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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宸札记-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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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儿附和:“小姐大人大量,不予计较,还不快谢我家小姐。”
翠铭不置可否,微微躬身,已经小步追上了李舒。
谭碧月见一群人散了,缓和了面色,扯上一抹笑容,问道:“陶公公,方才那女子是……”
“太子殿下的贵客,谭小姐还是不要多问的好。”陶润选择三缄其口,别人不知道就罢了,他作为管事太监,却知道这位李姑娘,那可是太子爷的心上人。他跟在太子殿下身边多年,还从未见过殿下对哪个女子如此上心过,人李姑娘不怎么领情,还巴巴的讨好。就说前几日那镯子,啧啧,稀有程度自不必说,还是请了能工巧匠精心雕琢的。
“这天色也不早了,谭小姐可别晚了用膳的点儿。”陶润不忘提醒。
李舒心情郁郁的回了房,翠铭算上午膳,李舒也只是草草吃上几口,便坐在秋千上出神。
翠铭见李舒如此模样,以为她是为了昨晚和太子吵了嘴,才心情郁郁。见风大了,连忙取了锦貂狐球来,给李舒披上,唯唯诺诺着开口:“姑娘,有些话,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吧,我面前没什么好顾忌的。”李舒回过神来,并不大放在心上。
“奴婢来太子府有七年了,可从未见过殿下对哪个女子如此上心,除了姑娘您。”
翠铭见李舒不为所动,顿了顿,又继续说道:“爷的心思难猜,喜怒不形于色,可爷为了姑娘,多少回心思外露?爷每回见到您,心情都好上几分,这些难道姑娘看不到,感觉不到吗?!”
李舒闭眼,一滴泪划过冰冷的脸颊,瞬间落入风中,结成了冰:“我看到了,也感觉到了,可是你要我怎么办?”
语调低迷,落入北风的呜咽低鸣声中,愈加悲怆。
“你今日也听到了,谭小姐会入主东宫。”
刘舒心里很清楚,她喜欢刘庄,只是她不愿承认。她清楚的知道,她不能陷得太深。他是刘庄,是汉明帝,总会有三妻四妾,会有后宫三千佳丽。到得那一日,那般处境,她又该如何自处?
翠铭听了这话,心中却是一喜,看来李姑娘对太子殿下并非无意,遂又继续劝道:“姑娘,只要您愿意,太子殿下定能想办法,娶您做太子妃的。”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秋千晃悠悠的,似乎想要为秋千为人编织一个五彩的梦,奈何那人却清醒无比。
“他做不到的。”幽幽一叹,李舒起身,不再理会翠铭。
………………………………
第五十六章 誓不为妃
傍晚时分,北风停了,满地银装素裹,周遭静谧非常。
吱呀门被打开,声音尖锐异常。
“伤口尚未痊愈,你来此作甚?”李舒正给三七诊脉,一抬头,望向来人,语气淡漠而疏离。
刘庄脸色依旧苍白,缓步走至桌前,语气却有些急切:“木青,孤不会让谭碧月进府的。”
李舒听了这话,只觉得此刻,一颗心像极了氢气球,在空中飘着,怎么都落不到实处去。将三七的手塞回被褥下,又掖了掖被角,许久,她才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中似乎还带了哽咽:“走了一个谭碧月,就不会有陈碧月、赵碧月了吗?”
半晌,刘庄反应过来,竟是笑了:“木青,你可是在吃醋?”
李舒下意识的否认:“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李舒便被卷入温暖的怀抱,刘庄紧了紧手臂:“木青,我好开心。你放心,孤会安排好一切,让你名正言顺成为太子妃。”
男子的气息炙热,让她失了神。有那么一瞬间,她只想这样一直缩在她怀里,直到生命尽头。她真想答应他,可是她做不到,做不到看着自己的男人,某一天光明正大的搂着别的女人,自己还得忍气吞声温言好语。
“你放开我!”李舒用尽力气想要挣脱开,不经意间,鼻尖却嗅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你答应我,我就放开你!”手臂再次加紧,刘庄发誓,他从来没有这般幼稚过。
“你先放开我,让我看看你的伤口,若是恶化了,我会心疼。”李舒低头,看到刘庄素色衣襟上一点鲜红,心中不忍,只得温言相劝。
佳人软语相劝,尤其是最后“心疼”二字,更是钻入刘庄的心海,顿时激起千层浪来。双手一松,才觉伤口处钻心的疼,由着李舒搀扶着坐下。
“就没见过你这么不省心的病人!”李舒一边小声嘀咕着,一边轻手脱下刘庄的外裳,想要查看伤口。可就在她的手触及刘庄的里衣时,一只大手再也忍不住,抓住了柔软的小手。
“你在勾引我。”
低哑暗沉的声音,在李舒的耳边响起,惹得她连头发丝都打了个哆嗦。
李舒连忙收回了手,转过身去,热气腾地上涌,脸上红霞一片:“我没有。”
刘庄的小阴谋得逞,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却没打算放过这个小女人,继续语出惊人:“木青,孤的身子你已看过大半,是要负责的,容不得你抵赖。”
在现代生活了十八年,李舒却自认没见过这般厚颜无耻、又自以为是的人!此时听了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慌不择言:“翠铭也看过,御医也看过,你怎么不让他们负责?”
“御医就算了,翠铭倒还可以考虑考虑。”刘庄剑眉一挑,笑道。
“你”李舒转过身来,还不待她开口,便见刘庄胸口上,那狰狞的伤口,正汩汩的冒着血。
李舒见此,眼眶一热,眼泪差点就掉出了眼眶。他竟是不想自己看到他的伤口,才如此说的吗?
刘庄一眼就瞥见了泪光盈盈的眸子,心中泛起心疼:“哭什么,你又不是头一回见到这伤口。”
刘庄对着门外又喝了一声,“陶润,孤的药呢!?”
陶润立即弓着腰进来,见了刘庄身上的伤,忙从衣袖中取出要来,却递给了李舒。李舒接过,连忙给刘庄敷上,重新包扎好,这才松了口气。
陶润早叫小丫鬟去取了干净的衣裳,此时正小心翼翼的给刘庄穿上。
“回去躺着,乖乖养病。”李舒道,语气像极了哄孩子。
“只要你每日都来看我,我自然乖乖躺着。”刘庄也像个小孩子般道。
李舒看向那苍白如纸的俊脸,终究不忍,点了点头。
“对了,这个是孤前几日寻来的草药,你是医者,应该会喜欢的。”说着话,陶润已经奉上了一只木盒。
李舒本不打算要的,可耐不住好奇心作祟,打开木盒看上一眼,却改变了心意。金色的叶,碧色的根须,正是碧黄草,能救三七命的碧黄仙草。
接过木匣,李舒的心却沉了几分。这碧黄草受汉朝皇室世代供奉,若是刘庄正经得来也就罢了,可若刘庄动用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力量得到的,就这么轻易给三七用了,若是他日被有心人知道了,岂非祸端?
“这草药是我从谭家花重金买来的,可有什么问题?”
刘庄一句话,便解决了李舒心中的疑惑。李舒不疑有他,只当他是真的不知道,碧黄草是他先祖供奉之物,心中感激:“谢谢你。”
刘庄的笑意直达眼底,道:“你迟早要成为孤的太子妃,又何分你我呢?”
李舒听了这话,心中感动,可理智很快便回归了大脑,有些事,趁大家陷得不深,早早说开了,也好。
“我不会成为太子妃的。”
“难不成你要做太子侧妃?”刘庄笑得牵强。
“我不会嫁给你。”李舒咬了咬牙,还是说出了口。
不知何时,陶润已经退下,室内又只剩下两人。
“为什么?你分明在意我,为什么不愿意嫁给我?”刘庄猛地站起身来,逼近李舒。
“你是太子!”李舒退后几步。
“太子有如何?”刘庄听了这话,却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
“你会登基称帝,注定后宫三千,会有无数女人陪你,不缺我这一个。”顿了一顿,李舒终究还是说出了与这个时代相悖的话来,“若你要娶我,便不能有其他女人。”
“你说什么?!”刘庄怔住,也不知是因为李舒的要求过分,还是李舒这惊世骇俗的话。
“若你做不到,就放过我吧。”李舒闭眼,不欲多言。她绝不会成为后宫中的女子,勾心斗角,只博得君王回头。薄情如天家帝王,她绝不会为了权势地位,牺牲掉自己的所有,包括自尊。
“木青,你胡说什么呢,怎么会没有男子三妻四妾的?我是太子,又岂会没有旁的女人?”刘庄回过神来,只觉得荒谬。
李舒别过头去:“殿下若想要娶我,便放弃三妻四妾的念头,若是不愿,木青也不强求。三天的时间,足够殿下想清楚了。”
就当是给自己三天的时间,憧憬一番吧。
“陶公公,扶太子回去,好好休息。”
刘庄心里清楚,这根本就是要他在她与帝位之间,二选一。自古以来,帝位与后宫息息相关,若是不纳妃,又岂能使朝政平衡?若是不纳妃,又如何多多繁衍子息,对得起列祖列宗?
“你”,刘庄还欲说些什么,抬了抬手,终究还是在陶润的搀扶下离开了。
………………………………
第五十七章 别有深意
北风不停,冰雪不融,厚厚的银被依旧紧紧的盖着这片大地。房有勤快的下人,将路面上的积雪铲除,露出一片泥泞来。
十二月初八,三七的药已经用完。若是今日贺皎再不来,三七就
与刘庄的三日之期也已过去,今日已经是第五日,他没有来,李舒亦没有去找他。
李舒知道,她什么都改变不了,输给了这个时代,她输的心服口服,没什么好抱怨,可心却还是被人狠狠的剜去一块,鲜血直流。可是只有在夜里的时候,她的泪才敢悄无声息的滑落,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如今三七命悬一线,已经容不得她多想些什么,整日里查阅医书古籍,只希望能找到一些转机,在这样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三七的生命。
傍晚的时候,翠铭端来一碗腊八粥,李舒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一日,是腊八节。而她,来到这个时代,已经有半年时光了。这半年,不算长,却也不短,发生的每一件事,都那样猝不及防,而她,似乎也在一瞬间,便成长了不少。
勉强喝了几口粥,李舒实在没什么胃口,摆了摆手,示意翠铭下去,她还要继续查阅古籍。
“姑娘,今日是太子殿下的生辰,姑娘您”翠铭欲言又止。
李舒却只是淡淡点头,不欲多言。
“太子爷在前面办了宴席,姑娘”其实,翠铭早就想提醒李舒的,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李舒笑得淡漠:“我知道了,去忙吧。”
翠铭还想说些什么,见到李舒的神色,终归还是禁了言,讪讪去了。
“你真不去,太子可就要被别人抢走了。”有戏谑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李舒不可置信的抬头,窗前那抹白影便窜入眸中。白衣胜雪,玉冠束发,依旧风流倜傥的模样,可不就是贺皎吗?
“怎么,高兴傻了?”贺皎摊着手,缓步走来。
“师兄?真的是你?”李舒依旧不可置信,一个箭步上前,捏上贺皎的俊脸,一用力
可怜贺皎日夜赶路,此时力竭,一时没防备,痛得差点惊呼出声。好不容易把那只手扒拉下来,贺皎心疼地揉着自己的俊脸:“师妹,你这是要毁容啊!”
李舒的声音却隐有哽咽:“你知不知道,你要是还不回来,三七就”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对了,我回去这一趟,还翻找了一下慎门中的库存,发现有一株碧黄草。”说话间,贺皎已经取出袖中的匣子递给李舒。
李舒暗自称奇:没想到慎山之上,还有这等稀世之物。
“你且先去备药,我去瞧瞧三七。”说着话,贺皎已经迈步,向内殿而去。
李舒点头,正欲出门,又听到贺皎喊道:“我偷溜进来的,可别让外人知道。”
李舒差点想将手中木匣子扔过去:你丫溜进来的,还敢大声嚷嚷!还好我这地方还算僻静,不然你早被当成刺客给抓了!
一身儒袍的男子站在床前,修长身形微微躬起,眼神中满是恭敬:“爷,贺皎来了。”
刘庄微微点头:“惊鸿,依你看,此人功力如何?”
惊鸿,是天下第一大杀手帮派、暗锋的掌舵人,更是闻名江湖,第一杀手。江湖传闻,惊鸿是个风流公子,谈笑间便能取人性命,可却没人知道,他到底长得什么模样因为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都已经去见了阎王。暗锋,是他一手创立的杀手组织,只要给到足够的价码,就没有暗锋杀不了的人。可谁又知道,这令人闻风丧胆的人物,竟然是东宫太子的门客!
此时的惊鸿依旧恭敬的站着,淡淡的说道:“深不可测。爷可想要除掉他?”
“不必。”刘庄摇头。
从上次衡县之事起,他就开始调查他,可直到现在,除了知道他是刘苍的救命恩人之外,几乎一无所获!好在贺皎虽神秘,却没有丝毫敌意,甚至从不过问世事,倒也没有必要得罪。
“西域那边,近来可有什么消息?”
“半个月之后,西域使臣便会抵达洛阳。此次随行的人中,有不少武功高强之人。而且,近日洛阳城中,悄悄混入了不少西域人。”惊鸿顿了顿,又道:“他们的目标,似乎还是太子府。”
“哦?看来,他们还真是不死心哪!”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刘庄的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暴戾。
“爷,还要死守吗?”惊鸿犹豫道。
“守着。”刘庄的话掷地有声,不容犹疑。
惊鸿应诺,瞬间转身,又想起什么来,边走边道:“今日是爷的生辰,属下准备了礼物,已经交给陶公公了,爷可要记得查收!”
“哦?是吗?”刘庄惊讶间,门口已经不见了惊鸿的身影。
悄没声息的,刘庄叹了一口气:就连惊鸿都为他备了生辰礼物,怎么那女人,就一点声响都没有呢?
是了,她说给他三日时间考虑,是要江山还是要美人,这简直就是无理取闹。不管怎样,他没去,因为他已经决定了,要美人,可锦绣江山他也不能丢。
难不成,生气了?
可这件事,由不得她使小性子!
“陶润,去请马泰将军和李姑娘!”
陶润得了令,忙忙去了。回来的时候,身边却只有一个身着铠甲的中年男子。
“马泰参见太子殿下,恭贺太子殿下千秋。”马泰跪下行礼,声音粗犷。
“将军请起。”刘庄依旧躺在床上,面色已经好了许多,抬头却没看见李舒的身影,刘庄心中有些发堵:“陶润,木青呢?”
陶润连忙跪下,声音有些颤抖:“殿下,李姑娘说,她已经歇下了。”
刘庄心气上涌,怒道:“歇下了?歇了就不能叫醒吗?”
“诺,奴才这就去唤醒李姑娘!”陶润几乎是连滚带爬着,出了门。
马泰在一旁瞧着,心里打鼓。虽说太子有伤在身,可这生辰宴却还是被皇后张罗了起来。这不,自己在前头好好的吃着喝着,冷不防被太子请来这里,看了太子殿下发了一通怒火,也不知太子殿下意欲何为?自己五年一次回都述职,和太子爷也没什么交情。难不成,还有别的深意不成?
………………………………
第五十八章 难寻芳踪
第五十八章难寻芳踪
就在马泰胡乱猜度之际,刘庄开口,语调平和,情绪恢复如初,再难听出任何情绪:“马将军骁勇善战,保家卫国,为我大汉立下无数汗马功劳。今日一见,方知名不虚传。”
“殿下谬赞,臣愧不敢当!”马泰躬身,言谈恭敬有加。
“孤听闻,马将军常年在边境出生入死,如今三十又五,却依旧膝下无子?”
刘庄这话,说到了马泰的心坎里。他戎马半生,甚至不知何时就会战死沙场,至今尚无血脉,唯恐断了这香火传承。
马泰心中感怀,点了点头,不愿多言,静候刘庄下文。
“今日孤做主,为将军认个义女如何?”
马泰愣住,心道,反正自己没有儿女,认个义女也不是不可,只是不知这女子品行如何,又与太子殿下有何干系,莫非是太子的心上人?
“不知殿下所说的女子是谁?”
“将军勿急,待会见了就知。”刘庄说这话的时候,眸中闪过的温柔,连自己都不曾察觉。
“马将军戍外多年,劳苦功高,”顿了一顿,刘庄又道:“不如就留在洛阳,做个中郎将如何?”
中郎将的官品虽不及将军,却镇守洛阳城四城门之一,属天子脚下的要职,这一番调任,可谓明降暗升。何况任中郎将一职,没有战场上的厮杀,就不会有每日的提心吊胆,更何况皇城根下,每日均可归家,不可谓不美差。
马泰思及此,立即跪下:“臣谢太子恩典。”
只是看来,这义女,是不得不认了。
可就在刘庄与马泰二人都志得意满的时候,陶润惊慌着进来,颤抖着道:“殿下,李姑娘她……她……”
“她怎么了?”刘庄手一晃,茶杯应声而落。
“又不见了……”陶润说着,已经跪下请罪了。
“活生生的人,又被你们看丢了,一群饭桶!”
正欲起身,奈何血气上涌,又一阵咳嗽。陶润连忙上前,扶着刘庄起身:“爷息怒,奴才已经叫阴大人去寻了,您现在不能动气,这伤才有起色,不能动气啊,爷!”
“你还愣在这做什么,快去寻啊!”
第三次了,这是她第三次不告而别!第一次,他误会她是细作,她深夜离开,什么都不曾带走;第二次,他借口祖母的病,想要她留下,可是她暗度陈仓,也带走了他的心;可这一次,他伤了,她主动出现,他以为她答应了他,可一句他是太子,她再次离开!这一次,她又要带走什么,是他的命吗?!
刘庄推开陶润,气血上涌,一口鲜血便呕了出来。
他本以为,只要今日让她认了义父,有了高的出身,便求父皇母后的恩典,她就会名正言顺嫁给他。可谁料,贺皎一来,她便如此迫不及待的离开了。什么愿得一心人,什么江山美人,不过是她的借口,她的推辞,她竟这般不愿意嫁给自己吗?
短短一瞬之间,刘庄只觉得有千万只蚂蚁啃咬一般,咬得心突突的疼。手紧握成拳,重重的击向床榻,床榻闷哼一声,室内的烛火亦跟着摇晃起来。
马泰见此情境,悄声退下。今日这般闹剧,他算是明白了,这件事只是太子殿下一意孤行,那姑娘指不定还没答应呢。不过这姑娘竟然敢如此违逆太子,是个有胆色的,日后若有缘,他倒也愿意认下这个义女。
不知何时,风起,雨落,仿佛只是一瞬,便再度冰封了这个世界。惊鸿和执修出现的时候,又御医来给刘庄诊治。
“属下无能!”
执修与惊鸿双双跪下,满心的自责。明明明卫暗卫守着太子府,水泄不通,竟还是让贺皎将人带走了,神不知鬼不觉的。
刘庄躺在床上,面色比纸还要白上三分。沉沉的闭上眼睑,睫毛一颤,一滴冰凉的泪滑落,凉透整个房间。烛火似乎也感受到与冬日不同的凉意,狠狠一颤。
再次睁眼,刘庄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英明果敢,眸深如水,深不见底。
“追。”
他终是不愿放弃,长这么大,要什么、什么不能得到。这还是头一回,被一个女人拒绝了两次。
惊鸿与执修对视一眼,却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却又都换身应道:“是!”
“爷,西域那边还没有察觉。”惊鸿想了想,说道。
贺皎武功深不可测,若非是陶润发现李木青不见了,自己与执修恐怕都不会有丝毫察觉。如今看来,如果不是方才贺皎故意露出身形来,恐怕他们至今都还不知道,太子府已经混入了这么一号人物。
刘庄压制住心中的愤懑,半晌又道:“府中一切照常,惊鸿你去追查。”
由暗锋出手追查,显然是为了保护李姑娘,惊鸿不再迟疑,转身退下。
“执修,你去衡县一趟,再去查查当年,七弟养病的地方。”
执修点头,又道:“此次东平王剿匪赈灾,才华大显,颇有成效,年前定会回都,殿下何不……”
“不必。”
刘庄却摇头,他不愿让元熙再多接触她。或许是私心里,元熙与她早就相识,他不愿意承认自己,或许是他们中的第三者。
夜愈发的深了,阴云笼罩着整座太子府,烛火之光羸羸弱弱,扑闪扑闪着,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灭。雪地倒映着银芒,恍惚间刺得人眼生疼。
十五日过去,腊月二十八。
东平王赈灾有功,班师回朝,在宫门口,帝后亲迎,着封骠骑大将军,以示皇帝陛下对幺子的宠爱。然而,这一日,帝后等了整整一日,只见大军,直到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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