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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岐记-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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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荀歧也以手写回道:“灵言族?”

    沈汐点点头,又写道:“三次。”

    三次?

    沈汐接着写:“祠堂,马车,刚刚。”

    马车好理解,祠堂。

    是谁?

    荀歧思虑时,眉尖微拧,沈汐不由抚上她的眉头。

    竹七尖叫:“难怪一会饿一会冷!说!少主你是不是终于想起要带她私奔的事儿了!”

    竹七一把扔掉怀里的柴火,泄愤一般用脚踩了踩又跺了跺。

    沈汐又惊又疑,私奔??他望着竹七,惊的自然是竹七说的是要带荀歧私奔这回事,疑的是我这样堂堂正正的人品能做出这样的事?

    荀歧依旧面无表情,一掌撂翻竹七,转身就走,荀歧出掌的速度快到沈汐眨眼功夫,竹七已经趴在地上。

    “下次想对我说什么,在心里想,我听得到。”

    沈汐脑海中炸翻了锅,什,什么?这话的意思是,我想的你都知道?你可以听到我说话?

    难怪!

    难怪好几次我想什么她都接的上!

    啊啊啊啊,面目可怖的女人。

    “我说了,我听的到。”走在前方的荀歧头也不回的说道。
………………………………

16 老头

    长路漫漫。

    西洲到中洲大陆的这条道像是永远也走不完。

    至少沈汐现在的煎熬都是坐如针毡的。

    不再和荀歧对面坐着,他选择了拐角安静的待着。

    竹七已然被一掌揍得老实,询问沈汐道:“少主,你还想起什么了。”

    荀歧忽然抬手,带着一阵凌厉掌风。

    竹七乖乖退至车沿,闭嘴,坐好,驾车。

    沈汐心里一点想法也不敢有。

    很长一段时间迫使自己欣赏沿途风景,看着看着便一路睡了过去。

    好在一天一夜的马不停蹄,沈汐睁开眼已经到了中洲大陆。

    中洲大陆位于四洲中心位置,地域辽阔,呈圆弧形,若是略懂阵法,大可明了这是根据星宿而来,众星拱月之阵,故此邑都智也呈孤型,在中洲的最中心。

    荀家以书入道,善医长阵精卜算,处处挂着素书,刻着阵法,阵法上繁复着多个阵法,不可多看,不可久看。

    院内的空地是允许荀家人刻画阵法的,挑战人要在上一个人画的阵法上,补充也好,改良也罢,刻画出自己的阵法,这样能使后者既吃透了前一个阵法,又而胜于原本的阵法。

    经过院内有一群人围着阵法聚精会神,见到荀歧,纷纷立身行礼,眼里有隐隐的钦佩,据说现在院内的大阵就是荀歧所刻,无人可解。院里的人除却荀歧皆统一灰色衣衫,用沈汐的话来说,瞧着丧气的很。

    荀歧将沈汐他们安排在自己的住处等候,便跟着侍者走了。

    沈汐和竹七大眼瞪小眼的坐在小厅堂,竹七怀里还抱着一直未醒的蔓荆。

    一直到荀歧回来,两人滴水未进,滴粮未吃。

    “走吧。”

    两人皆愣神,“不吃晚饭吗?”

    荀歧头都没有抬,神色如常,“还来得及吃,走吧。”

    竹七收收力,抱着蔓荆跟在两人后面。

    沈汐道:“刚刚去哪里了?”

    “去见族中长辈,”荀歧难得扯开嘴角微微上扬,像是试图安慰沈汐:“别急,你想吃什么?”

    沈汐有些郁郁,想必荀家不太欢迎我们,便随便报了几个菜名,荀歧手掌一番,绢布飞向远方。

    “那是什么?”之前便见过一次,沈汐问。

    “我的特殊传讯方式,寻常人拿到只是一截绢布,它落到特定的人手里才会显示内容。”

    说话间,几人已上车,这次是荀歧亲自驾车。

    沈汐看着路边的树一棵一棵倒退,心里想看着她冷冷清清的,恐怕也是个可怜人。

    “不算是。”

    …,忘记了。

    沈汐决定专心风景,不由的想,她,这是每个人都能听到吗?

    “只有你。”

    这三个字,证实了真的是可以听到。心惊肉跳。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意味。

    沈汐不死心,心一横,在内心主动问道,主动听还是被动听?

    “被动。”

    这是荀家人的特性?

    荀歧这次却没有回答。

    “恭迎楼主。”车外传来整齐的问候。

    沈汐一咕噜爬起来,从车窗外看去,荀歧依旧坐在车沿,两旁站着修士见礼。

    后面站着一个老头。

    “爷爷!”一二三四四条小蛇在沈汐的怀里撒娇。

    荀歧拉开车帘,“下来吧。”伸出手递给沈汐,身旁窃窃的眼神明里暗里。

    沈汐有些不解,怎么弄的自己像个女子,他倒是颇有男子的风度?

    老头笑呵呵的看着人形的一二三四,说道:“辛苦暮清了,辛苦楼主。”转而看向一旁手足无措的竹七:“辛苦小七了。”

    竹七眼眶红红,低下头。

    歧楼。

    似曾相识的地方。

    楼内灯火阑珊,荀歧眼眸晦暗,忽明忽灭:“我去去就来。”

    一二三四围绕着老头叽叽喳喳,老头笑呵呵的领着沈汐与竹七进了内室,昏迷的曼荆则被送去了客房。

    内室的案几上已经摆好了沈汐刚刚所说的饭菜,沈汐想:这人的绢布传讯倒是可靠非常。

    “多年未见,暮清还好吗?”老者为沈汐斟酒。

    沈汐连连摆手,嘴里推辞着不敢劳驾,脑中回转,接道:“您老依旧。”老者笑笑。

    “荀家依旧否?”沈汐试探着问道。

    得,又开始了,假装自己啥都知道的糊弄人,竹七夹了一口菜,心道,快退,少主要开始独角戏了。

    老者点点头:“荀家还是那样,歧楼,只不过可以威慑一二罢了,怕也是真的,想动她也是真的。”

    内室燃着冷香,幽远缥缈,含着几分药草的味道,又不那么分明,沈汐不知道老头说的是哪个ta,是她还是它?有些语塞,老头又笑笑,从进门到现在老头做的最多的表情就是笑,沈汐注意着老头,瞬间有些警惕。

    沈汐的眼睛漆黑,寻常人只会觉得他眼睛是大而有神,靠近了才恍觉如有吸力般摄入人的眼睛,让人不由的想沉醉在他的眼里,忘记世间烦忧。

    老头和他对视着,慢慢的慢慢的,沈汐开始吃饭,不发一言。

    竹七边吃边在心里自得,问不下去了吧?哈哈,还是安静的少主好。

    直到吃完饭,沈汐依旧一言不发,老头笑呵呵的让竹七去照看一眼曼荆,言明他守着沈汐就好,让竹七带着一二三四也出去走走,逛逛歧楼边上的老街,说是风景优胜,一二三四兴高采烈的蜂拥而出。

    老头笑容满面的看他们离开后,让沈汐坐下,沈汐一言而坐。

    “你可知千年的囚困是何样?”老者语带感慨的说道,“你这十年与囚困无差别了,你们小儿女情长的,总归不想让你想起过去,可当初你答应我的事都还没有做完,你怎能装痴卖傻的自由过着呢?”老头又笑起来,话语里的沉重仿佛看到沈汐的眼睛就会消失一般。

    “生死轮回才是世间法则呀。。。。。。”

    当荀歧踏进内室的时候,冷香已燃尽,几乎闻不到的味道,荀歧还是嗅出了几分不同,“草荔?”入眼是背对的老头,而沈汐在老头的面前席地而坐,闭目,神情安静,荀歧连忙摸着沈汐的脉门。

    她手里用来的通讯的软绵绵的绢布瞬间游出,又快又狠,打中老头的肩膀,老头一时载倒,肩胛已然见血,其实老头早已看到荀歧神色变化,却迟迟不动,他举手一摸,猩红满手,老头还是微微笑。

    “我说过有我,不要动他,”荀歧手中绢布飘摇,气势狂怒:“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老头暗暗咳嗽两声,嘴角猩红顺着流下,他断断续续的道:“这是他身为西洲山神的责任,是他的血脉传承!”

    荀歧怒极反笑:“我们都是在给你收拾烂摊子,你不要得寸进尺,”

    老头神色黯然,所以我被困千年,骨肉亲人为了救我早已尸骨魂魄无存,我的洲陆子民早已不再信仰我,这样的惩罚还不够吗?
………………………………

17 企图弑神

    草荔草是鬼族专用于治神魂伤的,生长在鬼族的大泽,刚好对症沈汐,但是在荀歧心中,她只想让沈汐这偷来的这一生,远离任何纷扰。

    他在西洲修养,她就做大夫,远处看着,看着他耍小聪明,看着他白天夜里偷摸的伺机逃跑,又犹豫不决。

    他想不起来的,她也不愿意他想,只是渐渐记忆有所恢复,经过祠堂的事情,她有些害怕,想带着他躲到歧楼里,开启大阵护着他,任谁也奈何不得她刻的大阵。

    老头从她进门一直乐呵,以往也是这样的表情,荀歧察觉歧楼内阵法有异,离开片刻,沈汐就被下了含有草荔的冷香。

    荀歧心中一阵暗恨,当初就该剁了他。

    月挂树梢,沈汐倏然睁开双眼,低低的案几上香炉里的燃尽的香灰,四周灯火依旧通明,荀歧坐在他的身边,脸色憔悴,鬓边碎发应该是被她胡乱掠在耳后,眼前还有窸窣几簇,沈汐看向这样的荀歧内心有些心疼,他自见到荀歧起,她虽然一副男子装扮,但是始终整洁干净,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如同画里的走出来的一般,沈汐准备起身将她眼前的窸窣几簇拨到耳后,调笑她几句,却发觉身上疼痛难忍,稍稍动作,冷汗侵透全身,沈汐无法,只能放弃瘫软在床上,恐怕自己受了什么伤吧。

    于是沈汐张张嘴试图将荀歧喊醒,让她去一边安静睡去,却只能发出暗哑的阿阿声,舌根处隐隐也有疼痛传来,他感受不到自己的舌头!口腔中空荡荡!

    他无法动弹,无法言语,他努力移动自己的头,转向身侧望去,他没有手!

    他想起来了!他在之前的记忆里看到,自己被癸雉和朱华断了双臂,可是为何腿也不能动,话也无法说?

    荀歧睡得并不安稳,稍一动作就像是被惊醒一般,人在瞬间便清醒了,沈汐赶紧闭上眼睛,却发现闭上了眼还是可以看到荀歧的动作!

    荀歧醒来之后第一时间看向沈汐,像是确定了沈汐还在!便暗暗松了一口气,坐在那儿暗自思索,手指轻轻揉着额头,许是太累了,始终用力的按压以便提着精神。

    荀歧眼里透着绝望,双眼因为长时间的没有休息,酸涩通红,抓着沈汐的手,仅仅握在手里。

    竹七的声音传来,没有往日的朝气:“癸雉和朱华说不知是谁,追踪到少主后已然是这幅模样。”

    是啊,他们只是砍了我的双手而已。沈汐想。

    “他们可说在哪儿发现暮清的?”荀歧深吸一口气,语气里满满的忍耐。

    “我们与他们前后脚到的,在东洲边境。”

    “东洲早就无神主维持秩序,各方势力杂乱,难以寻觅到有效线索。”荀歧递给竹七一块绢布,“这是鬼族的癸郁想要的鬼族各地的破阵之法,他若得南冥洲的权力,我要他兄弟四人为我彻查所有的新魂,可有目击者。”

    “好。”竹七亲自前往。

    躺在床上的沈汐,几乎四肢肢解,就算此刻送去鬼族的往生阵,来世也是残障之人,何况也许鬼门阵都通过不了,魂魄残缺,轻于常人的魂魄重量太多,只怕会沦为鬼门阵的养料。

    “你放心,我一定救活你,”荀歧喃喃低语。

    沈汐很快知道荀歧嘴里的救活是如何救的。

    荀家世代学习阵法,也兼着守护阵法的大任。

    五洲大陆其实就是一个阵法,而荀家乃是阵眼,荀家的密室里刻着整个大陆的阵法,以洲与洲之间的位置整合而成布置的大阵,当初,东西两洲乃是神族控制,洲陆上的血脉都是神族的血脉,同理,南洲鬼族,北洲妖族,对于中洲的人族来说,豺狼环绕,若四族联手,则人族毫无抵抗之力。

    但荀家的祖先乃是惊世珏珏之人,以五洲刻画为大阵,这个秘密,世代只有各洲的神主才知道,荀家先祖创建的大阵名叫九转九生汲灵大阵,顾名思义,汲取周围灵气可重塑人身、重新来过的阵法!

    乃是自保的一个阵法!

    若是四族围攻,凭荀家嫡系子弟的心头血可开启阵法,汲取四洲上的周围灵气,即便人族未来得及进阵,无法存活,四洲上的四族失去灵气也难以延续。

    四族一听,不行!倘若哪天你们荀家人发疯,要弄死我们,岂不是轻而易举?你启动阵法,我们又如何得知?

    四族同一战线,去和荀家先祖讨价还价。

    最终荀家先祖便在四族神主的共同见证下,将启动大阵的的条件改为:东洲祖家的鳞,西洲竹家的血,中洲荀家的心头血,妖族的九欘建木树的汁液,最后佐以鬼族的神魂草荔草,才能使通过此阵的人真正复活,神魂归位,真正的稳固下来,否则只是苏醒,如行尸走肉一般,毫无过去的记忆,甚至于影响正常生活的智力。

    也因此,四族的人并不敢在中洲撒野,中洲数百年来安稳度日,荀家更是在帝王家有不一般的地位。

    荀歧乃是荀家第一人,自然是知道这个秘密的,即便不知道,她早已研究过阵法,理解了地下阵法的关节,当时便有足够的信心可以复刻一个出来,只是时间紧迫,来不及凑齐许多材料,迫不得已回到荀家要使用九转九生汲灵大阵。

    荀家大长辈当然不肯,也非是不肯,只是付出的代价太大,很容易破坏洲与洲之间的平衡。

    沈汐的身体进凭一口气吊着,撑不了许久,荀歧首先想到的就是妖族的九欘建木树,汁液原本就是有疗伤的圣药,便留下绢布给竹七,决定一个人去找九欘建木树,稳住沈汐的伤。

    当荀歧背着沈汐踏入北妖洲时,简直轻而易举,妖族中心境内竟是荒芜人烟,无人看守大阵,也无人看守神祗,只是毫无九欘建木树的踪迹,荀歧心头一阵怪异却来不及细想,只想迅速找到九欘建木树然后迅速撤离。

    她背着沈汐,无法腾出双手去画阵,攻击也很是不便,她一路咬破手指,以血为阵,忽然她看到了自己名义上未婚妻不知从哪儿出来,来不及细想她的踪影,顺着她刚刚出没的方向,以阵法隐去身形,仔细探查一番,发现神祗内还藏有个隐踪的阵法,阵法之高深,寻常人并不能发现。

    荀歧迅速破阵,踏入阵内,是一名满头华发的老妪,荀歧观她的手指依然郁郁葱葱,但是脸上却爬满了皱纹,垂垂老矣,显然不是自然衰老。

    老妪看向荀歧,张口却无法言语,荀歧向她口中看去,老妪的舌头早已被割去多时,荀歧耐住心中急迫,询问老妪,是否见过九欘建木树。

    老妪虽口不能言,但神志依旧清醒,缓缓的点头。

    荀歧言明身份,道,只想要一杯汁液救命。

    老妪却眼前一亮,不像之前死气沉沉,抓住荀歧的手十分用力,激动万分的写道:“搬、走。”

    荀歧拒绝,不想惹来麻烦,何况她身后背着一人,树木活了不知多少年,那么大,一定是不太容易搬走的。

    老妪焦急的写道:“可、置、西、洲。”

    荀歧立刻警醒,甚至以为老妪看出了沈汐的身份。

    老妪看她一副防备的样子,明白她是误会了什么,连连摇头,更加急切:“烛、火、克、妖。”

    荀歧是明白的,西洲竹家,实际是姓烛,有传乃是原始的开辟神,烛龙其暝,天地尽晦。其吹为冬,其呼为夏,风雨是谒,神鬼役从。

    此姓太大,后第一代烛变更为竹,坐落西洲,为西洲山神。

    妖族生来便怕竹家的火。

    荀歧一时有些犹豫,却在此刻眼前飘来竹七传回的绢布,已带人在妖族神祗前等候,荀歧便将竹七一队人马唤进来,竹七背着老妪,按照老妪的一路指示,闯入神祗的地下宫殿,一棵粗壮的树木映入眼帘,只是它的树干上已无枝叶。

    老妪教他们拦腰砍断即可,挖根带走,但是他们西洲将会担上企图弑神的罪名。

    神罚可能是轮回,可能是降灾,谁也不知道。

    竹七和荀歧更是无法细想,询问老妪是否一同离去事,老妪望着已经断了的九欘建木树,摇摇头示意他们快点离去。

    荀歧与众人对老妪行了大礼之后,带着树根,一路疾行奔波回了西洲。

    直到西洲的人每隔一段时间总有人变成一只手,一只脚,人面兽身,竹七才明白,神罚来了。

    你天生克妖族,你去妖族企图弑神,那你就尝尝所谓自己不人不妖的滋味,让你活在自己惧怕的土地上。

    谁也不懂神的想法。
………………………………

18 言灵祝词

    当荀歧将九欘建木树放置于西洲村落的一个破草屋时,竹七和西洲大长辈都觉得要放入西洲神祗更为妥当。

    荀歧一句:“怕不够惹眼吗?”便打发了他们。

    破草屋内设置的阵法以荀歧和沈汐本人为阵眼,若是这两人谁也不在,草屋的阵法便会启动,谁也不能进来,拦腰砍断的九欘建木树被荀歧当做茶桌,放置着鬼族用来困住神魂的幽渊土制作的茶具,这茶具坚硬无比,能够不停地汲取九欘建木树的汁液,用以给沈汐吊着神魂气息,使神魂不会离体禁锢在身体内。

    再缓缓图之。

    彼时的沈汐已然不是真的前世的已经毫无气息的自己。

    对于此刻发生的一切都还是有知有觉的。

    沈汐看着竹七和荀歧为他将西洲的中心神祗变成了普通的村落,看着破旧的,屋顶空洞的草屋上不间断的下着雪,沈汐明白,这也是神罚。

    西洲啊,为他承受了太多。

    所以啊,村民们的偷偷打量,村民们的不让玩耍,村民们的不让爬山,真的都是喜欢呀。

    想亲近却又害怕伤害到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

    沈汐躺在床上,心下酸涩,眼角悄悄掉下了眼泪。

    一直看护的荀歧显然也看到了沈汐眼角的泪,颤抖着手将沈汐眼角的眼泪抹去,只是还未伸手,她自己的眼泪先花了眼,她想,从来温温柔柔的你,从来从容不迫的你,从来善良单纯的你,看到自己用心守护的这篇土地如今遭受了神罚,是不是内心很是不安。。。。。。

    荀歧内心更是兼具了一定要为沈汐查清所有事情的决心,这滴泪,曾经流过的血,她荀歧一定要加倍为他讨回来。

    不管是谁。一定。

    这天过后,荀歧背着沈汐的尸体又回到了荀家之中,荀家依旧百般不肯松口,荀家的家主态度十分强硬,想救沈汐,除非自己死。

    荀家家主说这话的时候,背对着荀歧正在悠然的喝茶。

    荀歧手脚温柔的将沈汐放在门槛边上,拿出披在身上的披风轻轻的盖在沈汐身上,整理一番,便慢慢踱步向前,沈汐闭目听见荀歧的轻缓的脚步声,他感受的到荀歧此刻明明内心焦急,却始终镇定的缓慢踱步,这脚步很有闲庭散步的感觉,又像是很有秩序的在走着,伴随着规律的滴答滴答的声音,沈汐闻到了丝丝血腥味,荀家到处是阵法,好像对神魂有所压制,沈汐吃力的睁开眼,看着地上滴答的血顺着荀歧的手腕流淌,之前在北妖洲以手指的血画阵,十指都被包扎,如今手腕的血更是血流如注。

    终于,阵成,荀歧说话:“如果您破不了我的阵,就自身自灭吧。”

    沈汐突然明白,荀歧能够成为阵法第一人,是因为她的阵都无可解。

    这阵除了禁锢阵中人的修为,更是扣着一环有一环的杀阵,本人出不去,他人也进不来,一般破阵皆是移动阵中物品或是改变阵中的阵眼,阵眼是荀家家主,以人为阵眼,从来没有人敢想也没有人敢做,一个不小心伤及阵眼,破了阵又能如何?

    何况以血为阵,从古至今头一回见,血迹早已干涸,破阵更是无从下手。

    荀歧的阵,从来不是做教材的,阵法从不留后路,犹如她的人一般。

    只往前,不后退。

    对于更守陈条教规的人族来说,荀歧此举无疑占十恶罪过半,不分首从皆斩,沈汐想笑,却无法扯动嘴角,心中很是颤然,荀歧为了他,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他突然想,自己生死难知的这些年,她是不是很难过?

    阵法已然生效,荀家陆陆续续赶来的人,尖叫的,怒骂的,嘲讽着,荀歧始终不为所动,怀抱着沈汐坐在阵中,只定定的,且只重复一句:“我要起阵。”

    沈汐能感受到荀歧虽然镇定,似乎也是在崩溃边缘,如果今天荀家家主稍有警惕,荀歧的阵法一定不能成功,沈汐感受着荀歧有些加速的脉搏,第一次在正视这个女人,或许她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

    荀家大长辈缓缓而来,言明要起阵可以,荀歧必须服下荀家的牵引双蛊,牵引双蛊,故名思议乃是一对蛊虫,分为母蛊与子蛊,荀歧服下母蛊后,以血喂子蛊,让沈汐服下,母蛊牵引子蛊,子蛊心中所想母蛊尽知,从此二人同生共死。

    言下之意无非就是,既然你执意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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