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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刀倾情-第1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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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秋风道:“事情恐怕还不止如此。成祖登基之后,将建文帝当政时的忠臣屠戮得干干净净,所杀之人成千上万,而且个个死状凄惨无比,远超杨、李二人之家族。建文帝的忠臣,便是太祖皇帝的忠臣。姚广孝心思缜密,算无遗策。太祖皇帝大开杀戒之时,就是怕有漏网之鱼,才兴起如此多的大案。结果报应不爽,尽数落到自己的子孙和忠臣身上……”
厉秋风说到这里,心下突然一凛,暗想:“姚广孝借朱棣之手复仇,按理说已是大仇得报。可是他为何又要在这山腹之中修建如此规模庞大的地下皇宫,更在皇宫之外布下了数万人的骷髅军阵?他是佛教大师,又是道家圣人,听说师承道教大师席应真一派,于这死后富贵之说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可是瞧这地下皇宫的模样,可不是性子淡泊之人所为。”
他正思忖之间,忽听刘涌说道:“厉兄弟,可有什么发现没有?”
厉秋风转头望去,却是刘涌已经走了过来。方才他一心思忖姚广孝之事,一时之间神游物外,竟然没有发觉刘涌已到了近前。他摇了摇头,对刘涌说道:“这里有几张写有字的白纸,想来是姚广孝当年留下的。不过还没有找到有关能够逃离此处的线索。”
刘涌叹了一口气,道:“我和楚掌门等人在大殿右侧搜寻了半天,也是一无所获。看样子要找到有用的线索,最后只怕要着落在那尊金漆雕龙宝座上。”
刘涌话音方落,朱三家和慕容丹砚不约而同地向那宝座望去。却见司徒桥仍然没有走近宝座,而是在放置宝座的台子下面踱来踱去,口中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朱三家愤然说道:“刘先生,你也知道那宝座是关键所在,为何让司徒桥这个王八蛋占了先手?我瞧此人心术不正,他若是找到了密道,要么抛下咱们自己先行逃走,要么会以密道来要胁各位帮主和掌门人帮他做事。我老朱武功低微,见识不高,只不过也在江湖之中混了几年。这个王八蛋若是不像老朱所说的那样,刘先生尽可以将我老朱的舌头割了去。”
刘涌苦笑了一声,低声说道:“情势所逼,不得不如此。好在咱们上下一心,也不怕他捣鬼。朱先生提醒的甚是,刘某自当牢记。”
慕容丹砚一直在东张西望,口中自言自语地说道:“原来皇帝老儿的金銮殿也没什么了不起嘛。除了大了一些,还有椅子上嵌了些金银珠宝,这大殿之中可以算得上是空无一物,看上去有些阴森。”
她说完之后,转头对厉秋风道:“厉大哥,北京城中的皇宫也和这大殿一样么?”
厉秋风道:“皇宫中的奉天殿内除了宝座之外,却也是空荡荡的,更没有这些书架和桌椅,比这座大殿还要寒酸不少。”
他说到这里,看了看涂成大红色的墙壁,道:“只是奉天殿内的墙壁都是白色的,不知道这里涂成红色,又有何深意。”
………………………………
第421章
慕容丹砚看着四周红色的墙壁,越看越是心惊,到得后来脑中一阵眩晕,只得闭上了双眼,这才略略平静了下来。
此时群豪兀自在大殿内到处搜寻,司徒桥仍然围着放置宝座的平台转着圈子。只是每转一圈,他便向那平台逼近了几分,越是接近那平台,他脸上的神情就越是紧张。双目不住在平台和宝座上逡巡,额头竟也渗出了一层细细的汗水。
朱三家、刘涌三人仍在书架前翻捡书卷。厉秋风将那叠白纸拿在手中,一张一张仔细阅读。只是除了第一张白纸上提到了杨溥和李岩之外,其它的纸上写的无非是一些诗词歌赋,瞧不出什么端倪。厉秋风将每张纸上的文字都读了三四遍,却也没有什么发现,最后只得失望的将这叠纸放到了桌子上。
他正沮丧之间,忽听得“喀喇”一声大响,急忙转头寻声望去。却见司徒桥不知何时已自站到了平台之上,左手拎着一片黄色的垫子,正自一脸惊愕地看着宝座。
原来司徒桥走上平台,到了那宝座之前,仔细端详了半天之后,伸出左手去拿宝座上的垫子。却不料那垫子竟然紧紧贴附在宝座上,他心知有异,左手用力向上一掀,只听得一声大响,那垫子已被他硬生生地从宝座上撕了下来。
这声大响之后,只听得“哗啦啦”响声不断,好似有无数巨大的铁链正自在地上拖动摩擦一般。司徒桥右足一点,身子轻飘飘地飞了起来,直向台下飘去,直落出三丈之外,距离大殿门口却也不远。
众人见此情形,也纷纷向大殿门口抢了过去。此时那铁链摩擦之声越来越大,而且声音飘忽不定,时而在地下,时而在四周的墙壁之中,甚至大殿天棚的藻井处也传来了异响。
刘涌神色紧张,对司徒桥道:“司徒先生,你不是已将机关尽数关闭了么?怎么会生出如此变故?”
司徒桥脸色阴沉,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本来以为已将大殿内的机关尽数破解,只是到了那宝座之前,才发觉平台中的机关与整个大殿完全不同,并不受大殿机关中枢的控制,是以才小心翼翼地靠近过去。待上了那平台,发觉机关在宝座之下,便即将座垫掀起。只是我已确认并未牵动机关,为何会生此巨变,我现在也弄不清楚。”
林义郎怒道:“你弄不清楚还在台子上动手动脚,岂不是存心想害死大伙儿?!”
司徒桥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也是一派掌门,将生死看得忒重了些罢?”
此时不只铁链摩擦之声越来越大,众人脚下的地面竟然也微微颤动起来。四周墙壁上成百上千支蜡烛火焰暴长,烛光闪烁不定,将众人的影子映在墙壁和地面上,便如一个个怪物一般,在众人眼前晃来晃去。
朱三家见此恐怖的情形,颤声说道:“厉公子,咱们还是离开这大殿罢!”
慕容丹砚也道:“这地下、地下好似要有一头巨大的怪兽钻出来……厉大哥,你看咱们……”
她话音未落,那摩擦之声忽止,脚下地面的颤动却也瞬间消失。众人本来各自潜运内力,双足牢牢地钉在地面之上,生怕地面颤动之时,自己脚下不稳,若是身子摇晃或是摔倒在地,不免在群豪面前大丢面子。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地面的颤动突然停止,众人却仍然全身贯注内力,一个个面色紧张,全身僵硬,看上去颇为滑稽。
过了片刻,刘涌长出了一口气,对司徒桥说道:“司徒先生,您看这机关已经停止了么?”
司徒桥面色凝重,仍然盯着那宝座,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群豪一个个神情既尴尬又紧张,见司徒桥也摸不着头脑,心下更是惶恐。只不过半晌之后,四周再无异常,这才放下心来。楚丹阳道:“司徒先生,方才那异响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司徒桥道:“那是中枢机关启动之后,木轮转动,牵引铁链,使得各处机关随之而动。从声音判断,这大殿的地下、天棚、乃至四周的墙壁之中到处都有机关。只不过最后为何这机关又停止运转,我却也猜不透了。”
此时大殿中的蜡烛已不再晃动,四周又恢复成先前那般模样。只不过众人再也不敢走入大殿深处,人人心下万分紧张,不住转头向四周望去。更有几人悄悄后退,已自站到了大殿殿门门槛之前,只要再有异变,便要转身逃出大殿。
慕容丹砚颤声说道:“厉大哥,这里怎么越来越可怕……”
厉秋风右手紧握刀柄,对慕容丹砚说道:“咱们身在地下,又遇到这怪异情形,有些害怕却也不足为奇。”
慕容丹砚见厉秋风虽然面色凝重,却如岳临渊,并不慌张,是以心下稍定。转头看了看四周,低声说道:“厉大哥,你在北京皇宫中当差,那里也像这大殿一般可怕么?”
厉秋风一怔,略停了片刻,这才说道:“我初入皇宫之时,先是在锦衣卫南镇抚司做书记,其后做了宫门卫士,最后在武英殿当值。皇宫大内,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厉某没有遇到什么可怕之事。不过嘛……”
他说到此处,略略皱了皱眉头,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慕容丹砚见他这副模样,追问道:“不过什么?”
厉秋风知道慕容丹砚的性子,自己若是不将事情说明,她是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方才干休。是以停了片刻之后,接着说道:“我也听锦衣卫同僚说过,皇宫中曾经闹过鬼。那还是在英宗复位之后不久发生的事情。据说某一日深夜,锦衣卫北镇抚司一名百户带了十二名卫士巡夜,在东六宫夹道之中突然发现有六名宫女出现。当夜大雨倾盆,电闪雷鸣,按照宫中的规矩,宫门落匙之后,除大内侍卫之外,宫女太监等均不得在外行走。锦衣卫见这六名宫女行踪诡异,当即追了上去,要将六人拦下盘问。
“哪知这六名宫女走起路来竟似足不沾地,锦衣卫虽然武功不弱,竟然拦这六人不住。那百户大惊之下,便即发出信号,呼叫同伴前来支援。片刻之后,在东六宫其它各处巡查的锦衣卫,连同斋宫、奉天殿的部分值夜卫士也赶了过来,将东六宫夹道南北出口牢牢堵住。
“百十双眼睛注视之下,只见那六名宫女晃晃悠悠,自南向北而去。十余名锦衣卫高手抢上前去拦截,连声呼喝这六人停步。那六名宫女却恍若不闻,仍然轻飘飘地沿着夹道向北而行。带队的锦衣卫首领下令将这六人斩杀,围截的锦衣卫高手不再容情,挥舞手中的长刀便向六名宫女劈了过去。只是绣春刀虽然锋利无比,兀自拦不住这六名宫女。
“电闪雷鸣之际,这六名宫女一身白衣,脸色煞白,直如鬼魅一般。数十名锦衣卫刀光闪动,前后左右围着六人砍杀,只是刀锋掠过,竟伤不到这六人丝毫。到得后来,雷电稍歇,这六人走到了钟碎宫入口处,倏然消失在众人面前。其时东六宫夹道四周聚集了二百余名锦衣卫,连同赶到此处的锦衣卫副指挥使和南北镇抚司首领,都没有看清这六人去了何处。
“东六宫是皇帝贵妃的居所,这六人若是刺客,惊扰了贵妃,值夜的锦衣卫人人脱不了干系。是以众人四处搜寻,闹了大半夜。只是大雨初歇,雷电已停,锦衣卫找遍了东六宫,却也没有找到那六名宫女。随后赶到东六宫的锦衣卫指挥使和东厂督公都是大惊失色,将亲眼看到那六名宫女的锦衣卫叫过来一个一个盘问,以确认这些人是否在说谎。一番调查之后,众人言之凿凿确是见到六名行踪诡异的宫女。而且在场的还有锦衣卫副指挥使和南北镇抚司的首领,值夜的太监却也有不少。锦衣卫和东厂双方都认为确有六名宫女出现在东六宫夹道,随后又神秘消失。
“锦衣卫指挥使和东厂督公不敢隐瞒此事,便向英宗皇帝递了折子。其时英宗皇帝复位不久,听了这消息之后吓坏了,不敢在寝宫歇息,连夜搬到了一处不起眼的小宫殿中,每夜都有二百名锦衣卫环绕在宫殿四周。好在这事闹过之后,那六名宫女却再也没有出现。只不过其后不久,宫中便有传言说这六人并非活人,而是历年宫中冤死的宫女化为厉鬼前来作祟。东六宫是皇帝的宠妃居处,这些妃子中有不少人性子尖酸刻薄,责罚宫女是家常便饭,甚至打死宫女之事也并不少。除了被主子责打而死的宫女之外,常有宫女受不了羞辱而自尽。是以宫中传说东六宫怨气极重,这些冤魂出来作祟却也不是什么稀奇之事。
“闹鬼之事不久便传到了宫外,只不过市井间的传言又与宫中不同。其时英宗复位不过一年,于谦于少保冤死,北京城的百姓怨气未平。是以市井传说,是于少保英魂不灭,要找皇帝理论。锦衣卫的密探和东厂的番子将百姓的传言报给锦衣卫指挥使和东厂督公,两人吓坏了,知道英宗皇帝若是知道此事,非得兴起大案不可。锦衣卫首脑和东厂督公私下商议了一番,一致认为这事万万不能让皇帝知道,便将这事压了下去。自此之后,宫中便有传言,每逢电闪雷鸣之夜,东六宫夹道便会有鬼魂出现。巡夜的大内侍卫却也知趣,每逢这日子,便即远远避开东六宫夹道,只在夹道南北出口入口马马虎虎走过,绝不敢向夹道内望上一眼。”
厉秋风说到这里,慕容丹砚颤声说道:“厉大哥,这事情是真的么?你看到过那些宫女的鬼魂么?”
厉秋风苦笑道:“这事情是宫中的传说,至于是否有人亲眼见到,我也不晓得。英宗朝距近已有五六十年,当年见过鬼魂之人也早死得干干净净,此事是否讹传,自然也是缈不可考。只不过锦衣卫指挥使和东厂督公都是大人物,以他们的身份见识,按理来说不会作伪才是。东六宫的夹道我确曾去过,却从来没见到什么鬼魂,想来厉某身上杀气大些,鬼魂见了厉某也走得远远的。”
慕容丹砚皱着眉头说道:“这倒是奇了。东六宫夹道,那是一处什么样的所在?”
厉秋风道:“东六宫夹道在宫中又被称为东筒子夹道,位于西六宫、奉先殿、北五所与宁寿宫之间,两边都是高大的红墙……”
厉秋风说到此处,心下一动,不由自主地扫视了一圈大殿,心下暗想:“这大殿的墙壁涂成了大红色,与东六宫夹道两侧的红墙倒很相似。”
………………………………
第422章
厉秋风思忖之间,却听慕容丹砚说道:“皇宫想来也和慕容山庄一样,处处都是规矩。厉大哥,你住在皇宫里面,一定不大舒服。”
厉秋风道:“锦衣卫只是当值之时才会在宫中值守,不当班时须得在宫外居住,宫中还是由太监服侍,正因为如此,东厂的势力才越来越大,将锦衣卫视为下属,呼来喝去,如同使唤奴仆一般。”
两人说话之时,刘涌和司徒桥也在小声计议。此时大殿内又恢复了平静,刘涌看了看四周的情形,低声对司徒桥说道:“司徒先生,咱们是否还要继续在大殿中搜寻下去?”
司徒桥此时眉头紧锁,沉声说道:“原以为这大殿内的机关中枢已被我关闭,只是现在看来,姚广孝在大殿内布设的机关消息诡异之极,远远超过奇门五行之范畴,比咱们进入这洞窟时遇到的那个巨大的石盘还要厉害百倍。方才机关启动之时,铁链拖动之声大起,连地面都颤动起来。我担心是机关启动之后,这大殿四处正在蓄力,准备做致命一击。若是这样的话,咱们留在这大殿之中,只怕再想逃走,势比登天还难……”
众人自从和司徒桥一起走入洞窟,此人一向是飞扬跋扈,目空一切。除了被厉秋风制住之后稍露怯色,其它时候即便身处险境,却也是浑不在意。只不过此时却是面带忧色,说话之际竟然有了三分惧意。众人心下均想:“连司徒桥这混蛋都害怕了,这大殿中的机关定然厉害之极。咱们还是尽快离开此地,免得再生祸患。”
刘涌见众人默然不语,却也猜得到众人的心思。只不过就此抽身而退,心下实在有所不甘。他转头望向厉秋风,却见他兀自看着宝座后面的大红墙壁怔怔出神,不由也转头向墙壁望了过去。只不过看了片刻,除了眼睛有些痛之外,却也没什么异状,于是对厉秋风说道:“厉兄弟,你意下如何?”
厉秋风这才回过神来,茫然看着刘涌。刘涌看到他的神情,知道他没有留意自己和司徒桥说话,于是说道:“厉兄弟,司徒先生说这大殿中的机关极为厉害,而且很可能会有更厉害的后招。各位帮主、掌门人也以为此地不可久留。依厉兄弟来看,咱们下一步是留还是退?”
厉秋风思忖了片刻,道:“退,又能退到哪里去?”
他说完之后,众人都是一怔,就连慕容丹砚和朱三家都不知道他此话是何用意,直愣愣地看着他。厉秋风接着说道:“咱们千辛万苦来到这里,若是找不到出路,只得退回到谷底洞窟之中。五军营的厉害咱们都是见识过了,虽然侥幸给咱们杀出重围,逃入这洞窟之内,只不过是杀了官兵一个措手不及。官军马队的厉害,咱们都已见过。若是野战争锋,任你武功再功,也绝对不是大队官兵的对手。何况五军营并未全军前来,若是其后续兵马赶到,再有神机营等官兵助战,洞窟虽有千斤巨岩封门,被官兵攻破也只是转眼间的事情。”
他说到这里,扫视了众人一眼,这才接着说道:“既然咱们到了此处,便是有进无退,须得给江湖英雄找一条逃生之路。否则洞窟被官兵攻破,这五六千名江湖豪杰只怕无一幸免。到了那时,武林便是一场浩劫,给了那些奸贼枭雄掌控天下的大好机会。”
群豪听他侃侃而谈,心下怦然而动。在场的诸人都是武林中名门正派的首领,虽然时时也为本帮派算计,于大节上却无丝毫犹豫。此时听厉秋风一说,不少人心下暗想:“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此番本门倾巢而出,却被困于此地,若是找不到生路,除了向官兵跪倒投降,便是灭门之祸。眼下正邪难分,就连官兵都不知道他们是朝廷的军队,还是为祸作乱的叛军。就算向官兵投降,求得一条生路,若是官兵是叛军,到时朝廷秋后算账,仍然无法逃脱灭门之厄。倒不如拼死一搏,或许倒能给门人弟子找一条活路。”
众人盘算了片刻,纷纷赞同厉秋风的主意。刘涌说道:“既然大伙儿心意已决,咱们就在这大殿之中再搜寻一番……”
刘涌话音未落,忽然听到极沉闷的“咕”的一声巨响,紧接着众人脚下的地面猛然颤抖起来,整座大殿也左右摇晃,好似大海上的一叶小舟,正自随着浪头上下左右不住晃动。
这一下事发突然,众人脚下不稳,登时乱成一团。朱三家重伤未愈,脚下酸软无力,一个踉跄便摔了出去。好在慕容丹砚站在他身边,见他飞了出去,抢上一步,左手在他腰间一托,助他稳住了身子,没有摔一个大跟头。
众人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正在惊惶之间,却见放置宝座的平台中央沙石横飞,片刻之后,一道手臂粗的水柱自地下直喷了出来。这水柱喷出之时,带着“嗤嗤”厉响,直向大殿天棚顶端的藻井射了过去,声势极为惊人。
众人眼看着水柱冲天而起,个个惊得目瞪口呆,一时之间全都愣在当地,只能呆呆看着那水柱向天棚顶激射而去。刹那之间只听得“喀喇”一声巨响,藻井竟然被水柱射穿了一个大洞。随后沙石木块从大殿天棚簌簌而下,被水柱冲得四处乱飞。
众人吓了一跳,急忙四处躲闪。只听“噼噼啪啪”之声不绝,大门九扇楹门的琉璃窗被打出了无数碎孔。还有数十支蜡烛也被沙石木块打中,有的正打在火焰之上,有的却被拦腰打断,断裂的一头纷纷坠落到地上。
便在此时,只听得又是数声巨响,平台上又喷射出三股水柱,直向藻井射去。天棚又被射穿了三个大洞,沙土木块掉落得更急,众人头顶异响不断,似乎整座天棚都要坠落下来。
众人正想向殿门外逃走,忽听得水柱激射时发出的“嗤嗤”厉响变为“砰砰”之声,似乎敲打在巨大的箱子之上,发出了空空之声。众人愕然抬头,却见那四道水柱将藻井射穿了四处大洞,沙石木块坠落之后,从天棚顶端竟然坠下了一个黑乎乎的巨大木箱。只不过那四道水柱恰好射在木箱底部的四个角落,便如四只大手将这木箱托住,使得木箱悬在藻井处,并没有坠落下来。
众人眼见这天下奇景,一个个张大了嘴,浑然忘记了身处险地。司徒桥更是看得如痴如醉,口中喃喃说道:“高明,高明之至!姚广孝啊姚广孝,你果然了得!”
那木箱被四股水柱托住之后,悬在藻井的位置微微颤动。只不过这木箱沉重之极,水柱从地下激射而出时,扑击之势甚猛,尚能将木箱托举在半空。只是片刻之后,水柱激射之势稍弱,那木箱沉重,登时压了下来。只见木箱从藻井处缓缓下落,下坠之势极为平稳。
待那木箱完全从藻井内露出之时,众人这才发现木箱竟然是一具极大的黑木棺材。
众人吓了一跳,慕容丹砚更是尖叫一声,颤声道:“棺、棺材……天棚、天棚上为何会、会藏着、藏着一具棺材……”
此时众人俱都紧盯着被四股水柱托举着缓缓下落的巨大的黑木棺材,就连厉秋风也被眼前的情形所震撼,压根没有理会慕容丹砚在说些什么。只见那棺材一点一点地从空中向下降落,便似有一只无形的巨掌按在棺材上,将棺材抵在四股水柱之上,缓缓地向地面压了下去。
众人一心只盯着眼前这天下奇景,浑然忘记了过去多长时间。却见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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