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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行志-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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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话,奚羽明知是在故意调笑他,但还是面如火烧,眼见面前女孩的秀美笑颜,蓦地一呆,忽然觉得自己赌气一般的避世念头有多荒谬。
青旒看他窘样,大感有趣,眼睛直瞧着他不放,奚羽只恨不得有条地缝钻进去。
经这一闹,浑身湿透,于是拿着包裹,落荒而逃也似的冲到林间躲在树后换了身干的,尔后才出来。
花发老者和青旒已经坐回了车厢内,阿大倚坐在车沿,奚羽赶紧坐上去,见他上来,阿大不再等随即驾起马车,在林小道穿行赶路。
奚羽有了昨天的苦楚,如今学了聪明,把软和的包裹放在屁股下,顿时好受了不少,反观阿大靠在上头,身子纹丝不动,仿佛长在了一块似的,见奚羽看过来还递过来些干粮,奚羽肚内空空,接过之后自然狼吞虎咽。
吃好喝好,迎面有微风吹拂,好不惬意,他一只腿落在地上荡来荡去,只觉心满意足。
小径幽幽,行人很少,只偶尔见着两来往的商队,也只是打了个照面,微微拱,客套寒暄两句后,终究是陌路人,就此别过。
也有那见人烟稀少,看到这一行形单影孤起了二心想要劫道的,那个少年倒是没放在眼里,浑身上下没有任何练武的痕迹,怎么看也不像个好,可一旁的阿大身躯魁梧,块头颇为骇人,十分扎眼,一看便是位豪侠,自是不敢轻举妄动,想来这马车破落陈旧,料也没什么钱财可搜刮,就放任他们离去了。
一路下来,在奚羽的油滑口头和阿大的坐镇下,过城之时碰到守卫把守时,装成地头蛇的样子,煞有其事说阿大是莫须有的什么毒龙帮主兄弟,狐假虎威,倒是真的畅通无阻,多日都相安无事。
间花发老者听到奚羽满口胡编的话语,掀帘一看,面上顿有古怪之色,哭笑不得,正是鼠有鼠道,原来银两才能打发过去的刁难路霸,在奚羽言两语之下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当下通关放行,也就坐回去,任由少年在外信口开河。
青旒和元宝被花发老者按在车厢内,不准再出去,采购之事由奚羽自告奋勇,自然落在了他的身上,统统一包办,阿大给过他一袋银子,落在沉甸甸的,掂量一下登时眼睛发光,心说恩人也不怕自己拿钱就跑了。
正是疑人不用,奚羽想明了此节,恩人已经如此信任自己,岂不是说自己离那修仙大计又更进了一步,顿时倍受鼓舞,办事更是卖力,心里还是知道二者孰重孰轻的,不过以前哪有过这样花钱大大脚的时候,颇是过了一把虚瘾,还自作主张为恩人沽了一壶酒回来。
递于恩人之时,目不斜视,实际上心窃喜,暗暗赞叹自己的上道,这样下去讨得恩人欢心还不到擒来,修仙大计指日可待啊,却不料阿大仰头一灌两口就没了,顿时又是懊恼不已,自己既知恩人是海量,为何不多捎些回来,如此一来仿佛隔靴搔痒,勾起了腹酒虫,怕是让人不上不下,心情大坏,还不如不使那点小心思呢,多此一举。
出了城之后,又行了一段路,青旒毕竟是少女心性,耐不住乏闷,一夜过去当时那股闷气早已烟消云散,何况隔天还捉弄了奚羽一番,后几日里时不时探出小脑袋来,找奚羽说话。
奚羽自然求之不得,原本他和自己恩人在一起,就已然习惯对方静静听着,自己自顾自嘀咕,奈何找不到倾诉的对象,阿大闭着眼也不知真睡假睡,他不敢打扰,几日里无聊极了,甚至开始拍着那匹老马的鬃毛,有一搭没一搭的唠嗑起来,闲话家常,此刻听到声音,回头一看,发现是青旒,却蓦地一窒,耳根微红,竟是支支吾吾着一时之间答不上话来,只把头点得跟捣蒜似的。
这日停车在一块林荫处歇脚时,奚羽刚把缰绳拴在了一株树上,准备坐下,青旒却也跑过来,坐在他身边。
她一根指捅了捅奚羽,道:“喂,我都不生气了,你一个大男人家的,还生气吗,小器鬼!”
奚羽刹那间心思错杂,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阿大,他在这几日有意无意的观察下来,蓦然发现一个事实,那叫八尺的老者虽然直呼青旒的名字,对青旒惹是生非头大如斗,言语间更是毫不客气,青旒也对他十分亲近,唤做爷爷,但二人间总是莫名透露着一股隐约的古怪之感,在奚羽这个局外人看来,仿佛云里看雾,摸不清头脑。
后来有日,他在城里见到一幕,才倏尔点醒了他,两人之间身材相貌,无一处相似之处,非但不像是亲爷孙俩,花发老者的神态做派更加像是一个老管事,一念至此,纵使奚羽再迟钝,也发觉到了不对。
二人分明是一对主仆,而阿大似乎就更加明显了,沉默寡言,不苟言笑,只偶尔和花发老者低声说上两句话,他那日所带来的麻袋,里头装的全是一些稀奇古怪的物事儿,都是小女孩儿才会喜欢的东西,更是十分符合,暗暗印证了奚羽的猜想。
自己的恩人在那雨夜当下荒庙之天神下凡般救了自己,形如恶鹫般的黑袍凶人在他面前如纸糊的草人不堪一击,是何等英雄人物,却卑恭如一介看家护院的家奴,行马夫之事,于是奚羽心有不忿,对青旒就算心底再无恶感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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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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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话,次日奚羽伸个懒腰醒来,一觉过后疲顿尽去,神清气爽,忽然感到周边不对,他先是心头一紧,摸了摸自己的东西,发现一件没丢后仔细一看,原来自己没在夜里被颠下车沿,而是不晓得什么时候被抱进了车厢里,身上还盖着条薄被。
他掀开帘子一看,阿大人早已起来了,青旒看到他之直后冲他刮脸羞他,不远处有条清河,元宝正在浅处玩水。
“大懒虫!”
奚羽跳下车,向望过来的花发老者点头,在擦肩而过时,就听到青旒清脆的声音响在耳边,面上不禁微微一红,已是日上竿,他自然没什么底气。
走到清河边上,蹲下准备略作洗漱,却听哗啦一声,衣襟微凉,头和脸都湿了,发梢往下滴着水,抬头一看,只见那只小猕猴一大早就不安分,正是它作恶,在那“吱吱吱”取笑奚羽,捧肚皮,笑得东倒西歪,青旒在旁拍叫好。
奚羽也不是好欺负的主儿,招水就反泼过去,劈头盖脸浇下,就把猕猴淋成了只落汤鸡,他哈哈一乐,小畜生却恼羞成怒,一人一猴竟是就这样打起水仗来,你不让我,我不让你。
直到阿大走过来,示意他要启程了,别再闹了之后,奚羽这才收,他原本打小便是个混世魔王,不服管教十分顽劣,玩性大发之际谁来了也顶多虚与委蛇口头上答应,实则背地里阴奉阳违自行其是,但对于自家恩人的话却是不能不听,何况他心底那点猫腻自己清楚,此时自然言听计从,百依百顺。
等回过神来,奚羽才想到自己又不是岁小孩,居然和一只猴子较上了真,登时觉得羞愧难当,有些无地自容,那元宝却还犹不尽兴,张牙舞爪叫嚷个不休,若不是被阿大单按住,恐怕还要杀过来和奚羽大战个百回合的样子。
奚羽冲它做了个鬼脸,青旒忽然走到他面前,凝着美目打量了一通,“哟,洗了个脸,呆头鹅成了俊公子了!”
她口气诧异,故作大惊小怪,黑漆漆的大眼睛里闪烁着促狭狡黠的光芒,话语里不知有几分真几分假。
昨日奚羽刚从山里出来,是以满头土灰,弄了个大花脸见人,所以青旒只道他是个黑炭头,今晨洗净了脸上的污垢,才认到了他的真面容。
听了这话,奚羽明知是在故意调笑他,但还是面如火烧,眼见面前女孩的秀美笑颜,蓦地一呆,忽然觉得自己赌气一般的避世念头有多荒谬。
青旒看他窘样,大感有趣,眼睛直瞧着他不放,奚羽只恨不得有条地缝钻进去。
经这一闹,浑身湿透,于是拿着包裹,落荒而逃也似的冲到林间躲在树后换了身干的,尔后才出来。
花发老者和青旒已经坐回了车厢内,阿大倚坐在车沿,奚羽赶紧坐上去,见他上来,阿大不再等随即驾起马车,在林小道穿行赶路。
奚羽有了昨天的苦楚,如今学了聪明,把软和的包裹放在屁股下,顿时好受了不少,反观阿大靠在上头,身子纹丝不动,仿佛长在了一块似的,见奚羽看过来还递过来些干粮,奚羽肚内空空,接过之后自然狼吞虎咽。
吃好喝好,迎面有微风吹拂,好不惬意,他一只腿落在地上荡来荡去,只觉心满意足。
小径幽幽,行人很少,只偶尔见着两来往的商队,也只是打了个照面,微微拱,客套寒暄两句后,终究是陌路人,就此别过。
也有那见人烟稀少,看到这一行形单影孤起了二心想要劫道的,那个少年倒是没放在眼里,浑身上下没有任何练武的痕迹,怎么看也不像个好,可一旁的阿大身躯魁梧,块头颇为骇人,十分扎眼,一看便是位豪侠,自是不敢轻举妄动,想来这马车破落陈旧,料也没什么钱财可搜刮,就放任他们离去了。
一路下来,在奚羽的油滑口头和阿大的坐镇下,过城之时碰到守卫把守时,装成地头蛇的样子,煞有其事说阿大是莫须有的什么毒龙帮主兄弟,狐假虎威,倒是真的畅通无阻,多日都相安无事。
间花发老者听到奚羽满口胡编的话语,掀帘一看,面上顿有古怪之色,哭笑不得,正是鼠有鼠道,原来银两才能打发过去的刁难路霸,在奚羽言两语之下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当下通关放行,也就坐回去,任由少年在外信口开河。
青旒和元宝被花发老者按在车厢内,不准再出去,采购之事由奚羽自告奋勇,自然落在了他的身上,统统一包办,阿大给过他一袋银子,落在沉甸甸的,掂量一下登时眼睛发光,心说恩人也不怕自己拿钱就跑了。
正是疑人不用,奚羽想明了此节,恩人已经如此信任自己,岂不是说自己离那修仙大计又更进了一步,顿时倍受鼓舞,办事更是卖力,心里还是知道二者孰重孰轻的,不过以前哪有过这样花钱大大脚的时候,颇是过了一把虚瘾,还自作主张为恩人沽了一壶酒回来。
递于恩人之时,目不斜视,实际上心窃喜,暗暗赞叹自己的上道,这样下去讨得恩人欢心还不到擒来,修仙大计指日可待啊,却不料阿大仰头一灌两口就没了,顿时又是懊恼不已,自己既知恩人是海量,为何不多捎些回来,如此一来仿佛隔靴搔痒,勾起了腹酒虫,怕是让人不上不下,心情大坏,还不如不使那点小心思呢,多此一举。
出了城之后,又行了一段路,青旒毕竟是少女心性,耐不住乏闷,一夜过去当时那股闷气早已烟消云散,何况隔天还捉弄了奚羽一番,后几日里时不时探出小脑袋来,找奚羽说话。
奚羽自然求之不得,原本他和自己恩人在一起,就已然习惯对方静静听着,自己自顾自嘀咕,奈何找不到倾诉的对象,阿大闭着眼也不知真睡假睡,他不敢打扰,几日里无聊极了,甚至开始拍着那匹老马的鬃毛,有一搭没一搭的唠嗑起来,闲话家常,此刻听到声音,回头一看,发现是青旒,却蓦地一窒,耳根微红,竟是支支吾吾着一时之间答不上话来,只把头点得跟捣蒜似的。
这日停车在一块林荫处歇脚时,奚羽刚把缰绳拴在了一株树上,准备坐下,青旒却也跑过来,坐在他身边。
她一根指捅了捅奚羽,道:“喂,我都不生气了,你一个大男人家的,还生气吗,小器鬼!”
奚羽刹那间心思错杂,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阿大,他在这几日有意无意的观察下来,蓦然发现一个事实,那叫八尺的老者虽然直呼青旒的名字,对青旒惹是生非头大如斗,言语间更是毫不客气,青旒也对他十分亲近,唤做爷爷,但二人间总是莫名透露着一股隐约的古怪之感,在奚羽这个局外人看来,仿佛云里看雾,摸不清头脑。
后来有日,他在城里见到一幕,才倏尔点醒了他,两人之间身材相貌,无一处相似之处,非但不像是亲爷孙俩,花发老者的神态做派更加像是一个老管事,一念至此,纵使奚羽再迟钝,也发觉了不对。
二人分明是一对主仆,而阿大似乎就更加明显了,沉默寡言,不苟言笑,只偶尔和花发老者低声说上两句话,他那日所带来的麻袋,里头装的全是一些稀奇古怪的物事儿,都是小女孩儿才会喜欢的东西,更是十分符合,暗暗印证了奚羽的猜想。
自己恩人那个雨夜在荒庙救了自己,黑袍凶人在他面前如纸糊的草人不堪一击,是何等人物,却卑恭如一个看家护院的家奴,于是奚羽心有不忿,对青旒就算心底再无恶感也没什么好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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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补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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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就这么回去!上仙明鉴,上仙明鉴,求求你大发慈悲,为我指条明路,我一定要去荒古圣洲的!”
奚羽苦苦哀求,他不是没想过破罐子破摔,只身闯将过去,可对方一个眼神就已令自己心胆皆颤,泄露出的冰冷气更似垒垒冰雪压在身上,寒意森森,透人肌骨,和那龚艾那两个半吊子的货色不同,天上地下不可相提并论,他便是再浑,也心知自己若敢有动作,恐怕将直趟黄泉,百死无生。
蝼蚁也似的东西,居然敢忤逆自己的意思?
锦袍年人脸色一沉,微微眯起眼,风过处云淡无痕,杀意酝酿。
然奚羽竟不知害怕,只诸般念头袭上心头,他在阿爷床榻之前说自己要出门修仙去,从来不是一时鬼使神差空胡言乱语,而是深思熟虑不曾作假,这是他对自己和阿爷许下的承诺与誓言,修士为物神奇莫测,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或许有朝一日可以再相见。
谁道有志者天助也,可当日的糊涂少年明明已然破去懵懂矢志向道,不求事事竟成,大半年的兜兜转转,酸甜苦辣人间辛苦都尝了个遍,到头来却还是一场镜花水月的空幻,那扇门远的如同阴阳。
到此境地,一切的坚持和希望都成了虚妄,仿佛能听见心底的某些东西蓦然崩溃。
难道此生真的……注定无缘?
今时今日,“荒古圣洲”四字镂刻在心间,深深烙印,已同魔怔。
这念头越来越重、越来越真,脑海便似一声闷雷击,天灵都在嗡嗡作响,奚羽神色惶急心乱如麻,簌簌发抖已是语不成声,不知不觉双膝一软,便要跪下去,忽而一股清风凭空而起,托住了他的身子。
只是当下他在魔障驱使作祟之,面如死灰,失魂落魄,没有察觉。
锦袍年人见奚羽杵在那里丝毫未动,眉头皱起,自己分明已经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了他一条生路,谁知这少年迷了心窍不知好歹,非但不领情,还要再做纠缠,登时心气大坏,冷冷一哼,厉色道:“找死!”
说着他便大袖一挥,引出一片青色光华,已经不耐烦之极,眉梢上尽是冷意,此次出就算不要了奚羽的小命,也要拆他几根骨头,打断脚,让他终生都不能再踏足此地一步。
那青色光华挟着一股奇强劲气,直印向奚羽的胸膛,奚羽不闪不避,低着头恍若不知,眼看着在近身尺许将将打在他身上时,电光石火之间,突然发出“啵”的一声,竟朝别处弹飞了出去,巨响两株几人环抱粗的高树倒地,四下黄灰大起,群鸟惊起。
锦袍年人脸色一变,这光景十分诡异,那道青光竟像是有灵性一般不愿伤人,旁人若是看去,恐怕还以为他只是想要吓退奚羽,可唯有出者自知,已是心存了杀念,哪里有半分妇人之仁。
可面前少年浑浑噩噩,动也未动一下,凄凄惨惨,让人心烦,既然不是他,那定是有人在从捣鬼。
念此,锦袍年人神色不惊,对着四下里冷声喊道:”尊驾既然来了,就不要再行藏头露尾装神弄鬼之事,还不快快现身!”
这喝问并非以传音入密说话,声震四野,回音缭绕,宛如数百人一同发声一般,隐有风雷之威,让人心悸难当,惊得林间鸟儿都扑棱棱飞起来,落叶簌簌飘下。
良久,无人应声。
锦袍年人脸上渐渐铁青,再看奚羽之时,心里不禁已满是疑窦:“莫不是自己猜错了,这小子是什么妖魔鬼怪不成?”惊疑不定,眼里寒芒一闪,暗暗发狠,心说管他是妖魔鬼怪还是有旁人故弄玄虚,杀了便是了,如此一想,百念俱通,不再迟疑,就要痛下杀,这回不再只是教训,而是真的要轻取奚羽小命。
奚羽先前被那喝声惊得浑身一震,犹有余悸,已然头脑清明,情况转急,不想已惹出杀身之祸,但此时避无可避,不由冷汗涔涔而下,情知这下凶多吉少,眼睛瞪大,心底却仍存侥幸,寄有一线希望,赌那暗地里的来客不会见死不救。
“住。”
仿佛奚羽心里的声音被上天听到了一般,印证了他所想,那人当真现身了,人还未至,声音已远远传来,奚羽还未看见来人身影,已是又惊又喜,连面前锦袍年人探出要锁喉的那只夺命的阎王也没有在意。
锦袍年人心下一凛,冷冷暗笑,果不其然,有一就有二,这暗之人是要护着这小子的周全,竟是在诱他出来,听到背后声响,便也不管奚羽,径直回过身来。
只见来人居然是个矮小干瘪的小老儿,他自己身材高瘦,猛地一眼看过去,竟是要比这小老儿高出两个头来,貌不惊人,没甚出奇之处,一想便是这么个小老儿让自己疑神疑鬼,心不由大恼。
他背负双,冷冷地道:“糟老头看你年岁也不小了,修行不易,路过还多管什么……闲……嗯?”
正待冷晒间,锦袍年人突然愣住了,蓦地回想起什么事来,在他镇守此界渡口之前的更早些时候,宗门上头据传自不朽天宫深处曾降下一张画像,予他看过,有法旨说凡是各界守关修士见此画之人,需得以礼相待,切莫不可怠慢,忽有异感闪过,再看看眼前来人,发现身材样貌,竟无一不和那传说之人有相似的地方,霎时之骇异不胜,额上竟冒出了十多年未有的冷汗。
他不敢托大,当即行礼,拱问道:“你……不,尊驾便是那一位老前辈?”
神情惶惶不安,半吞半吐,险些语无伦次,不多时,已是汗如雨下。
然而来人并没有看他,而是缓缓走到奚羽身旁,深深看了他一眼,叹息道:“唉,你这又是何苦来之。”
“老丈。”奚羽从来人现身出来的那一刻便认出了他,看着那张带着长辈关切的熟悉脸庞,抬头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内百般滋味,苦涩非常,他把头低下,更像是自言自语般喃喃道:“我还是……不甘心啊。”
他口的老丈不是那花发老者还能有谁,八尺伸出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动声色间送出了一股真元融进了他的身体,让奚羽五劳伤又受惊吓的虚乏身里生出新力来,四肢百骸之都如春风拂过暖意盎然,面上渐而泛起一抹血色。
“男儿膝下有黄金,怎可低下四为旁人,你已无父母亲人,再者修行本就是逆天而为,所以此后就算是天地也没那个资格让你跪,记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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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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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有了和解之后,奚羽和青旒两人尽释前嫌,正如奚羽所向往的那样,江湖儿女一笑泯恩仇,况且两人原来也只是斗嘴怄气,此后再无间隙。
车马劳顿,实在腻烦,两人就一里一外,隔帘说话,胡天海地的乱扯一气,天马行空,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藉以打发时间,不知不觉间烦闷时光过得飞快。
隔帘听声,这感觉倒是大不相同,颇让两人有种飘然不凡的雅士之风。
出乎奚羽意料的是,青旒并没有他想象的那般见多识广,好像真是第一次出门,对什么都感到新鲜。
奚羽不看人也觉得自在多了,话匣子打开了,往往口若悬河,恨不得把自己肚内那点水都倒出来,可他自己就是个半吊子的货色,但实在于心不忍让初次出门的小姑娘大失所望,于是便半真半假掺在一起,怎么精彩就怎么个说法,直讲得天花乱坠,实则他自己也不怎么相信,也只能糊弄糊弄人足不出户的小姑娘。
奚羽用心良苦,青旒也十分捧场,听得叫一个津津有味,只是不想奚羽为了诌故事给她听,又要不落窠臼,包这小姑娘闻所未闻,煞是劳神费脑,口干舌燥,日头一照,就有些昏昏欲睡了。
这会儿,青旒在车厢内自说自话有些无趣了,但叫了半天,外头也不吱一声,一点动静也没有,她掀开帘一看,只见这呆子面无表情,左腿屈盘着,右腿伸直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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