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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波逐流之神龙传奇-第3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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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萍脑海里灵光一现,顿时面现惊容,涩声道:“晚辈明白了,前辈是等不及了,想要进兵中原,便是不能一统天下,也要占据半壁江山,故而前辈才会促成胡戎两族联姻,这二十年来,前辈想必不遗余力,压榨胡戎两族的潜力,只为了重入中原的一日。”
贺楼启笑道:“正是如此,廖水清想必也已察觉到本座的心情,这才送了香饵过来,你这小丫头亦是身中相思绝毒,中了此毒,若能清心寡欲,心如槁木死灰,倒还能压制一下毒力的蔓延,然而你们少年夫妻。恩爱正笃,你这小丫头性子又如烈火一般,一到生死关头,便不肯顾惜身子,故而你身上的毒力并不比本座稍轻。廖水清随信而来的除了解救之法外,还有一张药方,姑且不说能不能根治你身上的绝毒,这世上也只有廖水清这始作俑者能够写出这张绝妙无比的药方,本座久病成良医,反复研究过几遍,只觉得自家的毒伤也有了一线希望。若是本座苦心研究下去,或者能够如愿以偿,以本座的修为,若能驱除体内绝毒,便是在=再活上几十年,也是易如反掌,自然不会这么急于攻占中原,然而若这药方内藏玄机,可能本座会将余生都浪费在这上面,若是弃而不顾,却又可能错过最后一线生机,故而本座说,廖水清送来的是香饵,只是不知道这香饵内里有毒无毒罢了。”
青萍听得大是汗颜,心道我中毒与廖水清全无关系,这一点还是可以确信的,不过廖水清是否真顺便将我当成香饵,我可不敢担保,解开疑惑之后。却又生出别种好奇,忍不住问道:“贺楼前辈,您是天下第一高手,晚辈只是个寻常小女子,为何前辈将心中隐秘尽皆告知晚辈,晚辈真觉得诚惶诚恐,莫非前辈觉得晚辈定能保守秘密么?”
贺楼启呵呵笑道:“这些秘密的确不宜为外人所知,然而小丫头你便是当真说出去,又能如何?本座身中绝毒,这世上并非你一人知道,认真说起来,本座与你也算是同病相怜,看在这个份上,本座便相信你这小丫头会三缄其口。这第二么,本座不过是说了昔日与廖水清曾有密约,然而胡戎两族动向,天下皆知,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你就是说破了,也不能挽回大势,再说了,也要有人相信才是,无凭无据。你一个小丫头,如何能空口白牙地指控堂堂的汉王妃。这其三么,胡戎两族联姻在即,厉兵秣马图谋中原,更是路人皆知,你便是说出去,又有何用,但凡有意天下者,又岂会不知本座之心。”
青萍听到这里不禁垂头丧气,觉得贺楼启果然说得不错,自己说也无用。姑且不说这番话有没有人会信,便是想要告诉人堂堂的胡戎国师,宗师之首贺楼启和颜悦色的和自己说了这么多话,大概除了对自己之言无有不信的子静之外,也只有那位始作俑者廖水清才可能相信一二,却原来自己竟是白白做了贺楼启的听众,原想跟着贺楼启散心解闷,现在闷倒是解了,只怕这心,是无论如何也散不了的。
贺楼启见青萍这般沮丧,不禁觉得好笑,敛去隔绝声线的真气,低笑道:“小丫头,马上就要开始赛马了,本座与巴特尔大汗都要移驾下山观战,你是要和本座去看热闹呢,还是回去睡觉?”其实自昨日见到青萍,他便觉得这小丫头聪明美丽,颇有几分廖水清少女时候的风采,一来是池鱼之殃,二来么,却也是想要磨折一下青萍的性子,故而他这一番话实在是九真一假,恫吓的意味更多一些。然而即便是廖水清本人在此,也无法分辨清楚,更何况青萍这根本不知内情之人,听了这番话之后会怎样想,贺楼启却是全然不放在心上的,不过将小丫头欺负得狠了,却也要安抚的,否则那个不便相认的师侄闭关结束之后,可要生自己的气了。
青萍自然不知道贺楼启的心思,一听说要去看赛马,一双明眸顿时光彩熠熠,心道,这三场两胜才能娶公主的风俗,多半是您老人家的主意。我可没有听说过大漠草原上从前还有这样的规矩,这样的好戏我若是不去看看,岂不是终生遗憾。想到这里,连忙扯住贺楼启的袍袖道:“当然要去看的,您那位三弟子贪花好色,本领可不见得有多高,若是他跌下马来,我可是要喝倒彩的,到时候您老别怪罪我就是了。”正说着话,却听兰君在旁边低声轻咳,青萍转头望去,只见奥尔格勒在旁边神色古怪,原来他是来请师尊一同下山的,想不到却听到青萍这番话,一时之间,竟是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青萍虽然对奥尔格勒没有什么好感,然而说人家坏话被抓个正着,却也不禁红了脸,当下低头不语,退到兰君之后,继续扮起了乖巧的侍女。
贺楼启摇头苦笑,不再理会青萍,一摆手,率领众人下山向赛场走去,山路宽阔,可供五马并行,然而竟是无人敢与贺楼启并肩而行,在他之后,巴特尔大汗和奥尔格勒携手而行,再后面是左贤王与胡戎贵酋,以及来参与大婚的各族首领。山路两侧皆是手执长枪大戟的胡族勇士,每当贺楼启经过之时,那些勇士皆是高声欢呼,他们用的是胡语,青萍只勉强分辨出“国师”、“万岁”等寥寥几个字眼,却没有听见类似“大汗”的胡语,猜测他们大概是在出言赞颂贺楼启,而且越往下去,欢呼声便越响亮,初时只是胡戎两族的五十,到后来却如山呼海啸,仿佛整个王廷的人都在呼喊雀跃。
虽然听不懂那些人到底在喊什么,然而青萍却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中原的皇帝霸主最恨的是功高盖主,贺楼启身为胡戎两族的国师,如今他一出现,那些胡人几乎连自己的大汗都忘记了,难道巴特尔大汗不会心怀怨恨么?
作为侍女,青萍和兰君当然不能混杂在那些贵酋当中,只能跟在那些小部族首领之后下山,当青萍到达山脚之时,一眼便看到用绳索围出来的赛场边上,一块视线最好的空地上竖起了白色的大纛,大纛之下,贺楼启负手而立,巴特尔大汗站在他身边。两人虽是并肩而立,然而青萍却觉得无论如何都无法将目光从贺楼启身上移开,突然之间,青萍明白过来,为何廖水清二十年苦心孤诣,无论如何都不肯放过贺楼启。只因贺楼启便是胡戎两族的天,便是胡戎两族的地,只要贺楼启一死,那么胡戎两族的霸业便成了空中楼阁,然而能够力敌杨、平两人联手,这世上当真能够有杀死他的人么,还是说,那可怕的相思绝毒,能够实现人力无法达成的目标,想到这里,青萍只觉心中惘然,竟是不知道自己是否希望,这世上当真能够有法子驱除这销魂蚀骨的相思绝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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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相思成灰(一)
第十六卷 第六章 相思成灰(一)
贺楼启安排给杨宁和平烟二人的静室并非是在毡帐之内。闭关练功,最是险要,若受惊扰,轻则伤损经脉,重则走火入魔,故而这练功的静室乃是直接在于都斤山的隐秘处开辟出山洞,装上厚重的木门,闭关之时,只要在里面栓上门闩,便可隔绝内外,当然,这里的静室只是临时布置,故而十分简陋,四壁仍有斧凿痕迹,除了一个蒲团之外,就连灯火也没有。
故此当杨宁功行圆满,睁开双眼之后,只觉眼前一片昏暗,然而这些他自然不放在心上,修为臻至先天境界,便能虚室生明。暗中视物,只是双目总需适应一下,果然不过两三息之后,杨宁便已将身边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也无心理会身外之物,只是默察内视,但觉周身真气畅畅然如行水走珠,阴变阳生,阳变阴生,无不如意,再无祭天台上苦战之后那种沉滞之感,便知道所伤真元已经恢复如初,然而杨宁不仅没有喜色,却反而生出怅然之心。若说原本他对自己未及弱冠便晋身宗师境界还有几分自矜之心,然而思及贺楼启当然以一敌二的情景,些许自矜之心便已冰消云散,自己不过是先天大成,阴阳合济,贺楼启一身真气却分明混沌一片,要阴就阴,要阳就阳,神念所动,真气所及,哪像自己,还须刻意而为,也不知自己何时能够练到那种地步,想到此处,不禁微微摇头。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剑鸣,声若金玉,虽未见人,杨宁脑海里却已经浮现出平烟清冷孤傲的身影,距离祭天台之战已有七日,她内伤不如自己沉重,又是刚刚先天大成,这些时日,想必已经巩固了境界,一念至此,杨宁唇边浮现一缕和煦如阳光般的笑容,一拂长袖,门闩自行跳起,静室的木门无风自开,金色的阳光绕过婀娜挺立的白色身影,穿过洞开的门户,洒落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
杨宁定睛瞧去,只觉平烟经过七日苦修,气质大有改变,周身上下,再不见隐隐剑气。神情固然清冷如昔,眉宇间却不见了凛冽冰霜,显然已经能够收敛自如,果然亦是宗师级数的绝代巾帼。心中生出无尽欢喜,杨宁起身抱拳道:“恭喜烟姐先天大成。”
平烟两道若有实质的目光在杨宁面上一掠而过,见他神完气足,肌肤润泽,知道他伤势已经痊愈,这才放下心事,略一思忖,决定快刀斩乱麻,淡淡道:“子静,我要回中原了!”
杨宁身躯微震,半晌都说不出话来,按理来说,贺楼启已经答允救治青萍,更有秘法能够压制青萍身上相思绝毒,平烟的针灸已经并非必须,即使仍有需要,一路上在平烟的指点下,那几种施针手法已经谙熟在心,其实平烟之所以一路跟随,两人都是心知肚明,一则是为了保护青萍安全,二则就是为了提防贺楼启不肯救治青萍,需用武力相抗,如今万事俱备,平烟的存在已经再无意义,翠湖弟子自然不能长留胡戎之地。平烟现在离开,原是理所当然,然而不知道怎么,杨宁心中却生出无尽不舍,千万思绪在心头翻来覆去,只想要将平烟留下来。
然而这又谈何容易,双方非亲非故,一为圣门嫡传,一为翠湖高徒,正邪如冰炭,纵然两人皆是脱略世俗之人,然而仍有平月寒身死的仇怨如鲠在喉,即便是这些都不顾忌,仍有在兰若寺订下的三年战约。若是不久之前,杨宁仍然觉得自己业已先天大成,略胜一筹,然而平烟的突破,却让他再无胜算,更何况今后三年,只怕自己耽于儿女私情,难如平烟心地空明,纤尘不染,只怕三年之后。自己多半要略逊一筹。杨宁本是性子高傲之人,只消想到落败之后,但凡在人前见到平烟,便要惟命是从,犹如臣仆,便觉得纵是借来大江之水,也难洗那般屈辱。
平烟瞧见杨宁神色千变万化,忽阴忽晴,半晌无言,哪里不知道他心中所思,只觉芳心欲碎。若是先天大成之前,她多半会强行抑制心情,然而自从晋入宗师境界之后,她却仿佛脱去了无形的桎梏,不经意间,只觉双目微湿,不愿给杨宁见到自己软弱的模样,平烟微微侧首,低声道:“我已问过了贺楼前辈,他宫中颇有精通岐黄的名医,按照我留下的说明,便可以给青萍施针,更何况你学了这些时候,就是他们有什么不明白,你也能够代我讲解明白。今次大漠一行,我受益匪浅,得贺楼前辈指点,又突破了宗师境界,若是先师九泉之下知晓,定会瞑目含笑,我从前只盼着能够继承宗主之位,得以修习《太阴剑经》最后一卷,好突破宗师窒碍,大漠之行,我本已决定与宗主决裂,想不到失之东隅,得之桑榆,竟然如愿以偿,翠湖本有规矩,若是能够自行突破宗师境界,便能阅读全部《太阴剑经》,我这次返回翠湖,完成先师遗愿之后,便要闭关静修,盼你苦心用功,三年之后,仍在兰若寺。你我一决高下,不知你意下如何?”
杨宁正欲答允,却瞥见一行清泪自平烟白皙如玉的脸颊上无声滚落,如今的杨宁已经非复吴下阿蒙,心中灵光一闪,突然明白了平烟对自己的情意。一幕幕回忆浮现在眼前,洞庭初见,生死之战,岳阳惜别,以箫传剑,金陵重逢,箫埙合鸣,几番相斗,兰若订约,从此应是泾渭分明,然而青萍被李还玉劫持,又是她不惜违逆宗门,仗义相助,青萍身中绝毒,万里黄沙,她奔波护持,祭天台上挑战贺楼启,生死一线,自己是为了青萍,才不顾生死,她若非是情深义重,又如何能够做到这般地步。
心潮澎湃之下,杨宁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拉住平烟,平烟若有所觉,却是一动不动,然而她握住剑柄上的纤纤素手,却已经浮现淡淡青痕,显然紧张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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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相思成灰(二)
第十六卷 第六章 相思成灰(二)
然而杨宁的手指刚刚触及平烟衣袖。脑海里便浮上一个俏丽婀娜的动人身影,下意识地停住动作,眼中闪过愧疚之色,只觉自己当真是轻薄无行,既已有了生死与共,同心知意的爱侣,又岂能对心存敬意感佩的剑中知己生出亵渎心思。
他这一犹豫虽然并不明显,然而平烟是何等人物,立时看破了杨宁的心思,顿觉芳心欲碎,只是她性子高傲,纵然对杨宁有情,又岂会苦苦强求,转瞬间敛去万千柔情,心如古井,再不起一丝波澜,一声轻叹,她背过身去,缓缓道:“临行之前,我有一言相劝,子静。你可还记得在金陵的时候,你将青萍小姐独自一人留在了宛转阁,我曾问过你是否担忧她的安危,你却说若是青萍小姐有所不幸,你不会舍身相随,而是选择单人独剑,血洗天下,让一切有关无关之人为青萍小姐陪葬,当时我只觉愤怒,恨不得将你这心狠手辣的魔头斩于剑下,然而一语成谶,青萍小姐竟然当真中了相思绝毒,命悬一线,你可知道,我当时心里在想什么?”
杨宁微微一愣,虽然不知道平烟为何会说起昔日旧事,然而想起当日的意气风发,和青萍中毒之后的伤心绝望,纵使青萍现在已经有了治愈的希望,仍觉心有余悸,半晌,他才惘然道:“烟姐,得知青萍中毒之后,我只觉万念俱灰,再无生趣,直到那时,我才知道当日的狂言妄语是何等可笑!烟姐。我的出身来历你一清二楚,自洞庭至金陵,自江南至塞北,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你想必也都看在眼里,世人惧我畏我,都是因着我这传承于圣门的一身绝学,世人憎我厌我,则因我是火凤郡主与杨氏所生孽子。每个遇上我的人,不是想着杀死我,就是想算计我,便是有一二人略存善念,然而利益攸关,多半也盼着我走得越远越好,最好永生永世,都别在中原出现。这世上只有青萍,自始至终只将我当成无家无国的子静,除此之外,便是绿绮姐姐和烟姐你,也不能忘记我的另外一重身份,若是,若是青萍……”终是不忍说出一个“死”字。杨宁别过脸去,继续道:“我孤零零的一个人活在世上,又有什么意思。所以烟姐尽管放心,我是不会像当日所说一般,迁怒于天下群雄的。生既无欢,死亦何恨,若是这天地容不得我,我又何必腆颜求存!”
平烟并未回头,然而双目之中已经隐现痛苦之色,她用尽浑身力量不让自己的身躯颤抖起来,一字一句道:“燕子矶一别,我便知道你纵然桀骜不驯,却万万做不出那种灭绝人性的行径,更何况青萍小姐侠骨柔肠,又岂会任由你胡作非为,然而你可知晓,当我听说你可能会殉情而死的时候,却恨不得你当日所说的话不是虚言,我宁可看着你枉杀无辜,也不愿见你这般懦弱地死去,子静,你可否答应我,无论这次青萍小姐能否解去身上绝毒,你都不能再寻短见,想必青萍小姐,也会是一般心意,子静,你说是不是?”
杨宁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却无端想起当日在洞庭噬人礁之上。自己原本已经下定决心与青萍同生共死,青萍也已默许,然而最终却仍是在酒杯上涂了**,令自己在桂花酿的清香中沉睡过去,错过了那心碎肠断的死别一幕,幸而青萍并未当真死去,自己愤而自绝,却阴差阳错地突破了宗师门槛,避免了一场可能发生的悲剧,然而经此一事,彼此心意已明,杨宁又怎不知爱侣所思所想,若说青萍会期盼自己殉情而死,那真是掩耳盗铃,闭着眼睛胡说八道了。
平烟虽未回头,然而却已察觉到杨宁气机跌宕起伏,想必也是心乱如麻,这才不能自抑,她心中亦是思绪万千,不禁想起在地神山上与青萍两人同食同宿的情景,那身子被相思绝毒无情挞伐,几近油尽灯枯的少女,神情却是云淡风轻。视生死如无物,怎能忘记,那纵然面对死亡也是凛然无惧,不肯屈膝垂首的少女,挽住自己的手苦苦相求,只盼自己能够说服夫婿不要殉情而死。也只有这般外柔内刚,至情至性的女子,才能配得上孤傲绝世,桀骜不驯的子静,相对而言,自己永远都舍不下宗门荣辱。师门恩义,更何况既已踏上漫漫武道之路,那便是一生一世都不能停下脚步,又如何能耽于情爱,去奢求不属于自己的幸福。
想到此处,平烟再无犹豫,斩钉截铁地道:“子静,我言尽于此,你若是不肯顾惜自家的性命,我这局外之人也毋需多事,只是你要记得,你我曾在兰若寺文殊菩萨之前订下三年之约,若是不分出胜败高低,岂不是枉费了我千里护送的这一番苦心。”
杨宁心中黯然,他纵然心思单纯,却也能领会到平烟言外深意,然而他却终究要辜负了知己苦心,微微侧首,忍住不看平烟的背影,苦涩地道:“烟姐莫要玩笑,你我都已晋身宗师之境,想要分出胜负,谈何容易,别说三年,就是三十年,也未必能够令烟姐如愿以偿,兰若之约,不提也罢。更何况我已经想过了,这诺大中原既然容不得我的存在,何妨西游昆仑,东游蓬莱,若是青萍毒伤治愈,我们夫妻便要远行,只怕今生今世都不会重返中原,倒要叫烟姐你失望了。”
他只说若是青萍伤愈,便要绝迹中原,却没有说若是青萍终究亡故。他要如何抉择,然而言外之意,平烟又如何听不出来,只是她该说的都已说了,再也无能为力,因此只是淡淡道:“不管是三年,还是三十年,你只消记得我们之间还有一战之约便好,此番回到翠湖,借阅《太阴剑经》之后,我也将觅地潜修,除非胡戎联军南下,再也不会踏入红尘半步,他年有暇,你们夫妻可以到江夏无色庵寻我,山高水长,后会有期!”说罢,也不等杨宁答复,便举步走出静室,杨宁心中千回百转,竟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跟随相送。
与山洞之内的阴暗冰冷相比,洞外却是天高云淡,旭日高照,千万道耀眼刺目的金光洒落在山野之间,仿佛给眼前一切都披上了明亮的轻纱,尤其是远处的那条蜿蜒冰河,在灿烂的阳光下更是仿佛琼瑶琉璃,熠熠生辉。平烟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冰冷明晰的空气,沿着山路,按剑缓行,行了不到数里,只见路边立着一个俏丽无双的胡服少女,虽然貂裘锦帽,却是眉目如画,浑不似草原女儿,望见那少女,平烟轻轻一叹,歉然躬身道:“青萍小姐,我有负你的所托,未能劝说子静独善其身,你们夫妻情深意重,令人好生羡慕,你还是安心休养,若能毒伤痊愈,便是万事大吉,如若不然,也愿你们夫妻同去同归,此生不负。”
青萍心下黯然,却是强颜欢笑道:“烟姐何出此言,子静的脾性,我如何不知,简直比石头还要硬,比牯牛还要倔,我也知道想要劝服他难如登天,只是见他对姐姐颇为尊敬,这才求姐姐勉为其难,其实既为夫妻,原本就该生死相随,我又何必屈了子静心志,也是我的心乱了,经过一番生死轮回,终究不能如从前一样。烟姐,你要回转中原,小妹两手空空,无甚程仪相送,原该愧疚才是,只是小妹还有一桩心事,不能放下,又不知何日才能回转中原,故而只能腆颜相求,烟姐若是方便,能否益州一行,将这块墨玉转交给家姐绿绮。”说罢从怀中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晶莹墨玉,此玉外面笼着金丝银线编织而成的络子,花样繁复细密,下结明珠为穗,端的是富丽堂皇。
平烟微微一怔,这块墨玉她却是知道的,据说不仅能够避毒防身,长久佩戴,还可养颜定神,临行之前,琴绝绿绮亲手将此玉系在青萍腰间,青萍还不甚情愿,似乎不肯接受,只是慑于姐姐的威严,这才勉强收下,想不到却又托自己带回给绿绮,洞庭双绝,果然是姐妹情深。一念至此,又想到青萍即将跟随贺楼启前往擎天宫医治,这块避毒墨玉已经用处不大,便坦然允诺道:“我必将此玉亲手送到令姐绿绮手中,区区小事,无足挂齿,你尽管放心就是。”
看着平烟的背影渐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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