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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昭容传GL-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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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一件小事……”婉儿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微不可闻,她伸出手,印了薄纱上,隔着纱轻轻画着里面那的轮廓,“司马哥哥,如果陪身边的一直是而不是公主,如果的身份再高贵些的话,是不是……是不是会对婉儿好一些?”

    “婉儿,”司马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感情这东西没有“如果”,“会遇见好家,不能给幸福。”

    对方那头安静了许久,司马安望向外头,那单薄的身影似乎轻轻抖动着,虽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她低沉的声音隐约透着心情,联想她之前的表现,司马安终于开口唤了一句:“婉儿。”

    “没事,”对方道,“司马哥哥,其实已经放下了,知道心里没有,也不必对的事情介怀,从今往后,们都当好朋友好不好?”

    司马安虽然有疑虑,但婉儿既然说放下,便由衷为她高兴,强扯笑容应道:“好。”

    “司马哥哥。”

    “嗯?”

    “珍重。”上官婉儿留下这一句话,转身就走,司马安隔着轻纱望着门后越来越小的影,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便知道她已经走远。

    一个李令月,一个上官婉儿,今晚都举动异常。

    司马安抱着腿坐靠地上,仰头看着上头的天窗,如果书库没有这么高,或许可以不惊动外头的侍卫逃出去,但现,即使站书架上都未必能够到顶部的天窗。

    怎么办?

    正思想间,屋脊处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司马安抬头一瞧,一条扎实的麻绳垂落边上,天窗处现出一张淡漠的脸来。

    “上来。”她说。

    “张天?!”司马安低呼,“见到真的比见到爹妈还亲!”

    “少废话,快上来。”张天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冷着脸道,“若不然,便走了。”

    司马安知道张天绝对说得出做得到,她说要走便完全可以抛下自己,于是二话不说拽紧了绳子,让张天帮自己拉上去,张天的力气也实是大,几下利索便将司马安拽了上去,司马安俯身屋脊,见到底下不下于十名侍卫道:“这么多,他们把当武林高手?”

    “都是训练有素的高手,”张天道,“双拳难敌四手,只能偷偷上来。”

    “李令月为何要这么做,她把困这里必有原因,知道些什么?”司马安侧头问张天。

    张天冷峻的侧脸印刻司马安眼中,许久才淡淡吐出一句话来。

    “上官婉儿和太平公主,选谁?”

    “什么?”

    “上官婉儿今夜紫宸殿,太平公主明日大婚,选择谁便去找谁。”

    司马安捏紧了手,阖上双眼思索,李令月和上官婉儿的脸不断交替出现面前,速度越来越快,直到两个的影子都模糊不清。身体越来越轻,潜入一片深蓝,阳光倒映下的容颜,她的额头中心画着一朵红梅,向溺水的自己伸出了她的双手……

    “引开他们,去紫宸殿。”司马安忽而睁开双眼,决然道。

    张天微微怔神,继而凝眸望着下方的高手道:“好。”

    司马安看着张天纵身跃下,很快那些便乱作了一团,张天被团团围中间,警惕地观望四周,领头的是一个年轻的将领,顺着张天不经意的眼神瞧见了屋脊上的司马安,另外一个侍卫也瞧见了这边动静,撑起背后长弓挂上一支箭,瞄准司马安背后,刚要射出却见那将领狠狠将那侍卫的手一拽,那箭便嗖地一声穿过司马安的耳边。

    司马安的耳朵被蹭破,她回身一望那年轻的将领,眼中带着困惑,但只是一瞬,身影很快消失了屋檐之后。

    年轻将领怒斥侍卫道:“混账东西,若是伤了他都吃不了兜着走!”

    “是……是……”那侍卫知道自己犯错,急忙承认错误,举着弓箭瞄准中心的张天。

    “活捉。”年轻将领又阻止道,一双有神的双目盯着圈中心的那,心里却恍惚记起城外土坡上安静沉睡的那。

    她是的妹妹。

    上官婉儿双眼空洞地坐浴桶之中,身边的宫女不断来来回回,一会儿换上新鲜花瓣,一会儿又加上温热的水,一瓢水从头顶灌下,浇透了沁凉的心。

    “崔湜,哀家知道他,但了解她吗,婉儿?”她漫不经心地说,婉儿站她的侧边,萧景不场,这让他们之间的谈话变得更加地诡异,句句都另有深意,婉儿胆战心惊,她好像都知道了,婉儿想,无论自己藏了什么,武则天都会知道。

    “此才学的确出众。”婉儿挑着能说的谈着,一边小心试探武则天,“但薛怀义也挺不错,对佛经的了解更为透彻。”

    武则天抬眼瞧了她一眼,拉过婉儿细嫩的手,轻叹道:“哀家这个年纪也是情窦初开,对青年才俊颇为青睐,可是有时候就是不能够顺着自己的心意来,说是吗?青睐的未必会陪的身边,但青睐的,却会想尽办法来助。”

    “是,太后。”婉儿不敢抽回手,她可以拒绝李显,但无法回避武则天。

    “晚上来陪陪哀家吧,没有,哀家会失眠。”武则天松开婉儿微微颤抖着的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道,“承嗣和三思都快回来了,哀家要给他们一个全新的天下,到时候和太平,都将会是哀家的得力助手,哀家要让们成为古往今来绝无仅有的物,哀家要让子孙后代都记得们。”

    当武则天悠悠说出那一句“晚上来陪陪哀家”婉儿便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薛怀义领兵出征,武则天怕是寂寞了。

    婉儿鼻子酸涩,眼睛慢慢渗出一丝血红,交握腹前的右手指尖扣入另外一只手的肉中,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上官姑娘,”身边的宫女轻轻摇晃着婉儿的肩膀,“上官姑娘……”

    “嗯?”婉儿睁开双眼,瞧见了一双双盯着自己的眼睛,一屋子的宫女全都瞩目婉儿的动态,她苦笑道,“衣裳呢?”

    一个略显稚嫩的宫女替她换上,待婉儿回转过身的时候,小宫女却看得惊呆了,喃喃称赞道:“都说上官姑娘才学无双,如今看来,容貌也是绝无仅有的。”

    “比太平公主何如?”婉儿突然吐出一句,惊了满屋。

    众沉默,颇为惊疑而又畏惧地看着婉儿。

    婉儿似笑非笑道:“打趣们的。”说罢便转身朝着大门走去,看着那缓缓开启的门,停门外的轿子,婉儿回想起还习艺馆时候深夜宫内路遇的那一顶,终于想通了它的用处。

    那时候自己艳羡坐轿中的荣耀,却不想,或许她要的不是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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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灯如昼

    轿子平稳地前行着;轿内坐得端正,交叠放膝盖上的双手不安反复换着上下位置;面色如仅有清风拂过的三月春湖;波澜不惊;眉心一点红梅,娇艳更甚从前。

    婉儿平静地想着自掖庭出来的一切,武则天出题为难自己的时候或许根本没想到自己一个下贱的婢女竟然读过书,还会做些诗词。

    第一次中正考试;司马安有意让她,李显有心助她。

    第二次中正考试,武则天有意捧她;李元轨惊叹她的才华。

    这一次……

    婉儿下了轿子;抬头便见到大殿厚重的门;这里不比别处,这里是武则天住的地方,这里,她运筹帷幄,先皇最为艰难的时候“废王立武”,除掉倚老卖老的长孙无忌,她朝堂上垂帘听政,这里批阅百官奏章,也是这里,她软硬兼施,使得先皇下令赐死祖父上官仪……

    婉儿抬手按了门上,微阖双眼。

    司马安。

    送婉儿来的一队宫守外殿,婉儿觉得今夜特别凉,浑身泛着冷意。

    武则天是她的仇敌,但婉儿心中没有恨,只有尊敬。但若过了这一夜,自己的心境又会起如何的变化?婉儿不知,推开门的那一霎那,她的心停顿住了,没有心跳的,就是行尸走肉。

    “婉儿……”身后忽而出现的惊了婉儿一身冷汗,她缓缓回首,见到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司马哥哥?”

    “是,婉儿,”司马安站门边,还是白天的官袍,衣裳凌乱褶皱,与她平日里的整洁完全不同,她的眉头一直蹙着,眼睛里像着了火一般,嘴巴紧紧抿着,似乎是唤了一声名字之后便无话可说,“带走,离开这里,有没有能够强迫,会照顾,爱护,怜惜,没有必要勉强自己。”

    婉儿只觉得绷紧的心弦啪嗒一声断了一根,不可置信地微仰盯着司马安的脸,仿佛判断她说这句话的意思,仿佛判断站面前的是否就是她本。

    这句话,她想了很久,她等了很久,可如今这个活生生站自己面前,说着最想听的话,婉儿多想摆脱掉一切,然后欣然点头牵着她的手说:“嗯,好,跟走。”

    但婉儿不能。

    “母后想要得到的东西从来没有失手过,上官婉儿,司马安是怎样一个应该清楚明白,她表面上对什么都不意,但内心却会因为不安而责怪她自己,如果有一天她因为而陷入到与母后对立的局面,觉得母后会赢,还是她?”不久前,太平公主站太液池边说。

    司马安拉住婉儿的手,观察四周道:“外面的太多,婉儿,常这里出入,哪里有小门可以走?们今夜不出宫,先躲宋昭慧房间下的密室内,那儿通着井口,他们一定想不到们会躲那儿……”司马安正眉飞色舞地说着这些,却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婉儿甩开,愣愣回过头,望着她,“婉儿?”

    “喜不喜欢?”上官婉儿垂着头盯着地面,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头直视司马安道,“心里有没有?”

    婉儿站的位置恰好对着门缝,里面带出昏黄的光,司马安站门后,身形正好被门扇挡住。时间滴答滴答过的极慢,心脏缓慢而而有规律地跳动着,两个都听得见对方的呼吸,看得见胸口的起伏。司马安的眼睛闪避了一下,婉儿问的话萦绕心头,但她给不出答案。

    见她神色复杂,上官婉儿最终浅笑道:“不走。”

    司马安呆楞。

    “的一切都是太后给的,太后需要便会留下,绝无怨言。她能够给荣耀,给所需要的一切,给展现才华的舞台,想让天下记住,想让后代记住,想让的文章流传千古,想站朝堂之上立祖父站过的地方,俯瞰众臣。”婉儿颓然痴痴笑着,但司马安看不出,那笑里尽是无奈和凄迷,“所要的,能给吗?”

    司马安捏住手,狠狠砸了身边粗壮的柱上,咬牙道:“如果这是所要的,不勉强。”

    “是,这就是所要的。”婉儿的身子颤着,声音微抖,“给不了,也给不起。”

    “好,不打扰了,上官女史。”司马安痛下决心,背转了过身,往前走了几步,又是一顿,迟疑地回过头望着那个矗立殿门前的儿,情绪万千。婉儿感觉到她灼灼的视线,但却不敢抬头与她对视,直到耳边又响起轻轻的脚步声,婉儿抚着手腕上的银链,悄悄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数着她迈的步子,泪水早已经决堤……

    司马哥哥,知道吗,原来眼泪,是苦的……

    幽黑的宫殿长廊,吹来习习凉风,凌乱了上官婉儿额前发丝,让轻柔的发尾扫着脸庞,婉儿竟然没有来由地想要大笑,扯了扯嘴角,到最后发觉无法笑得出来。

    “婉儿,是吗?”殿内的问。

    “是,太后。”

    “进来罢。”她说。

    上官婉儿整理了仪容,抬脚跨过高高的门槛,进到了那灯火通明的内殿。婉儿奇怪为何太后喜欢明亮的地方,即使就寝也是点着灯的,犹如白昼。

    武则天侧躺卧榻上,殿内到处垂挂透明轻飘的帘子,婉儿揭开一个又一个,才渐渐清晰地看见最里处那,武则天眯着眼,手里拿着一卷《前汉史》,黑色的外袍未褪去,但发髻已经拆了,垂发肩,与平日里那个端庄威严的太后不同。

    婉儿见到她总是觉得她高高上,无时无刻带出的威严,放眼大唐,不,是放眼古今,谁能有她这般魄力,谁能有她的气势,谁能如她杀伐决断,谁像她果敢利落,又是谁,能做第二个武则天?!

    “《大云经》整理的如何了?”武则天见婉儿生分地站床榻边,面露不悦朝着她招了招手道,“过来,婉儿,现没有其他,就寝的时候哀家不喜欢有太多绕身边。”

    婉儿迟疑地往前靠近一步,却始终与武则天保持着距离,她从心里抗拒,即使明知道今夜会发生什么,脊背冒着冷汗,但面上还需要装作镇定和欣喜,婉儿觉得活得好累。

    “基本上已经处理好,就等太后批阅发布天下了。”

    “哀家不能批阅,皇帝或许有些兴趣。”武则天悠悠道。

    “是。”上官婉儿清楚明白,武则天即使想让《大云经》替她造势,也不可明目张胆,这时候便要借用别的口说出她想做的事情,这个最好是皇帝。

    “承嗣回来了,他带来了一块石头,猜上面刻着什么?”武则天难得的轻缓语气,毫不掩饰她的喜悦,见婉儿不过来,便亲自下了榻,走到她的面前拖着长长的后摆绕着婉儿边走边道,“那上面说呀,女主天下。”

    婉儿看不见武则天的面容,只看见她拖地上的后摆。

    “恭喜太后。”

    “婉儿,”武则天忽而沉了声调,“读了那么多的经书想必明白佛家所讲的因果报应,告诉哀家,信吗?”

    上官婉儿低垂着头,不知道该不该答。武则天这一路来杀了不少,她的心中也会有愧疚?她也怕报应?她不是最强势的吗,为何还会问自己这些?

    “或许是这皇宫里有太多不干净的东西……”武则天环顾四周,最终道,“还是洛阳好,等事情告一段落,就都去洛阳宫安置。”

    不干净的东西?

    婉儿睁大眼睛,赫然想起之前听说过的事情,太宗时期,当时还为昭仪的武则天和皇后王氏及萧淑妃斗的天昏地暗,最终以武则天的胜利为结局,其中曲折狠毒,无能知,但王皇后和萧淑妃下场无疑是极为凄惨的。

    难道她口中所言不干净的东西,是萧淑妃的鬼魂?所以她每夜睡的不安稳,所以她的寝宫点灯如白昼,所以她就寝的时候不愿意别守身边?

    “洛阳牡丹冠绝天下,婉儿也想去看看。”

    “那么就都一起去,”武则天站上官婉儿面前,直直的看着她,抬手抚上她眉心的印记,轻声道,“愿意陪着哀家一起去看吗?”

    婉儿心内一惊,惧怕而又疑虑地抬头看着她。

    “晚了,哀家还要上朝,都就寝吧。”她转身往床榻而去,“就陪着哀家,有,哀家觉得心安。”

    张天守内翰林门前,抱着手靠墙壁上,遥遥地望见一个影从黑暗处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张天见她身形,心神一凛,松开手挺起腰板双眼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司马安似乎没有注意到有这么一个大活等面前,直到近前了才傻傻笑着对张天道:“来了,跟来,请喝酒。”

    张天忍不住拽住她的胳膊问:“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挨了一顿板子。”司马安毫不意,拎着酒瓶子张天面前晃了晃道,“喝口酒就没事了。”

    张天蹙眉,感觉到司马安一阵腿软,若不是自己扶住了她恐怕已经摔了地上,张天打量她全身,膝盖处磕碰,带着些血痕,官袍已然不成样子,张天心念一动,探首往她背后一瞧,即使从小耳濡目染,见到司马安的伤势后也不禁变了脸色,“不是去了紫宸殿找上官婉儿吗,她呢,又怎么会被打成这个样子?!”

    “说什么废话,”司马安不耐烦道,“叫陪喝酒,问什么上官婉儿!”她粗暴地甩开张天的手,身子倏忽间便失去了依靠的力量,往前跌坐而去,双膝跪地上,头颓然地垂下,酒壶打碎身边,四周弥漫出一股浓重的酒味。

    张天默然,她低头看着跪面前的司马安,她的肩膀耸动,一阵抽泣的声音,张天闭了闭眼睛道,“带不走她,别更带不走,这是的决定,也是她的,怨不得任何。”

    一队巡卫的侍卫往这边靠近,带队的张天认识,是方才放了自己一马的李崇训,那个姐姐深爱的,李崇训让身后的去别处巡逻,自己却走到了张天和司马安的面前,睨了司马安一眼,再对张天低声道:“看好的朋友,方才她去了公主府挨了一顿板子,寻常十棍都撑不过去,她硬是挨了十五,若不调理好便有性命之虞。”

    张天奇怪地看着司马安,她去找太平公主?

    “说来也奇怪,他原来不声不响地站公主府前,见到巡逻的也不躲避,反而往公主府内而去,众目睽睽之下犯下闯宫之罪。”

    张天侧目盯着司马安,手紧紧握着。

    哪里是去见公主,根本就是惩罚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预告:公主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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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1千机变

    长安的民居高高低低;越是靠拢皇城的便越是富贵家;薛绍的府邸高檐大宅,四处是鲜艳的红;下们自打昨夜便不曾安歇,忙着布置;登高梯的登高梯,下头有扶着;婢女们额头渗着小汗;步履急躁地穿梭形形□的流中,一不小心便撞上了哪位大清早便来恭贺的。

    张天自然要来送上贺礼;过了虚礼那一套;负手出了门;仰头便见一背着日头坐靠对面屋脊之上,一腿曲着,一腿伸直,右手扶住屋脊,左手里拿了一壶酒,眉眼慵懒,眼里的神思完全不见,代之以一抹浅笑。

    她伸出手,晃动手中的酒壶,对着张天痴痴地笑。

    张天下意识观望四处,那些全都是冲着薛绍而去,谁还顾得及这边动静,于是张天便利索地攀爬上了屋脊,蹲司马安身边盯着她道:“这里做什么?”

    司马安懒懒回:“喝酒。”

    张天一把打掉她手中的酒,酒壶咕噜噜顺着屋脊滑下,司马安却拼命扑了过去,整个身子倾斜,眼见着便要顺着屋檐下滑,若是头着地那非摔傻了不可,而她却全然不察,只顾着那壶酒水,张天只得出手抓住她的脚踝,顿了一顿,将她拉了上来,见她依旧笑着,怒斥道:“上官婉儿的事情无力回天,如今公主大婚,不去想办法只是这里喝酒,公主要这样的有什么用?!”

    司马安拎起酒壶,仰卧躺着,将张天的话语当做耳边风。

    “已然罚过自身,昨夜闯宫事情定然会传到太后耳中,与其这里自怜自艾,不如想办法保全自己!”张天青脉暴起,毫不留情。

    “张天,会吹笛吗?”司马安忽而说,眼神空洞,遥遥望着前方,嫁娶的声乐起,上轿子前的李令月作何,她也会像其他待嫁的女子一般安静地坐铜镜前,对镜贴花环,扫峨眉,着嫁裳,等候着上轿,行礼,然后等着成为薛绍的妻子吗?

    张天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铁做的锤子打了司马安这软趴趴的棉花上,到最后索性陪着她坐了下来,环顾风景,似乎明白为何司马安会坐这里,因为这里有一条太平公主必将经过的大道,她是想亲眼目送公主入府,还是想做其他事情?

    “之前说对薛绍有计划,是什么计划?”

    “还不到时候。”司马安立即回道,思路清晰不似烂醉之。

    张天陪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道:“拿来。”

    “什么?”

    “不是让吹笛吗,给笛子。”

    司马安笑盈盈地回望她,从身后魔术似地变出一竖笛子来,交给了对方,张天握着笛子,仔细看着上面的纹路,脸色一黯道:“这是姐姐的东西。”

    “青姨她房间中找见,一直想交给,姐姐那么棒,若吹的不好便是丢了她的面子,”司马安道,眼睛盯着遥遥而来的那顶轿子,那样的富丽堂皇,随队的少则上百,里面是清一色的宫女,个个娇艳如花,稍外头是金戈铁马的上翊军,他们腰跨长刀,司马安毫不怀疑这些全都是上过沙场杀过敌的,勾了勾嘴角,心想武则天果然是费尽心思,铁了心要办成这门婚事。

    “暗香回来了。”张天耳边低声道。

    司马安循着她的视线,果然瞧见轿子边上右头的宫女正是暗香,如果暗香回来了,那么司马惜会何处?

    张天拿起玉笛,轻含笛口,远处是震耳欲聋的宫廷乐曲,薛绍高头大马上分外精神,近处是笛声悠悠,张天的技艺源于张娃,虽然不如她清丽,但也独有自己的一番洒脱味道。

    司马安一直盯着那轿子,里面坐着她挂念的那,身子往前倾靠,专注痴迷的神态。无数次想象她出嫁那天自己会是什么样子,是发疯,是镇定,还是干脆躲避。但直到事情眼前发生,司马安才知道其余的思想皆是多余,眼见着挚爱嫁给别的感觉就像是冬日里跌进了冰窟,浑身冰冷刺骨,水入肺部,呛的发昏,却又暂时无法痛快地死去。

    薛绍都未曾想到,太后疼爱自己女儿之甚让轿子和送嫁队伍突破了禁忌,抬到称得上宏伟的薛府大门的时候不得不拆掉边门才得以顺利进入。洒满长安街道的花果堆积如山,们不停地欢呼雀跃着,为目睹难得一见的盛况而洋洋自得。

    “走吧。”司马安沙哑道,收回了视线。

    笛音崩断,张天淡漠地看着薛府大门低声道,“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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