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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皇妃-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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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周瑾在文帝的手里,他不知道文帝留着周瑾,是因为对这个孩子还有感情,还是用来做威胁他的工具。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递上了辞官的奏折。而文帝,连与他虚与委蛇做戏都免了,当天便批准了奏章。

    他的妻子是在离京的途中,因为接受不了女儿逝世的打击,病逝的。

    他在顷刻间,变成了孤家寡人。

    他有多爱沈慈安啊,这是他的掌上明珠,是他倾尽所能娇宠的女儿。

    他想给她自己能给的一切,想让她无忧无虑的像个小仙女,他太宠爱她了,所以才在她说她爱上了太子的时候没有阻止她。

    她想做什么都好,自己会保护好她的。

    她是如此的善良美好,这世上怎么会有人舍得伤害她呢。

    那个口口声声说会好好待她的男人,星星月亮都恨不得摘下来给她。

    他以为他的女儿一生都会如此平安喜乐。

    没料到。

    谁料到。

    最痛苦的不是失去了她,而是有可能,害死她的人,就是自己。

    这猜测太残忍,他反反复复的回忆,也想不清,自己当年究竟有没有那个意图,有没有对人流露出那个意思。

    二十多年,他几乎每一天都在想,可是越是努力回忆就越是记不清,他的心拒绝承认他动过那个心思,所以他陷入了混乱的记忆中。

    现在他坐在周瑾面前,带着一点可怜的无助,说他真的记不清了。

    周瑾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对谢意映说:“你先出去。”

    谢意映已经因屋里的氛围尴尬的要窒息过去,这样隐秘的事情不应该是她一同参与的,因此一听到周瑾的话,她几乎是仓皇逃窜一般的跑了出去。

    随后那两个人说了什么没有人知道,谢意映只是坐在庭院里跟那个给他们开门的年轻人聊天,看太阳渐渐升起,又渐渐落了下去。

    整个院子都影影绰绰地罩在一层深蓝色的影子中,谢意映打了个呵欠,然后对人说:“我去做点东西吃吧,你想吃什么?”

    其实她一点也不饿,人在心口堵着东西的时候察觉不出饥饿与否,她是有些担心沈长修,周瑾饿一天也就饿一天了,沈长修六七十岁的老头子,要是饿过劲儿了发生什么都有可能啊。

    在厨房翻出食材来,将鸡蛋打入碗中,把锅烧热后,放入一勺油,略热放下鸡蛋以中火煎,撒上一点细盐,煎至两面金黄,盛起隔油,放入碟洒些酱油、葱花。香香酥酥。又煮好黍米粥,不入荤腥,不入果品,不失粥之正味,水米融洽,柔腻如一。

    将给那祖孙俩的单盛出来,放入食盒内带过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犹豫一下,思考着怎么推门进去开口说啥才不突兀,就听到里面传来两个人的对话声,她第一时间意识到自己这也算偷听,正想退走,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她是个好姑娘,你喜欢她吗?”

    沈长修的声音低缓平和,周瑾似乎是想了一会儿,才回答道:“我不知道。”

    谢意映一时站在那里,忘记了呼吸,她听到自己胸腔中那颗心脏跳动的声音,感受着它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胸骨。

    她一直觉得自己其实是看的挺明白的一个人,譬如周瑾,他再怎么颖悟绝、算无遗漏,其实也不过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放在现代的话还上大学,如果是离家近的学校,还可能每个月都会回趟家,跟妈妈耍无赖说这个月零花钱又不够啦,还要请喜欢的女孩子吃饭呢。所以面对他的种种缺点,他的不会表达,她都觉得是可以谅解的。

    却没有想到,如果两个人已经到了要相互谅解的地步,如何谅解本身就已经不是最大的问题了。

    周瑾和沈长修商量完事情,趁夜离开,他没注意到谢意映今晚比往常寡言了些,谢意映裹着毯子,缩在车上的另一个角落,周瑾只等到她呼吸平稳之后,才深深地望了她一眼。

    至子时,他突然意识到不对劲,谢意映在发抖,额头上痛的有汗留了下来。

    “谢意映。”他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脸,叫她的名字。

    她似乎还在睡梦中,然而已经痛的咬紧牙关。

    “醒一醒。”周瑾会简单的医术,握过她的手腕两指搭在她的脉搏,只觉脉象举之不足,按之有余。

    谢意映低低地叫了一声,终于醒了过来,她的睫毛被汗水打湿,两眼在睫毛之后眼色显得格外迷蒙。

    “哪里不舒服。”

    她皱着眉头,抬手捂住肚子:“胃……痛。”

    “耿明。”周瑾忽然向车外叫耿明。

    “属下在。”

    “我们离钟家村还有多远。”

    “还得走大概两个时辰。”

    “加快速度,夫人病了。”

    “是。”

    耿明得了吩咐,即刻通知马车夫,车夫也是六处的人,并不是不会武功的寻常百姓,两人一提速,马车速度便快了一倍。

    “别担心,”周瑾连人带毯子抱紧怀里,“贺非在那里,他会治好你的。”

    谢意映低低笑了一声:“那孩子你是从哪里找来的啊。”

    “耿明有一天出门的时候,在六处门口发现一个包袱,打开就看见他了。”周瑾为哄她,开腔讲周氏冷笑话。

    但没得到回复。他低头去看,发现谢意映双眼紧闭,已经又昏了过去。

    “耿明,再快。”他将她抱紧。

    谢意映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干净而温暖的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干燥的被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像闪耀的碎钻一样,她睁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没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哪儿。

    直到贺非端着药碗进来,也没拿东西垫着,两手被烫的直捏耳朵,看见谢意映醒了,他双眼都发亮:“你终于醒啦!别担心,不是什么大毛病,再喝两碗药就好了,就是药苦了点儿,昨晚殿下给你喂药的时候你苦的直皱眉头。”

    他碎碎念着,像个上了年纪的老大夫。

    谢意映心里这么想着,一面也就说了出来。

    贺非听着笑起来:“老大夫是什么样的。”

    “大概就是你这样的吧。”谢意映被贺非扶着坐起,双手碰过药碗,凑过去闻了闻,然后一脸嫌弃地挪开了脸。

    “夫人好像很喜欢大夫。”(未完待续。)
………………………………

第一百五十七章

    “嗯?怎么这么觉得。”谢意映轻轻吹了下药,闻到苦味的时候又皱了皱鼻子。

    “嗯……不知道,只是这么觉得。”

    贺非的神色很无辜,谢意映看着他就笑了起来。

    “我确实喜欢,以前我有一个很好的朋友,是个女孩儿,她是个大夫。”

    “哎呀,那真是很厉害,”女子从医的不多,将面临世间重重阻碍,是非常艰难的一条路,“后来呢?”

    贺非顺理成章的以为,既然是谢意映的朋友,那大概和她年纪差不多,如今最多也不过二十岁,却不知道她说的是远隔着整个时空的朋友。

    “有一次她给人治病,那个人送到医馆的时候就已经医不好了,虽然仍旧给他做了手术,然而回天乏力,那个人终究死在了医馆。病人的家属认为是她医术不精,害死了他们的亲人,于是有一天晚上,他们去了我朋友家,然后杀了她。”

    谢意映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像是变成了自语。她将碗举到嘴边,然后连着几大口把药喝了下去。

    “真苦啊……”

    这是她的叶寒的故事,更让她不能容忍的是,她明知是谁杀了叶寒,但那家人在当地拥有很大的势力,明朗的案情硬是被拖成了死案。

    警察不去查证据,凶手逍遥法外,她的挚友被世人渐渐遗忘。

    她是从那个时候对人性失望,对社会上占据最大比例的那部分人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她了解到他们的愚昧无知、自私冷漠,而那些被社会学家称为人类本性的东西,无可救药。

    有人说十年饮冰,难凉热血。

    不是的。

    你所有的激情澎湃,天真浪漫,都会因为一件事或是一个人,顷刻间冰凉下去。孤光自照,肝胆皆冰雪。

    杀死叶寒的人,将她生命中很美好的一部分给夺走了。

    贺非站在那里,因她讲的事情震惊。然后他结结巴巴地开口试图安慰她:“其实这里,曾经也有一个女大夫,医术很好,很受爱戴。”

    “那很好,”谢意映舔过自己的牙齿,她满嘴都是药的苦味,“那她现在在哪儿?”

    “她几年前去世了,她的墓就立在村头,和那些村子上有名望的人葬在一起。”贺非想了想又补充道,“她姓叶,叫叶寒。”

    谢意映猛地看向他:“你说什么!她叫什么名字!”

    那目光像是锐利的箭,带着燎原之火一般的疯狂。

    “叶……叶寒。”

    谢意映觉得自己好像脑袋空了一下,然后她的心慢慢地蜷缩起来,像是将丝绸上的某一根丝线抽出,整匹布都皱缩在一起。她俯下身去,一下又一下缓慢的深深的呼吸,然后抬起手来捂在自己胃上,不是痛,那感觉像是所有的眼泪都流到了胃里,所以它涩涩的。

    她的心很难过,她的胃很难过。

    她的四肢百骸都在某一瞬间脱离了她的控制,让她觉得自己好像灵魂与身体分离开了一样。

    然后她努力的咽了口唾沫,问贺非道:“她是什么时候死的。”

    “大概……是五年前。”

    五年前啊,这样的错过。

    叶寒,我们是不是真的生活在同一个时空下?只是失之交臂而已。

    她抬手握住贺非的胳膊,撑起自己站了起来:“带我去看她的墓碑。”

    “夫人,您现在还需要在床上静养,任何的劳累都可能导致疾病复发。”贺非试图拦她,谢意映却已经将一旁桌上叠好的衣服扯过来披在身上。

    “带我去见她。”

    语气很坚定,很执着,不容置疑。

    贺非犹豫了片刻,只好扶着她去找那座墓碑。

    村子不大,只是谢意映身子很虚,等终于站到墓碑前面的时候,已经虚弱的无法站立,但是她看清了墓碑上的那个名字,于是安心地坐了下来。

    坐下来之后,才看清碑上还有其他的字,像是图案一样的一排,这么长时间以来,没有人认得那是什么,连当年篆刻碑文的人也不懂那是什么意思。

    但是谢意映懂,她的手指从那上面抚摸过去,然后她翘起嘴角,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贺非在她身后,看不到她的表情,只是看到她抚摸那一串碑文,以为她也好奇碑文的意思,因而解释道:“大家都不懂那是什么意思,只是她死前特别把它写了下来,嘱咐给她立碑的人说,一定要把它刻在她的墓碑上。”

    “我看得懂,”谢意映低声说,“这是写给我的。”

    这是叶寒写给她的,她看第一眼就知道。

    整个王朝没有人看得懂那是什么意思,因为那是一句英文。

    miss_you_so_much

    放假的时候谢意映会跟叶寒互相写信,在通讯方便的年代,这样老式的方法带着一点隐秘而复古的趣味,像是在某一刻可以隔断时光一样。

    所有叶寒的信,最后都是同样的一句话:

    miss_you_so_much

    她们聊天聊地,聊天体运动聊八卦新闻,最后的时候她总要说一句:我好想你。

    每一封信。

    于是她到了这个陌生的时空的时候,她开始另一番全然不同的生活,她的容貌改变境遇改变,相识了更多的人,在墓碑上却还是要给她留这一句话。

    带着一点她的小趣味,确保这是只有她能读得懂的话,像她们两人间的秘密一样。

    miss_you_so_much

    谢意映跪倒在落地窗前,抵住冰凉的墓碑,像一头重伤的雄狮一样,隐忍地哀嚎。

    我也好想你。

    我也好想你。

    我也好想你。

    她心里最柔软的那个地方一抽一抽的痛,痛的她止不住眼泪。

    周瑾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痛哭的谢意映,他没有说话,只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她。

    跟耿明说了些事情,回屋想看看谢意映怎么样了的时候,就听守在屋门口的人跟他禀报说谢意映跟贺非来了这里。

    虽想不明白,但还是跟了过来。

    看谢意映的表现,墓里埋葬的一定是于她而言十分重要的人。但是谢意映短短生平履历,周瑾清晰地掌握着每一个细节,她在嫁给他之前十四年的时光都在京城,而她认识交往的人力,周瑾瞟了一眼墓碑上的名字,叶寒?

    她从没有交往过这样一个人。

    这是她的秘密,周瑾心想。

    她其实一直对自己保留着一些秘密,只是他不好奇追问,所以她也就从来没有同自己讲。(未完待续。)
………………………………

第一百五十八章

    如果谢意映知道周瑾在想什么的话,大概会胡乱跟他瞎扯,说在很久之后的bbs上,嗯就是书院的墙上贴着纸,路过的人都可以往上面写两句,什么朝政改革的事情楼上根本不懂还是回家种瓜去吧,什么我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红袖招的老板娘年轻的时候跟当朝宰相有一腿,诸如此类巴拉巴拉,有一天有一个人在上面写了一句话,很多人虽然没看懂但都觉得哎呦好有道理。

    那个人说:有人说“真正的爱情,背后没有秘密。”这话的人,既不明白爱情,也不明白秘密。

    谢意映学法律的时候教民法的那个老师讲到因欺诈而可变更可撤销的合同的时候,开玩笑说为什么婚姻不是呢,据我多年的观察,大多数的婚姻背后都是欺骗。

    他说起来云淡风轻的,就是那种过来人回顾的时候想着“嗯也不过如此”的表情。

    周瑾内心深处其实有一种恐惧感,而这种感觉埋的太深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觉得跟自己亲密的人其实都没什么好下场,所以他隐隐的不受控制地总想把谢意映推开。但另一方面,他又喜欢向往这个人,就像是一株植物自然而然地要面向阳光去进行光合作用一样,他对她的喜爱和需要简直像一种生理需求,这一点周昭甚至看的比他还要明白,他们这种人一生活在凉薄的环境里,偶尔运气好碰到了一个情深意重的人,自然而然地想要人家给自己多一点的爱。

    多一点,再多一点。

    当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的时候,就无可避免地产生了矛盾。这个矛盾连周瑾都无法解决,因为其中一种毕竟是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潜藏在内心极深处的情绪。

    谢意映看他看的不错,他再怎么智谋深远,到底也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面对感情也会迷茫无措,也不知道判断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喜欢的话怎么办,不喜欢的话又怎么办。

    谢意映哭的累的不行的时候终于停下来,靠着墓碑眼泪还是吧嗒吧嗒地往下流,但已经开始调整自我的呼吸,试图平缓下来。

    “别太难过。”

    她抬眼看着周瑾,眼睛仿佛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气:“也不是难过,就是觉得……挺没意思的。”

    她是真的有点疲惫了。

    看到叶寒留下的痕迹,她才重新意识到,自己其实和这个世界隔的天南海北,自己本来就不是这个时空的人,只是她在这里待了太久,认识了很多人,跟他们相处,让她渐渐模糊了这一个界限,她渐渐生出了自己原本就生于此处的错觉。

    然而她真的不是这里的人,她不属于这里,哪怕是周瑾、许丹薇,她和他们之间其实都在思想上隔着不可跨越的鸿沟,很累的,生活在这里很累的。

    就像是那条与其它所有鲸鱼都错开了频率的鲸鱼,她说的话没有人懂,她寂寞的就像是寒冬挂在树上的最后一片不肯凋零的枯叶。

    而人与人的差别,本来就是,无限大。

    她知道有人会说这算什么,人在哪里不能重新开始,世界观不同互相接受就是了,道理她懂,却只想问,鸽子为什么那么大。

    “周瑾,”她轻轻地皱了一下眉头,“你究竟……喜不喜爱我?”

    人心从来都是如此,最开始只要在一起就好,后来就会逐渐不满足,得陇望蜀,爱让人不安,不断去追问,你爱不爱我,为什么爱我,如此反复,再深的感情也经不起考量。

    她没料到他们终究也会走到这一步,原本以为可以什么都不问,无忧无虑的像个傻子。所谓爱,美在暧昧不明时,坏在抽丝剥茧后。

    她明白这个道理。

    然而明白是明白,做到很难。

    周瑾垂眸看着她,低声回答道:“我不知道。”

    和之前他对沈长修回答的一样。

    那个时候他不是不知道谢意映正在门外,但他不想说谎。

    他没爱过人,不懂他们所谓的喜爱究竟是什么样子。可以用怎么样的一个标准来衡量自己的感情和行为,没有人教过他。

    谢意映听了他的回答,点了点头,说:“哦,这样啊。”

    很平静,很坦然。

    她的头发漆黑,脸蛋素白,只有这两个颜色却显得很美。

    周瑾忽然想起来她醉酒的模样,在那里举着筷子敲碗,给自己打着拍子吟咏长诗,长发在风中飞散开来,张扬放肆,漂亮的不像是人间的女孩子。

    “如果你想走,我可以安排人送你。”

    在他还没有想清楚的时候,这句话已经脱口而出。快的好像这句话不是他的身体说出来的,而是那个隐藏在黑暗深处的怯懦的小男孩,对这个世界的拒绝。

    在说出的一瞬间,他仿佛听到裂帛之声,一切都向着无可挽回的地步涌去。

    谢意映觉得自己一寸一寸地凉了下去,血管里好像都泛起了冰渣。然后她笑起来,一双眼睛里眸光闪动,像层层涟漪滑开,“好。”她说。

    周瑾何尝未将谢意映看的明白,那孩子一直忧心忡忡,但又会有骤然而现的勇气,他一直都以为她熬不了多久,却也过了这么久,久到几乎都令人以为生活会一直这样子下去,她却忽然间崩溃。旁人可能觉得今日的一切莫名其妙,但其实,这一切,原本就是一座沙基的塔,表面上看来光鲜亮丽,风雨不动,只要一过临界点,马上毁去,一点不剩。她是毫无保留地对人好的人,也是惊弓之鸟,包袱随时都放手边,一有风吹草动就会走。

    这并不奇怪,每个人都要给自己留一条退路,要懂得对自己好。

    “我下午安排你走。”他的眼睛在夕阳残照中闪闪发光,那里面有像海一样的平静气息。

    周瑾送谢意映去的地方,他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安排好,是个与世隔绝、桃花源一样的村子,没有人在那里安插人手,她可以住在那里,等到纷乱止息。

    而那个时候,他可能已经死了。

    周瑾很少考虑太长远的事情,可是偶尔想到那个场景,就觉得这样也好。(未完待续。)
………………………………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为了安全,方便躲避追踪,周瑾安排六处的人在日落后再送她走。

    谢意映没什么行李,所有的生活必需品还有钱,周瑾早已在她要去的地方安排放置好了。

    所以此时谢意映徒手什么也没拿,倒也简单的很。只靠着马车,安静地看着天边渐渐笼上了一层深蓝色。

    “路上注意安全。”周瑾在一旁酝酿半天,终究也只说出这一句话来。谢意映便笑了笑,侧过头来看他。

    她敛去了对周瑾的喜爱友好之后,便恢复了一点真正的模样。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人,眼神又冷又酷,变回了那个在酒吧嬉笑喝酒肆意撩拨人的女孩儿。

    周瑾也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眼底却有微光在闪,一层层,细细碎碎的,像是收了整个星辰的光。

    谢意映什么也不想说,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便只是抬起胳膊来拍了拍人的肩膀,然后扭头就准备上马车。

    窝囊废才需要告别,她想。

    非常酷的自己,应该搭配一个非常酷的转身离开。

    干脆果断,毫不犹豫。

    周瑾却忽然拽住了她的胳膊。

    诶?现在才想起要挽留人未免晚了一点吧大哥。

    想嘲讽周瑾两句,才发现他神色已然不对。双眉紧蹙,是防备的样子。

    一旁六处的小哥和耿明显然也已经从风声中判别出了什么,此刻都严肃凝重地围在了她的身边。

    谢意映知道此刻自己真是个累赘般的存在,作为文职人员的自己在这时候能不给他们添乱就是最好的帮忙,因此也收起了刚刚还铺天盖地的伤感情绪,谨慎地靠近周瑾看向四方。

    没有给他们准备的时间,几个黑影忽然从天而降。顷刻间刀剑相撞,快的谢意映只能看到不断闪过的银光。

    周瑾对敌时尚不忘一手拽住谢意映,将她紧紧护在身后。剑气凌厉地隔着一段距离都将谢意映的发尾削断,她竭力控制着自己内心的惊慌,一言不发,不给他们忙中添乱。

    杀手共有七人,周瑾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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