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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啓录-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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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荻蓉和瑾兮对视一眼,心中均想:“还好彭天石不在,他二人既然拿不定主意,那么九哥(公子)现在至少还安全,希望他尽快回到点苍去。”
南宫荻蓉对瑾兮一使眼色,两人就欲离去时,忽听彭地石说道:“有了!咱们大可不必去杀南宫九,但不妨先擒住他,再交给南宫元,这可是一条妙计!嘿嘿,到时南宫元若是杀了南宫九,那他就是戕害兄弟,定然逃不出他南宫世家的口诛笔伐;他若是不杀南宫九,那就是任杀他父亲的凶手逍遥法外,同样难逃诟病!到时候河北武林,岂能再奉此人为尊?到时候我三才堡虽保不定能夺魁,但至少分得一杯羹!”
彭人石大喜,音**不自禁拔高:“二哥!好计策!一箭双雕啊!”震得厅屋内桌椅微微抖了起来。
同样抖起来的还有南宫荻蓉。当然,她的发抖并不因彭人石深厚的内力,因为她见识过比他更深厚十倍的。所以,她的颤抖,只是因为担心,因为害怕。她怕三才堡这条阴毒的计策,真的危及了南宫九、危及南宫元、危及她南宫世家。
她攥紧了手,指节捏的发白,剑鞘也被挤压得发出“咯咯”声。好在彭地石和彭人石两兄弟都沉浸在喜悦中,更加不会留意到窗外这种轻微的响音。然而,窗户既然有两扇,那么躲藏在暗处的人,一样可以有两个,甚至三个。
“是谁!?”彭地石忽然大声喝道。因为他虽然很开心,但依旧保持着往日的谨慎。两兄弟一起冲向窗户击出两拳,窗户粉碎,爆出的碎屑纸片里,忽然出现一个青年的身影。
彭氏兄弟和他面对着面,但他们的只看见了他怀中抱着的剑。南宫荻蓉只是透过窗户中的一个小孔,却看到了更多。那青年长身而立,肤色白皙,面如削成,这些也都罢了,最让她难以忘怀还是那微蹙的眉头上,一双浓黑似墨,如翼鹰扬的浓眉。
“你是谁?”彭人石喝道。这个问题也是南宫荻蓉想问的,也许只有这一刻,她才会稍微觉得这个彭老三还有那么一丝的可爱。
“点苍派……叶啸天。”青年的声调很平,似乎没有一丝感情的波动。也许冷漠像一块冰,但也许更像他毫无表情的脸。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彭地石问道,他在意他们的计策,是否被他窥破。他的口气软了,一半是因为他的性格,还有一半是因为点苍派的声威。虽然传闻点苍掌门染羽已逝世,但西南名剑派,仍有点苍的一席之地。
“刚到。”叶啸天依旧冷漠。他说的是实话,他是一个不喜欢掩饰的人。所以,他从后门的墙跳了进来,走到窗户边,轻轻敲了三下。如果门离他近的话,他一定会去敲门的。
但是,这种话,是不会有人相信的。
所以,彭人石不信。他用他惯有的大嗓门骂道:“给老爷说实话,否则三才堡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彭地石也不信,他招了招手,已被惊动的下人们也纷纷围了上来,包括“飞来横祸”苟硕以及其他的宾客。
可叶啸天还是默然,似乎在场的三十多人,都不存在。他把剑轻轻地磕了一下地面,双手摁在剑的柄端,把剑衬得笔直,就像他的身子一样的笔直。
这一次,他的话比前几次多了。“我来三才堡,是来找我师兄。如果你们见过他,还请告诉我。”
彭地石问道:“你师兄是谁?”这是在场所有人的疑问,彭地石很清楚,故而他作为主人,更应该第一个问。所有人都看着叶啸天,等着他的回答,南宫荻蓉也很认真地听着,直到叶啸天讲出那几个字后,她才怔住。
“邢台……南宫九。”
彭氏兄弟对视一眼,他们从各自的眼神中,看到了一股同样的杀意。
“飞来横祸”苟硕笑道:“我道你师兄是谁,却原来是那弑父的畜生,哈哈哈。”
“然后?”叶啸天神色不变。
苟硕摇着扇子,神色讥诮:“可惜啊可惜,点苍门下尽都是弑父逆师之徒。”他说到这里停住,后半句话显然是说:“想来阁下也不见得是什么善类吧?”
叶啸天沉默了片刻,才道:“你见过他?”
“不错。”苟硕说道:“就在前几日。”
“他在哪?”叶啸天道。
“在哪?”苟硕冷笑一声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兴许已经死了。哈哈哈,如今的北武林,又有哪一个不想要他的命?”
叶啸天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苟硕却又说道:“奉劝阁下一句,这样的师兄,还是莫招惹的妙。否则,惹了自己一身臊倒也罢了,若是把命也赔了,岂非大大的不值?”
“你说完了?”叶啸天看着他,舌尖冷冷地蹦出了这四个字。
“啧啧啧,看你这神气的样子,难不成还要替南宫九出头,与整个武林为敌?”苟硕说完,看了彭氏兄弟一眼。他这一句话再加这一个眼色,挑拨的意味就更加明显了。
叶啸天冷冷地道:“即便南宫九杀了南宫飞凤,那亦是他南宫家事,又与尔等何干?”他说完,又冷哼一声:“可笑。”
苟硕大声道:“南宫九弑杀亲父,天理不容!已是我江湖武林同道的公敌。你竟然还帮这种人说话?看来,点苍门户早已不正。不是采花贼人,便是弑父凶徒,再者便是混淆是非黑白的小人!彭堡主,此人一意孤行,要与那南宫九沆瀣一气,便是我等之敌,还请堡主下令擒拿,千万不能放虎归山!”
“苟兄所言,不无道理。况且此人夤夜之际,闯入我三才堡,若无恶意,又何必如此?必有阴谋。”彭地石所担忧的,当然更多的是自己的计划会被泄露出去,即便没有苟硕这番话,他也会用各种手段把这人留下。
彭地石说完,彭人石续道:“孩儿们,拿下他!”
三才堡众人既得堡主之命,立时就冲了上来。
苟硕站在原地不动,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三才堡既然明确了要与此人为敌,自己又何必做这种拼命的事呢?他不知道叶啸天的武功到底怎么样,但他很谨慎,一直躲在彭地石的侧后方。
叶啸天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叶某平生最讨厌的,就是乱嚼舌根的人。”他偏头避开朝他砍来的单刀,一脚踹飞了来者,接着脚踝一顶剑鞘,右手拔剑,鞘飞出,打中一名三才堡众的额头。接着寒光一闪,斩向他的三把刀剑尽断半截。
“那是!?”彭地石退了一步,身子撞到了苟硕身上。
“龙脊剑!?”
那把剑的剑身上并不像普通长剑般平直,而是附着一节一节的凸刃,就像龙的脊背一样。龙脊,龙脊,名不虚传。
瑾兮悄悄问南宫荻蓉道:“小姐,这把剑有什么来历么?为何他们的脸色都变了?”南宫荻蓉回过神来,言简意赅地答道:“龙脊本是点苍掌门染羽道长的佩剑,这青年手握龙脊,定然是继承了染羽衣钵,也就是新一代的点苍派掌门人。”
“好眼力。”叶啸天说完脚尖一纵,龙脊剑突然直逼彭地石胸口。彭人石大叫一声,抢过身边一人手里的刀,朝叶啸天迎去。哪知道叶啸天剑去一半,突然一偏,竟更快三分地刺向彭人石的胸口!
“三弟小心!”彭地石侧步出掌,他知龙脊剑身如猬,不敢去击,只将彭人石一把推开。彭氏兄弟各自退开三步,竟恰好给叶啸天让开了一条通路。
叶啸天当仁不让,纵身而上,龙脊剑发出锐利的破空声,直刺向苟硕。
谁能想得到,他的目标竟不是他们,而是他。
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只听得“嗤”的一声,龙脊剑已插入了他的胸膛。
苟硕一脸的难以置信,他看了看胸上的剑,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叶啸天。他眼中的叶啸天,是红色的,只因为溢出的血已经溅到了他的瞳孔上。
又是“嗤”的一声,剑锋扯裂皮肉的声音更加清脆。
所有人都怔住了,看着苟硕倒下,再没有呼吸。
“大胆叶啸天,竟敢在我三才堡行凶!?”彭人石怒道。他和彭地石各执兵刃朝叶啸天攻去。三才堡里不乏武林高手,此刻也纷纷围攻上来。
叶啸天龙脊剑翻飞,恰如一条腾飞的云龙,在人群中指东打西。他以一敌七,刺伤了三人,可又有三四人替上,余人站住位置,让他绝不能从隙而退,就好似战阵一般。
叶啸天的眼神依旧冷漠,一点也不因身陷险地而露出一丝胆怯。他剑连续削刺,刺伤了两人,但右肩膀和小腿也被彭氏兄弟击伤。他眼神更冷了,龙脊剑忽然穿过右手窜到了左手上。
他要用左手使剑?不错,他的右肩受伤了,右手使剑不便。彭氏兄弟愣了一下,招数便慢了半分。他们猜得没有错,叶啸天此举确实是要换左手使剑。但他们猜错了,右手就一定比左手强吗?世俗的成见就一定是对的吗?
叶啸天仰首长啸,左手的龙脊剑,比右手的龙脊剑以更快一倍的速度刺向了彭人石的胸口!
“嗤!”彭人石胸前的衣服被龙脊剑刺破,胸口亦被划出一道血痕。若非彭地石猛地抢攻,叶啸天这一剑已经把彭人石开膛破肚了。
“好一招‘劈匣裂甲’,染羽道人的不传之秘,果然名不虚传。”彭地石不敢再有丝毫大意,他使出浑身解数,这才把叶啸天逼退了两步,额头的冷汗也已经滴到了地面上。
而围攻叶啸天的五人却已被尽数切断手腕,再不能战。
原来,左手才是叶啸天的惯用手。左手剑法,也才是叶啸天真正的杀招。
南宫荻蓉暗自想道:“他先用右手剑,固然是不想一开始就骤下杀手,但也在一定程度上迷惑了三才堡的人。九哥当年进四川下云南,拜了染羽道长为师,因此他剑招之中,常有点苍派剑意,这点与大哥是截然不同的。这叶啸天的武功,只怕还在九哥之上,不在元哥之下。只是这般车轮鏖战,恐怕他亦不能坚持太久。”她想罢,转头对瑾兮道:“瑾兮,我们去助他一臂之力。”
三才堡只顾眼前的叶啸天,却没料到身后还有南宫荻蓉和瑾兮。南宫荻蓉的武功造诣仅是略逊彭氏兄弟而已,寻常武师又岂能拦挡得住?她恼怒彭氏兄弟阴谋陷害她两位兄长,是以对彭家人物下手毫不留情,剑削劈刺,连续刺伤了五六人。
三才堡阵型大乱,叶啸天左剑飞舞,更是如破牢之虎,霎时间猛扑,亦是刺伤了数人。南宫荻蓉叫道:“敌众我寡,何不先走?”
叶啸天面色依旧冷漠,但还是朝她点了点头。三人三把剑杀得三才堡四处人仰阵散,霎时间冲破战网,突围而出。
彭地石见阻止不住,喝道:“让他们去吧!”
“二哥!”彭人石心有不甘。彭地石道:“快派人去找大哥!现如今,只有大哥能帮我们三才堡找回场子了!”
就在此时此刻,三才堡院墙上,一名身穿绿衣的神秘人远远地看着刚刚发生的一切。他的右手拿着一只绿色的短笛,左手五指在笛孔上轻轻摩挲着,举止优雅得就像绝代舞姬。他喃喃自语着:“看来他是改变计划了,叶啸天,哼哼,有意思了……”
………………………………
第六回 蜀国曾闻子规鸟 节五:叶啸天
() 节五:叶啸天
才堡伫立于山谷之,宛如一座盆之城,原是易守难攻之地。叶啸天、南宫荻蓉与瑾兮人冲出堡来,沿着外围的山道往上,绕行数里,这才脱出才堡里环山的势力范围。
南宫荻蓉看这山野无声,心知彭氏兄弟并未追来,这才开始叙话:“叶兄你好,小妹是南宫九之妹南宫荻蓉,初次相见,深感荣幸。”她揭下面纱,露出娇好的容颜,又朝叶啸天福了一福。
叶啸天视若无睹,他看了四周一眼,随即摆道:“江湖人,不兴这套。”
南宫荻蓉见他伤处仍在流血,忙取出绢,正要递给他。叶啸天警觉地退了一步,冷然道:“叶某自能料理。”
连续被拒绝两次,南宫荻蓉显得十分尴尬,伸出的也不知是仍放着还是收回,只能僵住。瑾兮大怒:“我家小姐可是一番好意,你这人怎么这样不识好歹?要不是我们大小姐出相救,你能逃得出才堡么?”
“瑾兮!住嘴。”南宫荻蓉偷眼看了下叶啸天,见他并不理会瑾兮的责骂,只自顾点了止血穴道,撕下衣上袖口,将肩膀和小腿简单包扎了下。
荻蓉整了整心绪,小心翼翼地道:“瑾兮无礼,还请叶大哥不要见怪。嗯,只不知,叶大哥找家兄所为何事呢?”
“南宫小姐,我们开门见山的说吧,难道你不知道令兄现在的处境么?”叶啸天的双眼盯着南宫荻蓉衣裳上那只欲飞的凤凰,淡淡地说道。他心已笃定了她的身份,既然如此,又何必再做无谓地试探?
荻蓉脸一红,随即道:“不错。只可惜那日小妹与九哥分开之时,并不知、并不知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我爹竟、竟……”她说到这便有些止不住情绪,口唇颤抖,声调哽咽,后半句话已然说不下去。
叶啸天别过头去,任她自己拾掇。荻蓉缓缓才道:“前两天,小妹在一家客店为‘飞来横祸’一行围攻,恰逢九哥经过,助我解困。可随后九哥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便匆匆离去。小妹不解,只得先做归家打算。归家途,听人云道了家惨事,又提及才堡。小妹心想,这一连串的阴谋,必然与才堡有关,于是这才夜探。”
叶啸天点点头,他喜欢直率的人,因为他自己也是那样的直率。南宫荻蓉在第一句的试探后,就摸准了他的性格,所以一改女子忸怩姿态,而直述因果,瞬间让他生出亲切之感。
叶啸天道:“今年年初,恩师病故。他将龙脊赐予我,要我接掌点苍。于此时,叶某才知自己尚有两位师兄。大师兄品行不端,好采花作恶,不提也罢。二师兄虽是记名弟子,但却并非奸诈之人,恩师对他也是颇多赞誉。”
荻蓉听他把话说完,才道:“染羽道长内力深厚,竟然与世长辞,定是因你那大师兄为非作歹,气郁所致。”
“不错。”叶啸天难得地叹了口气道:“恩师遗命,本就是要叶某替他清理门户。”
南宫荻蓉黯然,她低下眉眼,轻声道:“那么叶大哥此行来原,原本的打算,也应该是打探你那大师兄的下落才对,又怎会卷入到家兄事件?”
叶啸天见她已然猜到,遂道:“你猜的没有错。叶某此行原本确是探查我那师兄下落,若能将之擒回点苍,亦可告慰恩师在天之灵。所以叶某葬好恩师后,便即下苍山,进四川,出陕西,至原,一路打探。”
他顿了顿,道:“然而事与愿违,叶某四处留意,却丝毫没有那人的踪迹,反倒是一路上,风传南宫二师兄的事。”
南宫荻蓉怯生生地问道:“叶大哥……你是在哪听到那些传闻的。”她之所以怯生生,是发自内心。这些传闻传得越远,对南宫九越不利。
“川南闭塞尚不知。陕甘一线尽相闻。”他的话依旧简约。
南宫荻蓉咬着唇,一语不发。叶啸天也自沉默。瑾兮虽然着急担心,却不敢多言。人又走了一炷香时间,荻蓉才打破沉寂,道出了一个惊人的论调:“一定是有人陷害我九哥!”
“哦?”叶啸天饶有兴致,冷漠的脸上竟露出微笑。
荻蓉并不急于回答,而是沉吟了片刻,才缓缓说道:“且不论道听途说的真实性有几成,单我南宫家被摘星楼偷袭之事,也不过发生十日不到,可这消息竟不胫而走至千里之外,竟好似今日发生,次日就已天下皆闻,若非有人故意设计,绝不能够!”
叶啸天颔首道:“姑娘分析得很有道理。叶某在初听此消息时,也是这般怀疑过。但怀疑终究只是怀疑,你没有证据的话,是不会有人相信你的。更何况,你还是南宫九的嫡亲胞妹。”
南宫荻蓉道:“叶大哥说得对。但正因为荻蓉与九哥自幼生活在一起,寒暑已逾二十载,知他为人正派,绝不会做出这等无耻之事。”她一咬银牙,恨恨地道:“这整件事都是针对我南宫家的,这是一个要使我南宫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的阴谋!”
叶啸天口唇蠕动,似乎欲言又止,南宫荻蓉看在眼里,不禁问道:“叶大哥,难道小妹分析错了?你有话就请直说。”
“你分析的没有错。”叶啸天说道:“只是叶某认为,这个阴谋不仅仅是针对南宫家,而是针对整个北武林!”
“什么?”瑾兮听着入神,此时不禁叫了出声来。
“此话当真?叶大哥可是又探听到了其他什么消息?不然,怎敢下次定论?”荻蓉追问道。她与叶啸天相处不久,但已知他为人轻易不发言,言之必有据。即便他不能确定此事一定真实,但既然出口,那必有成以上的把握。更何况,在叶啸天说出这番话之前,她也早就这么认为了。
“叶某所闻,不仅包罗南宫家事,亦有才堡得宝之事。”
“啊,莫非是指那百年茯苓与那……”南宫荻蓉急掩住唇。
“看来姑娘也已得知。”他看着荻蓉略显惊惶的瞳仁,两人瞬间会意:“才堡获得了两样至宝的消息传得满天飞,茯苓也就罢了,那第二件至宝,又岂能不惹北武林人士乃至天下武人竞相追逐?到时候黄河以北必将是一片混乱,那时不论是哪一方得了这宝物,都必将元气大伤。很显然,这个阴谋的始作俑者既要覆灭南宫世家,同时也要将才堡等仅次南宫世家的豪门毁于贪婪的一炬。”
“啪!”的一声,让荻蓉和瑾兮惊醒过来,却是叶啸天一拍大腿。“叶大哥怎么了?”荻蓉问道。叶啸天摇头:“我错了,我不该一时气愤把苟硕杀了,他一定知道什么。”
“不错,虽然我南宫家和才堡从来不睦,但他言语不断挑拨两家之间的争斗,而事到临头,却又委身才堡之后,正是阴谋家的姿态。”南宫荻蓉道。
叶啸天摇了摇头道:“叶某以为,苟硕也不过是一兵而已,主谋并非此人。这人武功不算高,但行事滑头,轻功也不错,曾是以江湖消息来换取钱财的贼商。而陕甘一线的黑道,大多都是通过这‘飞来横祸’来获取最新讯息的。”
南宫荻蓉托颔道:“这么看来,定然是有人买通了苟硕,让他将我南宫家事传扬到江湖上,使我南宫家威信大失。可既然这不是才堡所为,那又会是谁呢?”
“南宫姑娘,苟硕传出的消息,不仅不利于南宫家,也不利于才堡,可他还是出现在了彭家,可见彭家也并不知晓。而且,叶某觉得,才堡并没有得到那件事物,这一切都只是那个阴谋的作俑者放出来的谣言。等等,可如果才堡真的没有得到那东西,那这流言岂非不攻自破了?”
叶啸天不住地思索,人不知不觉已走到大道上。这时候天色已渐白,似乎已到了卯时,道左有不少高林大木,右侧则多杂草。叶啸天忽然停下脚步,喃喃自语道:“‘龙战于野,其血玄黄’‘龙战于野,其道穷也’……这谶言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南宫荻蓉见叶啸天双眉紧锁,口偏又说着一些她听不懂的话,心忧虑,不觉道:“叶大哥,你说的‘龙战于野’是什么?我好像曾经听爹爹提起过。”
“啊!”叶啸天惊叫一声,急道:“令尊曾提过?他是怎么说的?”他想不通那人临死前的话的含义,而正好,南宫飞凤竟然曾经说过相似的话,那么显然这不是空穴来风了。
南宫荻蓉说道:“我记得那是年前的冬日,再过几日便是除夕。那天还下着雪,我们兄妹人陪着爹娘在厅赏雪。元哥在看书,他平素除了好武,也喜欢读书。九哥则在拭剑,他是在那年之后才换了阔刃大剑的,我记得那次是他第一次拂拭他的新剑。我陪着娘在说着些有的没的,一撇眼间,就看见爹爹他却是独自一人立在阶前,看着白雪纷飞,一言不发。”她说得很慢,似乎一边回忆着往事,一边思索着措辞。
叶啸天本不耐她述说家事,但转念想:“南宫飞凤已死,元九相残,南宫世家可谓家破人亡了。她虽巾帼,但毕竟女子,此刻回忆往昔温馨,难免感慨,亦不足为奇。”
“我见爹爹形单影寂,便辞了娘,走到了他的身边,问他在想些什么。爹爹说道:‘今年的雪迟了。’我不懂他话的意思,只见他苦笑了一下道:‘人生倏忽数十载,转眼即逝。今朝之雪,明日可否得见,已是难说。’我说:‘爹您还年轻着呢,为什么要感慨这些,您看您,一根白头发也没有。’爹爹摇了摇头,叹道:‘蓉儿啊,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爹一天天的老去,那是无可避免,但我唯一放心不下的,还是当年那一役后,智宗门人留下的那句谶语。’如果他的预言是真的,那么年之后,只怕武林又会掀起一场血雨腥风了。到时南宫家是否还能存于江湖,实属难料。”
南宫荻蓉说到这里,忽然低下眉头,停了片刻,才道:“那时我不懂,只问了句:‘谶语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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