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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岐记-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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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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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说书人

    啪,醒木一声响,说书老者紧接着开篇:“今天小老儿要和大家说一说这取名冠字之事,唱一唱此另一番由来。。。”

    老者话还未说完,底下一阵嘘声。

    “诶,说书的,你这说的我们都知道,我们来慕名而来你这歧楼,可不是为了听你说礼义仁智信,我们是想听些我们不知道的。”一书生摇头晃脑道。

    “是呀,是呀,”另一名书生接着说道,“歧楼歧楼,这歧字,原就是不与平常相同之意,今儿不说妖魔鬼怪,也不说奇闻异事,倒是上起小儿课堂来了?”

    “你歧楼不是号称知人所不知,晓人所不晓,怎地今日换口味了?”

    “就是就是,据说是五大洲联手,楼主也不曾怕过,依旧敢说各洲秘辛,莫不是楼主他老人家最近力不从心,你们改道而行了?”

    “我倒是觉得,莫不是。。。”

    “怎么说书小老儿,你昨日才去学堂归来吗?”

    。。。。。。。

    “哈哈哈哈。。。。。。”

    一群书生哄堂大笑。

    说书老头捋了捋眼角垂落下来的眉须,脸带微笑,不见丝毫不耐烦或是焦躁,摇头晃脑,仿佛认真听着楼内听客的话。

    笑声未止,立刻有人阖扇击掌和道,“这歧楼,虽你说了不与寻常相同这意思,可它是歧字的意思,和楼合在一起的意思,你可想过?”

    这话一问,忽然一阵静默,显然大家都在思考,这,这还有什么别的意思。

    那人接着说道,“如今神人鬼妖各地势力盘根错节,这歧楼不知是哪位高人所建,歧楼歧楼,此地任你论遍天下之事,也毫无挂碍,在此地丝毫不用担心。说书人每日说的都是近日发生或即将发生之事,也都应了一个奇字,若是发生之事大多,既奇也怪,或惊或险,倘是未发生之事,大多,不,是必定会发生,是提也是警,端看你个人如何理解,有人信则保命无虞,有人信也顺应时势乱世英雄,有人信更福祉地方造福一地。”

    “这么神奇?“

    “可有人不信?”

    “我也有此疑问。。。”楼内你一言我一语。

    盏茶功夫之后,有人叹道;“如今乱世,英雄何处?”

    话题忽然就这样转移了,大家也都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听说西洲已经没有山洲神了,冬夏两季都会下雪,洲上不长草木,洲上的人有许多受到了神罚,只有一只手一只脚,人面兽身,说出的话像呻吟一样,难以听清,听说这已经不是人了,诶,说书人,你可知,这是什么?”

    老头又捋了捋眉须,淡淡道,“他们大约已经是神嗤了。”

    “什么?”

    “。。。神嗤?”

    “那这算何物呢?”

    “这是何原因呢?”

    “大约是对山洲神做了什么事才得到神罚的吧,不然为何冬夏都是雪,且人都变化了。”

    “西洲的人究竟做了什么呀?”

    “山洲神也是可以不敬的吗?”

    “诶,说书人,你可有兴趣说一说西洲之事呀?”

    老头慢吞吞说道,“说过之事就不可再说啦,这是我歧楼的规矩。”半晌又道,“今儿说啦,说加冠取字之事的么,不更改不更改。“

    。。。。。。

    原来早已说过了,大家心里思杵一番,在座竟没有一个知晓的,一时不知作何言语,有人终于意识到说书人似乎确实知道别人不知道的事,也收起了几分轻蔑之心,连忙催促老头,赶紧说说取名冠字还有什么不一样的缘由。

    啪的一声醒木,楼内又响起老头抑扬顿挫的声音:

    “今天小老儿来和大家品一品名与字,礼记称,幼名,冠字。此话各位想必也知道,意思是说,始生三月而加名,故云幼名,年二十有为父之道,朋友等类不可复呼其名,故冠而加字。也即是说,称字乃是敬上至下的礼仪,而二十才可加冠,也就是成人了,担起了成人的责任,而在远古五大洲有一种族,谓之,灵言族,此族不知如何而生,却不生不死,惯以称呼其名以蛊惑人心,在名上加以灵力,使人失去自由为奴仆,大多为弱冠而无字之人,女子未至十五及笄者,此族通过人的血液共享记忆智慧,尤以处子处女血上佳,从此生而不灭,据说每逢新月之夜就要外出取血,各位客官可得小心呐,”老头抿了口茶水,又说道,“尤其看着弱稚子女,更要当心啊。”

    一时屋内,每个人心头有一丝阴霾难以挥之而去。

    乱世天下。

    这乱世天下分为五大洲,原本五大洲也是其乐融融,各司其只治,五大洲分别有五大山洲神,山洲神并不是真的神,而是神的后代族民,可代行神罚,人修其道,鬼在其都,妖在其林,忽然某一洲的山洲神族开始没落,洲上的妖鬼没了束缚,趁机肆意,民不聊生,破坏了原有的秩序,一时间,洲与洲之间的修道之人也疲于奔波,总归力有不逮,遂乱。
………………………………

2 试探中成长

    沈汐醒来的时候只知道自己躺在一个山沟沟里,仰头望着天,纷纷白雪落在脸上,沈汐就像这片被大雪覆盖的土地一样,茫茫然。

    一道苍老又中气十足的声音乍然响在耳边:“你要不要和我走呀?好吃好喝的哟。”

    十足的人贩子口吻。

    沈汐就开始了他好吃好喝的生活。

    一间草屋。一张桌子。一套茶具。一本书。一个送饭的人。

    一间抬头就能看到天空,下雨下雪却怎么也落不进来的屋子。

    一张明明是个被砍掉的老树根却手触始终恒温的桌子。

    一个你不添水却始终有水和不清洗始终干净的壶和杯子。

    一本今天打开是礼义,明天就变仁智,后天是异怪,书面不变,内容纷繁的书。

    送饭的。啊,这个呀。

    如果沈汐再笨一点,那就真的始终也是一个人了。

    怎么说呢,大约有三个笨蛋吧,每天换着来,长相一模一样,走起路来,七扭八歪,像是鱼被劈了尾骨鱼鳍,强行站立,一扭一蹦,每天蹦的都不是一个节奏,说是可笑呢,还得看在他手里拎着的饭尽量表示感谢。

    这样的生活,就是人贩子说的,好吃好喝的,哟。

    这样的日子,就是这么过了十年。

    沈汐很多时候想自己应该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蛋的后代,为什么呢,小时候他常常可以望到窗外的小朋友在玩耍,大了就可以听见别人讨论村子外的风景,比如,外面并不像村里这样,只有两个季节,下雪和不下雪,村子四旁环山,地面都是被雪冻的一层一层白色的冰冻;外面也有很多绿色的植物,根据季节变化,生长,飘落,而不像村子里,都是秃秃的枝桠,偶有停雪的季节,地上白茫茫一片片,抬头灰枝垭一根根,斑驳的很萧条,像一个大笼子,沈汐被关在里面。

    他也不是不可以出去,只是偶有出去,总能看到村子里的人,或躲或闪的眼神,明明在看你,你转脸他也立刻将脸转到别处去,让你觉得,自己产生的是错觉,可是那眼神太直勾勾,想忽略也很难呀;和他一般的大的孩子,伸手示好递给他一些吃食,身旁的大人也曾失手将孩子的肩握痛,沈汐不明白这是什么原因,但是真的很不舒服,他再也没有白天出门,那样被防备着还是其他什么心理,总之很不舒服。

    后来,他看了书,律法上说,属十恶类罪是历朝历代重点打击对象,其中九项处刑不分首从皆斩,剩余一则是不道罪,指一次性杀死一家没有犯死罪的人数三人以上,罪犯不分首从皆斩首,妻、子流二千里;沈汐虽不知现在何朝何代,但是这么个荒凉无季节的村落,真是个流放的好地方。

    不道罪往往与大逆罪一道并罚,大逆罪是指谋危社稷,谋毁宗庙、山陵及宫阙,也就是意图颠覆皇权,这样大的大事,那一定得伴着不道罪,杀害没有犯死罪的人数三人以上,然后不分首从犯人一起斩首,来个大逆不道,于是我就剩下一个人,流放至此,流亡途中,经村长所救,村长孤寡老人,慈悲心作祟,见我可怜,给我屋子,派人监视,派人送一日三餐,虽没有太限制我自由,但是村子里的人大都恐怕都是知情的,不然脸上的表情也不会控制不住,还是害怕呀,对吧?沈汐撑着桌子对地上的小粉蛇默默猜想着。

    小粉蛇扭扭身子,像听懂一样,点点头又摇摇头,努力摆尾想爬到桌子上,却滋溜又滑下来,看的沈汐莫名好笑,这些日子里,沈汐的屋子,总会出现小粉蛇,最多的时候有四条,齐齐的蹲在沈汐的脚边,有一条小粉蛇真是连去个厕所都要跟着,其他三条倒是总是会闹个失踪,一开始沈汐总会有些担心,但夜里小蛇总回来,倒也自然起来,最重要的是每当沈汐说点什么,他们都会点头摇头的附和,也不知究竟懂没懂,但这蛇脸上总一副我啥都明白的样子,所以初初看到蛇的害怕和惊吓,在长期陪伴下也都消失殆尽。

    吱——呀一声,村长推了门进来,十年过去了,人贩子依旧是中气十足的。可惜没有自己这样的人再给他捡了,沈汐想,还有这个门,啧,大约只剩一个装饰作用了。

    村长是个瘦瘦小小的老叟,脸色从第一次见面呢,就是枯黄暗淡,脸上的眉毛呈八字拖曳下垂,说话的时候总跟着滋溜乱颤,每当他从屋子里出去,总有大叔大婶关心问候他脸色怎么越来越差的时候,他总呵呵说着没睡好,而沈汐左看右看,一直都是枯黄暗淡,沈汐想,哇,大人们都有一双看透一切的眼睛。

    “哥儿,过几日就是你加冠之日,我已经请了族中大长辈为你加冠取字,可好?”村长捋着摇曳的眉毛,语似斟酌。

    可好?取字是宗氏族户里有辈分有地位的小辈才有的资格,更何况加冠居然还请大长辈?莫不是村长年老,忘记我是个囚犯之后的事情了?还是,莫非,村长与我父母有旧?

    是了,不然,冰封大雪的荒芜之地,又是山沟沟,怎么恰巧就找到了我?

    “父尊大人已然安排妥当。”沈汐试探着开口,语气笃定。

    他恍然想到,当初跟着村长走,明明自己并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村长一口就咬定了我姓沈名汐,且我全家都能犯了大道罪,只剩我一人,那就不是个平头百姓,肯定不能称呼父亲大人,又不曾算谋逆,全家赴死,那也不是王侯,更不能称呼父王,就用父尊试试吧,想必我也是个大户。

    这个称呼,不会是想起什么了吧?难怪平常足不出户,与他以前的性格截然不同,莫非是心怀愧疚?村长没有及时接上沈汐的话,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回答。

    沈汐心里一阵嘚瑟,哇,我真是古往今来第一智慧代表,怕是猜中了七八分,如果只是寻常有旧,想必救了我的时候就已然开口,张口不提这十年,那肯定是对我有所图,图什么呢?我一无所有,还是说,父母有所嘱托?或是,村长有所参与?赌一个。

    “虽将加冠,然,力不足矣。”虽然我快加冠成人了,不论是什么事情,你要想使唤我,我还没那么大能耐,村长老头,你得斟酌斟酌呀。

    “原本加冠之日也是新月之时,若是你能想起什么,也不枉这十年将养着,若是你毫无记忆,对小老儿来说。。。”村长面色端正却用眼睛觑了眼沈汐,又立刻收回:“是极好的。”

    小老儿这三个字,这个十年与我安稳,十年与我平安,盼我余生顺遂才会希望我没有记忆的老人,在我面前忽的降低了身份,让我心里一阵刺痛,对于如今身为流犯的我而言,过去父母的地位权利如何跟我毫无关系,原本想着利用旧情让村长放我出去的心,稍稍冷静了些。

    “我明白。”沈汐顿了顿,“村长爷爷,加冠的事您安排吧。”

    村长眼里似有泪光闪过,臭小子,明明什么都没想起来,哼,掩掩面甩着袖子走了。

    沈汐望着村长愈走愈意气风发的背影默默思索着,

    不对,错过了哪个细节?

    村长这反应,不对呀。

    哪里不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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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傻子

    待到村长走远了,屋里屋外都静着,沈汐懒懒的趴在桌子上,懊悔自己反应到底慢了一拍,不知道哪里说错了,让村长走路都走的得意洋洋,脚边不知何时进来的小蛇顺着沈汐的腿,缠绕着爬到了沈汐的身上,蛇信在耳旁斯斯吐着,沈汐一时沉浸在究竟哪个细节有问题,谈话这样终止,让村长就这样走了。

    等沈汐回过神来,小粉蛇已经埋到杯子里了,原本细条条的样子,中间愣是鼓出了一个球,沈汐掐着蛇尾,甩圈圈一样甩着小蛇,恐怕水也是刚喝道肚子里,还没来得及消化,被沈汐甩的像个小型喷泉噗噗噗的将圆鼓鼓的水全喷了出来,沈汐唬了一跳,赶忙住了手,摸摸小蛇的肚子,轻声说道,“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有意的,就是看你圆鼓鼓的好玩而已。”

    小蛇竟似有脾气一般,小小蛇头朝着相反的方向扭去,恶狠狠的斯了一声。

    “嘿嘿嘿,你这是在生气呢?”一边说一边又摇摇小蛇。

    小蛇这次将立直的半个身子都转了个弯。

    沈汐觉得这蛇还怪有脾气的,强行掰回蛇头,说道,“我给你赔礼呀,你想要喝水呀?诺,给你。”沈汐将倒好的水放在小蛇面前。

    小蛇看看沈汐,又看看水杯,用蛇尾指指杯子,又指指门口,沈汐转脸向门口望去,嚯,门口还有三只蛇头伸得老长,像三根柳条在沈汐门前飘摇。

    平常都会直接进来玩耍,怎么今天这么矜持?我知道了。

    “哦,你们四个想偷水喝,你个小偷蛇还先发制人跟我耍脾气,好呀。”

    桌上的小蛇连忙摇头,急促的斯斯叫着,门外三只柳条也进来一起摇摆。

    沈汐看着面前的四条蛇,齐整一划的左右左右的摇脑袋,实在很好笑。

    四条小蛇也似乎发现他只是跟自己开玩笑,有些羞涩的又一起低下了头,真好玩,我居然能从蛇的脸上看出羞涩呢,哈哈哈哈,沈汐将杯子倒满水推置在四条蛇的面前,示意他们喝水,又自顾自的说,“是因为新月之日要到了吗?”所以小蛇们也想喝这水?村长来也提到了加冠之日是新月之时,好像新月之时是有些什么不同的。

    生灵是最能感知周围变化的,会利用自然现象。

    这屋子,雨雪落不下,树桌始终恒温,壶水不尽,这一切原就超脱自然,如今这四条蛇居然通人性,又要在新月之前喝这不尽之水,又有村长所说的‘十年将养’,这十年,我大都呆在屋子里,唯一每日常做的事就是喝这水了,沈汐觉得,也许村长是位方外修仙之人,或许,当年未曾成仙入门的时候父母曾救其性命,才有了托孤事件。

    不。

    不是的。

    这也说不通,因为村里的人看我的眼神是有问题的。

    那种眼神,有紧张,有害怕,有躲闪,那不是修仙之人会看别人的眼神。

    虽然我不知道修仙之人是什么样子,但畏畏缩缩肯定不是,那么村民,还是普通人,那么我还是流犯,那么这个屋子唯一的解释会不会是,只要我在里面,它才可以进人?

    会吗?

    会是这样吗?

    试试吧,心中有种声音挑唆着,跃跃欲试,欣欣然。

    加冠之日很快就到了,沈汐的脑袋里依旧跳跃着作死的念头,村长前一天再三告诉沈汐,算出的吉时是卯时,此时破晓旭日,初生换新,吉时最不可耽误,村长的警告犹言在耳,沈汐却始终想试试,如果他不在屋里,别人是否可以进去。

    沈汐用了一个非常笨,但是谁也不会想到的办法,他的床是靠墙放的,于是他沿墙线往墙外挖了一个地洞,蜷缩就可容纳住他,但是得抱的团团的紧紧的,手脚皆动不了。

    这几天恐怕是新月之时真的很重要,几个歪歪扭扭的傻子也没来送过饭,为啥说是傻子呢?走路走成那样,看到沈汐只会呼呼傻笑,沈汐一看到他们笑就想扶额逃走,实在是。。。。。。略有些渗人的模样。

    四条小粉蛇喝完水也莫名的冬眠起来,这四个小东西像是知恩图报似的,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放了许多瓜果在桌角,这几日,沈汐抱着瓜果整日整日钻在床下,不停的挖洞,为什么选择床底下呢,沈汐觉得这是他自来的聪明绝顶使然,他肯定不会没有人看管,而这个办法最直接,既不在屋里,也不会被别人看到,更没有出去,就算后面自己出来也是可以说,是自己想玩玩,总不会有人能发现什么。而他用来挖地洞的就是他喝水的杯子,也许一开始就防着他挖洞逃跑,屋里一件正经工具也没有,不得已用杯子挖,每天喝水之前洗洗它,喝完了继续当工具,虽然,沈汐也很嫌弃,毕竟,趁手的家伙只有这个了。

    但是呢,不挖不知道,一挖吓一跳,这杯子质量真不错,地上厚厚的一层白色冰冻质地杯子一碰就碎,方便的很,只是,地下真的好冷,沈汐怀揣四条蛇,抱着一壶水硬挨着不知多久。

    直到地表传来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隐隐传来说话的声音,沈汐不觉想听清楚一些,又有些闷,他伸了伸冻僵的脑袋,顶着脖颈,使劲将耳朵贴向地面,远处村长的一声,“不会走远的”沈汐暗暗得意起来,转念一想,不对呀,我躲在这里岂不是不知道村长到底有没有进过屋子???我要的效果一点也没显现呀,唉,白让自己受冻了吗?还有,我的加冠典礼怎么好像很多人跟着忙活?

    “。。。混账”

    “一差二错。。。三番四次。。。。。。”。。。这不是说我的吧?我就这一次呀?

    “卯时已过,快通知。。。”

    “请他出手吧,吉时不等人。。。”

    。。。。。。

    好像这句话说完,外面脚步声渐渐停住了。

    算了,我在地洞中,也并不知道,他们到底能不能进来,我听力并没有那么好,还能靠听声辨方位,这样啥也不知道在这地底也毫无意义,沈汐缓缓缓缓向外移动,心里想着,一会给村长道个歉此事想必就能揭过了,但为何这心总是无法平静,越跳越快,血液在皮肤下好像加速流动,甚至有些升温,沈汐咽了咽口水,好难受,喉咙也想干涸了许久,唾液都难以下咽,沈汐赶紧就着壶,准备喝些水,平静一下,哪知,拿起来一看,壶里居然没水了?

    这十年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沈汐加速了往外的动作,但是蜷缩时间过长,腿脚开始没有知觉,针扎麻木的轰鸣声轰的一声声放大循环在耳边,沈汐的头也有些晕眩,于是更加用力向外,他突然觉得,如果他再不出去,再不喝水,可能会晕死在这里而无人知,渐渐的,沈汐终于迎来探出床脚下的第一丝光亮,下意识的闭上了眼,有些眩晕,但同时鼻腔也开始干涸,吞咽开始无力,幸好,屋里有个脚步声,慢慢走近,想是村长来了。

    沈汐默默,原来并不是我不在,别人就进不来。

    来人拿走沈汐手里握着的水壶,沈汐闻到了一股不属于村长的味道,静等些许功夫,那人倒了一杯水给沈汐,靠近,扶着他的肩头,缓缓投喂。

    有一种淡淡清香醒神的味道萦绕,很熟悉,像在哪里闻过,但是想不起来,但沈汐可以确定,这十年来并没有闻过这样的味道。

    沈汐喝过水,这人将他慢慢抱上床榻,然后自己坐在了一旁,为他搭了脉,原来是个大夫,沈汐闭着眼,有些脱力,却还是能感受到,这人搭脉过后似乎并不打算走,像是在等什么人,进屋,倒水,抱人,落座,动作行云流水,沈汐想,若是睁眼看到,定会觉得,这番动作做来别有滋味。

    “下一个吉时是巳时,隅中雾去,艳阳高照,也是极好的,请族中大长辈稍待片刻。”村长的声音远远传来,像是朝外吩咐着事宜,啪嗒啪嗒,那种特有的脚跟拖地的走路声向屋里走来,靠近沈汐,看见他脏乎乎的模样,有些气又有些心疼,怒道,“你,你这是干嘛呀?既没事了,我给你换吉服,可好?”可也就半句的怒气,可好二字又些哄孩子的意味。

    “您不该与他如此说话。”这大夫乍然开口,声音低醇如美酒,袅袅绕竹炉,青烟悠悠,摇动满园春色,“他这满身泥泞,差点精力耗尽而亡,您想想他是为何?”

    村长在大夫面前倒是有些气弱,“无非就是小孩子瞎胡闹罢了。”嗯嗯,是的是的,知我者莫过村长也,沈汐心中附和。

    “您不说,我来猜猜可好?”大夫声音依旧低醇,“想必是他想天性聪颖,仗着些许细节想试些什么。”

    沈汐如果此刻睁眼,一定能看到村长脸上满是自豪的表情。

    “可您如果一开始就严苛待他,今日怎会如此?我等若晚来一刻,他安有命在?依我看,他初来此地就该吊起来打几顿,好生立立规矩,让他毫无闲暇思这想那,而不是舒舒服服的随他过,如今仗着有点小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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