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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刀倾情-第4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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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交了朱兄弟这个好朋友,心下高兴,非得将这个狗贼痛打一顿,然后送到衙门治罪不可。”
厉秋风这才知道原来姓董的竟然是张实的护院武师,心下暗想,这个家伙虽然名字中有一个实字,这话可说得不尽不实。按理说自己没有招惹张家,姓董的怎么会贸然冲出来向自己挑战?十有八九是张实故意让姓董的找自己的麻烦,以此在四方巷众富户面前大显威风。只是没有想到姓董的武艺稀松平常,折在自己手中。张实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恼差成怒,恨不能将姓董的痛打一顿才能泄愤。
张实痛骂了姓董的一通,这才想起酒壶中的酒已然喝得干干净净。他伸手在石桌上一拍,大声说道:“有没有喘气的?再送一壶酒来!”
厉秋风见张实已有三分醉意,正想劝说他不要再喝,只听得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紧接着两名男仆手中托着银盆从花树后面快步绕到池塘边上,然后小跑着到了石桌前,将银盆放在石桌上。厉秋风这才看清楚银盆中装着热水,热水中泡着酒壶。两名男仆将酒壶取出放在石桌上,这才躬身退出亭子,悄无声息地走了。
张实颤巍巍地想要起身拿酒壶为厉秋风斟酒。厉秋风急忙抢先站起,对张实说道:“天色已然不早,在下要赶回客栈。员外好生歇息,明日一早在下再来拜见员外,咱们详细说说出海的事情。”
张实摆了摆手,笑嘻嘻地说道:“朱兄弟,你哪里也不要去!今晚就在我这里歇息。客房早给你收拾好了。你若是不留下,便是不给我面子!”
厉秋风见张实已然喝得醉了,正要再说,却听张实突然大声叫道:“来人!来人啊!”
他话音方落,只听得脚步声响起,五六名张府的仆人从花树后跑了过来,一直到了亭子外面,这才停下了脚步,垂手肃立。张实对众仆人说道:“你们引着朱先生去客房歇息。一定要好生伺候,若有半点差池,当心被撵出府去!”
众仆人急忙躬身答应。厉秋风还想推辞,却听张实说道:“朱兄弟,就算你现在想走,外面已然宵禁,到处都是巡夜的官兵和捕快。若是与他们起了冲突,只怕多有不便。还是在敝宅歇息一晚,明日咱们详细商议前往扶桑之事,岂不甚好?”
厉秋风思忖了片刻,只好点了点头,口中说道:“既然如此,只好叨扰张员外了。”
张实见厉秋风答应了下来,甚是喜欢,哈哈一笑,道:“咱们是好兄弟,何必如此客气?朱兄弟去歇息罢。只要是我府中的人,若是对朱兄弟服侍不周,定当严惩!”
张实说完之后,目光自众仆人的脸上一一掠过。那些仆人垂首侍立,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张实“哼”了一声,道:“朱兄弟,你随他们去罢。”
张实话音方落,早有两名仆人快步走到厉秋风面前,躬身说道:“大爷请随小人去客房歇息。”
厉秋风点了点头,向着张实拱手告辞。张实摆了摆手,示意他先行离开。厉秋风随着两名仆人出了亭子,走过九曲桥,一路出了后花园,走进第二进院子。两名仆人提着灯笼,一前一后将厉秋风引到了右首的厢房前。走在前面的仆人打开了屋门,躬身请厉秋风进屋。厉秋风也不推辞,快步走了进去。却见屋内装饰豪华,分为大堂和内室。大堂居中摆着红木桌椅,四周设有古董橱架和屏风。每一件物品都是奢华厚重之物,一眼望去便知价钱不菲。
厉秋风进屋之后,一名仆人跟了进来,另一名仆人却守在门口。进屋的那名仆人恭恭敬敬地说道:“大爷稍候,咱们这就给您送来醒酒汤和沐俗的热水。”
厉秋风正想推辞,只听院子中一阵脚步声响。紧接着只听守在门口的那名仆人说道:“木桶已放在屋中,你们快把热水倒进去。”
片刻之后,四名男仆每人提着两个大水壶走了进来。这些人先是向厉秋风躬身行礼,随即走向了内室。厉秋风这才发现内室地上早已放了一个大木桶,四名男仆走进内室,将水壶中的热水倒了进去。片刻之间,水汽弥漫,使得整个内室都变得模糊不清起来。四名男仆倒完水后,便即退了出来,向厉秋风施礼之后,匆匆出了屋子。
厉秋风见这些人个个恭谨有礼,心下颇为不安,对站在身边的那名男仆说道:“辛苦各位老兄了。我这里没有什么事了,各位回去歇息罢。”
那名男仆说道:“老爷吩咐过了,要咱们小心伺候大爷。大爷先行沐浴更衣,小人在屋外伺候。”
厉秋风摇了摇头,道:“在下一介浪子,哪里敢让各位伺候?老兄还是回去歇息罢。”
那名男仆正要说话,却听院子中又传来了脚步声。那名男仆笑道:“王大嫂到了。她带人伺候大爷沐浴更衣,小人在门外候着,听从大爷使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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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1章
男仆说完之后,便即躬身退了出去。只是他刚刚出了屋子,只听得玉珮叮当作响,三位女子鱼贯而入。为首那名女子年纪在三十岁上下,虽称不上美貌,收拾的甚是干净,倒是别有一番风情。
厉秋风记得最初进入这宅子之时,曾在院子中见过这个女子。当时张实叫她“玉林家的”。只见这女子走到厉秋风面前,微微躬了躬身,口中说道:“老爷吩咐婢子前来服侍大爷沐浴更衣。”
厉秋风大窘,双手乱摆,口中说道:“不敢烦劳各位。请各位回去罢。”
那女子一怔,看到厉秋风涨红了脸,知道他抹不开面子,不由微微一笑,道:“老爷驭下极严。他既吩咐下来,婢子若是做的不好,轻则责骂,重则鞭打之后赶出府门。是以还望大爷成全,不要难为婢子。”
她说完之后,也不管厉秋风是否愿意,转身对两名年轻婢女说道:“还不将朱大爷的换洗衣衫送进去,服侍大爷沐浴更衣?!”
两名婢女答应了一声,捧着干净的衣衫进了内室。厉秋风手足无措,想要阻拦,却又不敢触碰两名女子的身子,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三位女子进了内室。
片刻之后,只听年长女子在内室说道:“朱大爷,请您沐浴更衣罢。”
厉秋风深吸了一口气,并未走进内室,反倒坐到了椅子上,口中说道:“几位若是不走,在下今晚宁肯在大堂中坐一夜,也绝对不会进入内室歇息。”
只听内室传来几声女子的轻笑。厉秋风知道这些女子定然在笑话自己太过小心,却也不能假以辞色。过了片刻,三位女子走了出来。年长女子对厉秋风说道:“既然大爷执意不要咱们服侍,咱们就在院子中候着。若是大爷有事,叫咱们进来便可。”
厉秋风这才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向着三位女子一拱手,口中说道:“各位不必在外面等候,尽管回去歇息好了。”
待三位女子离开之后,厉秋风走进内室,却见床上放着两摞衣衫,从内到外俱都是新的。厉秋风将衣衫摊开看了看,暗想张实想得倒真是周到。他一路从蜀中到了京城,又南下宁波,一路奔波,衣衫破旧,颇为狼狈。而且行色匆匆,不能每日洗澡。此刻看到热气腾腾的大木桶,心下十分高兴。他侧耳倾听,四周并无什么异样,这才除去衣衫,跳进了大木桶中。
厉秋风浸在热水之中,当真是通体舒泰,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他正在惬意之时,忽听得“吱呀”一声,竟然有人走了进来。厉秋风一怔,正要从大木桶中跳出来,蓦然想起自己身无片缕,急忙又坐回到水中。
便在此时,只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有人已经从大堂冲进了内室。厉秋风坐在大木桶中,眼前尽是水气,一时之间看不清楚是什么人跑了进来。只是听到脚步声沉重不稳,并非是武功高手。他以为是那三名女子去而复回,心下倒有些恼怒,忍不住大声喝道:“不是说过不要你们留在这里吗?!”
厉秋风话音方落,忽听“嗤”的一声响,一点寒光穿过水气,直向他面门刺了过来。
厉秋风心下一凛,暗想这人虽然武功稀松平常,出招倒还算得上精妙。只是全无内力,再精妙的剑招也没什么用处。只不过厉秋风不敢裸着身子跳出木桶,情急之下急运内力,只听“呼”的一声响,木桶中的热水被他内力激动,如一道水墙般从木桶中升了起来,正迎向了敌人攻过来的兵器。那点寒光迎上了水墙,立时消失不见。紧接着听到一声惊呼,一道人影跌跌撞撞后退了两三步,“砰”的一声,背心撞在了内室的门上,险些将门板撞倒。
厉秋风以内力将大半桶水震得飞了出去,一时之间地上到处都是积水。敌人受了水墙一击,竟然立足不住,直跌了出去。厉秋风心下松了一口气,暗想敌人武功太过差劲,不足为虑。只是自己赤裸着身子,不能追过去将敌人擒住。
念及此处,他脑中突然灵光一现,双掌蓄力,直向木桶桶底击去。只听“喀嚓”一声大响,木桶桶底立时四分五裂。厉秋风左手抓住木桶,遮挡在自己腰间,这才站起身来。
便在此时,被厉秋风用水墙逼退的敌人惊魂稍定,右手拎着一柄长剑,又向厉秋风扑了过来。只见他手中长剑寒光一闪,直刺向厉秋风咽喉。厉秋风身子急转,“嗤”的一声,长剑刺入桶壁。只是厉秋风带动木桶转势甚急,敌人的长剑刺中木桶之后,只觉得一股大力将手中长剑带了出去。他右臂剧震,再也拿捏不住,手中长剑竟然硬生生的脱手而出。他只觉得右手手心一阵剧痛,惊恐之下,急忙将右手举在眼前。却见手心已被剑柄磨出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已自渗了出来。
厉秋风用木桶夺走敌人的长剑,趁势向后连退三步,这才定睛望去。却见敌人一脸惊恐,正自望着自己。厉秋风嘿嘿一笑,道:“原来是董老师。咱们虽然有过节,不过你如此偷袭,只怕有些不地道罢。”
那人赫然便是在四方巷的大街上被厉秋风惊走的那个姓董的武师。他见厉秋风认出了自己,急忙又后退了两步,双掌横在胸前,恶狠狠地说道:“是老子又怎样?!老子听人说了,张老爷贬斥了我,便是要你做管家。老子倒要看看你小子到底有什么本事。”
厉秋风冷笑一声,道:“好。你若想与我比试武艺,尽可以光明正大找上门来。如此鬼鬼祟祟,算什么英雄好汉?”
姓董的见自己的长剑插在木桶上,剑身兀自颤动不已。他一边思忖如何才能将长剑夺回来,一边瞪着厉秋风道:“对付你这小贼,还讲什么江湖规矩。你鬼鬼祟祟偷入四方巷,定然另有所图。方才张老爷便是瞧出你这小子不是好人,这才要老子出手将你擒拿。只不过不知道你小子给张老爷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将他迷惑住了。张老爷被你骗了,老子却不会上当!”
厉秋风听姓董的说完这番话,果然与自己此前所想的一般无二。张实外表忠厚,内藏奸诈,初时怀疑自己到四方巷另有所图,这才要姓董的出面邀战。只是后来被自己遮掩了过去,铁了心要自己和他一起同往扶桑。只是与此人同行,须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否则不知何时便会遭了此人的毒手,悔之晚矣。
姓董的骂了几句,见厉秋风并未说话,只道他被自己责骂得哑口无言,不由洋洋得意起来。他原本是江湖中一个卖狗皮膏药的狡诈之徒,无意中偷学了衡山派的剑法,只不过不懂得内功法门,剑招虽然精妙,却无内力驱动,并无太大用处。不过凭着这套似是而非的衡山派剑法,对付宁波城中的地皮流氓、大户人家的护院武师,却也并不困难。是以姓董的在宁波城颇有名气,处处受人恭维,竟然自高自大起来。此时见厉秋风沉吟不语,只道他心生畏惧,竟然忘记了自己武功远不如这人,当下冷笑一声,口中说道:“小贼,你若识相,趁早收拾东西滚出张府……不,是收拾东西滚出宁波府,老子可以饶你一命。否则你只能光着身子,被老子扔到大街上了!”
厉秋风方才一直隐忍不发,只是因为赤裸着身子,不便出手教训这个浑人。方才又思忖张实的为人,这才没有立时反击。此刻见姓董的气焰嚣张,心下又好气又好笑,暗想何必与这等浑人多作纠缠?当下冷笑一声,口中说道:“好,你立时滚出宁波府,我可以饶你一命。若是再让我遇上,立时取了你的项上人头。到时可别怪我出手无情,后悔不及!”
………………………………
第1152章
姓董的脸色一变,“呸”了一口,张口正要骂人。却听“呼”的一声,厉秋风左手抓着没了底的木桶,已然到了他面前。姓董的大吃一惊,哪敢与厉秋风缠斗,只想着逃出内室。只是还没等他转身逃走,厉秋风右手倏然探出,正戳在他胸口膻中穴上。姓董的哼都没哼一声,便即委顿在地上,已然晕了过去。
厉秋风一击得手,倏然后退,已自到了床边。他丢下木桶,伸手从床上抓起衣衫,飞快地穿到身上。只是他一边穿衣一边心下暗想,自己在锦衣卫当差之时,曾听北镇抚司的锦衣卫说过,即便独处一室,却也不可大意。今日自己太过马虎,竟然毫无顾忌地在屋中洗澡,这才被姓董的所乘。好在此人武功稀松平常,这才没有被他得手。若是柳生一族的杀手来袭,只怕自己已经遭了毒手。他越想越是心惊肉跳,心下后悔不迭。
厉秋风飞速穿好了内外衣衫,又将旧衣衫包好放在床边,这才走到姓董的身边。只见他虽然昏迷不醒,脸上兀自带着惊恐的神情。厉秋风俯身将他拎了起来,这才向屋外走去。待他推开屋门之后,却见三位婢女和两个男仆倒在院子中,兀自昏迷不醒。想来姓董的混入后院,将这五人打昏在地,这才进入厢房袭击厉秋风。以厉秋风的武功,若是有人在院子中动手,定然能够发觉。只不过他生怕三位女子死活都要服侍自己沐浴,这才将她们赶到了院子中。但是他知道三名女子和两名男仆守在门口,是以即便有些声音,却也不会怀疑有他。加上他泡在大木涌中,眼前尽是朦朦胧胧的水气,身子舒泰之极,正在恍惚之时,这才没有猜疑到有人袭击自己。此时见五人躺在院子中,他心中更是暗骂自己太过托大。
厉秋风正自思忖之际,忽听躺在地上的一名男仆痛哼了一声,紧接着睁开了眼睛,一脸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待他看到厉秋风拎着姓董的站在身边,脸色大变,急忙爬了起来,颤声说道:“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厉秋风将姓董的放在地上,口中说道:“这位董师父不晓得什么时候溜了进来,想将我一剑杀了。好在他没有得手,反倒被我擒住。各位没有事罢?”
那名男仆这才醒悟过来,口中说道:“我、我想起来了!这个贼杀才方才突然跑了进来。咱们虽然知道老爷要将他赶走,不过与他甚是熟悉,还是和他说笑了两句。谁知道这个狗贼突然一拳打在我的脑袋上……”
他说到这里,心下痛恨,一脚踢在姓董的胸口。厉秋风虽然点中了姓董的膻中穴,不过知道此人武功低微,是以并未下重手。此时他已悠悠醒转,被男仆踢了一脚,胸口吃痛,忍不住痛哼了一声。
另外一名男仆也醒了过来,挣扎着从地上站起。待看到姓董的躺在地上,他立时咒骂着扑了过来,便要痛殴姓董的。厉秋风急忙将他拦住,口中说道:“这人虽然行止龌龊,不是什么好人。不过也没有什么恶行。既然张员外已经下令将他赶出府去,麻烦两位老兄将他送到外面便可,何必与这等小人一般见识?”
两名男仆知道厉秋风是张实的贵客,自然不敢违拗,恭恭敬敬地点头称是,随后将姓董的从地上架了起来,拖着便向前院走去。
此时姓董的虽然已经清醒过来,不过他已知道厉秋风武功远在自己之上,再想找厉秋风的麻烦,无异与以卵击石。此时他只想着远远溜走,再也别见到此人最好。是以听厉秋风吩咐两名男仆将自己送出张府,正中自己下怀,哪里还敢反抗。
只是两名男仆堪堪将姓董的拖出两三步,那名年长婢女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她见两名男仆拖着姓董的经过身前,脸色倏然大变,猛然扑了上去,双手便向姓董的脸上抓去,口中骂道:“你这死囚,竟然敢在老娘头上打了一拳!”
这女子十指都留着寸许长的指甲,修整得甚是尖锐。姓董的猝不及防,被那女子在脸上抓了一把,登时有了五六道血痕,疼得哇哇直叫。他正要挣扎反抗,却听那女子骂道:“你若是敢喊叫,咱们就说你偷入张府,偷盗未遂,起意杀人,送到宁波知府衙门治罪。张老爷是知府大人的座上宾,你得罪了他老人家,只怕这辈子都得在大狱中过了。”
姓董的心下一寒,知道这女子说得不错,登时闭上了嘴。那女子趁机又在姓董的脸上抓了两把,将他脸上抓得鲜血淋漓。两名男仆一边拖着他向外走,一边拳打脚踢。姓董的知道若是惊动了张实,立时便会将自己送官治罪。倒不如忍着疼痛,早些离开张府远走高飞为好。是以虽然脸上和身上疼痛难忍,他也只好咬紧牙关挺着。
眼看着两名男仆如同拖死狗一样将姓董的架出了后院,那名年长婢女才款款走到厉秋风面前,微微躬身,口中说道:“大爷没被这个狗才伤到罢?”
厉秋风摇了摇头,道:“他没有伤我。各位没有事罢?”
女子摸了摸脑袋,后脑海鼓起了一个大包。她心下着恼,正想破口大骂,却又惊觉厉秋风站在面前,不敢骂人,只是愤愤然说道:“这贼杀才趁老……趁婢子不备,在婢子后脑打了一拳。”
她说到这里,略停了停,这才对厉秋风说道:“不过咱们将他整治成这副模样,想来也不敢再来找大爷的麻烦。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大爷明日见了我家老爷,若是不提这事,那是最好不过了。”
厉秋风心下雪亮,知道张实驭下极严。他将姓董的赶出了张府,只是此人又溜了回来,更是出手袭击自己。这名女子和其余几位男女仆人守在门前,竟然被姓董的闯进厢房杀人。若是张实知道了此事,这几人非得受重罚不可。否则看这女子如此泼辣,岂能只将姓董的抓了一个满脸花,便放过此人不成?这女子是想息事宁人,只要不让张实知道此事便好。
念及此处,厉秋风微微一笑,道:“这是贵府家事,自然不容在下置喙。几位放心便是,此事我绝对不会向张员外提起便是。”
那女子这才放下心来,急忙向厉秋风连声道谢。厉秋风不欲多说,随便应付了几句,便请她回去歇息。厉秋风生怕这女子再与他纠缠,说完之后便即退回到屋子中,将屋门紧紧关上。此时地上到处都是积水,厉秋风皱了皱眉,却也不想让那些男女仆人进来收拾。是以他踮着脚尖走到床前,除去鞋袜,和衣躺在床上。片刻之后,便即沉沉睡去。
第二日一早,厉秋风醒来之后,地上的积水已然渗入地下。厉秋风将姓董的长剑从木桶上拔了下来,随手放在桌子上。他在屋子中踱了几步,这才走入大堂。却听门外脚步声响,紧接着有人说道:“朱大爷,婢子奉命来服侍您穿衣净面,可否让婢子进去?”
厉秋风苦笑了一声,心想张实如此用心,无非是想让自己能为他卖命。只是他实在不想让这些女子来服侍自己,只得大声说道:“在下一个人惯了,不劳别人服侍。麻烦您回去转告张员外,在下随时都可以去拜见他。”
那名婢女却不肯离开,死活都要进屋服侍厉秋风。最后厉秋风恼了,说了几句重话,那名婢女这才怏怏离开。厉秋风听得脚步声渐去渐远,这才放下心来。他正想着今日如何与张实商议出海之事,只听得有人快步走到门前,恭恭敬敬地说道:“朱大爷,我家张老爷请您过去说话。”
………………………………
第1153章
厉秋风随着一名男仆到了正房,只见屋子中间的桌子上摆着五六盘精致的小菜。张实坐在桌前,正自端着茶杯出神。见厉秋风走了进来,张实急忙站起身来,口中说道:“朱兄弟,这么早就将你请过来,不会怪罪张某罢?”
厉秋风摇了摇头,道:“多有叨扰,实在惭愧,哪敢说怪罪二字。”
张实请厉秋风坐下,亲自将一碗白粥递到厉秋风面前,口中说道:“朱兄弟不必拘束,咱们边吃边谈。”
厉秋风也不推辞,道了声谢,便即大吃起来。这些菜肴是张实府上大厨烹制,端得是色香味俱全。厉秋风一边大嚼,一边连声称赞。张实笑道:“我请这位大厨,每月月钱二十五两银子。寻常厨子只怕一年也赚不上这么多钱。不过我可不是白请他,宁波市舶司衙门、宁波知府衙门那些官老爷们最想吃的,便是这位大厨烹制的饭菜。有些事情本来不好办,但是只要他们入了我的酒席,最后没有办不成的事情。哈哈,哈哈。”
两人吃完饭之后,仆人将桌子收拾干净,便即退了下去。四位婢女走了进来,服侍着两人漱口、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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