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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刀倾情-第1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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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战打得惨烈无比。斗了不过数十招,林义郎门下的四名大弟子先后身首异处,其余弟子也是个个身上带伤。林义郎虽然杀了三名倭寇,身上却也中了两刀。双方战了半柱香工夫,已有十五名嵩山派弟子横尸当地。剩下的五名嵩山派弟子也是人人带伤,更有一人被砍断了一手一脚,躺在地上大声惨叫。
林义郎又杀了两名倭寇,自己却也连中三刀,受伤着实不轻,出剑也越来越慢,眼见便有全军覆没之危。恰在此时,丐帮帮主邓遥带着百十名丐帮江南分舵的帮众突然出现,帮助嵩山派攻击倭寇。剩下的七名倭寇虽然剽悍异常,却是寡不敌众,虽然又杀了十几名丐帮帮众,却有五名倭寇死于丐帮帮众之手。剩下两名倭寇伤痕累累,被群丐团团围住无法逃脱。群丐将这两人围在中间,要这两人弃刀投降。想不到这两名倭寇居然会说汉话,开口大骂丐帮痴心妄想。
丐帮帮众本想将这两人立时扑杀。林义郎想起阁老大人的吩咐,急忙拦住众人。随后要那两人说出与倭寇勾结的绿林山寨的名号,并且声称只要两人说出绿林山寨的名头,便不会伤两人的性命。那两名倭寇哈哈大笑,互相看了一眼,竟然横刀自刎。
这一战虽然获胜,嵩山派却是损失惨重,林义郎几名心腹弟子尽数丧命。他想到嵩山派内原本就是暗流涌动,一旦知道自己几名大弟子惨死,心怀异志之人定然会乘机发难,是以心下焦急无比。丐帮帮主邓遥过来与林义郎相见,他直言不讳称自己是受了福建巡抚之请,一路追赶这十几名倭寇,想要将其截杀。只不过这十几人甚是机警,一直没有下手的良机。到了黄坡村之后,趁着嵩山派截杀倭寇之机,这才率领丐帮帮众一拥而上,将这些倭寇除掉。
林义郎与邓遥寒暄了几句,那带路之人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对邓遥说道,阁老大人有令,要他带了丐帮弟子同上嵩山,在嵩山停留半年之后方可离开。
林义郎这才知道阁老大人算计得甚是准确。知道嵩山派内部有人不服林义郎,一旦林义郎的弟子损失惨重,嵩山派内部会有人图谋掌门人之位。是以要邓遥带人同行,压制住嵩山派内敌对一派。
随后林义郎带着邓遥一同回转嵩山。果不其然,林义郎的两位师兄见掌门一房不知道因何事死了十五名弟子,剩下的五人也差不多成了废人,确是除掉林义郎的大好时机。是以两人各率门下弟子联手发难,想要篡夺掌门人之位。林义郎得了丐帮之助,一举将反叛的门人擒拿,除了首恶二人废除武功逐出嵩山派外,对于其他弟子并非深究,反将他们纳入到林义郎门下。这两位师兄的武功原本在嵩山派内就是位居前列,门下弟子也个个武功高强。这四五十人转入林义郎门下,掌门人一房的势力不仅没有减弱,反倒有所增强。其它各房见林义郎一脉势力复张,哪里还敢有异心,纷纷表示臣服。
邓遥见林义郎在嵩山派内的地位已然稳固,这才与林义郎告辞,带领丐帮弟子南归。经此一役,林义郎与邓遥结为好友,发誓在江湖之中相互扶持。只不过此事是嵩山派和丐帮极为机密之事,江湖各帮派均不知晓。此次二人在虎头岩重逢,林义郎见邓遥与司徒桥不和,自然要帮着邓遥说话。
此时林义郎见司徒桥依然嚣张,正要再说。刘涌却将他拦住,又是一番劝说。林义郎勉强住口,只是恨恨地瞪了司徒桥一眼。
司徒桥见林义郎不再说话,自已占了上风,当即哈哈一笑,双手负在背后,一摇三晃地走到众人之前,仔细端详着大殿正中的金漆雕龙宝座。这宝座金碧辉煌,华丽无匹,扶手上镶嵌着无数珠玉宝石,在烛光下金光闪闪。司徒桥向前走了几步,却未走近宝座,而是隔着一丈多远,绕着那宝座不住转圈。
慕容丹砚小声对厉秋风道:“厉大哥,你看这司徒桥装神弄鬼,到底想干什么?”
厉秋风看了一眼司徒桥,低声说道:“这人野心不小,只不过本事有限,成不了大事。但是小人难防,咱们绝不能疏忽大意,为此人所乘。若是厉某猜得不错,他一方面是想借着此事在各位江湖前辈面前立威。另一方面却是因为他对机关之术痴迷之极,见了姚广孝这等绝世高人布下的机关,焉有不欣喜若狂的道理?”
厉秋风话音方落,却听司徒桥嘿嘿一笑,道:“原来姚广孝设下的机关也没什么了不起嘛!”
他说完之后,快步向右走了几步,站到了那金漆雕龙宝座左前方一丈远的地方,蹲下身子仔细观看着地面的方砖。刘涌等人不知道他有了什么发现,正想说话之时,却见司徒桥转过身子对刘涌说道:“刘先生,烦请用宝剑轻轻敲击你前面三尺处的方砖,看看有什么古怪没有。”
刘涌依言拔出了宝剑,慢慢向前走了两步。此时他所站的位置恰好就是司徒桥方才绕着金漆雕龙宝座转圈的地方,距离宝座一丈多远。司徒桥见刘涌已经走到了自己方才绕行的边缘,急忙大声说道:“刘先生,不可再向前行,站在那里即可!”
………………………………
第419章
刘涌依言停下了脚步,右手长剑轻轻向身前两尺处的地面刺去。
这柄长剑是当年他投入华山派时师父所赐,最是珍惜不过之物。是以刺出之时,他生怕伤了宝剑,手上只是稍许用力。待得剑尖与地面的金砖接触之时,他手上力道微收,只想着剑尖在方砖上轻轻划过即可。孰料剑尖与金砖一碰,竟然无声无息地陷了进去。
这一下大出刘涌意料之外,他一怔之间,忽觉得一股大力绕上了剑身,竟然撕扯着要将长剑自他手中夺了过去。刘涌大惊失色,急忙用力回夺。只是那股力道大得惊人,又是猝不及防之下,待得刘涌全力想要将长剑自方砖之中拔出之时,已自来不及了。只听“呼”的一声,长剑脱手飞出,斜斜插入了方砖之中,直至没柄。
众人站在刘涌身后,一直凝神观看情形。只是事发突然,待得众人清醒过来,刘涌手中长剑已失。摘星剑客成名二十余年,自出道以来还从来没有过长剑被人夺走的先例。江湖中人视兵刃如性命,便是一名寻常的剑客也绝不容手中宝剑有失,何况是威震江湖的华山派高手?群豪尚未见到敌人现身,刘涌手中长剑却脱手飞出,对手这份功夫当真惊人。是以人人脸上变色,只听“呛啷啷”之声不绝,却是群豪纷纷拔出刀剑,准备上前帮助刘涌御敌。
刘涌面如土色,连退了两步,眼看着自己陷入方砖中的宝剑,心下震惊骇之极,颤声说道:“妖术!这是妖术!”
“这不是妖术,只不过是姚广孝设下的机关罢了!”
司徒桥在数丈之外仍然蹲在地上,看着刘涌说道。
刘涌愕然转头,对司徒桥道:“可是刘某手中的长剑明明是被武功高手以内力夺去……”
司徒桥嘿嘿一笑,道:“夺去刘先生长剑的可不是什么武功高手。这大殿的地下埋有磁石,刘先生的长剑是被磁石吸走,与什么武功高手没有半点关系。以刘先生的武功,便是慕容秋水和柳宗岩亲至,想要举手抬足之间便要夺了宝剑,只怕也不可能。”
刘涌听司徒桥如此一说,心下倒松了一口气。他虽淡泊名利,只不过毕竟是江湖中人,内心颇为自负。只是今日突生变故,长剑失手,虽有自己托大之故,但归根结底还是对手武功太过厉害。刘涌自艺成以来还未遇过如此大败,一时之间怅然若失。此时听得夺去自己长剑的并非人力,而是机关之术,倒有了几分欣慰。
却听司徒桥接着说道:“老叫花子混账得很,稀里糊涂闯进大殿,踩中了姚光孝设下的机关。这机关厉害之极,可不是只用来点燃蜡烛的。距离宝座丈许之地的范围内,早已埋设了大块磁石。磁石之上又铺了土和方砖。昔年我随盗墓贼进入坟墓之时,曾经遇到过墓主人预先在墓道之中设置磁石吸走兵刃之事。只不过大多不能控制磁石的吸力,离得好远便能察觉有异。姚广孝这机关厉害之处就在于须得靠近之时才会发觉磁石的存在,离得远了便与平常无异。想来他在磁石和方砖之间的土中做了手脚,这才使得咱们都不知道磁石藏在哪里。刘先生武功高强,兀自拿不住手中的宝剑,可见这地下的磁石一定大得惊人。世间磁石极少,姚广孝能弄到这样大的磁石,一定是借了燕王朱棣的势力。”
群豪听他一番解释,虽然还有些云山雾罩,却也勉强说得通。楚丹阳道:“司徒先生可有法子将刘先生的宝剑取回来么?”
司徒桥笑道:“那要看看刘先生运气如何。”
他说完之后,右手一探,那钢抓已自从袖子中伸了出来,嵌在脚下一块方砖的边缘。司徒桥用力向上一提,只听“喀”的一声,一块方砖已自被他提了起来,露出了黑乎乎的地面。司徒桥右手一甩,将那块方砖扔到了一边。左手伸入地面,在里面摸索起来。
众人这才发觉那方砖之下竟然是空的,只不过漆黑一片,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地面。众人对司徒桥都没什么好感,只不过此时却想:“幸亏有这个怪物同行,否则咱们哪里知道机关会隐藏在这块方砖之上?若是没有此人,咱们只好用笨法子,将这大殿之中的方砖尽数扒开。只是如此一来,可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逃出此地。”
众人惊疑之间,却见司徒桥面露喜色,口中自言自语地说道:“在这里了!”
他话音方落,左臂向下一按,只听得一阵“轧轧”巨响,整座大殿似乎都晃动了起来。众人大惊失色,不由自主地向大殿门口退去。好在大殿晃动的时间极短,片刻之后便恢复了正常。司徒桥站起身来,对众人笑道:“这机关中枢已被我关掉了,各位不必惊慌。”
众人见脚下地面不再晃动,四周也再无异样,这才惊魂稍定。听司徒桥说已将机关关闭,心下却仍是惊疑不定。司徒桥见众人脸上仍有狐疑之色,当下嘿嘿一笑,背着双手得意洋洋地走到宝座之前,看了看陷入地下的长剑剑柄,便即迈步上前,伸手便要握住长剑剑柄。
司徒桥右足刚刚抬起,刘涌急忙高声说道:“司徒先生,不可……”
他话音未落,司徒桥已自走到那柄长剑之前,弯下腰来,右手握住了剑柄向上一提。那长剑立时悄无声息地被司徒桥拔了出来。只见剑身闪着寒光,并无丝毫损伤。
司徒桥提着长剑走了回来,倒转剑柄,将长剑递向刘涌,口中说道:“刘先生,宝剑无恙,原样奉还。”
刘涌接过长剑,反手插入剑鞘,口中说道:“多谢司徒先生援手。”
司徒桥嘿嘿一笑,脸上颇为得意。众人见他隐然以刘涌的恩人自居,心下忿然不已,暗想:“是你要刘先生用长剑刺向地面。刘先生不知道此处机关已然启动,这才失了长剑。归根结底,是你害得他长剑被磁石吸走,此时又大剌剌地做出这副嘴脸,当真是无耻之极!”
慕容丹砚对地下的磁石大感好奇,低声对厉秋风道:“厉大哥,你听说过有这种石头么?”
厉秋风点了点头,道:“磁石倒是听说过,只不过没有见过,更没想到威力如此惊人。以刘先生的内功修为,想要从他手中夺走长剑绝非易事。姚广孝若是在地下埋了磁石,这磁石的块头绝对小不了,弄不好整座大殿的地下都是磁石……”
他话音未落,慕容丹砚便追问道:“可是咱们身上也都悬挂着刀剑呀,为何没有被磁石吸走?”
厉秋风摇了摇头,皱着眉头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姚广孝这人上通天文,下通地理,五行八卦、奇门遁甲、琴棋书画,甚至农田水利、经济兵略等亦无一不晓,无一不精。他定是在大殿地下做了手脚,能够控制磁石的吸力。”
两人说话之时,却听司徒桥道:“这大殿的机关已经关闭,咱们不必再有什么忌惮。姚广孝建了如此一座气势磅礴的大殿,想来就是他的藏身之所。咱们在大殿之中小心搜寻,总能将他找了出来。”
此时众人对司徒桥都有了三分敬意,不似此前那般事事与他做对。是以他话音方落,青城派掌门人许成和便接口说道:“司徒先生,姚广孝百年之前便已死去,你却说他藏在这大殿之中,只怕与情理不合罢?”
司徒桥傲然说道:“姚广孝是什么人物,就算他死了,仍有法子决定咱们的生死。是以咱们一定要在这大殿之中将他挖出来,否则休想活着走出去!”
众人听他如此一说,心下更是糊涂不解。只不过都知道司徒桥说话尖酸刻薄,谁也不想自讨没趣。是以司徒桥说完之后,众人便不再说话。司徒桥双手叉腰,对众人说道:“大伙儿在大殿之中找一找,看看有什么蛛丝马迹没有。”
众人听了司徒桥的吩咐之后,立时三人一群、两人一伙,在大殿中搜寻了起来。朱三家早等得不耐烦,司徒桥话音方落,他便大步向大殿正中央的金漆雕龙宝座走了过去。想不到刚走出两步,司徒桥却伸手将他拦住,冷笑着说道:“这宝座是大殿的关键所在,由我亲自处置,你到别处搜寻罢了。”
朱三家见他狂傲之极,心下大怒,伸手便要将司徒桥推开。厉秋风怕两人动手,急忙拦在两人中间,将朱三家拉到一边,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小不忍则乱大谋,此时不是与他争论的时候。”
朱三家强忍怒气,随着厉秋风和慕容丹砚向大殿左侧走去。只是三人虽然已经离开,身后兀自传来司徒桥得意之极的狂笑声。
众人进入大殿之后,奇异之事接连发生,是以都没有仔细察看大殿内的情形。厉秋风初时以为这大殿之中与北京皇城奉天殿一般,除了金漆雕龙宝座便再无他物。此时仔细一看却并非如此,在金漆雕龙宝座之后还摆放着不少事物。厉秋风心下暗想:“看样子姚广孝建造地下皇宫之时,确是与北京皇城没有什么关联。”
此时群豪在大殿之中四处翻捡,翻动物品之时发出的噼噼啪啪声不绝于耳。厉秋风和慕容丹砚、朱三家走到大殿左侧,却见此处靠墙摆放着四张三层红木书架,上面摆满了书卷。书架前有一张桌子和一张椅子,桌椅之上都铺着黄布。三人先在书架上一通乱翻,只不过这些书都是四书五经之类,并没有什么古怪之处。厉秋风走了一圈,翻看了十几部书,却也没有什么发现。转身走到桌前,这才发现桌子上放着一摞白纸,上面写满了字迹。
厉秋风心下一动,伸手拿起一张纸来,只见纸上写着工整的蝇头小楷:杨溥何罪李岩何冤杀其满门孺子不饶故友仓皇四海飘零始作俑者其无后乎道祖平和佛祖慈悲圣人之教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这几行字的后面,赫然写着一个大大的“杀”字。
………………………………
第420章
慕容丹砚将头从厉秋风身后探了过来,在那张纸上扫了一眼,奇道:“这写的都是什么呀,怎么一句都看不懂。谁是杨溥?李岩又是谁?”
厉秋风手中拿着那张白纸,脸色凝重,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是姚广孝亲笔所书。瞧他字里行间隐含怒气,想来写字之时心中气愤难平。杨溥和李岩都是洪武朝时江、浙两省出名的文人。杨溥无意为官,隐居于嘉兴乌镇。太祖皇帝登基之前,便屡次派人请他到军前效力,都被杨溥拒绝。待天下大定,太祖皇帝于应天府登基称帝,更是派了礼部侍郎前来相请。杨溥力辞不就,太祖皇帝便起了杀心。只不过杨溥是天下闻名的文人,却也不好公然杀戮,太祖皇帝只得将这口气暂时压在胸中。其后胡惟庸案发,太祖皇帝有心借机诛连,锦衣卫自然知道太祖皇帝的心意,将杨溥也罗织入胡惟庸一案,定了满门抄斩,夷三族。据说杀了杨溥之后,太祖皇帝兀自不解恨,曾对近臣言道,若不为朕效力,便去给阎王当差罢。那李岩居于苏州,写了一部名为《则天录》的书,结果触怒了太祖。借着郭恒案,太祖将李岩也抓入狱中,派人将他活活打死……”
厉秋风说到这里,想到当年杨、李二人遭遇之惨,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慕容丹砚却是一脸不解的神色,道:“《则天录》这书难道很有名么?怎么我从来都没听说过?为何写了一本书便会触怒了皇帝?”
厉秋风道:“太祖皇帝曾经当过和尚,后来又投入红巾军,在郭子兴手下当兵。当时朝廷称红巾军为贼,一些文人也写文章痛骂红巾军‘贼性不改、祸乱天下’。待太祖皇帝登基之后,最恨别人提到他的出身。是以僧、和尚、贼等字眼儿都犯了他的忌讳,若是有人在朝堂之上提起,或是在奏折中写了这些犯忌讳的词儿,不免下场悲惨……”
慕容丹砚“呸”了一口,恨恨说道:“这皇帝忒也不讲道理了。”她说完之后,转念一想,道:“不对呀。姓李的写的是《则天录》,又没有僧、和尚、贼等犯忌的字眼儿。难不成这书中写的是和尚和盗贼不成?”
厉秋风摇了摇头,道:“这书与什么和尚、道士、盗贼压根没有半分关系。只不过‘则’字读来,与‘贼’难分,便也算在忌讳之内……”
慕容丹砚瞪大了双眼,颤声说道:“这、这怎么可能?皇帝怎么会暴戾糊涂到如此地步?”
厉秋风道:“糊涂?皇帝可不糊涂。什么忌讳之类,只不过是他杀人的借口罢了。李岩之死,在于他是江浙文坛领袖。而江浙文人一向对红巾军颇有微词,大多臣服于张士诚。张士诚出身盐贩子,没有读过什么书,却对读书人礼敬有加。他起兵之后,占据苏州,曾颁下命令,邀请文人在各州县讲学,宣扬文治。又设立弘文馆,请江浙两省大儒前来讲学,招纳将吏子弟、民间俊秀为学生。另外还开办礼贤馆,吸纳江浙一带文人参与军机。就连诚意伯刘基刘大人,当年都对张士诚颇为敬重。太祖皇帝虽然一直视陈友谅和王保保为生平大敌,在用兵方面对这两人颇为忌惮。只不过对于张士诚,他却是深深的嫉妒。知道若论起民心所向,自己万万不及张士城。是以杀掉张士城之后,他一直害怕民心不服,对于支持张士诚的江、浙一带的文人极为忌惮。他之所以残杀李岩,不过是杀一儆百,杀鸡给猴看罢了。”
此时朱三家在旁边说道:“厉公子说的不错。家父在时,曾对我提起大明开国之时频发大案,常自感叹太祖杀戮过于惨烈。我没有听说过厉公子提到的杨、李二人的名头,不过家父却曾提起过宋文宪公之事,却也是凄惨无比。”
厉秋风点了点头。慕容丹砚却不知道“宋文宪公”是谁,当即开口问道:“朱大哥,这宋文宪公又是哪一位?”
朱三家道:“此人姓宋名濂,是金华潜溪人氏,与章溢、刘基、叶琛齐名,世人称这四人为‘浙东四先生’。太祖皇帝立国之后,也赞扬过宋大人是大明开国文臣之首,朝廷礼仪多为其制定,并且做了太子朱标的师傅。只不过后来太祖屡兴大案,宋大人察觉情势不妙,便即告老还乡。只不过太祖皇帝对他并不放心,借着宋大人的孙子宋慎牵连至胡惟庸一案之机,便要将宋大人杀掉。只是马皇后和太子朱标力保,马皇后更是换了素服,在宫中为宋大人祈福,且对太祖皇帝言道,民间百姓尚知尊师重教,皇帝难道连帝师都不能容么?太祖皇帝没有法子,只得将宋大人发配到四川茂州。只不过事情蹊跷得很,宋大人走到夔州,竟然暴病而亡。这事情由押送宋大人的锦衣卫报告朝廷,却也无人敢查。一代名臣,就此不明不白地丧命于京城万里之外,想来实在令人叹惜。”
慕容丹砚想到朱元璋用心之狠毒,一时之间目瞪口呆,过了半天才道:“姚广孝在纸上写了杨、李二人之名,难道是发泄对于太祖皇帝的不满么?”
厉秋风沉声说道:“慕容姑娘,杨溥、李岩和姚广孝是知交好友,经常以诗文互和。杨、李二人被太祖皇帝所杀,姚广孝也牵涉到二人的案子中。只不过他见机甚快,先行逃走,出家为僧,这才逃得一条性命。从他留在纸上这几句话判断,太祖斩杀了杨、李二人满门,并夷其三族,激怒了姚广孝。他出家为僧之后,这份仇恨仍然记在心中,这才投奔燕王朱棣,鼓动朱棣觊觎帝位,兴起靖难之役,使得太祖的子孙自相杀戮,为杨、李二人报仇。”
朱三家叹了一口气,道:“姚广孝用心如何阴险,也算得上是巧计得售。太祖驾崩之后,建文帝削藩,已然逼死了三位亲王。其后成祖兴兵,杀入应天府。不管建文帝是逃走了还是丧命宫中,太祖留下的几位太妃,还有建文帝的皇后、贵妃,尽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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