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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刀倾情-第2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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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秋风知道大堂之后的二堂是知府及其幕僚办理公务之处,那大汉既然到知府衙门递送公文,想来要去的地方就是二堂。他四顾无人,施展轻身功夫跃入院子,一路曲曲折折,悄悄潜到了正堂前的院子中。他右足一点,跃上了大堂屋顶,踩着屋脊向北而行。这大堂巍峨雄伟,站在屋脊之上,可以看到知府接待上级官员,商议政事,处理公务及歇息的三堂。三堂之后为府衙花园。灯笼照耀之下,远远可以看到一泓池水,明静清澈,水中倒映着灯火,别有一番情趣。但见山石玲珑,树木青葱,奇花异草,争芳斗艳,端得是一处既雅又艳的好所在。
厉秋风沿着屋脊走到二堂屋顶,却见那黑衣仆人已引着大汉到了二堂门前。堂前滴水檐下站着一人,赫然便是昨晚在关帝圣君庙中见过的纪师爷。那大汉见到纪师爷,急忙单膝跪倒在地,口中说道:“小人拜见纪师爷。”
那纪师爷笑着走上前来,伸出双手将大汉搀扶了起来,口中说道:“老海,咱们是老熟人了,何必多礼?快快请起罢。”
那大汉站起身来,自怀中取出了公文袋,恭恭敬敬地递到纪师爷面前,道:“纪师爷,这是胡大人的公文,请您过目。小人便在这里恭候,若是有回信,您现在书写也可。或是明日写了之后,再召小人来取。若无回信,便请纪师爷写一封回执,交给小人带回。”
纪师爷将公文袋拿在手中,略一沉吟,道:“好罢,我看完之后,再给你回话。老海,进堂歇息罢。”
那大汉急忙双手乱摆,口中说道:“不敢不敢,这是府衙要地,小人不敢擅入。小人就在院子中恭候,请师爷入内看公文罢。”
纪师爷也不再多让,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二堂。那大汉不似在府衙门前那般焦躁,只是垂手肃立。黑衣仆人陪在他身边,也是一动不动。厉秋风伏在屋顶,借着二堂廊下八盏灯笼的灯光,将院子中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直过了一盏茶工夫,却听得靴声橐橐,纪师爷已自从堂中走了出来。
只见纪师爷手中拿着一封信,走到那大汉身前,将信递给他道:“回信我已写好,你带回去亲手交给胡大人。另外有一句话烦请你说给胡大人,杭州风波已平,洛阳骤雨未歇,请胡大人小心在意。”
那大汉瞪大了眼睛,对纪师爷道:“杭州风波已平,洛阳骤雨未歇,请胡大人小心在意。纪师爷,是这句话罢?”
纪师爷笑道:“不错,就是这句话。”
他说完之后,从怀中掏出了一锭银子,递给大汉道:“这点银子你收着,路上买杯酒喝。”
那大汉见这锭银子足有五两,登时眉开眼笑,双手接过银子,点头哈腰地说道:“每次都要师爷破费,小人感激不尽。”
纪师爷道:“老海,你这话可就不对了。这两年咱们也算有了交情,胡大人那边,还要你多费心。”
那大汉将银子放入怀中,鸡啄米般点着头,口中连声称是。两人又客套了几句,那大汉便向纪师爷告辞。纪师爷拱了拱手,眼看着那大汉随着黑衣仆人走出了院子,脸上的笑意立时消失,只见他负着双手,在屋檐下踱了几步,脸色阴沉不定。
忽听得一声咳嗽,自二堂旁边的月亮门中走出一个人来。厉秋风探头望去,却见那人正是洛阳知府韩去思。纪师爷看了他一眼,既未见礼,亦未说话,仍然负着双手,在堂前慢慢踱步。
厉秋风心下一怔,暗想这纪师爷怎么会如此不懂得礼数?就算韩去思求贤若渴,身为师爷,也绝不敢在东家面前如此无礼。这两人行迹如此古怪,实是让人费解。
韩去思慢悠悠地走到堂前,竟然冲着纪师爷拱了拱手,道:“二哥,这么晚了还不歇息?”
厉秋风心下一凛,想不到堂堂洛阳知府大人,竟然会和一个无官无职的师爷称兄道弟。
却听纪师爷“哼”了一声,口中说道:“我已经说过了,咱们之间,不能再称什么兄弟,须得以官职相称。否则给人瞧出破绽,咱们四家都有灭族之危。”
韩去思嘿嘿一笑,道:“灭族之危?二哥,你就不要危言耸听啦!杭州的案子已经办完了,这次徐家上上下下死了一百多口,连同躲在山东、江苏、福建三省的余孽都已经被连根拔除,你还有什么担心的?”
纪师爷皱了皱眉头,压低了声音说道:“韩大人,你不要得意忘形!赵氏孤儿的旧事,你难道忘记了不成?这五六百年间,咱们五家屡历奇险,花家更是遭遇了灭门惨祸。当年若不是咱们五家的先祖一时疏忽,以为徐家那二三十口人已尽数被烧死,使得那妖妇逃了出去,也不至于有了这数百年的生死纠缠。韩大人,先祖之过,咱们可不能重犯。”
韩去思“哼”了一声,道:“这罪孽本来便是他们干的,却要咱们替他们还债。这几十年来,咱们又有哪一天睡过安稳觉?放着高官厚禄不去做,只在河南这个破地方转来转去,每日里还要担惊受怕,兄弟之间也要勾心斗角,这日子我过得够了!”
韩去思越说声音越大,到得后来一张脸涨得通红,恶狠狠地盯着纪师爷,一双眼睛似乎要喷出火来。
纪师爷脸色铁青,怒道:“糊涂!你也是三甲进士,怎么糊涂到如此地步?!此事不只关系到你们韩家,更是关系到咱们三家的生死存亡。你若如此胡闹下去,只怕灭族之危,就在眼前!”
他说到这里,略停了停,长出了一口气,稍稍缓和了一下语气,对韩思退道:“韩大人,你不要忘了,宋仁宗年间,便是花家一念之仁,救了一名乞丐,将这乞丐收留在府中做事,结果三年之后,这乞丐与徐家里应外合,杀尽了花家上下四百一十六口,连襁褓中的婴儿都没有放过。咱们虽然借着倭寇之事,在杭州办成了这件案子。只怕徐家仍有余党,在暗中窥伺,若是报复起来,手段要比昔日更为阴毒。咱们四家上上下下一千多口,到时只怕死无葬身之地……”
韩去思不待纪师爷说完,便即冷笑一声,道:“死无葬身之地?二哥,你这话说得忒可笑了些罢?这五六百年,出头露面的一向是咱们四家,倒是你们纪家一直躲在后面。花家当年若不是被你们纪家推出去做什么转运使,只怕也不会树大招风,遭遇灭门惨祸。只是花家死了四百多口,却给咱们找到徐家老巢,一把火烧死了徐家二三百口人,保了咱们四家二百多年的平安。仔细想想,当年各位先祖花了大笔银子,给花家买了一个转运使的大官,焉知不是一场大阴谋?将花家推了出去,引得徐家后人现身,这算盘打得好生精明!”
韩去思说到这里,抬头看了纪师爷一眼,接着说道:“当年提出这主意的,可就是你们纪家的先祖罢?!”
(本章完)
………………………………
第529章
纪师爷大怒,喘着粗气说道:“韩大人,你休要胡乱猜测!数百年来,咱们五家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纪家先祖焉能如此阴毒,置各家于死地不成?”
韩去思见纪师爷大怒,却也有些后悔,不该把话说得如此直白。于是微微一笑,道:“好罢,是我胡说八道,师爷不必恼火。对了,老胡那边传了什么话来?”
纪师爷见韩去思不再纠结,也缓了缓口气,道:“老胡知道杭州案子办完了,也是颇为兴奋,写了这样一封信来,话里话外透着的意思,是想到京城去做京官。”
他说到此处,看了韩去思一眼,接着说道:“老胡这人你也知道,这些年从游击做到了指挥使,眼光越来越高。兵部五年前就要调他去做主事,只不过此间事情无法了结,自然不能离了河南。此次听说杭州案子已经办结,老胡的心眼又活络起来。不过嘛,这只是老胡明面上的话。背地里他还不是想和咱们三家划清界限,日后胡家子孙一脉,便与封门村没了关系。凭着老胡的资历和才智,加上这些年来上下打点,日后做到兵部尚书想来也不是难事。到时封妻荫子,将自己洗得清清白白,胡家子孙,却也可以安安心心地做官发财了。”
纪师爷说到这里,冷笑了一声,笑声中透着一丝阴毒。只听他说道:“韩大人,纪韩两家,关系要比与其它三家更为密切一些,是以有些话我也不必瞒你。若老胡进了京城,他做了兵部尚书之时,便是咱们三家覆亡之日。若咱们四家都在河南,相互之间可以制衡,彼此即便有了猜忌,却也不会背地里捅刀子。只是若有一家离了河南,借助其它势力,其它三家便有灭门之忧。韩大人,我这份苦心,不知道你是否晓得?”
厉秋风伏在屋脊之上,越听越是心惊。原本以为汝阳的胡大人和韩去思不过是官场上的盟友,相互勾结做一些贪污受贿的勾当。只是此时听纪师爷和韩去思如此说话,背后竟然隐藏着一个极大的秘密,绝非官场争斗这般简单。
却听韩去思说道:“纪师爷洞彻世情,这份心机,本官佩服不已。不知纪师爷是如何回复老胡的?”
纪师爷见韩去思恢复了平日的模样,知道他已被自己说服,这才松了一口气。只听纪师爷笑道:“韩大人尽可以放心,我在信中虽然没有明言,不过点了老胡几句,以他的心机,定然能够体会到咱们的苦心。咱们五家与徐家纠缠了数百年,虽然数次将徐家逼到绝境,却总是留下后患。此次杭州一案,连徐家的族长都给咱们杀了,更将藏匿于山东、江苏、福建的徐氏族人也尽数清除,实是面对着数百年来最好之局面。徐家吃了这样大的一个亏,若是仍有余孽漏网,定然要报此大仇。若是徐家后人已死的干干净净,这数百年的纠葛就此了结,咱们四家便可安安心心的做官的做官,发财的发财。咱们眼下最要紧的是沉住气,不要自乱阵脚。韩大人,你以为如何?”
韩去思笑道:“全凭师爷决断。但愿如师爷所料,这数百年的魔咒若能就此解脱,实是咱们四家之福啊。”
纪师爷道:“韩大人尽可以放心。此次咱们故布疑阵,露了这么大一个破绽出来,徐家若有余孽漏网,即便知道这是一杯毒酒,却也非得喝下去不可!到时拼着我们纪家覆亡,也要保得你们三家平安。”
韩去思听了纪师爷的话,似乎颇受感动,颤声说道:“二……师爷,咱们韩家听凭你的吩咐!总不能叫纪家吃了大亏便是。”
纪师爷笑道:“有韩大人这句话,我就更加放心了。老胡那边虽然名为指挥使,可是汝阳卫的兵早已腐败之极,不堪大用。洛阳周边的兵马,咱们又无法调动。今日城外驻军,没有接到大人的贴子,便闯入城来,这背后可透着蹊跷,咱们不得不防。只怕到了紧要关头,还要靠大人之力……”
韩去思不待纪师爷说完,便即开口说道:“纪师爷尽可以放心便是,咱们韩纪两家,同气连枝,到了危急关头,即便送了我这条性命,也要换得两家平安。倒是老黄那边,我有些不放心。”
纪师爷道:“大人忧虑的极是。老黄这人精明过了头,眼界、格局不免小了些。不过他身边安插了咱们的人,加上黄家人丁不旺,却也不必过于担心。倒是关帝庙这件事颇为古怪,若只是一个盗墓贼闹出的事情,就算他盗的是关羽的人头,也不会惊动洛阳城外驻军,擅自闯进城来大肆搜索……”
厉秋风听到此处,心下一凛。进入关冢之中的数人之中,付、高两名捕快已然死去,剩下的便是自己和樊通、廖大纲、司徒桥,还有一个便是那神秘的黑衣人。韩去思和纪师爷赶到之时,关冢已复原如初。樊、廖二人也知道这事情传了出去,两人非被问罪不可,是以绝对不敢泄漏。只是听纪师爷的话,他和韩去思都知道关羽人头已被盗走之事。到底是谁向两人透露了消息?
他正思忖之间,却听韩去思道:“或许真如京中传闻的那般,这盗贼被锦衣卫追捕得甚急,一路逃到洛阳。顺手要干一票大的,便去盗取关冢之中的陪葬宝物……”
纪师爷摇了摇头,道:“可是放着棺椁中价值连城的玉器不顾,这人竟然只拿走了关羽的头颅,岂不是古怪之极?”
韩去思道:“这人武功稀松平常,倒是那个锦衣卫武功极高,不可小觑。”
厉秋风听韩去思如此一说,心下暗想:“樊通和廖大纲之中,必然有一个是韩去思和纪师爷的眼线,否则不会知道的如此详细。”
纪师爷皱着眉头,思忖了片刻,这才说道:“这锦衣卫到了洛阳城,并未惊动知府衙门,倒不像是与咱们为难,或许真是为了追踪这名盗贼。咱们也不必惊动他,免得另生枝节。今日在城门闹事那人,十有八九便是那盗贼。眼下四城守卫甚严,他出不了城,那名锦衣卫必然也在城中四处搜寻。倒不如咱们想个法子,将这盗贼抓住,那锦衣卫自然会现身到知府衙门来要人。到时候咱们把盗贼交给锦衣卫,将这烫手的山芋送出洛阳城,不至于妨碍咱们的大事。”
韩去思苦笑道:“今日府衙中的高手已尽数派了出去,史家刀也是高手尽出,全城搜索,都没有找到那人。此人武功虽然稀松平常,不过轻功确是十分了得,为人又极是机警,要想将他擒住,只怕殊为不易。”
纪师爷道:“兔子吓坏了,藏起来不肯露面。咱们不妨把绳索松开了一些,兔子胆子大了起来,自然便会露出头来。”
韩去思一怔,道:“愿闻其详。”
纪师爷道:“眼下城内各处客栈都已在咱们的掌控之中,那人想来藏匿在民宅或庙宇内。咱们明日一早便放出风去,只说衙门已捉到了疑犯,将街上的捕快和兵丁全部撤回,城门口也不再加派兵丁。只不过咱们要明松暗紧,将人手全都埋伏在四座城门处。那人在城中已是惊弓之鸟,听说四城开放,必然急着出城。今日他与守城兵丁一场混战,见过他的兵丁着实不少。只要将见过此人的兵丁分派到四座城门口,见到此人,立时发出暗号,到时伏兵尽出,定能将这人擒拿。这样一来,咱们既能将关羽的头颅取回,又能将盗贼擒获,交给锦衣卫带回京城,咱们便可放下心来,全力应对封门村之事。”
厉秋风听两人一番商议,大半不明所以。只不过听得纪师爷诱敌之策,心下暗想:“这姓纪的好生厉害,司徒桥被困城中,听到官府抓到盗贼的消息,只以为是官府杀良冒功。待知道城门守卫撤除,必然急于出城,到时难免被官兵所擒。瞧这纪师爷的模样,并不懂得武功。唉,天下最厉害的杀人手段,原本便不是绝世武功,而是人心和计谋。”
他想到此处,又想起伤了慕容丹砚的那名扶桑杀手。此人不过是一名弱质女子,却是柳生宗岩手下最厉害的杀手之一。而柳宗岩武功绝顶,最后却在万里海外,死在一群扶桑村民之手。这世间之事,确是难说的很。
他正思忖之间,却听纪师爷道:“大人若无异议,我这便去安排。”
韩去思笑道:“纪师爷,这等事情你尽管去办,不须说与我听。”
纪师爷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老胡的信我已经烧了,回信也只是不痛不痒说了几句。这信即便落到别人手中,却也决计看不出来有何不妥,大人尽可以放心便是。”
两人又聊了几句,便即并肩走入屋内去了。厉秋风停留片刻,见四处无人,这才施展轻功,悄无声息地原路返回,从知府衙门东端围墙跃了出去。此时已是午夜,街上除了巡夜的官兵之外,再没有一个人影。厉秋风登高蹿低,只一柱香工夫,便已回到了客栈门前。他不欲惊动别人,施展轻功跃到二楼,回到自己的客房内,和衣躺在床上。想起这两日遇到的史念豪、杨子乔、于帆、韩去思、纪师爷等人,竟然个个心怀鬼胎。这些人看上去并无什么关联,可是隐隐约约却又像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他越想越是郁闷,最后悚然一惊,暗想如此折腾下去,自己气息混乱,只怕于身子大大有损。当下收慑心神,练起吐纳之功。片刻之后,只觉得脑中一片清明,不知不觉间已沉沉睡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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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次日一早,便有小二送来热水毛巾。厉秋风正要道谢,掌柜却亲自端了香茶点心送到了客房。厉秋风大感惊讶,那掌柜却说是为了谢他昨日斥退了那大汉,使客栈逃过了一场大难。厉秋风心下好笑,见掌柜执拗,只得将香茶点心收下,随口问道:“那汉子没再闹事罢?”
掌柜笑道:“他被大爷折辱了一番,哪里还敢强横?小老儿瞧着这贼杀才不是好人,原本想报官,后来一想,官府那帮饿狼一向是无事生非,即便将这贼杀才抓了去,只怕也要罗织罪名,敲诈小老儿,可以说是后患无穷,是以就把这事儿放下了。”
那掌柜说到这里,转头张望了一下,见店小二已退了出去,这才压低了声音对厉秋风道:“大爷有所不知,那贼杀才昨晚不知道去了哪里,子时方才回店,竟然没被巡夜的官兵拿去,算这小子走运。今日一大早,他便退了客房,气冲冲的走了,这也算送了瘟神啦。”
掌柜又和厉秋风说了几句话,便即告辞而去。厉秋风向来谨慎,自然不肯轻易吃他人送来的食物。是以将点心包了藏在怀中,又将茶水倒掉,这才坐在桌前,心下暗想:“这汉子自然是回转汝阳向那胡大人复命。昨晚听纪师爷和韩去思说话,洛阳城内的韩去思、纪师爷、汝阳的胡大人,还有一位不知道在哪里的黄大人,这四人有一个极厉害的仇家。双方是世仇,纠葛了数百年。不知道这四人使了什么手段,在杭州办了一件案子,将姓徐的仇家一网打尽。只不过纪师爷高瞻远瞩,担心仍有漏网之鱼,是以又设下了陷阱。若是仇家真有人还活着,便要引仇家现身。只不过这几家到底因何事纠葛,杭州的案子到底是什么情形,眼下都无法知晓。但是从韩、纪两人说话来看,这两人并不想与自己为难,司徒桥盗走关羽头颅之事也与两人无关。这两人巴不得自己和司徒桥早一日离开洛阳,以免坏了他们的大事。
厉秋风心下盘算,自己到洛阳是为了与那人见面。至于韩去思、纪师爷图谋之事,想来只不过是江湖仇杀,与自己无关,却也不必管他。只是关羽与那人大有关联,他的遗体不能任由司徒桥损毁。既然纪师爷已想了法子要逼司徒桥现身,自己倒可以作壁上观,坐收渔人之利。若是司徒桥被官兵擒住,自己便去到知府衙门,凭着锦衣卫腰牌,将司徒桥带走,取回关羽头颅之后放回关冢。若是自己在城内碰上司徒桥,那更加好办,只须出手将此人擒住,抢走关羽头颅,却也不用去到知府衙门,与韩去思和纪师爷打交道。
他计议已定,便即出了客栈,先找了路边一个无人之处,将点心扔到阴沟中。他心中暗想:“司徒桥若是听说四座城门已撤除了守卫,定然着急出城。他从北京来到洛阳,得手之后自然北返。我只须在北城候着,想来能瞧见此人。”
念及此处,厉秋风便即向北而行。此时街上行人越来越多,厉秋风边走边想:“前晚在关冢之中,司徒桥侥幸逃脱,凭他的轻功,发射银针的那黑衣人定然追不上他。司徒桥这人素来狂傲,若是换作了别人,盗了重宝,只怕连洛阳城都不敢回,直接绕城北返。偏偏这司徒桥行事与众不同,定然以为别人追不到他,竟然大摇大摆回到洛阳,打算歇息一晚后,再行返回北京。只不过他到了城门,关羽的头颅却从背囊中掉了出来,这才被官兵发觉,被困城中……”
厉秋风想到此处,心下一凛,暗想:“司徒桥精通机关消息,鸡鸣狗盗之事想来做了不少。以他的智计,怎么会如此不小心,竟然让头颅从背囊中滚了出来?难道有人故意做了手脚,用了什么手段,趁着司徒桥不备,将他背囊打开,使得那头颅掉落出来不成?”
他思忖之间,不知不觉已到了洛阳北城。此时城门已然打开,进出的百姓络绎不绝。厉秋风见右首街边有一处馄饨摊子,倒是一个能观察城门情形的好去处。是以他走了过去,要了一碗肉馅馄饨,便即坐在摊子前,冷眼旁观城门前的情形。只见城门口站了四名官兵,一个个无精打采、睡眼朦胧,口中不断打着哈欠。厉秋风看了老半天,却也没有见这四名官兵盘查进出城的百姓。只不过厉秋风昨夜已听了纪师爷的计谋,细细观察之下,却见城门左近有不少人形迹可疑。有几人装作搬运麻袋,只不过刚刚扛走一袋,片刻之后又扛了回来。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却不住用眼角的余光瞟着进出城门的行人。还有的和厉秋风一般坐在小食摊前,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偷眼观看城门口的情形。而在城墙之上,虽然看上去只有几名官兵懒洋洋地走来走去。只不过厉秋风却发现垛口之后,时不时的有官兵悄悄探出头来,向城门口观望。显然城墙上埋伏着大批官兵,只待司徒桥现身,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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