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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陆迷途-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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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古华天陆,浩渺无边,其东南方为龙华族聚居之处,亦称中原。
时至今日,龙华子民仍会唏嘘不已,怀想那段由四大家族统领龙华族的日子,那段宁静平和,战火硝烟不存的日子。
一切之变,始于天元前某年,异兽现世。
无人知晓异兽从何而来,更无人知晓异兽为何消失,它犹如过客,一闪而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渐渐淡离人们的记忆。
之后不久,天降大旱,持续数月不断,突如其来的灾难令龙华子民措手不及,严重扰乱了人们原本安宁祥和的日子。
异象丛生,人心惶惶。
于此情形之下,四大家族终于开始着手调查这不寻常的种种,才及月余,便发现了一切之源头。
地底深处,岩浆翻滚如血,恍若能够燃尽世间万物。难以逼视的刺目红光中,有一道身影静静地伫立,仿佛自亘古以来便存在,梦幻般朦胧。
――斩断源头。
四族本欲弥平灾祸,怎料剑折弦断,鲜血满地,竟是败下阵来狼狈逃窜。
其后,复仇如狂风暴雨,妖兽大军仿佛洪水般涌向各地,席卷龙华子民。那画面,何等可怖,何其痛心,入眼即是腥风血雨、哀鸿遍野。
四大家族首当其冲,拼死抵抗,却成效甚微。
次年,龙华子民无端丧命百万余人,莫名恐慌的氛围彻底笼罩住古华天陆东南方大地,几乎所有人心里都升起绝望感,不少人甚至已打算逃离祖祖辈辈生活的土地,前往西域古兰族抑或南疆天罗族所在之地。
诡异的是,自那百万余人离世后,大旱褪去,妖兽四散,一切重归正常,恍如那些事情仅是幻觉,从未发生。
但是,四大家族衰弱至无力统领龙华族的现实却真真切切宣告了那不是幻觉。
平衡已破,混乱将生。群雄并起,战国伊始。
乱世之下,各家族混战不休,战火燃遍中原,在反反复复的战争折磨之下,百姓难堪忍受,各大势力亦感疲惫无力,心知短时间之内难以一统中原,更何况古华天陆并非龙华族之天下,古兰族与天罗族虎视眈眈,难保不会趁虚而入。
基于各种错综复杂的缘由,最终,仍旧拥有实力争霸于中原的七族依约于同一日建国,暂时形成了脆弱如薄纸的平衡。
那年,被史学家定为天元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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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似曾相识(上)
天元九百八十三年,十月未央,天寒红叶稀。
竹城,一座位于齐国竹州的小城。此刻,青石板铺就的道路上鲜有行人,偶有凉风吹拂,卷起四周落叶,飘舞四散,迷乱人眼,一股萧瑟之意静静弥漫。
竹城之南,星辰林幽深如海,四大家族之一星家便是坐落其中。
此刻,星家宅邸一间装饰考究,幽静怡人的小房中,一名小婴孩正躺于床上呱呱哭泣,一名少妇卧于其侧,秀眉微弯似皎月,明眸澄澈如清水,饱含慈爱地凝视着自己的骨肉。她伸出手缓缓地抚摸着婴孩如珍珠般晶莹剔透的脸蛋,心中泛着淡淡的喜悦之情。
“炎哥,孩子就取名为罹,星罹,好不好?”
床畔,一名中年男子身躯凛凛,昂然伫立,夕阳残照,勾勒出他线条分明的身躯,如山如岳。他面带微笑,剑眉入鬓,视线轻柔地集中在婴孩俊俏的脸上。这名男子,便是四大家族之一,星家现任族长――星炎。
“柔儿,我答应过你,由你给孩子取名,自不会食言。你先好好歇着,别累着了身子,让我来抱抱孩子。”
星炎之妻月柔凝望着丈夫,一点朱唇似桃瓣,隐含浅笑,她颔首作答,恬静优雅的举止恍若出水芙蓉,明艳不可方物。
星炎探手抱过婴孩,凝神观察着他的眉目,他的一切,依稀中似乎看见了他自己的影子。
小婴孩仍旧啜泣着,大眼睛炯炯有神而又好奇地打量着陌生的世界。
星炎微笑着抬起手,伸出食指如蜻蜓点水一样碰了下婴孩光滑细嫩的小鼻子。
小婴孩皱了皱鼻子,似是疑惑男子莫名其妙的动作。
已为人父的星炎怀抱着孩子,越看越是喜爱,心中倏忽涌起豪情。
――星罹,你将会成为星家第一剑术高手。
七载瞬息如流电,光景不复,季秋已临。
清晨,阳光柔和,街道宁谧。星家宅邸红叶如蝶,树树秋声。空旷的练武房内,轻寒似烟,星炎身着青袍立于其子面前,正讲述着习武者六境界的基础知识。
星罹漾着笑意的眉眼带着稚气,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认认真真地聆听着父亲的言语。今日,他年满七周岁,终于被允许习武,那颗躁动不安的心,犹如野马奔腾,自是难以抑制。
“星罹,想必你也知道,我们星家世代习武,少有修道。”
星罹连连颔首:“我知道我知道。”
“若你有修道天分,亦可修道,为父不会拘泥于这些。但不管怎样,你不可弃武。今日,我先将习武者六境界告知与你,这是每个习武者所必须了解的常识。你要好好听着,切不可胡思乱想。”
星罹双眸之中闪着兴奋的光华,重重道:“嗯!”
星炎顿了顿,神色渐趋严肃,不紧不慢地说道:“六境界分别为形气、身知、通幽、离尘、御气、悟天。首先,你必须了解何为形气……”
正当星炎准备继续讲述时,一声呼唤遥遥响起,却未见其人。
“老哥,我有点生意上的事要与你谈谈。”声音淡去,自门边慢慢转出一袭白色身影,那人乌发束带,眉清目秀,肤色晶莹如玉,迎面走来,才子般飘逸出尘。
星罹对着男子眨了眨眼,道:“尚叔叔好。”
男子淡然一笑。
他便是星炎之弟,星尚。
“小罹,你也在。啊!对了对了,今天是你年满七周岁的日子。嘿嘿!偌大一个习武房,留给你这个小不点,会不会有些浪费啊!”
星罹瞥了眼星尚,双手叉腰,蹙眉不忿道:“才不浪费呢?给尚叔叔你才叫浪费。因为嘛,你,从,不,习,武。哼,还敢说我。”
星尚被自己的小侄儿一通反驳,顿感无奈,飘逸出尘瞬时成了灰尘满身。他摇了摇头,将目光转到星炎身上。
星炎皱了皱眉,转首对一侍女说道:“璎璐,你继续说与星罹听。然后将武学的一些基础内容教授与他。”话毕,旋即与星尚离开了练武房。
星罹对着星尚的背影做了个鬼脸。星尚似是若有所觉,撇过头来,星罹一吓,赶忙调动脸部肌肉恢复成笑脸。
待两人脚步声渐远,练武房更显寂寥,星罹的贴身侍女于璎璐对星罹道:“少爷,请听奴婢来讲述刚才老爷未曾说完的知识。”
那侍女身着素色衣裙,三千青丝以一支玉钗松松簪起,双眸漆黑如墨,肤如凝脂,笑盈盈地看着星罹。
“哎呀,璎璐姐姐,别老奴婢奴婢的,我都说了这样听着太怪了。”
于璎璐犹疑道:“可是……”
“别可是可是的,你如果那么介意其他人的看法,那私下里就别这样自称好不好。我一直要求你这样做,你就是不肯,那这次,我要你把它当成我的生日礼物,这样好不好?”
于璎璐苦着脸:“这……”
星罹瞪大了眼:“好不好啦。”
“……”
“答应我啦。”
在星罹的反复恳求下,于璎璐终归拗不过刁蛮的小少爷,迫不得已只得答应。
“好了,事情都答应你了,少爷接下来可要认真听我讲。”
“嗯,一定认真听。”
星罹面上神色霎时肃穆无比,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却是逗得于璎璐咯咯直笑。
时间在悄无声息间逝去,于璎璐一字一句一板一眼地讲述了许多,详细阐释了何为形气,可惜星罹年幼,听得云里雾里,不甚明白,只得强迫自己记下,在脑中形成大概的印象。
所谓形气,便是习武者六境界的第一境界,将周身混杂之气炼化为精纯之气形成气团于丹田之中,在此境界中,将打开劳宫穴,初具开山断石之实力。
星罹听其讲述完,脑子混乱,像是丝线纠缠,难以解开,不由烦闷,蓦地,他心血来潮地问道:“璎璐姐姐,我为什么一定要习武呢?像尚叔叔那样不行吗?”
于璎璐微感讶异,不知星罹为何萌生此想法,但还是说道:“你是老爷的儿子,将来要成为族长,怎能不习武呢?”
星罹反问:“为什么一定是我呢?其他人就没有机会吗?仁哥哥那么厉害,他将来难道不能当族长吗?”
于璎璐面露难色,轻抚星罹的小脑瓜,说道:“少爷,你这可难为奴……”
星罹突然眼睛一瞪,于璎璐自知失言,忙不迭纠正道:“你这可难为我了,具体的事情我并不清楚。不过你们星家,世世代代的族长似乎都是嫡长子继承的。时候到了,你应该就会知道这一切的原因吧。”
听到答复,星罹微感失望,不过转念一想,反正迟早都会知道答案,何苦自寻烦恼,便将这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之后,于璎璐教授星罹武学基础招式。一开始,星罹兴趣浓厚,但只一会,他便厌烦起来,倍感枯燥乏味,想着开溜,却被于璎璐守着无路可逃。
唉!本以为习武很好玩,但难道就是这样?好无聊,好累呦,真想去和天天、小三玩。星罹苦恼地想。
黄昏降临,残阳如血。
星罹累的趴倒在地上,动弹不得。于璎璐亦是香汗淋漓,疲累地坐在边上。
“星罹,站起来,拿好它。”
“啊……”星罹霍然一惊:“爹。”
不知何时,星炎已站于星罹边上,晚霞摇落他一身风尘,一如七年前。
但,一切仍是变了。物是人非,笑意不再,温馨不存,而他递给星罹的,不是剑,竟是一根木棍。
星罹怔怔的,不明所以。他想学剑术,不是棍术。
“拿好它。”那语气,不容置疑。
星罹站起身子,犹犹豫豫道:“爹,我……”
星炎面沉如水,眉宇微锁,再次道:“拿好它。”
话音久久回荡,缓缓萦绕于练武房之内,飘渺得令人感到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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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似曾相识(下)
楚国北部兰州、小镇定封。
小河“金溪”傍着小镇,涓涓而流,蜿蜒而绕。
河畔,一名青年男子席地而坐,一坛缥酒相伴于旁。
凝目远望,西风吹叶,满地苍凉。
青年男子忽而一把抓过酒坛,仰面将美酒灌喉而入。苦涩的液体滚滚涌入,令男子顿感一身悲凉,侧首一瞥百步开外的一座小桥,眼前不禁浮现过往回忆。
“万华阎,此仇你绝不可忘。”
那已是两年前的事了,而一切的源头,则要自定封的一家“云兮”酒楼开始说起。
那日,风轻云淡,约莫午时,万华阎背负长剑,身着一袭水墨色长衫,路过定封,恰巧肚中饥渴,欲要歇歇脚,便进了这家开于河边的“云兮”酒楼。
“云兮”酒楼装饰考究,红木横梁,古色古香,万华阎只是粗粗一瞧,好感顿生。眼见一楼十余张桌子已无空位,当下,他便抬脚步上了二楼。
二楼亦是人满为患,所幸万华阎于角落处寻到一张空桌。然而,他才刚坐下,气还没喘上几口,就遇到了些状况。
“这位客官,打扰一下。”店小二油滑的嗓音倏地在万华阎耳边响起。
万华阎不由诧异,看向一脸谄媚,瘦弱如猴的店小二。
“实在不好意思,因为本店已无空位,不知客官是否介意与我身边的这位少侠合坐一桌。”
在那店小二身畔,站着一位青年,面如刀削,轮廓分明,青衣黑带,背负着一把拆成两节的长枪。
万华阎喜清静,当下便不假思索道:“这小镇又不只这一家酒楼,让他别处去。”
店小二闻言,不由尴尬,转眼偷觑身边青年,却见那青年面色如常,毫不着恼,说道:“可惜,可惜,韩某并非绝世美女,否则阁下必极是乐意。有佳人做伴,那该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啊!”
万华阎双眉锁起,目光如利剑般射向青年。
青年恍若未觉,摇了摇头,叹息道:“看来阁下是没有一丝丝同意的打算了,既然如此,韩某也只得在此候着了。”
原本,此话无甚问题,可听在万华阎耳中,却是令他微微火起,两眼一瞪,语气不善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青年淡然一笑,道:“字面意思,阁下难道无法理解?”
“你这是想找茬?”
“阁下言重了,在下只是说在一边等着,等你完事,并无丝毫恶意。”
万华阎不听解释,怒道:“你这明明就是挑衅。候着,候着想做什么?”
青年两手一摊,和和气气道:“非也非也,阁下若真嫌在下碍眼,在下便去楼外候着,如何?只是如此做的话,恐怕美女们就要把楼外围个水泄不通了,到时候,这酒楼的生意,可就没法做了,哈哈哈哈……”
万华阎脾气生来暴躁,蓦地猛一拍桌子,竟是将其硬生生震碎,声响巨大,恍如洪钟,悠悠回荡在酒楼之中。
“就你这张臭脸,世上最丑的女人都一定瞧不上眼!”
青年反唇相讥道:“但你的这张脸,想必会有很多男人瞧得上眼。”
万华阎身躯隐颤,目眦欲裂,怒喝道:“今日我不教训你一顿,我就不姓万。”
酒楼二层霎时沸腾,众人议论纷纷,众多客人都满怀兴致地投来了目光,却是无人有意阻止这场冲突。
楼下的周掌柜听闻动静,匆匆赶了上来,见着损毁的桌子,嘴中连声叫苦。
那青年听到万华阎放下的狠话,脸上非但未有惧色,反而奇道:“难道阁下就是那鼎鼎大名的万华阎,万少侠?”
万华阎冷哼一声,道“现在后悔了?后悔也没用”
青年忽而朗声大笑,心中已有打算,道:“不晚不晚,一点都不晚。”
周掌柜与店小二听到“万华阎”三字,当场脸色煞白,两腿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万华阎的大名,谁人不知,那可是个因一言不合就会和人大打出手的煞神,更别提他睚眦必报,心胸狭窄,惹上后难有好果子吃。
且不说酒楼中其他看客是何想法,此刻的万华阎已是怒火中烧,声如巨钟般大吼道:“你这混蛋别给老子猖狂。”
“既然阁下想要教训我,此间狭小,定难以发挥,我们不如出去如何?”
“你若是想逃跑,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
“不会不会,能得万少侠赐教,三生有幸,怎会逃跑?”话音刚落,青年已是飘身一跃,自窗口出了酒楼。
万华阎听了这带刺的话,愈发恼火,大喝一声,亦是跃出了酒楼。他双脚甫一落地,便见那青年潇洒而立,安然自若,手中一杆长枪,寒芒四射。
“阁下需要准备一下吗?”青年语带讥讽,眼神蔑视。
万华阎见对方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中,怒气不可遏止,背负的“流光”仙剑于鞘中铮铮嘀鸣,直欲一展英姿。
“嗬。”万华阎拔出“流光”,剑指青年,本欲说些什么话,却不料却被青年抢白。
“别磨磨蹭蹭了,要打快打。”
“混蛋,不要嚣张!”话音未落,万华阎身形忽动,带起阵阵劲风,一式“风扬”挑向青年。
青年见状,不禁低咦一声,倒不是万华阎招式精妙,使得如火纯清,而是他看出,这万华阎的招式,竟是出自鬼幽宫的风起云涌十八剑。
只是眼下不容他多想,尚需应对来自万华阎的攻势。
青年手腕翻转,长枪一拍,落到剑招关节处,但听铿锵脆响,火花溅起,凶猛的攻势瞬间化于无形。
万华阎脸上闪过一抹讶色,顿时变招,仙剑舞动,一式“云落”当头斩下。
青年嗤笑一声,脚踏诡异步法,使出“渺渺云烟”身法,轻松自如地躲过万华阎的剑招,并顺势拉开两人间的距离。旋即,他霍地一枪刺出,光华耀眼,寒气萦绕,犹如冰龙出渊,端的势如破竹,猛不可挡。
万华阎剑招落空,心中已是一慌,又见寒芒突来,忙运剑抵挡。
孰料,青年长枪一晃,那万千绚烂原是虚招。而后,青年立马一脚踹出,凌厉如风,衔接得行云流水,不由让人拍案叫绝。
万华阎收招不及,欲要躲闪,却终归迟了一步,被青年狠狠地踢中腹部:“哇”地一声,大口鲜血喷涌而出。
此时:“云兮”酒楼外,两人交手不远处,早已围满看客。众人见此状,俱都拍手叫好,大呼痛快。
万华阎被那一脚踹飞坠地,又听闻此起彼伏的欢呼声,登时气血攻心,真气乱流,令他难受至极。他抬眼阴冷地扫视一众看客,几张欢悦面孔旋即映入脑海。
青年那一脚看似平淡无奇,实则带有他雄浑无比的功力,若是寻常人,只怕早已当场毙命。但万华阎毕竟习武多年,身手不凡,一脚之下尚有气可喘。
万华阎吃力地缓缓站起身,但未及站稳,那枪杆却是毫无征兆猛地拍落至肩膀处,令他全身一软,力气全无,又是趴在了地上。
一切远未结束,青年将枪杆当成棍子,仿如狂风暴雨般砸向万华阎,口中还优哉游哉对着周围观战的看客嬉笑道:“你们瞧,这就叫,痛打落水狗。”
青年打得兴起,甚而将枪杆分为两节,好似敲锣打鼓般左一下右一下,无比欢乐。
万华阎趴倒于地,被砸得痛苦**,皮开肉绽,只觉全身骨头都已被砸裂成屑,口中更是鲜血直流,委实苦不堪言。
如此过去盏茶功夫,青年终于停止了戏耍般的棍击。
“呼,打得我累死了。啊!万少侠,想必你现在相当愤怒吧。”青年伸手将万华阎朝地的脸孔毫不留情地侧转过来,盯着他怒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的双目。
万华阎被青年粗暴的动作牵动伤处,不由冷汗直流,喘着粗气,可是他动弹不得,只能盯着青年,还有青年身后不远处的小桥。
“呵呵,别生气别生气,只要你以后少惹事,别动不动就出手,不就没事了。还有,你的剑招太臭了,白白糟蹋了风起云涌十八剑,有空呢?就去拜访下星家,跪地求他们指点指点,你或许就不至于输成这样……对了,阁下或许十分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被谁给打成这副惨样……哎呦,瞧你,别瞪眼,在下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吧!某姓韩,名莫,莫名其妙的莫,韩莫,可记住了?”韩莫那放浪不羁的话语,一字一句,钻入了万华阎的耳朵。
“我记得,一辈子都会记得。”万华阎大口大口将酒灌入喉间,视线自那小桥移开,眼神怨怼。
那是他一辈子的耻辱,永远的伤痕,无法痊愈,不可能痊愈。
万华阎并非没败过,可遭受对方如此羞辱,从未有过。那天,他无力地趴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韩莫回到“云兮”酒楼,至于那帮看客,更是无一人愿理会他,俱都带着冷冷的眼神自他边上经过。
何等怒,何其恨。
“啪”地一声脆响,万华阎将酒坛随手摔在地上。看着斑驳碎片,满地狼藉,嘴角渐升冷意。
转身:“云兮”酒楼赫然入眼。
“当初,不是有些人喊得很高兴吗?现在,我就让你们后悔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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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月下谈心
夜阑人静,万物沉寂,星家宅邸犹如巨兽,酣睡于星辰林之中。
星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月光自窗棂洒落,仿似寒霜,徒添凄凉。星罹借着银月光辉,仍能清晰地看见那根父亲交予他的木棍正孤独地倚靠于角落,心中愈加烦恼修习棍术之事。
剑,至尊至贵,人神咸崇。孩童喜欢习剑,无可厚非。
“臭棍子,死棍子,混蛋棍子,讨厌死了,我,我要把你掰成两半!”星罹心中不停咒骂,于是干脆起身下床。
“我要把你掰成两半,我掰,我掰,我再掰……”星罹握紧棍子两端,使劲浑身解数,就差用牙齿啃上去了,可那根木棍依旧安然无恙,俨然一副正嘲笑着他的样子。
“啊啊啊啊啊!掰不断,我切,我把你切成两半。”星罹小脸气的通红,圆鼓鼓直如盛夏的苹果。他左右巡视,奈何房中并无刀剑一类锋利用具,气霎时泄了一地。
“唉!出去透口气好了。”
“嘎吱”一声轻响,如锤敲碎了夜的静谧。星罹推开了房门,却在刹那间,被屋前院中的情景给惊住了。
月华清冷,剪出一道泼墨画般的影子,而那影子的主人,优雅而立,白衣胜雪,听闻动静,缓缓转过了身。彼时,一阵清风拂过,挽起了她的衣袂。
庭院深深,草木丛丛。
“啊……姐姐。”星罹微感惊讶,有些不知所措:“你,你怎么没睡。”
月色之下,白衣少女嫣然一笑,清灵脱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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