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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行志-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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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丢了它!”龚大哥在后面急急大叫出声,不敢小觑。
可为时已晚,那艾贤弟已经吸入了一些到鼻,在小姑娘催命般的“倒也,倒也”两声后,顿时眼前一黑,便听咣当一下栽倒在地。
龚大哥痛心疾首,刚想哀呼出声,顷刻之间突然脸色潮红口吐白沫,发癔症般乱抖了一阵,就也像他一样直挺挺倒地不起,赴了后尘,只偶尔脚抽搐两下。
“好了。”小姑娘拍了拍,好像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似的,对奚羽说道:“我们下去吧。”
奚羽还没从局势突变回味过来,就忽然耳边风声响动,惊呼还未发出口,却是小姑娘单抄在他的腋下,向前轻轻一跳,便已飘飘悠悠落了地。
奚羽虽是少年郎,身子未长完全,但不比女孩,少说也有百斤之重,小姑娘捎人下来脸不红心不跳,立下是相形见绌,不知道要比他那一只自个儿引以为豪的草上飞轻功高明出凡几来。
奚羽一阵错愕,脚下踏实还有些恍恍惚惚,心想:原来外面长的好看的小姑娘也这般厉害,五湖四海之果真藏龙卧虎,还以为自己误打误撞吃了灵芝,脱胎换骨,已是颇为不凡,多些时日下来暗生骄傲自满,如今正如当头棒喝。
心念所思,奚羽那一点无谓的骄满早已不翼而飞,又成了那个初出茅庐涉足江湖的毛头小子。
忽觉头上一沉,原来是那元宝也跟着跳了下来,小猕猴从奚羽的头上一弹,就跳回了小姑娘的肩头,冲他呲牙做着鬼脸,乐不可支,一看就是故意的。
奚羽挠了挠头,看清了先前还耀武扬威凶横不可一世的龚艾两人此刻横竖八交叉躺着,一副不死不活的模样,禁不住一呆,想不到这小姑娘身上掏出的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威力居然这般巨大,兵不血刃轻轻松松就撂倒了两人。
“厉害啊!”他瞠目结舌,话语满是钦佩之意。
小姑娘听了眉头一挑,很享受奚羽佩服的目光,明眸里压抑不住的得意,哼了一声,“那是自然。”
奚羽用脚踢了踢那艾贤弟的身子,却一点反应都没有,随即弯腰把他里的物事捡起,递给小姑娘,问道:“他死了?”
“没有,他只是晕过去了,不信你探探他的鼻息,不过这迷药闻上一口便是一头牛也倒了,他吸进去那么多,恐怕没个、五天是醒不过来啦。”
“哦。那他呢,隔那么远怎么也招了?”奚羽指了指远一点满口白沫,状若死狗的龚大哥,又问道。
小姑娘接过那个黑釉小葫,看都没看一眼,揭开了谜底:“他呀,被我那蛇儿缠了那么久,肯定被咬了,不过也不会死,顶多醒过来上吐下泻个十来天,哼,就该教训教训他们,长长记性,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欺负人了!”
“那蛇不是假的吗?”
“笨蛋!蛇是假的,牙不能是真的吗。”
奚羽点点头,深以为然,这不过是略施小惩以儆效尤,比起这两人的所作所为来一点也算不上过分,他还嫌轻了,但见老汉还面露痛苦之色倒在一旁,他赶忙几步上前,把老汉扶起,在背后做了一番推拿,他粗识药理,跟在自家阿爷后头多年看下来,法也记得个大概。
两下推按下来,老汉好受多了,一缓过来,就叫孙儿过来急着跪下给二人磕头,砰砰作响,“两位恩人今日多谢救命之恩,不然……”
眼含热泪,已是语不成句,想来也不想若是自己遭了横祸,一把岁数已知天明,死了也不可惜,只可怜自己的孙儿小小年纪孤苦无依可该如何是好,怕是要流落街头做小叫花子受尽白眼了。
老汉说不出话来,就要磕头再拜,两人都慌了脚,小姑娘虽说古灵精怪人小鬼大,但哪里经过这样的阵仗,遇到这种事反而愣在了那里不知所措,而奚羽却是感同身受,温声安抚下老汉,摸了摸那孩子的头,他开始明白自己阿爷临终前浑浊的目光里究竟含有怎样一种的情绪了,或许千言万语化作一句都是放不下吧。
奚羽站起身来,看到小姑娘仿佛做了什么错事一样僵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忍不住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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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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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留给他一个娇蛮好看的后脑勺,不理奚羽了。
外面众人眼见小姑娘诸多阴诡段,防不胜防,心底都又敬又怕,忽然斜侧门里,有一矮小身影掀开布帘而入,露出一颗花白的头颅,扫了眼场内,带着些许无奈,开口道:“青旒!”
“青旒”,也就是那绿衣小姑娘听到了背后这个声音后,一缩脖子,心知自己的行藏已经败露,吐了吐舌头,转过去搂住来人的胳膊撒娇:“八尺爷爷,你怎么这么快就找到我啦?”
那名为八尺实则五短身的花发老者进到酒楼堂口,四下一瞥,刚才事情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也大抵能推测出来,一听这话,险些没气出病来,瞪眼道:“你还说,净往热闹地方钻,到哪儿哪生事,还用找吗,哪儿动静大就准是你带着元宝惹出来的没错!”
青旒小姑娘歪着小脑袋瓜子,甜甜笑着,任你怎么说都不还嘴,好不懂事,一面乖巧听着,一面却使劲拽老者的胡子玩。
老头儿口水飞溅,小姑娘偏头躲着,这一躲就顺道了拔掉老头儿两根白胡子,低头一看,捻在指还打着卷儿,小姑娘嫌弃地“噫”了一声,撇撇嘴,随就丢到风口飘远了。
老头儿肉里直疼,捂着下巴,“咝”的倒吸一口凉气,“说归说,不准扯我胡子!”
小姑娘眨眨大眼睛,勉为其难地答应。
“你啊你,贪玩还有理了,你说说看这一趟出门你都偷溜几回了,前些日就说没看过皮影,我们就足足呆了两日看皮影,后来又在茶馆里听说书,非要揪着人把故事给讲完,不然就烧了人家的头发,没安分两天,这不又趁我午后贪个盹的功夫就跑出来说要看什么烟花彩灯,可看着了吗?”
老头儿越数越是来气,吹胡子瞪眼,絮絮叨叨将小姑娘一路上的斑斑劣迹一一而列,可谓罄竹难书,有年有月,让人信服。
青旒小姑娘跟着老头儿一一道来掰着自己的指头,不时点点头,似乎觉得言之有理,低头摆出一副沉思的样子,好像是听了进去。
可小姑娘装正经的功夫显然不到家,没一会儿便告破功,嘻嘻一笑,狡黠得像头小狐狸,八尺老头心“咯噔”一下就知道,得,等于没说,白费了一番口舌,全当成耳旁风了。
小猕猴在姑娘肩头背着人立起来学着他的样子,可笑的猴脸上挤出肃容,戳戳点点,颐指气使,很快吱吱笑做一团。
老头儿想来早已见惯大风大浪,万念俱灰,要想把这顽猴和姑娘引上正途简直比让老虎改吃素还难,日久之下心境已然炼到百毒莫侵波澜不惊的地步了,眼皮也不眨一下,两只拢在袖口里,温吞吞说道:“好了,别再耽搁了,快赶路吧。”
小姑娘依依不舍,还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见这放毒蛇、下迷药,听这同行老人说还作恶多端恶果累累的小姑娘要走,在外众人皆胆颤而庆幸,退避舍,让出一条道来,奚羽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喂,这假蛇你还要不要啦?”
“不要啦,都脏死了我才不要,你要是想要就拿走吧,送你了。”
小姑娘头也不回,摆摆,奚羽一想也是,在这两头大癞蛤蟆那种腌臜之处爬过,叫人家姑娘还怎么拿回去,他倒是没事,可这种沾毒的木头玩意自己捡回去有什么用,洗洗鼓捣玩吗,自己也没那个雅兴。
临行前,小姑娘突然回身喊了声,“阿大,走吧。”
所有人都没头没脑,面面相觑,不知道谁是那个阿大,奚羽心道难不成是她把自己名字记错了吗,正自纳闷间,那大堂只有大汉安然坐着,不管怎样鸡飞蛋打,炮仗喧天他都始终坐在那一言不发,只自斟自饮,好像已经干渴了多年,此刻听到这个招呼后却倏尔起身,拎着脚下的麻袋背起,跟在小姑娘身后走了出去。
大汉站起身还不觉如何,可迎面朝门走来时,外头众人头顶一黑,都是从未见过这般高大魁伟的身形,明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落在众人眼里却倍感凶悍,颇有古之恶来的气势,都产生了奚羽在那雨夜当下电光闪烁之间初见时的震撼,真如天神下凡,有胆气弱的,甚至在他走过来的时候脚发软一个趔趄跌倒,也没人敢笑话,都噤若寒蝉。
待小姑娘人走得远了,才蓦然嘈杂一片,只有奚羽愣愣在那,错愕不及,好一会没回过神,先前还同仇敌忾的小姑娘没有和他再说一句话,跟了一路的大汉也在他眼前不辞而别,形容陌路,只有那个叫元宝的猕猴还记得这个脑壳坏掉的少年,冲他做了个鬼脸。
奚羽挠了挠头,忽的想明了什么,一把抓起地上散落的物件包裹,鹿皮背回去,铁棍儿看也不看插在腰间,忙不得赶了出去。
可人影已无,奚羽逢人便打听,好在那一行人有老有小牵着一猴的场景古怪离奇,加之大汉身躯显眼,自然让人印象很深过目难忘,奚羽沿路追了出去,终于在街尾截到了人。
“你跟着我们干什么呀?”叫青旒的小姑娘走上前,板起小脸,盯着奚羽的眼睛,好像要从看出他的不怀好意。
奚羽当时坐在横梁上还不觉什么,如今小姑娘在落日余晖下俏生生站在面前,明眸皓齿,含嗔带怒,清丽无双,更有一股幽香往鼻尖袭来,顿时脸上发烧,呐呐说不出话来,强自道:“我……我们不是同道人吗,自然是顺道了。”
“谁和你是同道人!”青旒似乎想起什么,叉起腰,指都快戳到奚羽的眼睛上去了,恼道:“那你还说我是蚂蚱呢,哼,我还没找你麻烦,你倒好自己找上门来了。”
小姑娘生气模样却更添分娇俏,愈发动人,但那恼意也不似作假,的确把人家一娉婷少女比作蚂蚱,是奚羽不对,然而奚羽先前还和她和和气气一致对敌,颇有相见恨晚之感,却不想满怀期待追了上来却受了冷待,遭到劈头盖脸的一顿数落,就算是自知理亏也死不悔改了。
他们这个年纪喜怒无常原来就是司空见惯,小男女负气更本就毫无道理可循,奚羽窒了一下,闷闷嘴硬道:“谁说我来找你了,我是来找我恩人报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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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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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每逢月圆之时,都成了他避不掉的劫数。
满月升起,姬歌体内的煞气便尽散,解体般分崩离析,然后他要陷入一段无比虚弱的时刻,宛如病症,难以消除,他只能驱赶掉所有眼睛,提前做好准备。
煞法的副作用极大,还不仅仅止于此,纵使姬歌此后已经很少动用,身体的青色雾气已经淡到不可见,他试过就算不练此法,境况也没有丝毫改善,只要在月光底下一照,分尸般的折磨便如期而至。
那个时候姬歌遍布四肢百骸的黑气也宛如潮汐般有着盛衰,此间随意闯进来一位黑衣就可以轻松杀死他,明月的盈亏阴晴,竟是直接干系到他这个区区一介小奴的生死荣辱。
不过好在姬歌没怎么感受到什么痛楚,解体来临之际,他每次都骤然晕过去,毫无知觉,挣扎着苏醒过来的时候气血紊乱,体内已是一片狼藉。
姬歌在失去意识之前,总是在那一瞬间仿佛体会到一种魂灵出窍的感觉,醒来后魂魄才重回躯体,在离开的那一小会它好像得到了某类洗礼,以致于他睁开的一双黑瞳冷血无情。
姬歌每每想起半截从未和自己说过会出现这样诡异的症状就草率教给自己,却只字不提而后的后果,一切的一切都不尽相同,一念此就仿佛全身都被愤怒的毒火包裹炙烤着,受骗和诡计还有虚弱的空洞感交织在一起,熊熊烧腾难以浇灭,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如此怒不可遏过了。
年,年多的漫长光阴他经历了多少,才换得这身力量,被告知付出减寿的代价,事到如今却还了这样的邪咒。
姬歌经过心里的激烈抉择,试过忘记脑海的烙印,但却越想淡化越是记得深刻,最后他愕然发现,如果他不再继续,他那颗明确的杀心也会随之虚弱枯竭而渐渐干涸。他不能放弃自己的杀心,没有那股意念支撑下,他什么也不是,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们之间或许早已是貌合神离,看破了彼此的真正想法,而半截无疑做得更绝,逼得姬歌没有退路可走。
他甚至想就这样远离那个畸形的恶鬼影子,再不下地,摆脱半截的束缚,反正他已经有所收货,却是一把走在极端的双刃剑,伤人伤己,只一次就已经留下了这样无法忽视的祸患,他不再妄图从半截那再学到什么了。
牵扯得越深,半截越容易留下要挟他的把柄。
姬歌身上陡然间多出了这么一处死穴,让他忧心忡忡,小心翼翼的隐藏起来,逐渐形成一个怪癖,花奴从不在夜里露面。他不敢让任何人知道他的弱点,害怕有人抓住会给予致命一击,让之前的所有努力和苦难才取得的一切付诸东流,只寄希望从此不见半截,这个咒语会随着时间慢慢失效。
但他却忽略了一个人。
他身边最能接近他的人,在察尔身亡后,伊芙取代了那个位置。
姬歌独自瞒过所有人,度过了次这样虚弱期,然而就在第四次的时候被人发现了。
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忽然察觉到身处的根本不是自己的屋子,屋内的一切都很陌生,透着一股淡淡的清冷暗香。
他正躺在一张床榻上,努力用胳膊支撑起身子,就看到伊芙坐在步之外的椅子上坐着,守在那里,用一种阴郁的目光看着他。
姬歌眉头一跳,他在第一次症状来临后,就下令任何人都不能不经允许接近他的石屋周旁,但他忘记了伊芙的身份特殊,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两人是同等的盟友关系,向来随性而为,不服管教,从来都不属于他可以命令的那个范畴。
他现在应该就是在伊芙老林子边的木屋里,这是他第一次享此殊遇,以往他们通常都是姬歌的屋密谈,就算路过也只是在屋外说上几句,从未进过私闺。
姬歌能够在这里,恐怕是因为伊芙不放心让昏迷过去的花奴独处一室,而掩人耳目地悄无声息把丧失意识的花奴带过来,也可能有着别的想法。
他这次发作正好被撞到了正着,就算想办法隐瞒也瞒不过去了。
“你的身体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果然,伊芙见花奴缓缓醒转过来后,立即询问道。
“放心,绿婢已经被我支走了,你不用害怕走漏了什么。”
她的声音没有波动,眼神淡漠,让人猜不透此时的心思,花奴的虚弱已经可以凭肉眼就看出来,呼吸紊乱而急促,仿佛做了场噩梦,浑身都是汗水,仅仅撑起身子,就已经让他喘息半天。
花奴的样子不像是受伤,而像是自身出了差池,他一定有什么事藏着没说。
“没什么……咳!”
姬歌双唇紧闭,好一会才回答伊芙的问话,却胸盘踞着一股滞郁之气,说话扯动到那处,不由剧烈咳了几声。
可能因为此刻虚弱感充斥心头,身体失去了力量的缘故,他忽然想起伊芙曾跟他一段不死不休相互敌视的时光,只是不知道她如今有没有完全放下,身子和精神不由一阵紧绷。
伊芙淡淡瞥了他故作平常的样子,突然逼近,毫无征兆地出,姬歌即使生出了戒备之心,也没有阻挡这一击的能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掌刀劈落向自己,又惊又怒。
伊芙在将将打姬歌心口的时候,蓦地变招,掌上移两寸,拍在了姬歌的肩膀上。
饶是伊芙已经卸去了几分劲力,但此时的姬歌还是挨不住这一掌,肩头骨裂声作响,吃痛地一口鲜血“噗”的喷出,苦不堪言。
“就这样还说没什么,外头谁不能轻而易举就杀了你?”
伊芙收后退,没让姬歌吐出的血溅到自己,盯着他痛苦的脸色,冷笑一声,寒面厉声说道。
或许她没能彻底降服心底对花奴的杀,方才的眸光冷冽非常,泄出了一丝从前的味道,但很快又深藏不露。
今时不同往日,刚才下的杀受到了理智的阻拦,如果花奴猝死在自己下的话,那么她就真的孤立无援了,半截所谋之大,一个不慎就有可能害得自己也死无葬身之地,她和花奴必须要彼此扶持,才能与整座骷髅古堡为敌,至少可以勉力一试。
但缺了谁,都会变得困难上百倍。
伊芙不知道姬歌已经隐约有放弃的念头了,恼恨于花奴总是习惯将事情一个人埋进肚子里,闷声不吭讨人不喜,看着他这幅连还力气都没有的吐血模样,她不知哪来的一股莫名火气,晃晃在眼前,似乎想到了过往的种种过节,于是好像怀着什么深仇大恨的样子狠狠瞪着姬歌。
姬歌只觉头晕眼花,还没有缓过来,就迎头遭到了重重一击,唇角血水长流,一时气急攻心,再次晕了过去。
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伊芙已经冷静下来,仿佛刚刚的袭击没有发生过一般,脸色如常地扶他坐起身。
姬歌仍然没有过多对伊芙解释什么,但伊芙已经可以从姬歌隐晦的眼神表达看出一二来,姬歌曾经和她共享过煞法,她在听过之后就说不适合女儿身也不是无生有,太偏阴寒与极端。
果不其然,有着令她亲眼见到也瞳孔一缩的无穷后患,但早就深陷其的姬歌已经无法阻止自己了。
它是门一旦炼了之后,便不可停下来的杀生孽术,拥有神鬼也难以揣测的魔性,让姬歌又爱又恨。
这下,他终于没了后顾之忧,在发病时候有人可以出面保住他。
但人的力量陡然软弱下来,疑心病就会很重,姬歌看到伊芙连这样的时都能放弃,已经相信了她不再是以往那个冷酷少女,而是自己值得信任的盟友,但在伊芙的眼皮子底下他还是有着不自在,在她的木屋里独自相处仿佛如坐针毡。
终于在虚弱期度过大半之后,伊芙又悄然将他护送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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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 一夜无话,次日奚羽伸个懒腰醒来,一觉过后疲顿尽去,神清气爽,忽然感到周边不对,他先是心头一紧,摸了摸自己的东西,发现一件没丢后仔细一看,原来自己没在夜里被颠下车沿,而是不晓得什么时候被抱进了车厢里,身上还盖着条薄被。
他掀开帘子一看,阿大人早已起来了,青旒看到他之后直冲他刮脸羞他,不远处有条清河,元宝正在浅处玩水。
“大懒虫!”
奚羽跳下车,向望过来的花发老者点头,在擦肩而过时,就听到青旒清脆的声音响在耳边,面上不禁微微一红,已是日上竿,他自然没什么底气。
走到清河边上,蹲下准备略作洗漱,却听哗啦一声,衣襟微凉,头和脸都湿了,发梢往下滴着水,抬头一看,只见那只小猕猴一大早就不安分,正是它作恶,在那“吱吱吱”取笑奚羽,捧肚皮,笑得东倒西歪,青旒在旁拍叫好。
奚羽也不是好欺负的苦主儿,招水就反泼过去,劈头盖脸浇下,就把猕猴淋成了只落汤鸡,他哈哈一乐,小畜生却恼羞成怒,一人一猴竟是就这样打起水仗来,你不让我,我不让你。
直到阿大走过来,示意他要启程了,别再闹了之后,奚羽这才收,他原本打小便是个混世魔王,不服管教十分顽劣,玩性大发之际谁来了也顶多虚与委蛇口头上答应,实则背地里阴奉阳违自行其是,但对于自家恩人的话却是不能不听,何况他心底那点猫腻自己清楚,此时自然言听计从,百依百顺。
等回过神来,奚羽才想到自己又不是岁小孩,居然和一只猴子较上了真,登时觉得羞愧难当,有些无地自容,那元宝却还犹不尽兴,张牙舞爪叫嚷个不休,若不是被阿大单按住,恐怕还要杀过来和奚羽大战个百回合的样子。
奚羽冲它做了个鬼脸,青旒忽然走过来,凝着美目打量了一通,“哟,洗了个脸,呆头鹅成了俊公子了!”
她口气诧异,故作大惊小怪,黑漆漆的大眼睛里闪烁着促狭狡黠的光芒,话语里不知有几分真几分假。
昨日奚羽刚从山里出来,是以满头土灰,弄了个大花脸见人,所以青旒只道他是个黑炭头,今晨洗净了脸上的污垢,才认到了他的真面容。
听了这话,奚羽明知是在故意调笑他,但还是面如火烧,眼见面前女孩的秀美笑颜,蓦地一呆,忽然觉得自己赌气一般的避世念头有多荒谬。
青旒看他窘样,大感有趣,眼睛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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