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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波逐流之神龙传奇-第3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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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神色,绿绮分明记得这两人是主仆身份,却为何形迹如此亲密,胜过夫妻,不禁心中更加生出疑窦,却不敢表露出来,含笑道:“小女子眼拙,只觉得以先生的身分,不应当用一块寻常砚台,只是看了半晌,却不得要领,还请先生指点一二。”

    廖水清微微一笑,并未正面回答,只是缓缓吟哦道:“城宫殿已荒凉,依旧山河半夕阳。故瓦凿成今日砚,待教人世写兴亡。(注1)丫头可听过这几句诗么?”

    绿绮闻言心中一动,因为方才并未留意,此刻不禁转身打量,这一次她细细观看,只见那方瓦砚长一尺八寸,宽八寸,略呈银锭形状,颜色漆黑如墨,陶质坚密温润,似玉非玉,似石非石,上有琴纹,墨池在砚台中部以下,砚额宽广,上刻百余字砚铭,字迹细如蚊足,却是飘逸飞扬。

    欣赏片刻,绿绮衷心赞叹道:“原来是铜雀台砚,久闻铜雀台瓦乃是以漳河澄泥混合胡桃油烧制而成,体质细润而坚硬如石,不费笔而发墨,只是魏晋以来,铜雀台砚千金难求,以致鱼龙混杂,真假莫辨,想必以先生的雅致。此砚应当是真品,想不到绿绮有生之年竟然能够一睹铜雀台砚真容。”

    廖水清不在意地笑道:“秦砖汉瓦,皆可制砚,铜雀台砚之所以珍贵,不过是借了魏武余威,可以令人发古之幽思罢了,有人曾经送我一方阿房宫砚,是浮云冻地,雕工精美。精细传神,只可惜却是滑不受墨,只能把玩而已,还有一方汉代残碑精制的砚台。虽是古朴雅拙,却也是不能当真使用,倒是这方铜雀台砚,可谓名至实归。故而才将它带在身边,你今日既然有缘见到这方砚台,何不试一试我的文房呢?”

    绿绮心中也有这样的想法,便也不矫饰推诿。果然上前铺纸研墨,只是笔筒中都是画笔,并不适合写字。她正有些犹豫。那紫衣老者已经取了一个笔盒过来。笔盒之中放着十几支粗细长短不等的紫毫羊毫,支支都是非常名贵。绿绮略一沉吟,便取了一支最为寻常的羊毫,凝神落笔。

    廖水清这时已经走到绿绮身后,似乎有意看她落笔,绿绮心知笔下文字最易泄漏心中所思,故而只是将廖水清方才念的诗篇录下,她平素多用小楷,此刻自然不合适,便改用飞白书,落笔如云烟,转瞬即成。放下羊毫,绿绮移开身形,以便廖水清观赏,目光一瞥,只见廖水清唇边露出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知怎么,她只觉得自己的心思早已被廖水清看透,不禁垂下螓首,避开了廖水清地目光。

    廖水清见状又是微微一笑,低头去看绿绮书写的诗篇,半晌才赞道:“清丽秀逸,刚柔兼济,字如其人,只是却未免幽冷太过,红尘自然纷扰,避而不见却也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绿绮明白廖水清只有三分评字,实则有七分在论人,只是她性子清冷,厌倦世俗风尘,故而虽然心知廖水清所言并非没有道理,却也只是浅笑而已。廖水清心知肚明,却也不曾恼怒,只是伸手推开舷窗,指着江水北岸绵亘不绝的堤坝道:“丫头可知道此堤地来历?”

    绿绮也曾博览经史,略一思索便答道:“水经注上说,‘江陵城地东南倾,故缘以金堤,自灵溪始。桓温令陈遵监造。’,这是永和年间事,桓温当时为荆州刺史,小女子才疏学浅,至于后来的事情,就不大清楚了。”

    廖水清站在窗前,深深凝望着江北长堤,用一种近乎自言自语的口气道:“江水出蜀之后,自枝江以下,至岳阳城陵矶,原本是古荆州地域,故而习称荆江,荆江九曲回肠,河道蜿蜒,水流缓慢,最易淤积泥沙,河床变化剧烈,常有自然裁弯的情况出现,令百姓无法安居,故而自东晋开始,两岸官民便在水流冲刷形成地天然河堤基础上修建堤防,以护两岸良田桑梓。前朝初建,恰逢百年罕遇的洪水,冲毁了地方修建的荆江堤防,淹没了百万良田,死伤迭藉,故而朝廷痛定思痛,拨款重修

    堤,近千里江堤焕然一新,尤其是江陵下游的沙市,低,所修建地堤防十分牢固,以其坚厚,寸寸如金,取名叫做寸金堤。只是治水一道,不能只是筑堤建坝,还需蓄水分洪,故而两岸江堤都留下了穴口分洪,从前有‘九穴十三口’之称,江水北岸的长湖、三湖、白鹭湖、洪湖原本就是天然用来蓄水分洪的湖泊,江水南岸则主要是洞庭湖,那时节江南江北舟楫可通,两岸江堤也没有高下之分,荆江一地百余年来少有水患,可称得上是鱼米之乡。只可惜好景不长,前朝末年,朝政败坏,君王昏庸,只顾得横征暴敛,修建宫苑,臣子则是勾心斗角,贪污银钱,哪里还顾得上修建堤防,故而江堤诸穴口渐渐塞,再加上人丁增长,耕地缺乏,常有筑堤塞口圩田之举,到了前朝崩溃之时,已经只剩江北郝穴、江南虎渡口南北分流,未几江汉落入杨氏之后,为了屯田,索性将郝穴也堵塞住了。当时地巴陵郡尚在唐家控制之下,便重开了调弦口,滚滚江水便通过调弦、虎渡两口流入洞庭湖,水沙俱下,洞庭湖水面固然扩大迅速,但是未过二十年,洞庭西湖已经淤积成洲,荆南更是几乎年年水患,直至九年前,我说服了江宁唐家,在荆江南岸因地制宜,清浚湖水,引洪分流,改建堤坝,自西向东或是天然,或是人工,形成了松滋、太平、藕池、调弦四口,江水自荆南四口南流,又自岳阳城陵矶北出,滔滔不绝,再无洪水泛滥之患,这才保住了荆水南岸地安宁喜乐。”说到这里,廖水清突然停住了言语,一双眸子更是熠熠生辉,再不见原本地戏谑飘忽。

    绿绮听得入神,这些事情她有些在典籍上看到过,有些却是身临其境,只是九年前她年纪还幼,课业又忙,所以不知道洞庭治水的经过,此刻听廖水清娓娓道来,如数家珍,只觉自己仿佛看到了荆江上下千载以来地变迁,再想到廖水清以一介女子之身行此利国利民的大事,心中敬佩非常,心底那一点疑虑不知何时已经渐渐淡去,忍不住道:“小女子尝闻先生精通治水之道,常年在江河湖海奔走,骈手跣足,终年不息,即使不论二十五年前先生在幽冀治河的功绩,只凭先生对洞庭百姓的恩德,已经足以当得‘河伯’之誉。”

    廖水清闻言却是微微苦笑,道:“我可当不得‘河伯’二字,修浚四口不过是权宜之计,治水之道,疏堵两途不能偏废,荆江北岸只堵不疏,便有溃口之患,而荆江南岸泥沙淤积,河床湖底渐渐升高,不过三十年时间,相差已经有四尺之高,自荆江北岸观水上舟船,犹如浮空而行,若是这样下去,再过七八十年,只怕两岸高下相差要以丈计算了,一旦再遇上百年难遇的洪水,导致江水破堤,只怕江汉千万里沃土,尽皆要化成泽国了。”

    绿绮听到此处,已觉心惊肉跳,不知不觉地开口问道:“先生既然知道其中弊端,莫非就没有什么解决的法子么?”

    廖水清目光一闪,眼中透出触目惊心的寒光,冷冷道:“纵然知道这些弊端,却又有什么用处,难道杨氏肯在北岸重开分流穴口么?江水北岸千万亩良田,大半属于权贵所有,谁会甘心自己的田地化为乌有,其实江水上下堤防缺失之处,又何止荆江一地,更有江淮黄患,宛若头悬利剑,不知何时便要落下,只可惜天下诸侯眼中多半只有那个高高在上的位子,又有几人看得到黎民苦楚,就是有人肯兴修水利,也多半是迫不得已,贤若火凤郡主、贪若越国公,无不如此,若是天下不能一统,廖某纵有大禹治水之能,也只能徒呼奈何而已。说到这里,丫头,你应该明白他们都在担心什么了吧?”

    绿绮闻言心头剧震,抬眼望去,只觉廖水清眉梢眼角隐隐透出霸气,尤其是弯弯如月的一双黛眉,此刻却如出鞘之剑一般,令人一见胆寒,这样的廖水清,不再是初见之时嬉笑怒骂,放纵恣意的狂士,也不是沉迷于算学术数的大贤,更不是传说中悲天悯人的“河伯”,而是威凌天下,莫敢不从,令人一见便忍不住想要屈膝的王侯霸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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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绿水清清(五)

    第十四卷 第七章 绿水清清(五)

    是换了旁人,在廖水清突如其来的威慑下,即使不会也难免生出戒惧提防的心思,绿绮心性却是与众不同,不过是刹那的震撼,转瞬间便已经恢复了冰雪一般的清明心境,千万种思绪在心头一闪而过,缓缓道:“昔日家师传道授业之时,往往论及天下英杰,对先生却是讳莫如深,犹如蜻蜓点水,一带而过,隐隐尚有恨意,先生是火凤郡主故友,家师却是郡主部属,却殊无亲近之意,其中深意,不问可知,隐帝西门前辈,乃是宗师身份,纵然是面对当今天子,三藩诸侯,也足以分庭抗礼,对先生却是礼敬有加,便是幽冀上下,对先生也是敬畏有加,绿绮虽然孤陋寡闻,然见微知著,对先生的为人行止也可略知一二,想必是心怀天下,志存高远,却又淡薄名利,择善固执,这般性情为人,也就难怪先生当初会背叛郡主殿下,也难怪先生未曾如翠湖宗主一般,被昔日亲朋故旧怨憎仇恨了。只是往事历历,诸人终究难免心存芥蒂,舍妹身份虽微,却因九殿下之故,生死之间,牵一发而动全身,可能会动摇天下大势,先生虽然是一诺千金之人,若是为了天下苍生,只怕说不得也会背信弃义一回,也就难怪他们会心中耿耿了。”

    听到绿绮这番话,廖水清面色冰冷,眉宇间神色木然,一言不发,但是站在她身后的紫衣老者听到“背信弃义”四字却是一声冷哼,双目透出浓浓杀机。盯在绿绮身上,那冰冷地目光似乎要将绿绮刺穿一般。绿绮却是微笑不语,虽然相处时间不久,她已经隐隐明了廖水清的心思。和那些被廖水清的声名过往蒙蔽住双眼的人不同,拨去层层迷雾,绿绮感觉到这位女扮男装的廖先生实则并非心机深沉之人,只是她的聪明才智平时几乎全都用到了治水术数之上,故而显露在外的只是疏放狂介的一面,而到了风云变色之际。将这般鬼神莫测的谋算用于天下之争,自然是信手拈来,举重若轻,只是这样地强烈反差难免令人心中猜疑。也就难怪这么多人,甚至包括隐帝西门烈在内,话里话外,都暗示廖水清是一个外表坦荡。内怀凶险的莫测人物。绿绮对廖水清虽然也十分忌惮,只是她却自恃现在的情势无论如何都不如昔年火凤郡主兵出河东那般紧要,廖水清岂会为了这样的事情便背弃承诺,更不会因为自己地直言不讳而降罪。如若不然,廖水清只怕也不可能得到西门烈、杜清绝、吴澄这般人物的敬畏了。

    事情的发展果然如她所料一般,廖水清沉默半晌。突然展颜笑道:“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原想吓吓你。想不到你地胆量倒比那些男人强些,他们可没有一个敢当着我的面说出心中猜疑的。只是我廖水清固然是背信弃义之人,惟其一点,若想要我背弃承诺,若非足以动摇天下的大事,那是万万不能地,子静那孩子虽然搅得半壁江山风云变色,却也不过是有人推波助澜,我并不喜欢凡事掌握在手的感觉,又岂会为了这种区区小事出手,你这丫头聪明颖悟,比起你的师父可是强多了,若能历练一番,日后跟在子静身边,好生辅佐于他,想必不会让这孩子成了别人手中地刀剑吧。”

    言罢,廖水清摆手挥退那紫衣老者,转身坐到榻上,伸手轻拍床沿,示意绿绮坐在自己身边。紫衣老者狠狠瞪了绿绮一眼,这才转身走出内舱,反手将舱门关上,遮住了外面地狼藉景象。

    绿绮心中一宽,虽然廖水清才是这里地主人,可是在她那双明朗清澈的目光注视下,绿绮只觉得温暖适意,反而是那紫衣老者,令人有芒刺在背地感觉,自行解下披风,绿绮垂首坐到廖水清身边,还未开口,已经被廖水清一把抓住手腕,放声笑道:“你这小丫头怎么这般清瘦,莫非是承玉那孩子亏待你了么?”

    绿绮先是一惊,继而感觉到廖水清伸出三指搭在他的腕脉上,这才放下心来,清秀绝俗的面容上闪过一缕羞涩,低声道:“不关燕王世子的事,是小女子没有自知之明,妄自使用了超越身体极限的秘法,这才导致气血两虚,真元亏损,若非世子殿下相救,小女子只怕早就病死了。”

    廖水清黛眉低敛,秀目微阖,半晌才点头道:“不错,的确是有人及时救治,而且这些时日用的方子也都对症,从信都到江陵,将近万里之遥,也亏了西门烈有这番

    能够一路上护住你的心脉,到了我这里,你就不用担晚上我给你用一次针,再给你开副方子,吃上半年,不仅可以治愈你的伤势,就是你的先天不足的病症,也能缓解几分。”

    绿绮闻言不禁狂喜道:“先生的医术果然足可通神,在信都之时,世子殿下也曾请幽冀名医为小女子调理身体,几乎都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嘱我安心静养,至于小女子先天不足的顽疾,家师也曾煞费苦心,为我施针用药,无奈人力不能胜天,终究无法改善我的状况,想不到先生竟有如此手段,想必舍妹身中的绝毒,在先生手下,也能够得到救治吧?”

    廖水清睁开秀目,眼中透出慈和的光芒,她原本以为绿绮不过是为了自己能够伤愈而欢喜,想不到这个丫头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自己的妹妹身上,如此心地,如此聪慧,如此美丽,这样的女子,也就难怪自己听到那样的传闻了,心中千回百转,面上却不漏出丝毫端倪,只是语气柔和了几分,廖水清含笑道:“丫头放心,相思绝毒虽然无药可救,但是多年以前,我曾经救治过一个身中相思绝毒的病人,虽然未能尽解毒性,可是至今他活得好好的,只要令妹到了我这里,就是黑白无常亲自来领人,也是痴心妄想。”

    直到此刻,绿绮才彻底放下心来,起身翩翩下拜道:“先生仁心仁术,小女子在这里先行谢过,舍妹若能得救,小女子情愿为奴为婢,终生侍奉先生。”

    廖水清伸手将绿绮搀起,轻拍绿绮的香肩,大笑道:“胡说八道,我哪里用得起你这样的奴婢,方才和西门烈说的虽然是笑话,不过你这丫头我当真看得顺眼,不如做了我的女儿吧。”话音未落,眼中已经流漏出希翼之色,显然并非是说说而已。

    绿绮沉默半晌,再度拜倒道:“先生身份尊贵,当世之间罕有其匹,又有这般惊世才华、磊落胸襟,绿绮若能朝夕听闻教诲,当真是三生有幸,只是小女子身世坎坷,亲生父亲被人杀害,襁褓之中,生母又自尽身亡,幸得义母王氏抚养,才能侥幸存活于世,义母待小女子恩深义重,不仅视同亲生,更亲手替绿绮报却了不解之仇,小女子感激涕零,无以为报,只能终身以萱堂视之,若是今日拜了先生为母,只怕别人都要以为小女子薄情寡义,有心攀附权贵,若仅是误会小女子也还罢了,如若因此嘲笑义母英魂,小女子就是粉身碎骨也难以洗雪耻辱,还请先生宽宥绿绮违逆之罪。”

    廖水清虽被拒绝,却没有怅然之色,只是似笑非笑地道:“你这丫头倒是舌灿莲花,能说会道,只是你不愿意也就罢了,为什么又说拜我为母是‘攀附权贵’呢?若是说不出个道理来,可别怪我将你这丫头拒之门外。”

    绿绮偷眼瞧去,见廖水清神色淡淡,并无怒意,只是神情气度自有一种威严,心知若是自己当真是胡言乱语,只怕真会被赶下船去,自己不要紧,却怕廖水清因此不肯医治青萍身上的毒伤,便谨慎地道:“这是小女子胡乱猜测的,先生自出道以来,于益州、江淮、黄河,都曾经指挥当地官民治理水患,可谓有功于万民,天下无不敬仰,而治水之道,上可以匡社稷,下可以安黎民,以先生之才德,不论帝藩,都必是欲得之而后快,绝不可能坐视先生纵横江湖之间,转而为强敌张目,除非先生已经有所归属,身后有强大势力支持,才能够在诸侯相持之际行走四方,如履平地。而且这方势力既不可能是杨家,也不可能是幽冀,因为双方势不能并存,若能强大自己,断然不会放弃机会,先生若是双方所属,必不能像如今这般自由自在,当然,小女子是跟随隐帝前辈来的,这一点也可证明先生不是两家臣属。除却两家之外,唐家依附杨氏,不能自立,也不可能,因此当今世上,惟有中立的汉王、王尚有可能,虽然小女子一时难以分辨先生到底隶谁家,只是观先生食用之物,多有蜀中特产,千金难求,故而大胆地猜测先生必是汉王的人。”

    廖水清听到此处,已是目放异彩,含笑道:“不错,不错,你这丫头的确聪明,廖某的确出身益州,只是你能否猜到我在汉藩的身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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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绿水清清(六)

    第十四卷 第七章 绿水清清(六)

    了这许多线索,绿绮对廖水清的身份已经心中有数,犹豫是否要继续说下去,毕竟廖水清的身份实在不同寻常,心中正在七上八下,无意中瞥见廖水清似笑非笑的眼神,心道示弱并无用处,沉吟片刻,绿绮缓缓道:“小女子不敢妄自猜测,只是观先生气度,绝非屈居人下之辈,听先生言谈,定是手握重权,位比王侯,先生既是女子,就绝不可能是汉王殿下,先生曾提过膝下有数女,但是绿绮素闻先生多年来跋涉江湖,终年不息,应该没有多少时间生育子女,想必是尊夫姬妾所出,以先生的人品才貌,尊夫竟然还要三妻四妾,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了。”说到这里绿绮俯身再拜道:“小女子绿绮叩见汉王妃殿下千岁。”

    廖水清含笑起身,亲手将绿绮搀扶起来,摇头道:“你这丫头倒是会东拉西扯,还居然让你猜中了,不错,我便是汉王正妃,益州的主母,只是廖某过不惯养尊处优的日子,故而以在佛寺清修为名,改扮男装奔波江湖,虽然比不得禹王三过家门而不入,一年到头也只有几日在家,更是很少以王妃身份与人见面,所以天下人大都蒙在鼓里。”

    绿绮见廖水清满眼都是笑意,胆子更大了几分,便轻笑道:“其实绿绮尚有旁证,那位古伯伯在王妃身边伺候,本是侍从身份,却与王妃殿下如此亲近,毫不避嫌。绿绮便猜到了几分,更何况以火凤郡主昔日的身份威势,家师尚且俯首称臣,先生却能够与她结交为友,只凭‘河伯’二字,只怕是不行地,先生既然并非西门前辈那般的宗师,那就只有可能是王妃身份了。”

    廖水清闻言哭笑不得,伸出食指在绿绮眉心点了一下。道:“你这丫头,还真是心细如发,老古原本是前朝内宫供奉,因与拙夫有旧。国破之后逃到益州避难,后来拙夫见他武功高强,这才请他留在我身边侍奉,二三十年朝夕相处。我早已经将他当成亲人看待,想不到竟被你据此看出端倪。至于我与郡主的交情……”说到这里,廖水清一声长叹,黯然道:“你说的也不错。当年的火凤郡主侵掠如火,不动如山,虽非九五之尊。却已有帝王威势。我若当真只是一个会治水的贤士。只怕早就甘心情愿投到她帐下了,只可惜廖某还是汉王正妃。李家的主母,一言一行,都有可能牵涉到天下大势,所以就只能以友朋相待了,更可惜的是,为了廖某的一丝执念,双方终于反目成仇,廖某愧对郡主,愧对幽冀敬我重我地万千百姓,廖某至今忆起往事,仍觉汗颜无地。”

    绿绮心中不禁生出疑惑,虽然与廖水清相处时间不长,却也觉得此人绝非冷血绝情、背信弃义之人,当年廖水清究竟做了什么,才会被火凤郡主视为背叛呢?还未等她想清楚,耳边已经响起廖水清略带疲惫的声音道:“当日郡主出兵之际,便遣使者前来见我,约定两家联手席卷中原,倾覆杨氏,到时候为帝为王,各凭本领,只是我却让她彻底失望了。”绿绮这才发觉,原来自己方才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将疑问说了出来,不禁有些尴尬,但是机会难得,谁知道日后是否还有机会向廖水清请教呢,所以她忍不住追问道:“据小女子所知,当日郡主起兵,汉王、王都曾起兵呼应,为何郡主还会失望,而且兵者,国之大事,纵然汉王与王妃都不愿擅动刀兵,这也是情理中事,为何郡主会认为王妃背叛盟约呢?”

    廖水清冷笑道:“摇旗呐喊也是呼应,真刀真枪也是呼应,当日郡主起兵,惟有南宁、益州可以为翼助,只是王麾下的南疆雄兵虽然彪悍,一来道路艰险,二来不服水土,三来有唐家相阻,纵然拔城夺寨,势如破竹,也不能影响大局,不过是能够威慑唐家的后方,迫使他们不敢全力加兵河东罢了,只有益州地兵马才有可能威胁杨家的根基——关中。昔年楚汉相争,汉高祖据益州,出关中,终于成就帝业,东汉末年,三国争雄,魏汉相争,诸葛孔明六出祁山,姜伯约九伐中原,皆是为了夺取关中,益州若想夺取天下,必先取关中,才有一线可能,郡主与我约定一起出兵,她攻河东,我攻关中,这是两全其美的好事,郡主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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