的贼子忒不懂怜香惜玉,一个大男人欺负女子算什么本事!”却不想自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纵使是那看着千娇百媚的红衣女子也能一个指头碾死他,自身难保,还有闲空想着别人。
当红衣女子面露痛苦之色,踉跄着落下半空的时候,奚羽猛然一惊,再坐以待毙下去,难道还等他们回头来收拾自己吗,这节骨眼上才想起了自己的处境。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奚羽推开香案从下面爬出来,轻手轻脚就要偷跑,鬼鬼祟祟着还没走到门口,便被那黑袍人余光一瞥看到了,冷声喝道:“小子,你尽管跑试试,看我不把你扒皮抽筋。”
奚羽怪眼一翻,他虽然是纯属瞎看热闹,分不出个高低,但斗了这么久,也意会到黑袍人想彻底从中取胜,也不是一时半会,就算听到了,也权当耳旁风一样,撒腿跑得更快了。
但忽然面前香风迎面,红衣女子带伤掠了进来,笑盈盈说了句“弟弟不告而别,是要去哪儿啊”,顺带着袖口一挥,奚羽感觉自己的身子像一根羽毛般被吸走,便把好不容易跑出庙外的奚羽捎了进来。
那黑袍人见红衣女子遁入庙里,又告踏空而行,紧跟着红衣女子进了一片狼藉的庙里,森然瞧了一眼缩着脖子蔫头耷脑的奚羽,看得他浑身发麻。
两人斗了一番,身上俱都是湿漉漉的,红衣女子面白如纸,身上还滴着水迹,额前的秀发打着绺儿,竟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意思,当然是如若奚羽没有看到她和黑袍人厮杀的一幕才会这样想。
他此刻心头郁闷,悄悄瞄了红衣女子,直冒嘀咕,想着自己还为她打气来着,结果看到不敌,死也要拉自己垫背,恼怒不已,却发作不得。
红衣女子愠色褪去,好笑地看了看垂头丧气的奚羽,自然明白他的小心思,开口说道:“姐姐一个人去不免寂寞,和姐姐一同赴死不好吗,到下面做对苦命鸳鸯,来世也好修成夫妻比翼双飞,了却我的一桩心愿,你怎么这般委屈模样?”
红衣女子眼神颇为哀怨刮了奚羽一眼,话说的不清不白,十分情深义重,倘若是让不知情的人听去了,还真的会误以为是奚羽负心薄性,可他却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天可怜见,他奚羽和她素不相识,还是今夜第一次见面,前前后后不过几个时辰,就算是一见钟情,什么来世夫妻,但夫妻还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劳燕分飞呢。
于是,奚羽闷头不响,装聋作哑起来,他二人是修士又怎样,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神像脚下,既然注定是逃不脱,索性就认命了。
………………………………
第三十二章 指鼻大骂
没错,正是修士,奚羽就算再眼拙,也不可能猜错,这两人斗法的一幕幕绝不是什么凡俗的武林高手,可隔空御物,有碎金裂石之威。
奚羽苦苦追寻了大半载,却没成想在这荒郊野岭之中的破庙里见到了,但俱都不是正派人士,一身邪魔歪道之术,动辄要死要活的,口吐之言更是耸人听闻,且祸不单行,一来就是两个。
欺负人没见过修士是吗,他奚羽才不是什么孤陋寡闻之辈,见多识广,村里来人的那会儿可都是成群结队,一大帮子扎堆的,想要三言两语就让他瑟瑟发抖跪地求饶,简直是痴心妄想。
初生牛犊不畏虎,事到临头,奚羽反而硬着头皮,胆一横,想来无非就是个死字,心头凛凛,霍然生出一股悲壮之意,也不再自怨自艾,宛如末路枭雄般引颈待戮,慷慨就义。
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生!
惫懒少年有骨气,宁折不弯。
没料到这方才还吓破了胆的懵懂少年此刻不知何故突然身子里注入了一股莽勇,像变了个狂士似的视生死于无物,吊儿郎当地抖着腿靠在神像台下,只是直挺挺的躯壳出卖了他此时的心乱如麻。
“咯咯咯……
红衣女子饶有趣味地看着奚羽这幅负气作态,忍不住噗嗤一笑,乐得前俯后仰,许久才收住,苍白透明的脸上多出了些红晕,愈发艳光四射。
她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块香帕,擦干了娇容上的水渍,拨开贴在额前的发丝,整理了一番,女子的爱美本性显露无疑,嘴角还噙着温软的笑意,仿佛刚才那个满面冰霜声势夺人的不是她一样,整个人宛如在雨落狂流之暗夜盛开的一株昙花,香肌玉肤,绰约多姿,透着一股柔弱清减的美丽。
“妖女,我知道你打得什么如意算盘,不必费尽心思再白白拖延时间了,相信你也尝到毒气攻心的苦楚了,我大可告诉你,你拖得越久,毒气就种得更深,到时候连你的元神精魄也在劫难逃!”
黑袍人寒声开口,暗道这妖女已是强弩之末却还如此难缠,未免夜长梦多,于是他眼里异芒一闪,语气突然一转,说道:“你若是乖乖交出来,我还可以留你个全尸,否则的话,哼哼,就休怪我无情,连你的魂魄都抽出来祭我法器。”
“好一个不战而屈人之兵,黑面散人你这卑鄙的诳人手段可是越来越高明了,倘若我束手就擒,死人可是无知无觉。”红衣女子若无其事地梳理着妆容,看着黑袍人婉婉说道:“你与我也算有交情,真敢动手杀我?就不惧我师尊的名头吗。”
“天高地远,她老人家也伸手不到,此间事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待你毒发身亡,自然就不会再有第二个活人知晓。”黑袍人冷飕飕道,闻得红衣女子的话脸色骤变了变,显然对红衣女子那位师尊十分忌惮恐惧,但想到事成之后的种种好处,咬了咬牙,眼底浮现一抹血色。
“你入门虽早,讨得鬼母的欢心,颇受宠溺,但也正因如此,没学到她老人家的几分真本事,不然如今就凭我区区一介无门无派,她老人家座下小鬼散修一只,又怎能奈何得了你!”
“还不是使诈暗算!”红衣女子粉腮一寒,嗔目瞪着黑袍人。
黑袍人一愣,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狂笑起来:“是,哈哈,我是小人,但你也非君子吧,咱们半斤八两就不要论个高低了。”
“神胎宝丹动人心。”他语气悚然,一个字一个字从嘴里迸出来:“修行之路,成王败寇!”
红衣女子一窒,也不与他争辩,美目流转,苦思着脱身之计,半晌,她有意无意斜睨了眼一旁坐没坐相的奚羽,忽然对黑袍人问道:“你真舍得把丹宝予他吃?”
“那有何妨。”黑袍人颌首回道。
奚羽在边上一声不吭,看着在生着闷气,实则一颗心神全系在耳朵上偷听着,好在两人说话也不故作诡秘,他也能听明白个七七八八。
先前太过惊怖,没有听全,此刻听红衣女子的意思,黑袍人要给自己服用的不是毒药,而是个什么叫做丹宝之物,两人一前一后到这破庙里头,大打出手如此争夺,字面上看去倒像是好东西,旋即将信将疑朝黑袍人看去,想着若真如此,那刚刚他话语中没把自己当人看的过节,也大可揭过嘛。
“墓底下才见光的东西,自然有些晦气,也不知药性究竟如何。”还没等奚羽想入非非,黑袍人向他露出了一个诡异阴寒的表情,漠然说道:“不过等我试完药后,这小子若是立即七窍流血暴毙而死,我还免不了要斟酌一二,但倘若他命大,到时候我再回炉重炼,叫他炼骨带皮都一起给我还回来不就成了。”
红衣女子霎时脸色一沉,冷声说道:“炼人为药,你如此丧心病狂,也不怕有损阴德!”
“阴德?哈哈哈哈,我求长生还来不及呢,巴不得活上几世,积那玩意我要它何用!”黑袍人神色狂热,张臂疯癫大笑起来,披头散发,在黑暗中声若夜枭传出好远,雷电闪过,刹那的光亮下他的身形狰狞如鬼神般可怖。
奚羽被这雷打得猝然一个哆嗦,听得这般邪恶的禁忌之言,当下亡魂大冒,恍如魔音贯耳,脑袋里一片浆糊,这黑袍人是打定主意要他的命了,而且还要吃人,简直是丧尽天良,比他所见过的妖魔还要恐怖。
他两耳嗡鸣,心道自己怎的如此命途多舛,撞见这厮人魔,今夜怕是劫数难逃了,胸腔里陡然生出一股郁火,猛地跳将起来,也不知哪来的胆气,犯了浑,竟是指着黑袍人的鼻子,劈头盖脸便开始破口大骂起来。
“兀那黑炭头,你这个奇丑无比的丑八怪,生儿子没屁眼的绝户老贼!你脸是黑的,心也是黑的,被狗给吃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我问候你八辈子祖宗,居然想把小爷炼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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