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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惹桃花债-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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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桃简直喜出望外,晃了晃邝逸的衣袖。
“二哥你最好啦”,她圆圆的眼睛像撒娇的小狗儿一样望着他,“我这就回去收拾,很快的,二哥你等我一下。”
初桃转身就往房中奔去,“还有!”邝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初桃回过头看着他。
只见他紧了紧手中的扇柄,用很小的声音说了句:“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样。”“谁?”
果然还是个没开窍的小姑娘!
“没事了,你回房收拾吧,我在这儿等你。”
等初桃走回房中整理衣服时,才反应过来邝逸说的那个“她”是谁。
红晕慢慢爬上了她的脸颊,连带着两只耳朵也红了起来。
邝逸再看见她时,就见她耳尖红红的,说不出的可爱,“这是怎么了,耳朵这么红?”
“没什么,刚刚跑得急了点,被,被风给吹的,二哥,我们走吧。”
“哦,被风给吹得呀……”邝逸故意把尾音拉得长长的,嘴边却露出了然的微笑。
邝逸御剑带着初桃飞向渊山,也只用了不到半日的功夫。
虽然花费时间不长,但一路上初桃不同他说话,就显得时间分外久似的。
邝逸知道初桃向来有些脸皮薄,也不再随意逗她,怕适得其反,令她羞极生怒。
于是两人都很有默契的沉默着。
行至渊山脚下时,邝逸凝神传音:“晚辈邝逸,前来拜访殷离仙君。”
过了片刻,渊山的保护罩开了一道门,这是仙君允了。
仙君的保护罩对渊山还有草木类的精灵不设限,但是外界来的,都要经过仙君的许可方能入内。
否则就是硬闯,也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邝逸先将初桃送至桃林,对她叮嘱,神情难得的温柔。
“我先去仙君那里了,明日辰时,我再来接你。”
“二哥你去吧,明日我会在这里等你的。”
要是津渡楼那些人看到自家掌柜这样,怕是要惊掉下巴。
但初桃已经急着要回家找自己姑姑,心思全不在这上面。
媚眼抛给瞎子看,邝逸也不恼,只看着她这副猴急的样子笑了笑,转身朝殷离仙君处行去。
这边初桃回到家,姑姑正做好了午饭,一个人在桌前吃着。
其实修行的人是不怎么需要食物的,但姑姑的情况不同。
因着伤势的原因,她无法再继续修炼。
所以平日里除教导初桃修行之外,便如凡人一样生活。
得了空便教初桃学着下厨、作画等,打发这漫长的时光。
今日天气不怎么好,虽是中午,屋内也有些暗,姑姑便点了一盏灯。
有风吹进屋子,吹得灯上的火苗微微晃动,絮絮拉扯着那映在墙上的身影。
于是这静悄悄的屋子,无端地显出一种寂寞来,令初桃鼻子酸了酸。
她在门口略站了一站,揉了揉酸涩的眼眶,又上下整理一番。
换上一张笑脸后方唤着“姑姑”小跑进了门,像只灵巧的乳燕。
见着初桃回来,姑姑很有些意外,起身将她迎进屋。
又细细地打量了她一遍,见她并未清减,才开口问道:“前几日你不是传信回来说,还要在云生公子那里留二十日左右吗?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初桃将头靠在她的肩上撒娇,“我想姑姑了,还有几日便是除夕,往年我都在家中陪着姑姑,与姑姑一起包饺子。
我担心姑姑一个人太冷清,所以回来看看。”
芳若摸了摸初桃的脸颊:“傻姑娘,这有什么,姑姑在家中好好的。
你的正事要紧,这一来一回的,得耽误多少时日啊。”
“不耽搁,二哥带我回来的,不到半日就到了,不过我们明天一早就得回去。”
“二哥是?”
“就是云生公子,他让我唤他二哥,说这样亲切些。”
“你同云生公子他们相处得怎么样?学画的进度如何了?修炼也没有落下吧?”
初桃将芳若拉过去坐下,“姑姑呀,你的问题太多了,你先坐下,我呢一个一个回答你。”
“我同二哥还有津渡楼里的人相处得都很融洽,我还交了一位新朋友,她叫月桂。”
“哦,就是你写信回来说路上救的那位姑娘?”
“嗯嗯,月桂姐姐她人很好,性格也很爽利。
学画的进度嘛,二哥说我进步很快,已有小成,但还是缺了点灵性,所以须得再琢磨琢磨。
再有就是修炼啦,我一天都没有落下,而且最近进境颇快。姑姑你可以查验的,有惊喜哦。”
初桃一脸得意地伸出了皓白的手腕,芳若笑着看了她一眼。
从怀中拿出一条测试绳系于她腕上,自己持着另一端,初桃体内的修炼状态便由这绳导出。
芳若查探了片刻,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果然进步不小。”
“嘻嘻,我就说吧,初桃是不会欺骗姑姑的。
姑姑,晚上我陪你包饺子吧,就当提前陪你过除夕了,好不好?”
“好,怎么不好,我的初桃这么懂事,姑姑高兴极了。”
芳若宠溺地捏了捏初桃圆圆的脸蛋:“我这就去和面,你拿上竹篮去林子里摘些蘑菇回来。”
初桃挎上竹篮,哼着歌儿往林子里走去。
芳若从厨房的窗户里看着她的背影,她又长高了些,人也愈发乖巧。
看着看着,芳若的脸上突然涌出一些遗憾的神色。
“姑姑真希望你永远都这般开心无忧。”
………………………………
第十四章 芳若的心事
可是世事两难,尽管她很想让初桃就这样做个开心无忧的小精灵。
她确实不止一次这么想过。
哪怕初桃这辈子注定于修为一事上无缘,自己也能带着她偏居一隅,护她平安。
可是偏偏,她的血脉注定了,有些责任不能由旁人去为她分担。
她是明白的,未来要加诸在初桃身上的,是何等的重任。
她不能为了初桃的一世长安,便忘记那死一般沉寂的秘境。
那些沉睡了几百年的族人,只有初桃觉醒之后的血脉之力能够唤醒。
还有她逝去的母亲,当日犯下罪孽的那些魔军,以及那不负责任的人……
这些账都得由初桃一笔一笔清算。
那些恩恩怨怨并未随着时间远去,反而日益加深的折磨着她。
若不是还要抚养初桃,她早就踏上了复仇之路,哪怕拼了这一条性命也是无妨。
可这小姑娘,芳若舍不下,她不仅是他们唯一的血脉,还那么惹人爱怜。
很小的时候,看着旁的精灵都有父母亲人在身边,初桃也问过一次自己的父母。
可当她看见自己脸上的难过和欲言又止的为难后,反而过来抱住了自己:“姑姑,你不想说就不用说了。初桃不会再问了,姑姑别难过。”
从此以后也真的再不问这个问题。
后来修炼日益艰难,有好几次都看见她躲在屋里偷偷哭泣。
一开始芳若担心她会放弃,还想着怎么开导她。
可是这个小姑娘,第二天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和自己学习。
小小一个人儿,脸上却写满了坚毅与认真。
她从不问自己为什么,只要是自己希望的,她便全力去做。
之所以没有在她开始懂事的时候就告诉她那些往事,也是因为自己的愧疚与不忍吧。
知道她日后的路将会越走越艰难,知道她日后的担子将会越来越沉重。
所以,还是想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尽可能地延长她的单纯与快乐。
直到,她羽翼渐丰,不得不独自面对的那天。
有泪落下,却很快混入了手下和着的面团之中。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
而此时,邝逸这边,也如愿拜访到了殷离仙君。
虽然仙君是个不爱出门的性子,十有八九都是在渊山的,但是拜访他也得看他的心情。
若是心情不好,寻个理由说不见也就不见了。
由任一弟子出来接见一番,全了面上的礼仪,便打发人回去了。
不过仙君今日倒是兴致不错。
不甚讲究地穿了一身宽大的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子随意盘起,赤着双脚,躺在自家的院子看折子戏。
邝逸上前去,对着仙君行礼,被仙君将手托了起来:“多年未得你消息,你我旧识,不必那么多虚礼。
看你风尘仆仆而来,先坐下陪我看完这出折子戏,有什么正经事的,你歇一会儿再说。”
于是便邀了邝逸一起作陪,由他四弟子,就是那位于茶道上颇有研究的,在一旁专司沏茶。
仙君拖来两朵分外柔软的云,与邝逸一人一朵的枕着,倒很是逍遥。
此时折子戏刚开了头,邝逸听罢一曲《凤求凰》,于是心下了然。
戏里唱的乃是凡间卓文君与司马相如的故事。
他开津渡楼也有段日子了,小六子他们为招徕客人,往楼里请过几次。
他觉得有意思,还沉迷过一段时日,于这些经典曲目倒是颇为相熟。
到看见文君夜奔相如时,仙君正吃着手里的绿茶佛饼,顿了一顿。
“唔,这女子,倒略有些不矜持。”
“情之所至,情难自禁罢。”
“可本君看这相如,不值这般情意。”
接着演到文君当垆卖酒,仙君又略微叹了叹。
直至演到卓父得知后,以为辱没门庭,遂带人前往捉拿。
不料相如因一首《子虚赋》,得皇上赏识,诏相如赴京受封,一对才人终结百年之好。
一出折子戏,波波折折,终还是以个大团圆的结局圆满结束。
仙君倒有些意犹未尽:“这便是结局了?”台上的人喏喏应了声是。
“云生倒是听说了一段后续。”
“哦?说来听听。”
“听说后来这司马相如发迹后,官拜中郎将,渐渐耽于逸乐。
日日周旋在脂粉堆里,欲纳茂陵女子为妾。文君作了一首《白头吟》,方令他回转。
这首诗中有一句,至今在民间广为流传,乃是‘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可是云生认为那一句‘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倒更为潇洒旷达。”
“这倒是个聪明的女子。可是那相如哪怕回转,生二心之时,便已经辜负她了。
白玉微瑕,终归是遗憾,遗憾呐。这凡人的感情,纠纠缠缠,真是难以理解。”
“可凡人倒是觉得得失聚散,不完满处反而更见人生一味。”
“也是,像我们成仙这般了无牵挂,也了无意趣了。”
“云生倒不是了无牵挂,此番前来,皆因旧事,盼仙君解惑。”
“你是指之前魔军侵犯你族内的事么?对了,你那哥哥如何?”
“劳仙君挂心,兄长至今未见醒转。”
“罢了,你也是个苦的,有什么,尽管问吧。”
“当日魔军即将戮尽我族时,全赖仙君出手相救,云生方得以保全如今剩余的族人。
仙君大德,铭感五内,仙君请受云生一拜”,邝逸向殷离认真拜了一拜。
“魔军灭族杀母之仇,日夜难忘,只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
可云生心中也有疑惑,当日魔军正与仙君率领的天兵械斗。
我族所处的九遥高原,本就远离战火,加之地形隐蔽,又无可图谋,为何魔军突然将战火转向我族?”
“确有些可疑之处。我接到消息赶往九遥高原时,也觉诧异。
当时的战况很是胶着,魔军断不可能分出余力去往九遥高原,本以为是有什么阴谋。
可我们到了之后,魔军很快就撤离了
我那时名声未显,也只带了一小队人马,魔军未必没有一战之力,也断没有惧怕我之说。“
殷离沉吟片刻:“可他们撤得如此之快,像是在遮掩什么一般,急冲冲就走了。
于是我有了一些猜测。”
………………………………
第十五章 战火中的往事
“我这些猜测,是因为我当时觉察出一些异常,只是后来全面开战,一时也未顾得上深思。
再之后也未查到你行踪,所以没能告知与你。
你今日上门来,我估摸着也是因为这番旧事了。
当日与我在九遥高原交手的那几个魔军,虽然他们极力遮掩了自己的招式路数,但那个时候我交手过的魔军不说上万,也有几千,拆了几招后已觉不对。
后来再回想,越发确认他们并不是和魔功走的一个路子。
现在想来,怕是有什么别的势力,趁着仙魔大战之时伪装魔族,对你族内进行侵犯。”
殷离这一番话正好验证了邝逸一直以来心中的猜测。
他按下心中的激动,又向殷离行了一礼谢过。
殷离摆摆手:“我没能帮到你什么,这都不值一提。
当日我若早一些来,或可救下你大哥,本君心中亦是惋惜。”
说罢,两人都陷入了沉默,不由回想起当时的情景。
……
九遥高原乃是上古神兽犰狳一族的世代繁衍之地。
这犰狳一族法力高强,战斗力惊人,早成一方霸主,地位超然,不受天界辖制,子息繁盛,一派欣欣向荣之貌。
但作为上古神兽血脉,承担了这稀有血脉的同时,也须得面临莫大考验。
每隔百年,就要经历一次举族的散功返型之日,这一日被称为“元日”。
在元日之时,所有的犰狳族人都将回归原始形态,经历一次本体的自我强化。
这是犰狳一族进阶的契机,但因为法力散尽,肉身也分外脆弱。
这元日的具体时间会提前一年占卜得出,但此事关乎本族存亡,乃是犰狳一族的绝密。
族长更是会提前加固九遥高原之外的三座上古大阵,将阵法重新排列。
这三座大阵结合五行八卦,内有玄妙,难以勘破,其中更有无数夺人性命的陷阱。
是以犰狳一族传承至今,一直平安无事。
可是魔军却不知从哪儿探知到犰狳一族的元日。
接着又仿佛得人指引一般,接连破了在外设置的三重古阵,未折损一兵一卒,大举杀来,气势惊人。
在察觉到古阵被破时,犰狳族长已从散功中清醒过来。
她当下便知,此番决计少不了一场恶战,还在散功状态的族人遭遇如此强敌,只能是被屠戮殆尽。
为了挽救族人,她强行退出散功状态,毅然而出。
“犰狳古族第七代传人,尚婉,以族长之名,燃我躯壳,焚我灵根。
以此献祭,请出秘法,唤醒族人,愿天佑我族,渡此难关!”
面若满月的女子,戴着荆棘王冠,身着白色祭袍,右手高举权杖,口中念起了古老的咒语。
旋即整个人发出耀眼的白光,神圣而不容侵犯,白光逐渐形成光罩,将进击的魔军阻挡在外。
尚婉成功施行秘法,令族人们退出散功状态。
而当他们醒来时,只能眼睁睁看着族长燃烧自身,灰飞烟灭。
随着祭袍的碎片飘落在地,这天地苍茫,往日那高贵美丽的女子再也不复存在。
仇恨霎时淹没了整个族群,此时魔军也在大举进攻光罩,情势危急。
见此情景,身为族长之子的邝远和邝逸两兄弟开始紧急集结族内的之人,将他们分为青壮和老幼两拨。
青壮负责抵抗杀敌,为老幼争取逃离时间。
“阿逸,你带着茵茵他们赶紧从密道出去”,身为大哥的邝远抢先说道。
“不,大哥,你身为少族长,有责任将族重老幼带走并负责安顿,战场这边交给我来!”
“正因为我是少族长,你必须听我命令!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快走!”
明明都知道争执只是拖延时间,但两个人都明白留下来的那个意味着什么,皆不愿让步。
“不行,大哥,阿逸孤家寡人,再无牵挂,可你还有大嫂和茵茵。茵茵不能没有父亲。”
邝逸刚说完,一个粉嫩可爱的小女孩就扑过来抱住邝远的腿。
“爹爹,茵茵害怕,茵茵要爹爹!”
邝远脸上出现了一丝犹豫。
而邝逸已经拿过他手中代表军令的长剑,高举着喊道:“犰狳古族的儿郎们!速速随我前去杀敌!”
一阵响应的高呼,令人热血沸腾,邝逸领着青壮的族人向魔军奔去。
邝远也只好咬牙掉转头,带着族人撤离。
邝逸带领的族人们很快便同魔军战成一处。
可散功被中断使他们身受重伤,功力不足往日一半,大部分都不是魔军的对手,不出一会儿便死伤遍地,血流成河。
但纵然并肩的伙伴一个个倒下,向前冲的呼号却从未停止。
多咬牙坚持一分,父母妻儿便多一分生机!
风带着浓厚的血腥卷过,集结的族人再次进攻:此心只愿以身作石,垒出逃离战火的天梯!
原本宁静美丽的九遥高原被战火映得可怖,厮杀声不绝于耳。
殷离赶到时,纵然已经经过多次和魔军的交战,仍对眼前这炼狱般的一幕感到心惊。
随着视线的移动,他在战火的中心,看到了一位浑身浴血,宛若修罗的少年。
身处敌军之中的邝逸,挥着一把长剑,身影如风。
因念着母亲和族人的死,一双眼睛早已杀得血红。
又将一个敌人刺下马后,他抬眼看去,邝远那边的撤离也已经差不多了,大嫂在他一旁,同他一起负责垫后。
就在这分神的一瞬,邝逸背后正有一位魔军将领抓住了时机。
他手中结着复杂无比的印诀,一次对准邝逸的重击即将展开。
殷离这边看到时暗道一声不好,加快了突围的速度想要施救。
可是那边的攻击已然成型,他离邝逸距离尚远,眼看就要来不及。
那边的邝远也看在眼里,几乎不假思索的就冲了出去。
速度之快,令欲阻拦的妻子在后面也只来得及拉住他的衣角。
他抢过敌军的战马翻身而上,于千军万马之中再看了一眼妻子,目光中似有不舍与柔情。
可只一瞬,便化为千万人亦不可挡的坚决。
年轻骁勇的身影飞速疾行,一个干脆的回马枪扫出漂亮的弧度。
生生替邝逸挡去了这欲取他命的重击!
“大哥!!!”浑身浴血的少年抱紧了那从马上坠落的人。
正是他负责安排族中老弱撤退的大哥!
他张嘴嘶吼,脖颈上青筋根根暴起,身上中了一刀也未曾发觉。
他怀中的那个人咳嗽着,有血混着破碎的内脏碎片吐出。
颤抖的声音在战火声中分外微弱,他只能贴着耳朵去听。
“阿逸……照顾好你嫂子和茵茵,替阿娘,报、报仇。”
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滑落,他将大哥放在地上。
咬紧的牙关让他看起来面容可怖。
他怒吼一声,拿起大哥方才的红缨枪,使出毕身法力注入。
只几个来回,枪尖便刺入方才那将领的咽喉。
邝逸目眦欲裂地看着他,将他狠狠挑起,又掷在地上,发泄般的连刺数枪。
全然不顾周身环绕的攻击,身上不知添了多少处刀伤。
殷离此时方突围而至,将这两个少年挑上马背,带着天兵驱赶魔军。
………………………………
第十六章 蘸着醋好吃
大嫂悲泣着,不断拍打着那沉睡的人:“邝远,你给我醒过来,醒过来,你躺在这里算什么!你叫我和茵茵怎么办!”
茵茵也哭着伏在他身上,口中不住地唤着爹爹醒来,爹爹醒来。
他站在一旁,痛苦的情绪难以压抑,只得攥紧了拳头。
“大哥!”邝逸从梦中醒来,满脸湿润,背上也汗湿了一片。
不知道这样的梦做过多少回了,他喘息了片刻,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
抬眼看着夜空,心想着不知何时才有紫灵芝的消息。
母亲已经为了挽救族人而丧生,大哥也因为保护自己至今昏迷。
他的血缘至亲,他的手足兄弟,他曾发誓,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他也一定要将大哥救过来。
可是这几年里,他都不敢回去。
不敢面对可爱的茵茵,不知道怎么告诉她为什么她的爹爹还不醒来。
也无法忽略大嫂整日的以泪洗面,还有她眼中的埋怨。
是啊……埋怨,怎么能不怨呢,明明大哥已经护着他们离开了,却因为自己的险情折返。
他本是犰狳一族的天骄,是下一任族长,是无数族人赞叹的对象。
是一位优秀的丈夫,更是一位慈爱的父亲。
却因为自己,终年躺在冰冷的山洞当中。
他甚至不敢走进那山洞,那滴落的水珠仿佛是他流逝的生命,滴滴答答,叩问着邝逸的心弦——
为什么躺在这里的不是你邝逸?为什么你到现在还是想不出办法?
这些诘问折磨着他,令他从未有过一日安睡,从未有过一时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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