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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惹桃花债-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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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绣帕里面,还包了一对精致的耳坠。

    这耳坠用掐丝的工艺,做成了小小的蜻蜓模样,眼睛处用蜜蜡镶了,是很活泼的式样。

    而绣帕上绣了一株兰草,旁边又绣了一句“闲敲棋子落灯花。”

    初桃想起这前一句乃是“有约不来过夜半”,顿时便体悟到了这欲说还休的女儿娇羞。

    一位如空谷幽兰的年轻女子,正略带矜持地将自己的耳坠包在了这一方丝帕之中,小心地将它送了出去。

    随后坐在亭中看似悠闲的赏景,但执棋轻轻敲击桌面的动作,却泄露了等待的不安。

    到灯花被震落时,才察觉自己的失态,红霞飞上了脸颊,又忍不住抬头张望——那人怎么还不来?

    初桃嗅了嗅,这丝帕之上还残留着一丝微甜的余香。

    这般情调,莫说是那白不凡无法招架,自己身为女子都忍不住为之心折。

    再一看诗句旁边,用簪花小楷绣了“木子”二字。

    “这木子是谁?”初桃看了一眼邝逸,发现他面色有些不对。

    此时木白也走了过来,“初桃,你这儿有什么发现?”

    正在走神的邝逸闻言,迅速捏住了绣帕,想将耳坠包起来,可是仍然被木白看到了。

    “公子且慢,这耳坠好生眼熟!”

    他又伸出大手将绣帕展了展,待看到“木子”二字时,顿时僵在了原地。

    “这……怎么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带着不可置信的语气低声重复着,又将那耳坠拿起反复看了数遍。

    最终面色一变,直挺挺地跪在了邝逸面前。

    “公子,请你相信我,绝对不可能是她做的!”

    邝逸将他扶起,“你先起来再说,你我之间,不需要动不动就跪下。我相信不是她做的。”

    “公子明鉴!属下的妹妹虽然刁蛮任性了些,却绝不是会做出此等背叛之事的人!”

    更何况,我这做哥哥的怎会不知她的心思?

    她一心恋慕公子你,怎舍得做出引狼入室之事?木白心下想着。

    但是这绣帕上的落款确实是自己妹妹的名字。

    而这耳坠更是她生辰之时,阿娘亲自送给她的礼物,她喜欢得紧,日日都戴着。

    尽管公子和自己都相信妹妹的为人,但这证据却是摆在眼前。

    否则是谁同白不凡联系,将破阵之法套出,又将消息传了出去?而且……

    想到此,木白有些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元日的探测,只有族长及其辅助的弟子会事先知道准确日期,连族人亦是提前两日方能得知。

    但当时敌人一看就是筹谋已久的,必定早早就得了消息。

    而自己的妹妹,刚好是辅助族长探测的三个弟子之一!

    “公子,木白请求回族内一趟,与我妹妹当面对质此事,若真是她做下的,木白定将她押至公子面前认罪。”

    “木子妹妹是我母亲最中意的弟子,我相信母亲看人的眼光。

    木白你不必多言,待此间事了,我同你一起回族内查清此事。”

    邝逸想起了那个明朗爽快的女子,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她与这些阴谋联系在一起。

    若这是白不凡故意栽赃陷害,扰乱他们查找的方向呢?

    他很快否定了这一可能。

    白不凡死于对方之手,而对方杀他也是因为他再没有利用价值,同时又担心他泄露消息,想要抹去这一人证。

    白不凡死时心有怨恨,绝不会再帮对方掩饰。

    那么眼下就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对方在杀了白不凡之后,借他之手,故布疑阵,让他们内部生疑,离间自己与木白二人。

    再有……就是那人在当年筹划之时,就已经算到了这一步。

    虽然用这些东西作为信物与白不凡取得联系,却将他也骗了过去,这些根本就不是她之物!

    可这落款的“木子”,又作何解?

    这的确是木白妹妹的名字,白不凡也是认识木子的,绝不会错认。

    目前唯一知道的,只有设下圈套那人的身份,定是位女子。

    邝逸不免想到了季嫦,但也不由得否定了这一猜想。

    虽然后来广寒宫之事她表现得确有异常,可事发那时,季嫦早已不在族内多年。

    她只在母亲生辰时来过一次,断无可能知道元日的信息,更不可能和白不凡有所交集。

    他只觉眼前仍是重重迷雾,背后那人如猫戏老鼠一般。

    潜伏在暗中,看他们一次次奔波,又一次次无功而返。
………………………………

第二十九章 除夕宴暖

    各怀心事的三个人一起回了津渡楼,月桂见他们回来,便上来同他们说了杏娘她们如今的安置。

    “我们在柳树胡同那里置了一间小院,将她们安置在那里,又叫了木匠来,一人给她们做了一张可以推动的轮椅,再请了三个仆妇帮着杏娘照料她们。

    我查看了一番,虽然那几位女子双眼和双足还有声音是不能复原了,但是我有把握治好她们的双手,这样她们的日子多少能好过点。”

    “嗯,这段时日就劳烦你多照看一下她们那边了,若是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和木白提。木白,你从店里支五百两银子出来,月桂你下次带去,若是她们用完了,便让杏娘再来店里取即可。”

    安排完这些事之后,几人各自回房休息,这个夜里,除了月桂,皆是有心事的人。

    初桃在塌上打坐,想着这日同邝逸所见,也不知他们是何来历,究竟有何事?

    邝逸想着今天得到的那些线索,坐在桌前,摊开白纸,不知是在写着什么。

    而木白则在院子里练了大半夜的剑法。

    这夜,三人倒是很默契地一同失眠了。

    第二日,邝逸将楼里的诸人召集起来,“我有些事,七日后将会同木白离开店里一段时间,这段日子里,小六子和小黑你们负责在店内照看。初桃,你是哪日返回渊山?”

    “五日之后,我便也该回去了”,一听到三个人都要走,大家都有些沉默。

    “月桂,你若是愿意就留在这里,或者你想离开也可。”

    “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儿出来了么?掌柜的竟主动放我走啦?也罢,待我将柳树胡同那边的事处理得差不多,我就自己回去了,难得啊难得,终于不用在这儿过苦日子了。”

    月桂干干笑了两声,却也没打破这凝重的氛围。

    “我倒也不是真心留你,我这楼里哪缺个厨子了?况且你还是个不省心的。”

    邝逸看了木白一眼,“算了,你不知也好。不过上次我们的约定仍是作数。

    再有两日便是除夕了,这除夕之宴便由你来安排,初桃只许协助。我们一同验收一下你的成果,做好了,前事便一笔勾销。”

    因着离别在即,初桃这几日开始忙了起来,一边加紧了对月桂那边的教学。

    两人这日忙到了半夜,月桂终于开了窍一般,虽说不能堪称美味,但寻常菜式已是做得有模有样了。

    另一边,自己在邝逸那边学画也进入了收尾阶段。

    这两日里,邝逸同她说了许多关于意境、布局、构图方面的问题,初桃笔下比之刚来时,已有不小的进步,但始终于这以画诉情上差了一些,依旧缺了些感染力。

    这日到了除夕,因着晚上镇上有花灯猜谜、舞狮游街等活动,众人便定下来比平时提前一个时辰用晚餐,再一起去街上走走。

    初桃昨日便同月桂一起将食材都买了回来,厨下那几个帮工都已放回去过年了,便由初桃替月桂打下手。

    好在如今楼里只剩六人,也不必做这许多菜式,对着月桂来说已是可以应付。

    这边初桃正在案板边切菜,木白送了趟水进来。不知是不是初桃的错觉,木白今日往厨房里来得特别勤,眼睛也总围着月桂打转。

    再一看月桂那边,秀发用布巾一丝不苟地拢了起来,比之平日里的明媚动人多了几分文静。

    此时鼻尖上已经渗出了汗珠,脸颊也有些微红,认真的侧脸看上去像镀了一圈贤惠的光,倒像是谁家洗手作羹汤的妻子。

    初桃定定地看了一瞬,这与平日里完全不同的月桂,怪不得木白大哥这目光也不愿移开呢。

    在初桃的帮助下,月桂这边操持好了一桌年夜饭,二人又将昨晚包的饺子煮了起来。馅儿做的是香菇牛肉的,香菇剁得碎碎的,牛肉打成了肉糜,加鸡蛋和芝麻油拌了,个个包得小巧圆润。

    再拿小火炉煨了个羊肉锅子,加了黄灯笼辣椒做成酸汤,放在桌上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这一桌虽没有什么特别难得的菜品,却胜在简单而温馨。

    邝逸这时也提了几罐酒过来,“今天是个好日子,也教大家尝尝我酿的这梅花米酒。我得空摘了些院子里的白梅,摊开风干了一夜,用糖渍了三日。

    又趁着下过几场雪,存了些雪水,加了初桃做的米酒,埋在树下,方得了这几罐。”

    邝逸说着,将酒封启开,梅花的冷香霎时溢满了整间屋子。

    饭桌上暖融融的白烟散出来,衬着小六子他们白日里挂上的红灯笼,这过年的喜庆将每个人从头到脚地暖了一回。

    几人围桌而坐,好酒好菜的吃了一通。月桂今日于厨上的表现确实令人刮目相看,连邝逸都赞了声不错。

    小六子这边哄着大家行酒令,推杯换盏之间,一片其乐融融。

    饭毕,天色已是黄昏,几人稍作收拾后,便一同去了街上。

    今日除夕恰逢皇帝心爱的公主整十生辰,于是下令举国同乐,街上比起往年热闹许多。

    只见道旁挂着的灯笼悉数换上了红绸,比平日里多挂了不少精巧的花灯,沿街串了起来,自成一个五彩纷呈的世界。

    有那搭起的高台上,一路花灯挂上去,如一棵开满花的树,灯火交映处,一时迷了人眼。

    再看街上已是人流如潮,那平日里不大出门的女子,皆庄重打扮了出门。戴花钗,施香粉,身穿罗绮,腰佩珠玉,直教人不知是赏灯还是赏人好。

    初桃同月桂今日亦是精心装扮了。

    月桂将发髻高高盘起,戴了一个白色玉冠,穿了身缀了白边的枣红色胡服,腰间用更浅一些的红色柔带系了起来。

    她身材高挑,显得英姿飒爽,在这冬日里如一棵生机勃发的小树,别有一番宜男宜女的俊美。

    而初桃则在院中摘了几朵新鲜的红梅,将花瓣细细贴在眉心,作了个落梅妆。

    许是因为抽条,她瘦了些,脸颊平了下来,又勾了远山眉,将圆眼中犹带的稚气压了下去。

    再以小红春画了蝴蝶唇妆,改了平日略显圆润的嘴角。整个人多了几分清冷高贵,倒与这落梅妆十分相宜。

    “坐时衣带萦纤草,行即裙裾扫落梅”,也有那借灯赏人的,如邝逸,此时正看着前面同月桂挽手的初桃,刚巧路过几棵梅树旁。

    她今日穿了藤紫色小袖短襦,长及地面的桃色齐胸襦裙,用萱草色的绢带系了,步履行动间,带起了地上掉落的梅花瓣。

    夜幕已至,今夜倒是个晴朗的夜晚,没有一丝云朵。

    月色如水,柔柔地罩住了灯火的光晕,让人心中不由得温柔了起来。

    于是这一句便从邝逸的口中吟咏而出,这翩翩浊世佳公子的形象,惹得几个路过的小娘回首张望,绣帕半掩,暗送了几番秋波。

    邝逸却未曾注意这些,只上前唤住了初桃,“我带你去个地方”,待初桃走近后,他又看了看身后的木白,小声对她说:“给人留点机会吧。”
………………………………

第三十章 兔耳少年

    初桃不明就里地跟在邝逸身后,此时花灯猜谜已经开始,身边行人如梭,摩肩擦踵。邝逸怕她跟丢了,回过身来,将扇子的另一端给她握住,带着她向前走去。

    这时有那搭起来的戏台开始响起了锣鼓喧嚣之声,循声看去,只见几人正在台上耍龙灯,一出“双龙戏珠”跳得欢快。

    舞灯的汉子们嘴里齐声喊着:“正月里来正月正,除夕夜里闹花灯。花灯黄,花灯红,雪打花灯好年景。”

    这等欢腾的气氛令围观的人脸上带上笑容,不由拍掌高声叫好,初桃也忍不住附和喊了一声。

    待一曲龙灯舞过,邝逸已将初桃引至一处楼上,初桃见着这楼上没有其他人,不免有些疑惑。

    “下面吵闹,其实在高处看视野更好,我便把这层包了下来。”

    初桃定睛一看,果然!

    那坐在高台上戴着面纱弹琵琶的女子,在花灯下猜灯谜的游人,戴着面具相会的少男少女,还有远处江面上的画舫……皆看得清晰,一时被这繁杂的美景看花了眼,不知看何处是好。

    “你看”,初桃随着邝逸手指处看去,只见木白与月桂站在一棵大树后面,木白手拿着一盏金鱼花灯,正低头对着月桂说着什么。

    初桃不由瞪大了眼睛,询问地看向邝逸:“他们俩?”

    “唔,这便是‘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了。你这小呆子,木白对月桂那起子心思,你至今未看出来么?”

    初桃愣愣地摇了摇头。

    “若不是为了木白,我哪有这功夫一次次地去把她抓回来?她是我们在来时偶然救下的,虽来历不明,但想着她只身一人,我们便带了她一路同行。

    这一路上,不知怎么,木白竟瞧上了她。但他有心事,许多话不便表露,我却看不得这副样子,于是只好由我来当这个恶人,替他将月桂留下。”

    “那为何这次你们不叫月桂姐姐一起走,反而任她去何处呢?其实我看得出来,月桂姐姐她并不想走的。”

    “她心中未必对木白无意。第一次逃走的时候,她把木白当盟友,告诉了他,我去把她抓回来后,她以为是木白泄密,所以才同他闹别扭。只是她自己不知,真的不放在心上的人,哪有空去同他闹别扭。但是……”

    邝逸叹了口气,“我们此番回去,有许多重要的事情要做,月桂她不适合参与其中,木白现在怕是在同她道别。有些话,他是永远不会说的。”

    初桃看着邝逸,脸上多了一丝失望,“那他们竟是不成么?”

    “前路如何,我自己也不知道呢”,嬉闹的人声,璀璨的灯火,也没掩去邝逸此刻脸上的寂寥。

    “二哥,你们究竟是何身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何事,此时倒还不是同你说的时候,不过我的身份,嗯……小丫头你可看好了,别眨眼。”

    话落,一双长长的、长着白色绒毛的耳朵出现在他的头上。

    “好可爱的耳朵啊”,初桃不禁伸手想去摸,手却从中穿了过去,原来只是虚影。

    “我和木白,都和阿尤一样,是源自上古的犰狳神兽。我与他们不同的,大抵是我全身都是白色,所以看上去倒更像是寻常的兔子。”

    月下的少年,面容俊美而温柔,本就极为不真实,一双白色耳朵的虚影,让他看上去更虚幻了几分,像是一碰便会散去。

    初桃定定地看着他,“二哥,我虽不知你们究竟有什么事,但想必是极难极难之事。我现在修为低下,帮不了你什么,但是若有一日,我修行有成,还请你告诉我。承蒙你照顾这段时日,我也想能够帮到你。”

    “嗯,那你定要好生努力一番了。”

    “我一定会的”,初桃万分郑重地应了。

    “好了,这么开心的日子,不说这些了。你看,这是什么”,邝逸从旁边取了两盏孔明灯,又拿出一支笔来,“再过一会儿会有焰火,待焰火过后,我们将心愿写在这孔明灯上,便可放出去了。”

    “对了,我吹首曲子给你听,就当报答你这段时日的饭食之恩”,邝逸掏出一管青玉做的笛子,就着这无边夜色,吹起了一首《春江花月夜》。

    一时间所有尘世的喧嚣皆远去了,只有这一段笛声在耳边,笛声悠远,如那欲语还休的心事满腹。

    是热闹的除夕,有风吹动月光,恍恍然,是走在我身旁的你指尖微凉。并行着的石板路上倒影很长,默默然忘却四周的声响。

    花灯在旁,像我一颗心轻轻晃,有些情绪到了嘴旁,又跟着晃回了心上。

    于是沉默,沉默是今晚的笛声。

    于是沉默,沉默是你凝视的眼眸。

    于是沉默,沉默是我不曾说起的梦境。

    ……

    一曲到尾声,初桃走到栏杆边,望着天上高悬的月,心绪如一缕轻烟,尽数飞得很远。

    此时,有焰火在空中绽开,那砰然绽开的光亮唤得初桃回过神来,原本如墨的夜空尽数染上璀璨,她笑着看向邝逸,“二哥,你看,好美啊!”

    邝逸放下手中的笛子,看着她被焰火映亮的脸庞,高声回她:“是很美”,却又躲在这喧闹之后,不禁想起了曾在折子戏里听到的那句——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焰火方歇,一阵神圣庄严的梵呗声诵起,原来楼下有一群僧人正手持佛珠,齐声念诵着经文,祈愿新的一年里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而在他们身后,人们拿着孔明灯,闭眼许愿的脸上皆是一片虔诚,也有那在岸边的,双手合十后,将一盏盏河灯顺着水流轻轻推远。

    邝逸将一支笔递给了初桃,两人各自写下心愿,将孔明灯点亮后,放至空中。

    抬眼看去,此时夜空之中,数百盏孔明灯已尽数放飞,与明月呼应着,如漫天的星辰。

    有那被父母抱着的小童伸手指着天空,纯净的双眼睁得大大的,将此刻的美好皆数揽进双眸。

    水面之上亦是烛光点点,像是将九天之上的银河借了来,在风中颤巍巍的光凝成一片,由近及远,照破了这山河万朵。

    一时天上地下,皆是一片灯火之光,将人们的脸上映满暖色。

    待人潮逐渐退去,他俩去寻了月桂和木白。

    月桂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木白面上也是写着许多的心事。

    因着多少知道一些,初桃也不敢再问,只看向邝逸,而邝逸也独自想着什么。

    于是又如初来的那一晚般,四人一路无话,各自回房歇去。

    到了子时,街上放起了辞旧迎新的炮竹,一片震彻长街的哄闹。

    初桃已经睡熟了,犹自在梦中未醒。

    在梦里,有一位长着白色兔耳的少年,她伸手去摸他的耳朵,哇,果然如想象中的,又温暖又柔软,像他唇边的笑容一般,令她不禁沉迷。

    而此时的邝逸正推开窗,看着被炮竹的火光映得微微发亮的夜空,他伸出瘦长的手,缓缓握紧了一指月光,似要留住些什么。

    又忍不住叹,叹这一夜鱼龙舞,未曾细诉,几顾小轩窗。

    那些放飞的孔明灯已飞至高处,其中有一盏上,一行清秀的笔迹写着“愿君诸事顺遂”。

    而不远处的另一盏上,一行有力的笔迹写着“愿吾所爱无忧”。
………………………………

第三十一章 各奔东西

    鸡鸣声起,天刚蒙蒙亮,小六子他们早早起了床,将门前的桃符换了,又贴上了新的对联。

    伴随着初桃端出来的热腾腾的小米粥,新的一年就此开始。

    这日人人都穿得喜庆,连一向喜欢素色的邝逸都换了身暗红色的衣裳。

    见他出来,小黑开始起哄,带着大家围着闹他,嘴里跟开了闸似的,说着一连串儿的吉祥话,作着揖同他讨红包,邝逸也笑着,把早就准备好的红封发到了众人手中。

    这日楼里不忙,人们都在自己家中过年,于是楼里的人也难得悠闲,在到处皆是喜气洋洋的氛围中过得极快。

    初桃于亭中再作了一幅画,这是最后的一幅,画得便是这水中的鱼群,邝逸已觉不错,“已得了些灵动了,你到时候做盏影纱灯,定要记得拿宿墨在纱面画成。”

    待到了晚上,大家没再去街上,月桂是个会玩儿的,带上小六子他们在院子摆上桌子,放上瓜果点心一类的,唤了大家过来围着打叶子牌。

    初桃新学,打得不行,运气倒好,同木白还有小黑一桌,输得不是太难看,额头上却也贴了不少小乌龟的纸条。

    再一看月桂额头上,已是密密麻麻贴了一堆,竟是一局未赢过。

    邝逸本就颇有算计,小六子也是个滑头,她哪是这两人对手,却还只是觉得自己运气不太行,强行和小六子换了座位后,犹自不服气地喊着:“再来再来!”

    年初二这日早晨,初桃破天荒的没有修炼身法,早早的到了厨房,给众人煮了一锅汤圆。

    待热腾腾的汤圆上桌后,那双盈盈笑眼看着大家,略带不舍,“初桃今日便要返回渊山了。这段时间以来,承蒙大家照顾良多,只能借这碗圆滚滚的汤圆,祝大家今后圆圆满满、顺顺利利。”

    又拿出包装好的各式糕点,皆是按这段时日以来,初桃所了解的各人口味而准备,分别发了出来。

    除了邝逸未发一语,只低头吃着碗里的汤圆之外,其他人都面带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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