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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昭容传GL-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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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的起她了。
“你可知本宫将会在内翰林花多少心思?”武则天身子前倾道。
你可知本宫将会在你身上花多少心思?本宫对你寄予厚望,可你怎么如此的不开窍,非要出宫。上官婉儿,宫外有什么,有什么东西值得你甘愿放弃这里的一切,甘愿放弃这来之不易的契机?
“婉儿知道辜负了天后娘娘的期许,但有些事情不得不去做。”上官婉儿将头重重地磕碰在地上,衣袖稍被带起,露出右手腕上一串银色的链子来。“关于内翰林,天后的吩咐,婉儿不敢怠慢,所有的东西皆已经写成册子,请天后过目。”
萧景望着婉儿手中的册子一呆,短短几日,她竟然已经理好了这些东西?从婉儿手中接过这一叠厚重的纸张,萧景看见她指尖上未干的墨水,还有她眼下的青丝。
她这是豁出命去了,究竟想要出宫作何,她自小就在掖庭,不可能在宫外有什么相熟的人。
武则天没有接过册子,萧景只能轻轻地放在桌案上,偷偷睨见武则天的脸色,即使不是对着自己,也足以让自己心惊胆寒。
就当在场的众人都认为上官婉儿凶多吉少的时候,武则天说了一句出乎意料的话。
“上官婉儿,恃宠而骄,罚你出宫入白马寺一月面壁思过,为天皇在佛前祈福!”武则天起身,拂袖而去。
上官婉儿直起身,眼中含泪道:“多谢天后娘娘开恩!”
离开大明宫殿,婉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情颇为轻松自在。抬手看着右手腕上的银色链子,轻轻抚摸着,像是对待最珍贵的宝物。
司马哥哥,婉儿出宫来找你了,虽然只有一月,但总比毫无机会来的好,婉儿相信,一定会找到你的。
下了重重的阶梯,上官婉儿忽而发觉面前停了一顶轿子,以她如今的身份不必退避三分,但也需要立在一侧以示敬意。暗香的出现让婉儿觉得惊奇,因为她一直是太平公主的贴身侍女,若是她出现在了此处,那么表明……
暗香撩开轿子的帘布,从轿中伸出一双以金丝镶边的黑色靴子。
婉儿缓缓抬头,将视线落在了那人身上。
果然是她,是昏迷了几日的太平公主,她终于安好了身子,终于醒来了。
“上官婉儿参见公主殿下。”
李令月轻咳着,瞥了一眼上官婉儿,并未多说一句,由暗香扶着朝着大明宫拾级而上。
上官婉儿望着她的背影犹豫着是否开口,她想问太平是否还记得司马安。但转念思量,以公主显赫的身份又怎么会记挂一个小小的内侍,于是只好作罢。
上官婉儿不知道,在她与李令月擦肩而过之后,在她离开之后,站在高处的李令月转身回眸盯着她的身影,许久着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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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情殇
长安城城门边,有一个马车夫正在检查缰绳是否牢固,一个穿着浅蓝色罗裙,白色上装的女子走了过来,她戴着斗笠,看不清样貌,但瞧她行事作风,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因为长安城内极少有小姐自己出门的,故而马车夫对她印象特别深刻。
“姑娘,去哪里?”车夫接好了银子,稍稍低头,想要睨一眼她的样貌,但却被她轻巧避开。
“去南山,劳烦了。”她说罢便亲自掀帘入内坐定。
车夫也是个老实人,坐上马车摇摇晃晃地上路,南山就在长安城外,地势算不得高,但有些要紧处陡峭的很,若是速度过快,那必将有坠崖的危险。
“姑娘,你一个人去南山干什么?”车夫问。
“找一个人。”里面的人答。
“这山里没有人。”车夫用缰绳控制好马匹,继续道,“这段路可须得小心着些,否则就像是前几日过往的人一样,连车带人翻了下去,连尸体都找不到拉。”
“请停一下。”
车夫虽然诧异,但还是听了吩咐,见那女子拉开窗帘,往外侧山谷看了一眼道:“他们是在这里出事的?”
“就是那儿。”车夫指了指一个拐角道,“之前长安令派人来调查过,也是小的驾的车。”
话还未完,便见那女子下了马车,斗笠轻纱被风稍吹起,露出她的侧脸。车夫在长安城内呆了大半辈子,见过形形□的女子不少,面前这一个虽不至于有倾城绝色,但长相已然不俗,温和的谈吐更给人一种亲和的感觉,不像一般娇生惯养的人。
见她站在那儿许久不语,车夫问道:“姑娘,你认识那些人?”
“嗯,”女子答道,她站的笔直,揭下斗笠,一双专注的眼望着那幽深的山□,“这下面是什么地方,可有路下去?”
“姑娘您可别开玩笑,”车夫严肃道,“这下面一般人可没胆下去,要有也是个别不怕死的药农,为了这底下的灵芝豁出命。”
女子皱眉,“那些药农住在何处?”
“城内我倒认识一家……”车夫念叨着,忽而怔住瞪大眼睛道,“姑娘你该不会想……”
“劳烦再带我去见那家药农罢。”女子道。
再回到这里的时候天已然是傍晚时分,车夫所介绍的药农并不在城内,但药农的儿子见到雇主之后便欣然地拍胸膛应下了。路上,这个年轻人欢喜地和女子搭腔,女子倒也随和,带着温和的笑一直听着他的故事。
“我叫阿牛,姑娘叫什么名字?”
“婉儿。”
“真是好听的名字,姑娘来此处是为了采药?”阿牛继续问。
“嗯。”上官婉儿点头。
“你手上的链子可真别致。”阿牛不禁伸手想要去触碰,但上官婉儿缩手,及时地避开了。阿牛的表情有些受伤,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盯着婉儿傻笑。
婉儿见他如此便从怀中掏出一个小饰物道:“这个送给你。”
阿牛笑嘻嘻地收好,方才的失落顿时一扫而空。
很快便到了目的地,望着渐黑的天色,车夫道:“姑娘,今天太黑了,我们还是明日来吧?”
上官婉儿迟疑着,已经晚了这么多日,她实在是等不及了。
阿牛盯着她许久道:“没关系的,姑娘,我们下去吧,有我在你不必担心。”
“真的可以吗?”下去是自己的意思,若是危险婉儿也不愿意再多赔一条性命。
“没问题。”阿牛道。
车夫连连摇头道:“姑娘你让阿牛下去就行了,何必要亲力亲为?”
“不,我必须下去。”上官婉儿执着道,眼里闪着光。
“那姑娘你可一定要小心着些。”
阿牛在她的身上撒了黄黄的药粉,细致地替婉儿系好绳索,又拉了拉自己身上的,待一切准备就绪之后,自己先侧身下去,然后抬头对着婉儿道:“我在你身上撒了雄黄粉,这下面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若是遇见了莫要惊慌,我会替你处理。坡度不是很陡,但还是要注意一些。还有,越是下面的药材越是珍贵,若是见到了你要的东西便告诉我,我们立即回来。”
“嗯。”婉儿点头应道。
“你要救的一定是对你很重要的人吧?”阿牛看着身边的上官婉儿道,“否则像你这样的姑娘怎么会来此处。”
婉儿微笑点头道:“我能为他做的还不及他待我的万分之一。”
“他真幸福。”阿牛由衷道。
张娃轻轻推开房门,将托盘放在桌子上,回身望着一个坐在椅子上背对着自己静静地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人道:“何时醒来的?”她朝着那人走了过去,瞥了她一眼,继而去到了窗边合上窗户,“风大,你可别吹冻着了。”
那人没有回答,空洞的瞳孔中映着张娃的脸。
张娃蹲在她的面前,按着她放在扶手上的手道:“司马安,一切都过去了,在宫里的一切你都当成是一场梦吧,现在梦醒了就该继续生活下去。”见她依旧没有反应,张娃便起身端来饭菜道:“吃一些吧。”
“张娃,如果一个人对你很好很好,好到让你以为她在乎你,她喜欢你,但是当你主动向她靠近的时候,她却退却了,不但如此,还狠狠地叫人将你打了一顿,你说,她是什么意思?”司马安忽然开口,声音低哑。 “谢谢你这段日子以来的照顾,我很感激,真的。若是没有你,我该是悄然无声地消失了。”
张娃放下饭菜,叹道:“你说的那个人,是公主吧?”
司马安神色微动。
“我知道是她,”张娃道,“第一眼见你的时候,我只道你是个弱不禁风的公子,再见你的时候你却变成了太平公主的内侍,如今才得知你的女儿身,司马安,你瞒的我好苦。”
“对不起。”司马安苦笑道。
“太平公主让你走,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张娃道,“你们身份悬殊,又同是女子,要她与你一起,谈何容易?”
“是么……”司马安蹙眉深思,摇头喃喃道,“即使现在她想通了,我们也不可能再在一起。”
张娃的视线定在了她毫无生机的双腿上,回想当日她胸有成竹地踏上擂台答题的场景,想起张天和自己描绘的她在习艺馆考核中正威风的样子,心中便难过的很。
“不会的,你的腿一定可以好起来。”
“现在已经不是腿的问题了……你还不明白么,当日她命人带我出宫,害我落下山谷,虽然是个意外,但她绝情狠心如此,我心中焉能不恨?”司马安因为情绪波动身子微微颤抖着,眼眶通红。“没了双腿算什么,她不要我,才是我心中症结所在。”
“为什么你觉得是公主做的?”张娃问。
“当日我醒来的时候,身边有几只豺狼撕咬我身边的死尸,从死尸的衣裳内掉落出此物。”司马安从怀中掏出一块金色的令牌,张娃接过,见到上面写着“太平”字样,顿时便明了了一些。“我说等她到天亮,她竟连这个机会也不给我,她对我,是无心的,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而已。”
张娃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只能按着司马安的肩,轻轻地拍了拍表示安抚。
“你如今怎么打算?”张娃叹息一声道。
“我想回家。”司马安若有所思道,“来到这里已经很久了,很想念我的家乡。”
“你的家乡在何处?”张娃问。
“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司马安勾了勾嘴角道,“但是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回去。”
“我可以给你雇一辆马车。”
“有些地方是永远都到不了的。”司马安道,侧首对着身边的人道,“你毋须担心我,我会顾好自己。”
“这几日我可能无法来看你。”张娃抿了抿下唇道。
“你可别告诉我又是刺杀谁去了,这一回我可劝不住你。”司马安故作轻松道,“但如果是为了见你的情郎,我可以答应你,在你回来之后只会看见一个更好的司马安。”
张娃的面色泛红,“你这人,前一刻还担心你自寻短见,如今看起来却都好全了。青姨说院子里还缺一位帐房,你若是不介意工钱微薄可以试一试。但这里不比别处,要留下还需要给你易容乔装,否则,我怕那青姨会找你顶替花魁的位置。”
司马安抚着自己的脸轻叹道:“你倒提醒了我,若是活不下去还可勾引哪家公子,或者给哪位小姐做面首。”
“又说胡话了,我身上也没带多少银两,这些都给你。”张娃交给司马安一个钱袋叮嘱道,“自己小心着些,有事情便问青姨,她这个人是贪财,不过心还是极好的。”
“知道了,”司马安望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忍不住道:“张娃……”
“嗯?”美人回眸。
“小心贺兰敏之。”
“好。”
司马安听她脚步声远去,闭了闭眼。
贺兰敏之不久便会自缢而死,他死不足惜,只是到时候张娃会如何下场?她躲着贺兰去见的人能够保护她么?
紧紧地握着手中的令牌,司马安靠在椅背上,一个人安静地呆着。
李令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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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目光
眼瞧着天色渐暗,阿牛心中隐约担忧着,望向身边的女子,一脸执着似乎还要下去,再细瞧她握过的绳子隐约带着血迹,只怕是她手心被这绳索磨破了,阿牛实在忍不住道:“姑娘,再下去可就危险了……”
“你先上去吧,接下来的路,我自己走。”她停顿了一瞬,执意道。
“但绳索不够长,再说,这底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谁也不知,姑娘,你又何必……啊!”阿牛忽然瞪大眼睛,指着上官婉儿身后的方向大叫一声,“蛇……蛇!”
上官婉儿身子一僵,她此刻面向阿牛,身后一股凉气袭来,她甚至不用回头便能够从阿牛的瞳孔中望见那硕大的蛇头,还有时不时从它嘴中吐出的红色信子。
如此巨大的身形,只要稍微一张口便可顷刻间将自己吞没。
“别动。”上官婉儿缓口气道,“你我身上都有雄黄粉,大部分蛇类不会主动攻击,它只是在好奇观察我们罢了,只要小心点别惊扰了它,便会无事。”
话虽如此,但婉儿只是从书上读过这一段,事实如何她心中也没有底。望了望下方,蔓藤铺满了斜坡,高高的不知名的绿色植物将山谷铺满,偶尔有一棵两棵长在峭壁之上的树木凸起,幽黑的山谷里闪着点点亮黄色的光,像是一双双锐利的眼睛正盯着上方猎物瞧。
时间静默了许久,一阵摩擦声经过,婉儿感觉到一阵冰冰凉凉柔软的东西从脊背略过,意识到是什么贴着自己之后,婉儿身子猛地一抖,手脚冰凉。那条巨蟒似乎对婉儿特别感兴趣,蛇身紧紧缠着树,尾巴则不停地从后扫着婉儿的背,不停的将她往深渊推去,上头的绳索和石壁摩擦,断了几股。
阿牛紧紧拉着绳索不敢动弹,张大嘴巴吓的脸色惨白,他想去救她,但身子就像被定住了一般,丝毫动弹不得。
婉儿手心的皮肉几乎全部损烂,再也支撑不了多时,便似笑非笑地对着阿牛道:“保住性命。”
“你想干什么?”阿牛的声音颤抖着。
“我原本便想来陪他的……”婉儿苦笑说完,便索性松了手,闭上眼,仿佛听见风在耳边拂过。
“傻丫头,你的母亲还在天牢,你还没有实现你的愿望,为何轻易便放弃了呢?”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婉儿只觉得身子一轻,有人横抱住了自己。睁开眼睛,发觉那人也正在盯着自己看,他的目光很柔和,很温柔,像是一股细流,慢慢地流淌入心扉。
“抓着这里,”他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婉儿的手让她放在面前的一条横杆上,另外一只手环着婉儿的腰,侧着头弯着眼睛。“别怕,我会飞。”
他的眼睛会笑,婉儿心想,可为何又是如此熟悉,好像……好像司马哥哥,但容貌并不相同……
陌生人操纵一个很奇妙的飞行物,缓缓地滑下山谷,到了谷底,他收拢起了那些东西,转过身才发觉婉儿呆在原地呆呆傻傻地看着自己。
“怎么,喜欢上我拉?”
“多谢救命之恩。”上官婉儿道。
“客气什么,”那人笑嘻嘻地指着自己的脸道,“要谢我便亲我一口。”
上官婉儿退后一步恼道:“你怎如此无礼?”说罢心思一晃,只因那人收敛了先前的痞气,目光柔中带情,一步一步朝着自己而来。
婉儿心怯,她靠近自己一寸,便不禁往后退了一分。
“噗哧……”那人忽而笑道,“你怎么和她一样的反应?我与你说,日后你想亲就亲不到拉,真的不亲?”
“……”婉儿抬眼间,便觉那人已经迅速绕到了自己的面前,稍弯着腰,盯着自己的眼睛许久,再缓缓地将视线挪移到额前,伸手轻轻以指尖触碰自己的额头。
婉儿蹙眉往后躲了躲,但听那人轻声缓和道:“别躲,让我看看你。”
看看我?
“你认识我?”婉儿问,他怎么会知道我的母亲还在天牢,他究竟是谁?
那人并未作答,沁凉的手指在婉儿眉心处划过,“这里,会有一朵梅花盛开。”
婉儿抬了抬眼,并不明白他说的是何意思,两人对视,一个深情几许,另外一个还陷在迷雾缭绕之中。一声狼嚎打断了二人的思路,婉儿首先回神,背过身观望四周,但见一马车残骸静静地躺在不远处,破损不堪几乎看不清原貌,马车的周边好像还有几件沾着血的衣裳。
婉儿疾步过去,缓缓地跪坐在地上,眼神直直地望着那片凌乱不堪的画面,脑袋中轰然一声像是被雷电击中了一般,虽然一早便知道那人已经死了,但亲眼见到这般狼藉场面还是忍不住鼻间一酸,眼泪便止不住地垂落下去。
“你哭什么。”身后的人跟了过来,抱手毫不在乎道,“里面有一个叫司马安的命大,没有死。”
婉儿一愣,缓缓地转过身,怔怔问道:“是你救了他?”
“嗯。”那人哼了一声,“若要见她,往长安城内最大的青楼寻去便是。”
婉儿抿嘴想了想,站起身道:“劳烦告知如何出去?”
“你这就要走了么?”那人似乎不舍。
“嗯。”婉儿点头道。
“好,我送你。”那人倒也爽快,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婉儿与他并肩走着,时不时侧目睨着他,比量着身高姿态,都是和司马安相似,既不多一分,也不会少一分。言谈举止,也与刚见面时的司马安一样,一样的轻佻无礼。
“穿过这山洞便可以出去了。”那人弯腰拨开一堆高高的杂草,一个低矮的黑漆漆的洞穴便展露在他们眼前。
上官婉儿迟疑地望着那出口。
“舍不得我了?”那人揶揄道,“那么留下来陪我如何?”
“你是司马哥哥吗?”婉儿突然道,问完这句话连自己都开始诧异,他和他完全是两个模样又怎么会是同一个人?再者,司马哥哥跌落山谷仅仅三天,不可能如他这般完好无缺精神抖擞,甚至还有一个怪异的东西用来飞……
那人的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你莫不是吓傻了吧?”
“对不起。”婉儿喃喃道,再没有多说一句话,笔直地朝着山洞走去。若她此刻回头,一定会注意到身后那人并未离开,而是一直守在原地,目送她消失在那片漆黑之中,神色恍惚,几乎便要控制不住情绪,眼眶通红着,挂在嘴边的笑容迅速淡去,换上的是一小段苦涩音节。
“婉儿,再见。”
“滚开――”长安皇宫朱雀门,李令月怒气冲冲地拔出面前侍卫腰间的长剑,搁在他的肩头手腕一转威胁道:“你有几个脑袋,敢拦本宫?!”
一见公主震怒,朱雀门的一队守卫全部跪倒在地,压低着脑袋不敢抬头。望着面前跪了一地的人,李令月只觉得心中堵的很。
暗香到来的时候便是见到这么一幅场景,大病未愈的太平公主殿下冷着脸,手里拿着剑,目光中透着狠绝,盯着她面前之人,似乎随时都会毫不留情地夺去他的性命。她认得那个侍卫,他不是一般人,他是义阳公主的驸马权毅。
“公主……”暗香和一干宫人小跑了过去,“噗通”一声跪在了太平脚边,带着哭腔道:“您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吗?之前昏迷了三天三夜,在鬼门关幸苦走了一圈,天后娘娘为您不眠不休,宫里面的人谁不是忙里忙外的为您担忧着?如今好不容易醒了,却执意要去找天后娘娘,暗香不知道天后同您说了什么气话,一回头便见你怒气冲冲地往朱雀门去,心中着急便追了公主而来,公主,母女之间有什么心结不可解开呢,天后是疼您的呀……”
李令月微微动容,左手紧紧攒着拳。
“让开――”她依旧冷然道,手用力了一分,割开了权毅脖间的皮肉,鲜红的血一点一点渗透了出去。
“天后有命,不允太平公主出宫,”权毅咬着牙道,“公主,谁放您出去,谁就要灭九族。”
“本宫不想杀你,别逼我。”李令月一字一顿道,她的脸色泛白,嘴唇发紫。
权毅被她的气势震慑住。“公主为何要出宫?”
几日前有一个女史在玄武门前也是如此神态,执着着要出宫,只是她人微言轻,不似李令月这般强势。
哪知道李令月只是淡漠地看了他一眼,手腕一转倒转了剑身,干脆而利落地将剑抹在她自己的脖间。
“让不让?”
“公主!”暗香抱着她的腿惊呼。
“公主!”权毅万万想不到李令月竟然会以自身性命相拼。“切不可如此!”
李令月眸色一黯,阖上双眼,作势下手却听身旁一人喘着气道:“公主,你难道不想知道是谁杀了宋昭慧,又是何人冤枉了司马安么,他既然已经走了,您还要让他蒙上不明冤屈含恨而终吗?”
李令月听罢手一抖,睁眼略微犹豫地望向来人,“狄仁杰。”
暗香趁李令月松懈间隙,一把夺过她手中的剑,李令月回神看着她,嘴角勾着冷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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