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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行志-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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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长舒一口气,眯着眼,喃喃道:“就连河水都这么清冽甘甜,真是……”摇头晃脑,又准备赞叹一番,忽然眉头微皱,觉得不对劲,咂叭了一下嘴巴,疑惑不已,怎么这么臊得慌?

    突然耳边传来嬉笑声,奚羽望过去,几个穿着开裆裤的小男孩笑嘻嘻地正在他的上游撒尿,见他看过来,也丝毫不怵。

    奚羽登时大怒,原来自己竟是喝了童子尿,而始作俑者竟然还堂而皇之,他气恼不过,哇哇大叫,直接抓起一把泥巴扔过去。

    那群孩子见他发火,手舞足蹈高叫着“水鬼生气了,快跑啊”,一哄而散。

    “谁家孩子!”

    奚羽忿忿地把泥巴砸到水里,没有去追,自己居然被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给欺负了,可又不好以大欺当真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嘴里一股子臊味去不掉,奚羽“呸呸”重重吐了几口唾沫,拿手抹了抹舌头,险些没气晕过去,只好打其他去处寻干净的水源漱口。

    瞎走了一程,奚羽眼尖看见东边有座城隍庙,午后香客早已离去,黄色的庙墙内静悄悄的,沓无人声。

    庙旁贴着山根处有一方小巧玲珑的池子,旁边绿树相拥,池子里还长着一株盘虬奇怪的矮小古松,一侧各有石雕兽首,口里淌落着一线清泉,内里十分清澈,随处可见香客丢进去的许愿铜钱,在池底熠熠反光。

    奚羽心里一喜,蹭了过去,凑着石兽首,仰头接了一嘴的泉水,“咕咕”漱了漱口吐掉,味道倒是沁人心脾的甘甜,奚羽又不禁多喝了几口。

    他擦了擦嘴唇角的水迹,那老松生得极不俗气,乡野之地出身的小子自然是没那个赏玩的眼力,只是偏生对那俗物情有独钟,很是挂心,在瞧见池底无主的铜板时,忽然一愣,旋即贼兮兮地左右看了看,本着见者有份的计较,伸出了不义之手。

    他从池底捡起一枚铜钱,上下一抛,两指捏住,嘿嘿一笑,好大便宜,天降之财不拿白不拿不是。

    一个不修边幅、蓬头垢面的少年在这匠心独具的精致水池边,本就大煞风景,何况他还探头探脑,鬼鬼祟祟,一看便就是准没干好事,猛然间听到背后一声暴喝响起,奚羽腿一软,差点没脸跌进池里。

    “缺德的小贼!偷到你爷爷头上了,皇天不负有心人,今儿终于被我逮到了,还不快快住手!”

    奚羽回身一看,便见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双目精光闪闪,正脸色阴沉盯着他,嘴里一阵喝骂,原来这庙里许愿池的铜板数少了已不是一次两次,屡禁不止,这时节却是在这里埋伏元凶,奚羽好巧不巧赶着撞在枪口上,被当场抓了个正着。

    他心知做了亏心事,别的不提,手里还捏着赃物呢,当下是百口莫辩,那管事的呼喝喊骂,俨然是一副惯犯的对待,顿时把他给唬住了。

    奚羽心头一慌,这管事的看起来就一脸刻薄相,想来也是恨极了那个贼人,气势汹汹的,十分不好易予,他怕喊声招来了人,等被五花大绑抓去官府问罪,老虎凳一流的大刑伺候,到时候可就大不好看了,仙门未遁,名声先臭了。

    心念一动,他当即脚底抹油,立刻撒腿开溜,没命地跑。

    “兀那小贼,站住,别跑!!”

    。。。
………………………………

第二十七章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世上哪能件件事都称心如意,尽善尽美呢?

    人生可不就是不断的告别和不告而别,但比之稀里糊涂而言,有个招呼总要舒服很多。

    注定是要离别,强求反而不美。

    花发老者只是一顿,然后点头,温声道:“好,你多保重。”

    阿大拉过他,想塞些银钱给奚羽当盘缠,奚羽笑着婉拒,示意恩人自己有一把好力气,不要看轻了他,他好手好脚,难道还能饿死不成,他欠他们的恩情已经够多了。

    阿大沉默不语,心中对于一直未曾教过奚羽什么东西有些在意,谁人说铁汉无情?

    奚羽这时倒不以为意了,洒脱一笑,没大没小地跳起拍他的肩,道:“恩人,他日若有缘再见,小子定先把那酒量练好,到时候和你把酒言欢,喝个痛快!”

    阿大点了点头,坚硬的脸庞露出一个木讷的笑容,想来是想到在酒楼里满嘴胡言乱语的少年三碗倒的不堪糗事了。

    酒楼的荒唐,酒楼的逞强,酒楼的侠胆。青旒和他初见也是在那酒楼。

    她从吃饭起就没有说话,此刻揪着衣角,终是忍不住,轻跺了跺脚,迈步上前,双目莹莹凝视着奚羽,蛮横一伸手,“给我!”

    “什……什么。”奚羽吓了一跳,呐呐答道。

    “大呆瓜!”青旒心下恨恨想着,她以往动小小脑筋给奚羽起了很多绰号,多和猪鹅之类的畜生挂钩,均是骂他恼他愚钝傻气,此时却觉得唯有这个称呼无比贴切,不知他是在佯装糊涂还是真不知道,可是话到嘴边,眼波却蓦然转柔,轻声笑吟吟说道:“当然是你送我的东西,现在物归原主啦。”

    奚羽呆呆把黄纸薄书从包袱里翻出来递过去,直到青旒娇俏退下,他才忽而欢喜之色溢于言表。

    他们从萍水相逢,再到一路结伴,聚散由缘,只是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这便是江湖了。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奚羽心中恍然有所悟,最终他朗声而笑,抱拳道:“咱们后会有期!”

    说罢头也不回地招了招手,大步流星,背身而走,少年气魄一览无遗。

    此际,飞鸟归林,鱼沉潭底,黄沙渐起渐至苍茫,白云刍狗,漂泊之人自漂泊去。

    ……

    ……

    官道一头便是城门,奚羽见了径直往城内行去,通过关卡之后,面前豁然开朗。

    城中光景十分繁盛,富庶之极,车水马龙,络绎不绝,人物个顶个的俊秀风流,周遭种种,凡两目所见,均是眼花缭乱,看不过来。

    他满腹欢欣,心道了一番果然是人杰地灵,不枉自己大名久仰云云,脚步不禁慢了下来,一面走一面看,悠哉悠哉地四处乱逛,嘴上还不住啧啧称奇,活像个初来乍到的乡巴佬。

    不知不觉,信步到郊外,四野花开得烂漫,一条清河淙淙流淌,波光粼粼,可见石子,正是花儿明媚,草儿芬芳。

    奚羽脸上的笑容就没有褪过,走了一道,恰好有些口渴,便蹲下身子,轻轻一拨,掬起水喝了一口。

    他长舒一口气,眯着眼,喃喃道:“就连河水都这么清冽甘甜,真是……”摇头晃脑,又准备赞叹一番,忽然眉头微皱,觉得不对劲,咂叭了一下嘴巴,疑惑不已,怎么这么臊得慌?

    突然耳边传来嬉笑声,奚羽望过去,几个穿着开裆裤的小男孩笑嘻嘻地正在他的上游撒尿,见他看过来,也丝毫不怵。

    奚羽登时大怒,原来自己竟是喝了童子尿,而始作俑者竟然还堂而皇之,他气恼不过,哇哇大叫,直接抓起一把泥巴扔过去。

    那群孩子见他发火,手舞足蹈高叫着“水鬼生气了,快跑啊”,一哄而散。

    “谁家孩子!”

    奚羽忿忿地把泥巴砸到水里,没有去追,自己居然被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给欺负了,可又不好以大欺当真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嘴里一股子臊味去不掉,奚羽“呸呸”重重吐了几口唾沫,拿手抹了抹舌头,险些没气晕过去,只好打其他去处寻干净的水源漱口。

    瞎走了一程,奚羽眼尖看见东边有座城隍庙,午后香客早已离去,黄色的庙墙内静悄悄的,沓无人声。

    庙旁贴着山根处有一方小巧玲珑的池子,旁边绿树相拥,池子里还长着一株盘虬奇怪的矮小古松,一侧各有石雕兽首,口里淌落着一线清泉,内里十分清澈,随处可见香客丢进去的许愿铜钱,在池底熠熠反光。

    奚羽心里一喜,蹭了过去,凑着石兽首,仰头接了一嘴的泉水,“咕咕”漱了漱口吐掉,味道倒是沁人心脾,奚羽又不禁多喝了几口。

    他擦了擦嘴唇角的水迹,那老松生得极不俗气,乡野之地出身的小子自然是没那个赏玩的眼力,只是偏生对那俗物情有独钟,很是挂心,在瞧见池底无主的铜板时,忽然一愣,旋即贼兮兮地左右看了看,本着见者有份的计较,伸出了不义之手。

    他从池底捡起一枚铜钱,上下一抛,两指捏住,嘿嘿一笑,好大便宜,天降之财不拿白不拿不是。

    一个不修边幅、蓬头垢面的少年在这匠心独具的精致水池边,本就大煞风景,何况他还探头探脑,鬼鬼祟祟,一看便就是准没干好事,猛然间听到背后一声暴喝响起,奚羽腿一软,差点没脸跌进池里。

    “缺德的小贼!偷到你爷爷头上了,皇天不负有心人,今儿终于被我逮到了,还不快快住手!”

    奚羽回身一看,便见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双目精光闪闪,正脸色阴沉盯着他,嘴里一阵喝骂,原来这庙里许愿池的铜板数少了已不是一次两次,屡禁不止,这时节却是在这里埋伏元凶,奚羽好巧不巧赶着撞在枪口上,被当场抓了个正着。

    他心知做了亏心事,别的不提,手里还捏着赃物呢,当下是百口莫辩,那管事的呼喝喊骂,俨然是一副惯犯的对待,顿时把他给唬住了。

    奚羽心头一慌,这管事的看起来就一脸刻薄相,想来也是恨极了那个贼人,气势汹汹的,十分不好易予,他怕喊声招来了人,等被五花大绑抓去官府问罪,老虎凳一流的大刑伺候,到时候可就大不好看了,仙门未遁,名声先臭了。

    心念一动,他当即脚底抹油,立刻撒腿开溜,没命地跑。

    “兀那小贼,站住,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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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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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时日下来,奚羽和老黄皮子也止于相互间打个照面客客气气的稽首,而至于那头白皮獾猪更是不大搭理人类小子,高昂着鼻孔,倒是和两只小黄鼠狼崽子交情匪浅了,整日厮混在一起,上树掏鸟窝,下水捞蚌壳。

    等他终于走出它们的栖息地盘时,两只小崽子还有点依依不舍,用嘴拉着奚羽的裤腿,腰带都快扯松了,才被老黄皮子唤了回去,教训一番。

    奚羽回头向这群山里的畜生伙伴挥挥,在它们的送别渐渐远去,心下也有些不舍,少年心早把它们当成了乡亲一般。

    从这之后的路都是他一个人走,采来的果子也是一个人吃。

    深夜里,群山阴风怒号,总有带来让人毛骨悚然的嘶吼怪声,泣血般凄厉,不绝于耳,犹如带着枷锁的厉鬼在挣扎着,想要脱困,古木狼林,树影婆娑,在风不由自主地颤摇,像是一只只孤魂影影绰绰,能叫人寒毛竖立。

    夜长梦多,奚羽从最初的头皮发麻,战战兢兢渡过后,逐渐开始习惯,甚至学会了苦作乐,甘之如饴,心环伺的妖魔随之烟消云散,可以安然入睡,恍若不觉。

    躺下时他枕着头抬眼望天,少年不懂星相,也总喜欢长吁短叹,阿爷的音容渐远,在这举目无亲、又满是魑魅魍魉的世界,在哪里好像对他都一样。

    他的笑容变得少了,每每一逢开怀,心就闪过惶惶不安,于是更加坚定了修仙向道的决心。

    时间飞逝,过了半月,奚羽终于遇上了人烟,他闯到一个村落里,村里人见状纷纷举着锄头跑出来围在村口,还以为村子里进了妖怪。

    奚羽不由苦笑,他虽然不说蓬头垢面,但也所差无几,披头散发,形容似鬼一样,费了好一番口舌才解释清自己是落难的采药客,遇到猛兽了才如此狼狈不堪,洗了把脸,露出白白净净没有半点凶恶可言的脸蛋,一大帮子村人才勉强信了几分,但还是眼神警惕,花了好些铜板银钱才买了几套换洗的衣服,将包袱里满是拳头大窟窿的那些破烂扔掉,又敞开肚子吃了一顿热菜热饭,才在村民欢天喜地送财神的招呼离去。

    不用说,奚羽也知道他们狠狠把自己宰了一笔,山里人都是集老实巴交和老奸巨猾于一身的,而他们常年和行商打交道毫不逊色,早就炼成了精,但奚羽一点也不反感,他在镇里有人下来收蝉蜕蛇皮之类的入药佳品时,也总是全村上下一齐下套子,趁人不注意,缺斤少两掰两块土扔到称上的事可没少干。

    不过花的时候大大脚,等到看看自己所剩无几的盘缠时,又是愁眉苦脸,肉痛不已,不过他奚羽可是要当仙人的料,等以后学会了点石成金的本领,自然就要视钱财为粪土,嗯,他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道。

    奚羽也向村里人问路,圣洲怎么走,仙人哪儿有,可村里人闻言都是哈哈大笑,心笃定这细皮嫩肉的小子是城里人,怕是还没断奶,读小人书入迷了,鬼晓得从哪听来的怪地方,说是采药咧,还不知道做的什么白日梦,这下子被野兽一吓,魂都丢了,就胡言乱语起来了。

    有庄稼汉眨眨眼,成心唬这城里来的小子,打趣道:“这山里头确实搬来只黄大仙,可它老人家的洞穴有好几只虎精看守呢,听说隔壁村的王麻子上山打猎不巧撞上了,被老虎吓得连滚带爬,腿都摔折了一只,现今儿还下不了床呢!”

    见奚羽呆了一呆,他们以为这不知天高地厚,就凭一股子胆气就敢上山的城里小子被镇住了,又是哄堂大笑起来。

    奚羽只是想着,有虎精吗,那自己怎么没见着,却没想是捏造出来故意骗他的,出于好意,想要劝退这莽撞少年收起念头早日回家,不过他也很快明白过来。

    “得,一问不知!”

    奚羽叹气,但也不灰心,他早前如果不拆包袱里那封信,哪儿听过这名号。

    他又往山里去了,却是已经走出了深山老林,隔差五就能遇见人,他每过一段时日就会出来补给一番,一入夜却回到大山。

    一来是因为囊羞涩,他的盘缠都是当初一点一点攒下来的,早已经花了个八八,买两件贱价的麻布衣衫、馋了捻几块便宜糕点可以,可真要住客栈,估计也只能睡马棚了,还不如在山坳躺下,天为被,地为床,至少随自己伸撑脚,也不嫌挤。

    二来是奚羽屡屡下山之际,衣衫哪里经得住山沟沟里的折腾,稍微挂着刮着就破个洞,一身行头自然不太好看,有次进城,路过的行人见他面露凶光,杵着铁棍,又破衣烂衫的,还以为是个强人,都投以白眼,捂鼻而走,背后指指点点,闲言闲语不断,等到买东西的时候小贩躲躲闪闪,就要卷铺盖收拾东西,好说歹说才抢了几件下来,铜子也没数,就一把摞着慌慌忙忙腾到别的地方做生意。

    头一回被当做妖怪,如今又成了强人流寇,众口相传之下,他就算有理也说不清了。

    奚羽从小却也没受过什么气,遭这么一激,虽未愤世嫉俗,但眼见他们以貌取人,登时一股傲气油然而生,心道:“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小爷还不爱呆了!”

    且,他四处留心打听圣洲何在时,在酒馆碰到了来来往往许多教九流之人,街道上熙熙攘攘,人声鼎沸,一个个形色匆匆,却都是为名为利,竟无一人为此身性命,他苦苦寻觅的长生不老之方在旁人听来无不像是天方夜谭,多是嗤笑而过。

    奚羽有如从头泼了一身冷水,初识这炎凉世上几分,居然就有了避世的念想,仙人不在红尘,只觉眼前茫茫无际,有些心灰意冷。

    但他尚来心性跳脱,在山玩耍一通,没多久也就差不多转脑忘了,山居度日,朝夕吐纳,边走边打听着,兜兜转转,溯着江流而上,竟是云游了千里。

    这日,在落叶茂林间奚羽行到处荒庙,眼看天色将晚,他心头一振,想着今晚总算不用盖着衣服缩着受冻了,快要入秋,秋老虎肆虐,白天是越来越热,夜里却邪乎的寒,饶是他年轻力壮的身子骨也架不住天两头这般露宿。

    他走到近前,风尘仆仆,已是倦极,夕阳垂垂将暮,面前所见却让他顿时“咦”了一声,这庙宇从外面看去,明明破败不堪,木梁上结着层层蛛网,斑驳的泥金匾牌掉下了一半,风蚀下已剥露出了铜绿,怎么看也不像是有香火的样子,可里头偏偏有薄弱烛光闪烁,明灭不定。

    “难不成是有主的?”奚羽咕哝着,觉得这荒郊野外的,陡然出现这么一座破庙透着些诡异的气息,来时方圆几里连个人影也没见到,却更像是给狐仙之流的精怪邪祟住的。

    此时天黑下来,愈发觉得阴森,庙宇的大门半掩,一对铁环已经不知被何人拆去变卖去了一只,只留下一个孤零零挂着。

    “怪说摹�

    奚羽摸摸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心里也有些没底,许是因为天快要完全黑下来了,周遭也变得微寒了几分。

    他已不是当初那个愣头青,一路上遭了很多欺负和白眼,不再像以前一样和张白纸一样,知晓了人心险恶,但他仗着神力,能打能跑,往往一见不妙就脚下抹油溜之大吉了,却也没吃什么大亏,但还是学会了小心谨慎为上。

    “不管了,就算是个人家,大不了求人行个方便,借宿一晚就是了。”

    奚羽心想,约莫着是一群流浪的乞丐晚上在这城郊过夜,他这幅落魄模样也和乞丐差不了多少了,天下乞丐是一家,既然都是一家人了总不好见死不救赶自己走吧。

    他背后仍旧是那把形影不离的打鹿刀,一块脏兮兮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皮子裹着,又摸了摸腰间的硬家伙事,心里一安,上前想叩那只铁环,可刚落上去,就听一声令人牙酸的“吱呀”响动,庙门自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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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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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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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庙门自开,如一只饕餮缓缓张开了黑洞洞的巨口,正待大快朵颐,其内的微薄烛光似也被一惊,黯淡下来,朦朦胧胧,看不真切里头,在墙壁上映出张牙舞爪的可怖影子。

    这时,天上陡然轰隆一声,电闪雷鸣,一道似蛇似龙的霹雳当空炸响在奚羽头上,震聋发聩,让他双耳嗡鸣,蓦地激灵灵打了个颤,险些腿软。

    夜空阴沉,九天之上仿佛有位面目威严的云君,降下了灭顶的狂怒,这片天地为之颤栗,岌岌可危。

    风雨欲来。

    借着这电光照亮的一瞬,奚羽将这荒庙之内看了个大概,和他所想闹哄哄的一群恶臭乞丐横竖八坐着相差甚远,空无一人,唯有一盏孤灯摇曳。

    奚羽望了望背后阴沉沉的天,心道看样子快要下雨了,念头刚闪过,又是一道水桶粗细的电光骤然打下,斗大的雨点噼里啪啦落了下来,地上腾起一片尘雾。

    他赶忙抱着头,两步跑了进去,关上了门,庙里昏昏沉沉,弥漫着一股经年腐朽的霉味,又有潮湿的雨气从门缝里打了进来,掺混在一起,很不好闻。

    庙供奉的一尊叫不出名讳的神像,金漆已经脱落了个八八,头颅也缺了大半个,神像前是一只落满了灰尘的香案,上头放着盏油灯,不知何人点上,居然还未熄灭,但灯油已见底,看样子也撑不了多久了。

    “初来乍到,叨扰宝地了,还望见谅,见谅。”

    奚羽把头脸上的水渍擦干,走上近前,客客气气对着那没了半颗头颅的神像拜了一拜,眼见此庙香火断绝,不胜凄凉,顿生同病相怜之感,没大没小地拍了拍神像的腿,一出口却是原形毕露:“这荒村野店的,想来你混得也凄惨的很,咱俩也算是同为天涯沦落人,今夜就做个伴吧。”

    山间寂寞,奚羽又是少年心性,大半个年头下来,倒是学会了随遇而安,自得其乐,对着一尊无知无觉的神像也能搭上话,大吐腹的苦水,一两句便可称兄道弟,五句下来更是恨不引为平生知己。

    说着说着,倒是肚饿了,他口也干了,这才靠着香案坐了下来,盘腿解开包袱,摸出个冷馍,还未张口咬上去,就忽的上一顿,掰了一半下来。

    “喏,给,大家相见恨晚,见者分一半,就算我孝敬你的。”

    把那一半放在香案上的空盘里,奚羽自己才开吃上的半个馍,几口下来就没了,不大抵事,只能勉强充饥。

    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多喝了些水,和衣躺下,嘴里还在嘀咕着:“睡吧,睡着了就不觉得饿了……”

    可是饥肠辘辘,宛如火烧,却是没什么困意,闭了半天眼也不顶用,奚羽睁开眼,眼睛乱飘,外头正是风雨大盛,狂风呼啸,刮得朽烂的残门破框咯吱怪响,仿佛有无数鬼怪敲门。

    他暗暗咋舌,好大的雨,这才庆幸还好自己找到了这处无人的荒庙,不然就成了落汤鸡了,真要淋一宿的雨,就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

    奚羽胡乱遐想间,风雨少歇,一个袅娜娉婷的红衣身影自阴山外而来,足不沾地,所过之处,竟是雨水分流。

    奚羽原本已有困意来袭,昏昏欲睡,但听得门外似有异动,顿时心一惊,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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