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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波逐流之神龙传奇-第2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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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凛微微一愣,他从未想到罗承玉的想法竟是如此,想要劝慰,却是无话可说,幸好罗承玉的黯然神伤不过一瞬而已,很快便振作起来,继续说道:“当日的想法虽然幼稚,但是日子长了,却发觉这扇琉璃屏另有一件好处,就像西门统领,明明深悉书房四周的地形和防务,知道雪湖岸边的林木并非最好的藏身之所,仍然选了那里窥伺本世子召见何云秀的全部过程。”
虽然被罗承玉揭破类似叛逆的行径,西门凛却没有一丝惊怒,只是微微一笑,坦然道:“殿下英明,这扇琉璃屏的确是最好的诱饵,想必这些年来被殿下识破的敌方秘谍,以及王上方面遣来的探子,十有八九都是败在这扇琉璃屏上吧,只是臣也还罢了,志恒那孩子可什么都没有看见,念他感恩重义之心,殿下可不要怪罪于他。”
罗承玉叹息道:“志恒这孩子文武双全,又难得刚烈果决,我将他留在身边,原本有些私心,想要看看我与子静,在他心中孰重孰轻,想不到不过短短数日缘分,子静对他的影响已经如此深重,若是当初义母肯全力教导子静,他会是一个比我更加合适的世子吧!”
西门凛正色道:“殿下何出此言,王位之争,首在正统,若是殿下心中还有疑虑,我们这些臣属又该如何自处呢?郡主既然决定由殿下继承王位,自然有郡主的考量,子静公子虽然有郡主遗风,性子却过分孤傲偏激,这是天性,不是人力可以矫正的,若子静公子为王,或者可以让幽冀雄踞北疆,基业固若金汤,但是殿下为王,却能跃马黄河,一统天下,殿下与其在这里自怨自艾,还不如想一想如果殿下不能继承王位,我们这些忠心于郡主和殿下的臣子会有什么下场吧。”
罗承玉苦笑道:“我又何尝不知道这一点,权势之争,便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只是一家一国之成败,最要紧的便是上下一心,既然如此,你我之间就更应该开诚布公,容本世子再问一句,绿绮小姐当真不在你手里么?”
西门凛眉峰一挑,宛若利剑出鞘,冷冷道:“殿下若是不信,臣也无可奈何,臣在外之时,或者会有不受君命的时候,如今既然身在信都,就绝对不会在没有得到殿下允许的情况下擅自行动,若是臣悖逆至此,只怕还没有等到今日,就被吴先生铲除了。”
罗承玉默然不语,一双凤目紧紧盯着西门凛的眼睛,良久,才微笑道:“本世子也相信以统领的聪明才智,会有更加妥善的计策来解决此事,而不是阳奉阴违,擅作主张,那么以西门统领之见,天下间有什么人能在防卫森严的郡主府中来去自如呢?”
西门凛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描述的光芒,随即摇头道:“臣若是知道此人是谁,绝对不会让他轻易得逞,天下之大,的确有人能够在郡主府中来去自如,四大宗师都有这个本领,吴先生和臣也都可以勉强做到,只是不论是四大宗师,还是我们两人,又何必要劫持绿绮小姐这样一个弱女子呢?不过臣劝殿下不要下令大索,一来是免得贻人口实,二来臣还是先前的意见,绿绮小姐南归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罗承玉闻言眸光一冷,低头沉思了半晌,良久才道:“西门统领说得不错,是我太强人所难了,的确不宜下令大索,既然如此,这件事情就交给西门统领你亲自追查,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若是有人能够轻易渗透到府中,本世子只怕要睡不安枕。若是当真寻到了绿绮小姐,你就安排她南归吧,断弦明誓,心意已决,我再强留她也是无益,只是你一路上要好好照顾绿绮小姐,一定要将她平平安安地送到子静身边。”
西门凛目中闪过喜色,躬身一揖道:“殿下放心,若能寻回绿绮小姐,臣一定谨遵谕令,不敢丝毫有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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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绿绮南归(五)
第十四卷 第二章 绿绮南归(五)
定,西门凛告退离去,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并没门,风雪席卷而入,飞旋的雪花飘落在地上、榻上、琴上,原本就已经略嫌阴寒的万松轩越发冷寂起来,罗承玉默然不语,挥手阻止了想要关门的侍卫,目光透过茫茫飞雪,望着西门凛远去的背影,双目闪现出锐利如剑的光芒,几乎要将西门凛的脊背刺穿。
正在这时,隔绝万松轩内外的那道竹帘被一只纤纤素手挑起,走出一个戎装佩剑的少女,她容貌清新明艳,修长的娇躯侬纤合度,身上穿着一袭火红色的战袍,更添了几分英姿飒爽。目光落到罗承玉身上,那个少女眼中闪过浓浓的情意,缓步走到罗承玉身后,含笑道:“殿下可当真相信他没有劫走绿绮小姐?”
罗承玉并未回头,微微一晒道:“信与不信又能如何,与其纠缠其中,还不如当机立断,既然已经无法挽回,倒不如成全了绿绮的心愿。”
那少女眼中闪过不赞同的神色,道:“殿下,西门统领虽然有大功于殿下,但是为人过于嚣张跋扈,殿下不可不防,若是殿下有心,我这就回去禀明父亲,只要殿下一声令下,方雁愿意亲自为殿下除去心腹之患。”
罗承玉双目闪过一缕温柔,却斩钉截铁地道:“多谢雁妹的好意,燕山卫还在本世子的掌控之中,西门统领虽然行为有些鲁莽,却也是因为他对本世子的赤胆忠心。等吴先生回来,自会劝诫西门统领。明年就是本世子继承王位地关键,与其在这时内讧,让有心人渔翁得利,倒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这件事情雁妹也不必告诉左将军知道,方伯伯一向对我关爱,若是因此和西门统领生出芥蒂。那可不是幽冀之福。”
听到罗承玉喊了一声“雁妹”,方雁不禁满面通红,低头避开了罗承玉明亮火热的目光,她是幽冀左将军方桓爱女。自幼就由火凤郡主赐婚许配给罗承玉为妻,明年罗承玉即位之后,接下来就是两人的大婚。不过虽然两人早有婚姻之约,却是罕有机会见面。罗承玉坐镇信都郡主府,左将军方桓却在范阳燕王麾下开府,方雁是独女,不仅要承欢膝下。还要陪着方桓练兵统军,一年到头都无法脱身,所以虽然两人是未婚夫妻的身份。除了年头岁尾。却也难得见上一面。如此一来。两人在感情上不免有些生疏,这一次方雁又听到流言。得知自己的未婚夫婿爱上了别的女子,虽然自信无人能够撼动自己的地位,可是一片芳心却也难免患得患失,所以才会趁着方桓遣中军亲卫迎接罗承玉往范阳过年的机会随军来到信都,就是想看一眼那个女子,想不到来得不凑巧,那个女子竟然被人劫走,而罗承玉对她又是一如往昔,这才让她心中稍安。
罗承玉望着娇羞不胜的方雁,只觉心中有些歉疚,这个少女不仅美丽动人,而且文武双全,尤其擅长骑射,小小年纪,就已经是军中有名地神射手,他曾见过方雁纵马奔驰的飒爽英姿,那是一种如火如荼的美丽,几乎可以和当年的火凤郡主媲美,甚至幽冀上下已经有人暗中称呼方雁为“小火凤”,自己已经拥有这样地珍宝,却还想要攫取天上瑶池的白莲,当真是贪心不足。想到此处,他突然伸手将方雁揽入怀中,方雁先是本能地想要抗拒,一想到眼前这人就是自己的未婚夫婿,不禁手足发软,将一张火红的玉面埋到罗承玉怀中,只觉生命至此,再无任何遗憾。
罗承玉怀抱佳人,一颗心却已经恍惚起来,这里原本是他最爱流连地地方,从未染上半分胭脂色,可是如今却不同了,琴台上是绿绮的瑶琴,后面的卧房妆台上有她解下的玉簪,衣架上挂着她常穿地衣裳,旁边的书房里有她留下的琴谱,赏玩过地书画,整个万松轩,似乎每一寸地方都留有心爱女子地气息,让他一想起来便觉得黯然神伤,心念一动,他低声道:“雁妹,这里太阴寒了,我们到书房去吧,前些日子,我刚刚得到了几柄宝剑,你可想赏玩一番。”
方雁虽然不知罗承玉地心思,却也不愿留在情敌的住处,便点头道:“以殿下地眼力,都说是好兵刃,想必即使不是绝世名剑,也差不了多少,不过若是我看中了,殿下愿不愿意割爱呢?”
罗承玉微笑道:“那要先说好了,只许你挑
,剩下的我还要赏人呢。”
两人一边说笑,一边走出了万松轩,风雪扑面而来,罗承玉见雪花落到了方雁发上,便要解下大氅给她披上,方雁却含笑推拒道:“这点风雪算什么,我陪爹爹到边关巡视的时候,虽然没有诗文里所说‘燕山雪花大如席’那样夸张,但是一下起雪来对面都瞧不清人影,我早就习惯了,倒是殿下衣衫单薄,若是不慎受了风寒,爹爹怪罪下来,我可担当不起。”
罗承玉闻言微微一笑,道:“我哪里那么容易生病。”却也打消了将大氅给方雁披上的意思,目光落在方雁被冰凉的雪花激成胭脂色的面颊上,沉声道:“左将军劳苦功高,雁妹巾帼不让须眉,承玉深感佩服,等到承玉即位之后,便以左将军为帅,饮马黄河,一统中原,到时候雁妹可愿亲领禁军,护翼承玉左右。”
方雁闻言不禁一阵狂喜,她虽然一向随在父亲左右,却毕竟是个女子,火凤郡主能够代父统军作战,与当年时势有关,如今时过境迁,方雁已经没有这样的机会,日后若是与罗承玉完婚,她便贵为燕王妃,更是没有领军上阵的可能,想不到罗承玉竟然亲自许诺让她统率禁军,这不仅代表着罗承玉绝对的信任,也有纵容爱护的意味,对于罗承玉这样深沉的人来说,等于是暗表情衷,让她如何能够不欢喜呢?用眼角的余光向四下瞥去,只见那些侍卫都识趣地看向别处,风雪弥漫更是遮挡了众人的目光,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她和罗承玉两人,方雁俏脸一红,不知不觉中,已经依偎在罗承玉怀中。
茫茫风雪之后,一个身姿笔挺如松的戎装青年将领,冷冷望着罗承玉和方雁的背影,冷峻英挺的面容上神情虽然没有丝毫变化,双目深处却已经妒火汹汹,紧握的双拳更是青筋迸现,不时地发出骨骼咔咔作响的声音。见他如此自苦,站在他身后的中年亲卫低声道:“少将军,您奉左将军之命前来迎请殿下,还没有到青龙司呈递兵符文书,就跟着小姐到了内府,严格说起来这是违反军律的,我们还是先出去吧,现在府中上下戒备森严,只怕是风声鹤唳,若是惊动了巡视的侍卫引起风波,只怕左将军也不会原谅您。”
那青年将领闻言面上浮现痛楚之色,嘶声道:“夏叔,我有什么地方比不上罗承玉,他也不过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只不过好运被郡主收养,就名正言顺地踩在我头上,若非郡主赐婚,雁妹又岂是他可以拥有的。”
听到那青年将军的诛心之语,那中年亲卫夏虎面色苍白地道:“少将军不可胡说,君臣名分攸关,若是给左将军知道,定会重重责罚。”那青年将领一声冷哼,却没有继续说下去,扭头向外走去。
夏虎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才觉得心神稍定,他是左将军方桓的亲信侍卫,而这个青年将领是方桓的义子方破尘,方桓军务繁忙,方破尘其实是他照料成人的,亲厚之处,其时不逊于方桓。方桓膝下只有一女,却收了两个义子,一个是随吴澄南下的战恽,另外一个就是方破尘,战恽拜方桓为义父的时候已经十五岁,是方桓见他武勇,一时心喜,才将他收为义子,所以战恽并没有改换姓氏,而方破尘五六岁就已经被方桓收养,早被方桓当成亲生儿子一般爱护。虽然都是义子,远近亲疏却有分别,战恽十八岁后便在边关戍守,因功升迁,直到半年前才被任命为右卫殿中将军,到信都任职,而方破尘一直留在方桓身边,从亲卫做起,如今已经是左将军府的中军官,虽然职位低些,亲厚爱重却远在战恽之上。方破尘文武两途的成就其实不在战恽之下,善解人意处更胜战恽,惟有一桩短处,就是对义妹方雁的痴恋,姑且不说方雁早已是燕王世子的未婚妻子,只是兄妹逆伦这一点,就已经无法得到方桓的谅解,所以一直以来,方破尘都隐瞒不说,也只有跟随他将近十年,亲厚不同一般的夏虎,才知道他的癫狂心思。不过他已经决定,这一次回去一定要将此事禀报左将军,若是少将军再这样痴迷下去,迟早会做出天理不容的大逆行径,到那时再想挽救可就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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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绿绮南归(六)
第二章绿绮南归(六)
在罗承玉与方雁郎情妾意,而方破尘妒恨成狂之际,漫天风雪之中,西门凛却已经单人独骑出了信都,沿着官道一路向南追踪,一进万松轩他便发觉了劫持绿绮那人所留下的暗记,不过却隐瞒不说,那暗记虽然多年未见,他却清楚地分辨出那是兄长西门烈的独门标记,这也是他自信可以救出绿绮的缘故,自己的兄长总不会加害爱徒的义姐吧?
风雪越来越大,飞雪纷纷而下,三五丈外视线难及,若是在城内,有房屋阻挡风势或许还要好些。出城之后,无遮无拦,只觉寒风透骨,更兼四野茫茫,官道已经被积雪覆盖,若非还有道路两边的树木指示方向,只怕都不知道该向何处走了。
行了将近三十余里,西门凛**的坐骑终于支撑不住,马蹄在雪地上不停地打滑,口鼻之间呵气成霜,明明是数九寒天,马颈上却已经汗湿了一片。其实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还能走出这么远,西门凛的坐骑已经是难得的骏马,只是马力有时穷尽,西门凛也是无可奈何,只得跳下马来,想要施展轻功继续追下去,却又舍不得丢下这匹马,只得牵了马深一脚浅一脚的继续前行。
大概走了小半个时辰,天色渐渐晦暗下来,风雪小了一些,却是越发寒冷,几乎滴水成冰,西门凛皱紧了眉头,仔细留意道路两边,希望能够找到两人留下的暗记,却是一无所获,不禁怀疑那些暗记是否已经被风雪掩埋,还是另有缘故。他单人独骑也只到了这里,那人带着一个重病的女子,说不定还没有出城呢?正在犹豫之际,突然看到前面有一盏灯火摇摇欲坠,心中不禁一动,连忙加快了脚步,又走了一柱香的时闸,才看清原来一片黑压压的屋舍,门前高挑着酒幌和气死风灯,昏暗的灯光在风雪中明灭不定,显然是一庄野店。西门凛虽然功力精深,此时也觉得疲惫不堪,便下了决心要在这里休息几个时辰,等到雪停了再继续追踪。
走到野店前面,西门凛见店门虚掩,便放开马缰,上前推开店门,伸手掀开厚厚的门帘,只见店内并无客人,只有一个店小二在火炉边打瞌睡。门帘一掀开,一阵风雪扑进了暖融融的店堂,那个店小二打了一个冷战,睡眼惺忪地跳了起来,一看到西门凛,双目顿放出光芒,或许是没有想到这样的天气还会有客人,店小二十分热情,满面堆笑地迎上前来道:“这么大的雪,客官赶路辛苦了,不知您是吃饭还是住店?”
西门凛微微一笑,扬声道:“既要吃饭,也要住店。你先把我外边那匹马牵到后面,用上好的草料喂养,若是有黄豆最好,粗盐也不能少,务必好生照料,然后再给我来壶酒,要烫过的,开来几样你们拿手的好莱,若是伺候的好,重重有赏。”说罢,随手丢给店小二一块碎银。
车船店脚牙,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那店小二眼尖一扫,已经将西门凛打量得一清二楚,虽然西门凛出门的时候已经换上了平常人家的普通衣物,但是气度瞒不过人,一见便知道非富即贵,一出手就是碎银打赏,看来也是慷慨大方的主。那店小二不禁精神倍增,一边藏好银子一边道:“客官里面坐,客官里面坐,酒菜一会儿就好,小地先去照料马匹。”
西门凛点头不语,解下已经被雪花濡湿的黑色大氅挂到火炉旁边的架子上,然后捡了一张临窗*门的桌子坐下,阵阵暖浪扑面而来,西门凛只觉身心疲惫,几乎渗透到骨子里的冰霜也惭渐开始溶化,那种舒服的感觉差点让他伸个懒腰,不过一向冷肃的性子让他强行压抑住这样的冲动,微阖双目倚在高背椅上小憩起来。没过多久,那小二满头是雪的从外面回来,不一会就从厨房端了酒菜上来,虽然只是寻常野味,却是香气扑鼻,那壶酒更是直接从炉子上面坐着的大钢壶里倒出来的,乃是幽冀最烈的美酒“易水寒”,一口下去.宛若钢刀封喉,随即便觉得一股暖流向四肢百骸涌去,西门凛几口就喝干了一壶酒,却没有再要一壶,而是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起野味来,如同风卷残云一般,不一会儿就只剩下一桌空盘子。
吃饱喝足之后,西门凛又要了一壶热茶,喝了几口之后,随意地问道:“你们这里今天还有别的客人来过么?”问话之时,他并没有抱太大希望,不料那店小二脱口道:“有啊,已径来了大半个时辰了,是一对父女,那位小姐身子不好,只是吃了一碗素面就到客房休息去了。”
西门凛心中一动,正待继续追问,那店小二突然打了个呵欠,身躯软倒在地上,鼻中发出震耳的鼾声,西门凛一把伸手将他抓住,目光一扫,便知道这个店小二是被人点了睡穴,不禁面色一寒,抬头看向那道隔绝店堂和后面客房的厚厚门帘,店门早已关上,店堂内没有一丝寒风,可是那道门帘却在轻轻晃动。
西门凛放下店小二的身体,伸手握住了“一丈红”的刀柄,朗声道:“阁下可就是在万松轩劫走绿绮小姐的高人,不知道信都有何处得罪阁下,让阁下做出这等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情,若肯送出绿绮小姐,本座必当亲向世子殿下求情,宽恕阁下不敬之罪。”
沉默半晌,帘后传来一个清越和煦的声音道:“小凛,你的性子还是这般谨慎,即使猜到是我带走了绿绮,还是半分空隙也不给人留下。”话音未落,已经从里面走出一个青衣人,白面微须,看上去才四五十岁年纪,一双眸子黑白分明,清澈见底,这样一个温文儒雅的儒者,当真是令人观之可亲,见之忘俗。可是西门凛的反应却十分奇怪,先是露出狂喜之色,继而双目通红,满面怒气地冲到那青衣人面前咆哮道:“你还有脸来见我,三年多了,你可知道我听说栖凤宫被焚之后有多震惊,你可知道我竭尽全力探听你的消息,却是一无所获的感觉。这些年你将我丢到了幽冀便撒手不管,如今就连生死下落都不肯告诉我,你当真将我当成兄弟么,西门烈?”一口气将心中积怨发泄了出来,西门凛突然伸手抱住了青衣人。双目渐渐有了濡湿的感觉,虽然早已料到兄长不会轻易死去,可是直到在万松轩见到兄长留下的标记,他才敢肯定兄长仍然活在人世,一路追踪而来,始终不见任何标记,心中不免有些患得患失,唯恐是被人蒙骗,空欢喜一场,直到真正见到西门烈地那一瞬,他才感觉到心头悬了长年的那块巨石轰然落下。
西门烈微微一笑,任由西门凛将他抱住,甚至伸手在西门凛的背上轻轻拍了几下,西门凛虽然一时失态,却毕竟是燕山卫地大统领,很快就冷静下来,放开手,退开几步,戒备地问道:“大哥,你为什么要劫走绿绮小姐,莫非对世子殿下有什么不满么?”
西门烈轻轻一叹,道:“小凛对世子殿下如此忠诚,对子静却是欲杀之而后快,都是郡主的儿子,境遇却有天渊之别,小凛是否太偏心呢?”
西门凛心头巨震,急急问道:“这莫非是郡圭的看法么?郡主是否改变了心意?”
西门烈摇头道:“郡主早己离世,再不会过问天下纷争,即便她还留在十丈红尘,也断然不会改变心意。只是小凛别忘记,子静不仅仅是郡主的亲子,更是我的弟子,你也是武道宗的记名弟子,却对未来的宗主阴谋陷害,其罪难恕,你我兄弟之情不能越过宗门法度。若不严惩,岂非让圣门上下,笑我武道宗没有上下尊卑。”
西门凛心中一寒,满心欢喜顿时化作乌有,虽然西门烈地语气和缓,但是周身上下却透出丝丝杀气,让他不敢忽视,无论如何,西门烈都是武道宗主,而兄长对宗门地忠诚自己绝对不会忘记。当年就因为恩师不肯收自己为正式弟子,武道宗诸般绝学,自己便只能浅尝则止,直到兄长即位宗主之后,也没有任何改变。西门凛心中千回百转,却想不出一个可以转圈的法子,他也不敢强辩,唯恐越发激怒兄长,只是下意识地又退了两步,再度按住腰间的刀柄。
西门烈却是恍若未见,冷冷道:“若按宗门规矩,应该取你性命,即便有所宽容,也应废除武功,逐出宗门。只是昔年洛阳宫变,为兄跻身具中,曾与翠湖宗主岳秋心、刀王杨远立下盟约,三人都不可再插手天下之事,你要杀子静为的是王位,自己又是燕王世子的左辅右弼,我若处置你就是违反盟约,更何况子静既然是武道宗传人,就该有与天下为敌地觉悟,即便真的死在你的手上,也是他学艺不精,你终究是罪不至死。”
西门凛聪明绝顶,一瞬间便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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