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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昭容传GL-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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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望见一个小瀑垂流,下方是湍急的小涧。
由于石桥过窄,士兵不得不在前后护卫着,主车侧旁无人。
忽而从底下窜出几个蒙面黑衣人来,全都拿着短匕,其中一个借同伴的肩头跳跃到车子顶部,余下几个则冲着马车前头和后头的士兵砍杀。
这几个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而那些士兵在沙场杀敌英勇,对上这几个如鬼魅似人的黑衣人却很不得力,手里的长戟在窄桥上无法挥舞自如,怎么都不如对方的短匕近身搏斗来的利落,于是纷纷落水,血水染了一片嫣红。
结果了那队士兵,十余个黑衣人渐渐围拢主马车,将马车绕个水泄不通。
马车顶部的黑衣人跳到了前头,弯腰小心揭开帘布,在看清里面的人的脸之后,顿时脸色煞白。
“庐陵王呢!”他大声呵斥,企图唬住车内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年轻女子。
哪知道那女子面不改色,从容道:“谁派你们来,武三思还是张氏兄弟?”
“好个胆大的丫头!”黑衣人发怒,挥刀搁在车内人的脖子上,威吓道:“庐陵王和他的家眷呢?!”
女子一抬眼,眼里凛冽的光惊了黑衣人,手腕上的疼痛紧随而来,原来自己的手已经被按住,那剑锋调转了方向直抹着自己的脖子。
“是告诉我你们的主谋,还是要我结果了你的性命?”耳边声音像是从地狱传来一般。
“姑娘,年纪轻轻,好身手!”黑衣人由衷赞叹。
那女子即是张天。
而庐陵王和韦氏等人此刻全部挤在随行的副车,正颠簸地在官道上行驶。
张天冷眼看着黑衣人,稍后压低了他的头,带他出了马车,高高站在车头扫视众人道:“他在我手上,若要他活命就地散开!”
那些人面面相觑,犹豫着是否撤离。
两方陷入僵局,只听见雨声和流水声。
“你拿我威胁不了他们,我也不会让你威胁他们。”须臾,被张天挟持的黑衣人冷冷一笑,在张天还未反应的时候抓住了那柄利剑重重压向自己的脖子,一时间血液崩流。
张天满眼的腥红,立即回神自己手中人质已失,应该抓紧契机逃走,否则要被这么多个高手围攻必死无疑。
于是看准间隙朝着敌人最为薄弱的地方冲去,哪知道右腿一绊,眼见着就要磕在地上,张天强自稳住了身形,回首一望,原来先前那黑衣人并未气绝,死死抱着自己的右腿不放。
感知到周边的动静,张天急忙横起利剑,往额前一挡,清脆的“砰”声过后,硬是接住了面前的一斩。
其余黑衣人陆续攻来,张天因右腿受困,只能勉力招架。
黑衣人连番争斗,张天想要抽身去斩断那双手却不得空隙,渐渐地,视线因雨水的冲刷越来越模糊,一个回挡迟钝,手臂上便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腥红的血从中流出,张天咬着牙关,眼里迸射出野狼的凶光,大喝一声拦腰截断了面前一人。
那人缓缓在雨水滚起的迷雾中倒地,张天深吸一口气,吸入满腔的腥味,转身利落格挡另外一人招式。
张天越打越是疲惫,而黑衣人却渐渐地摸索出了套路,他们将张天围成了一个圈,缓缓地绕着她走,继而围小。
张天想要警惕地盯着他们每一个人,却永远无法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雨水冲刷在身,她好似感知到了来自天际的召唤,最远处的那朵云汇聚成了一张美丽绝伦的脸庞,张天仿佛见到了姐姐张娃在天上对着自己微笑。
远处传来一声巨响,轰隆鸣声连绵不绝。
一柄长刃从后刺穿了张天的心脏,这一剑来的那么迅速,张天甚至还未感觉到疼痛便已败亡。
握住从心口穿出的剑刃,张天悲凉地弯了弯嘴角,血液又自嘴角流出,她漠然地抬头再去看天际,那朵云还在,姐姐还在。
“呲――”
又一柄剑从正前方刺入张天的腹部,张天因受力而弓着背,腿脚酥软,她终于不可抑制地跪在了桥面,趁此良机,余下的黑衣人纷纷将剑刺入她的身体。。。。。。
片刻后,几个黑衣人同时抽回了剑,慢慢往后退开,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年轻的剑客,况且还是一个女子,只她一人就可以斩杀他们四个精英的奇女子。
“轰!。”
电光下,那个影子缓缓往前倒去,脸贴着冰凉的杂石桥面,她的眼睛不曾闭合,瞳孔渐渐散开,眼角的一滴透明水晶迅速混入雨水中,面色化作灰白,唇上也再没有了颜色,她面朝着东都方向,身边散开的血水,就好似一朵盛开的红梅。
婉儿,上官。。。。。。婉儿。。。。。。
作者有话要说:结文?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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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神龙之变
当庐陵王李显进都城的时候;婉儿正在新建的庭院里与几位才子敲箸赋诗。她发觉无论自己吟诵的如何;这些人都会一味附和;遂感无趣。托着腮帮,婉儿遥遥看着院内栽种的山兰,前几日还馥郁清香;不知为何今日却忽而地颓败凋谢了。
“春至由来发;秋还未肯疏。借问桃将李;相乱欲何如。”婉儿喃喃道,心口处猛然一颤;她皱眉捂住了心口。
怎么回事?
上官残闯入庭院,当她推开大门的时候里面的视线全部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婉儿见她行色匆匆;面上表情悲痛至极;心中亦是一顿;立即站起身掠过众人面前径直走到她的身边担忧问:“怎么回事?”
上官残嘴唇惨白,眼眶通红,嚅嗫道:“是。。。。。。是张天姑娘去了!”
婉儿一步不稳,身形即往后踉跄去,幸而有上官残拉住了,眼神空空洞洞,嘴中只反反复复问上官残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只想张天与外人勾结,欺瞒自己,心怀异志,故支开她到了庐陵王处,虽然路途凶险,但应能逢凶化吉,却不想她竟一去不回,香消玉殒。说起来,还是自己的错!
尾随上官残而来的三大侍女及时赶到,上官风遣散了庭院中的各许人等,上官西帮忙搀扶着上官婉儿,而上官照还是兢兢业业地收拾起桌案上的诗词。
“扶姑娘回房休息。”上官风对着上官残道。
上官残点点头,正欲动作时,却被婉儿抓住了双肩,指甲深深嵌入了肩上的皮肤,让上官残叫苦不迭。
“庐陵王呢?”上官婉儿问。
“方才才到宫中,觐见皇上去了。”
“他害我失了张天,还有脸回来!”婉儿忽而大喊。
上官风及时捂住了婉儿的嘴巴,观望四周谨慎道:“姑娘再不可如此说!庐陵王回京虽然是养病为名,但姑娘心里清楚,这是皇上要还政于李家的前兆,他可能还要当皇帝,姑娘从前对他有恩,他能回来也是姑娘的功劳,将来皇上殡天,姑娘可倚仗的就只有庐陵王了。”
“姑娘,小风说的对,”上官残也劝解道,“张天姑娘是为护卫庐陵王而死,姑娘为何不找出那些杀人凶手为她报仇?”
婉儿侧首凝视上官残,淡淡地拉开上官风的手,张口道:“报仇?是,我要替张天复仇,谁取了她的性命,我就要他生不如死。”
这般过了几日,张天的尸体送来的时候只覆盖一层白帐,婉儿领着四位侍女还有一干人等早早来城门相等,除了婉儿和四位侍女外,其余众人纷纷往后退避,因那尸体在雨水中泡的发胀,又耽搁了几日,臭气熏天。
婉儿不顾他人,独自上前默然地蹲在张天身边,望着白色布帐下隐隐显示的轮廓,婉儿心内似有千王只蚁虫在撕咬。巍巍颤颤地伸出手隔着白布触碰她,婉儿终于忍不住掩嘴而泣,眼泪如决堤。
张天,与你联系的是何人,是司马安吗,是太平公主吗?
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
上官残在婉儿背后默默地看着她,见她肩头颤动,原来还合身的衣裳一夜之间顿时显得宽松了许多,早上替她梳洗,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铜镜内的自己,一声不吭直至方才。
微风拂起她的衣角,洛阳的天色昏昏沉沉,亦如此刻心境。
上官残昨夜路过婉儿房间,虽然里面的灯没有亮,但小心推开一道门缝,可见那道抱腿蜷缩在床上的人的身影。
整夜无眠。
直至清晨时刻,等来的这一具冰冷尸体。
“姑娘,让张天姑娘入土为安吧。”还是上官风劝解道,她瞧婉儿势头,极有可能守到日落。
“小风,你去见狄老,这件事情还需要他的帮忙。”婉儿侧首,身子依旧蹲在原处不动弹,“小照小残,你们派人去安州通知将军噩耗,张天身后事就交给你们了。”婉儿说到此处略微一顿,继续叮嘱道,“张天平日不喜热闹,你们将她葬在长安城外东边一座孤坟处,那儿有她想见的人。”
“是。”
上官残上前一步主动道:“姑娘,我有东西想让您看。”
婉儿点头应允,临走时不舍地回头多瞧张天一眼,继而咬住下唇,转身艰难苦涩地别离。
“我昨日在收拾张天姑娘房间的时候,意外地在衣箱底下发现了这些。”上官残拿出一沓排列整齐的信件交给婉儿道,“这里面应该就有与她通信的人。”
婉儿看着信封上面的字,心中立时大惊,迅速抽过一封,展开信封拿出信件,顿时面如土色,颓然地坐在了手边的雕花椅上。
上官残见她如此,也是大骇,弯腰给婉儿斟茶。
“姑娘,姑娘?”
“小残,”婉儿幽幽道了一句,微微仰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上官残道,“与张天通信的人是庐陵王,她一直在为我联系他,她早就为我今后找好了依靠,而我却这般怀疑她,以为她别有居心支开她,却害她。。。。。。害她死不瞑目。。。。。。”
上官残只听见“磕噔”一声,心里有东西碎了。
死不瞑目,张天姑娘不瞑目,不单单是因为这些,而是因为您呀。。。。。。
“姑娘节哀,人死不能复生,眼下最要紧的是替张天姑娘找出真凶,还她公正。”
“她是作为李显的替身而死的,护送的队伍中一定有内应,狄老断案如神,有他在我们不必为此事烦心,该烦心的是。。。。。。”婉儿的话戛然而止。
但上官残心里也清楚,要杀李显的人或为权势,或为皇位,能争得起这些的,必定身份尊贵。所以该烦心的不是幕后主使是何人,而是该如何杀掉此人,替张天复仇。
“姑娘,不如去找太平公主?”上官残建议道,有司马安的情分在,太平公主不会不帮忙。
婉儿闭上眼睛。
“无论你答不答应,本宫都会带她走。”
太平公主的人脉和兵马的确能够帮助自己达成这个目的,但是,这么一来就意味着婉儿要承接太平公主的重责,同时也要放她和司马安远走高飞。
上官残听见了外头的叩门声,遂转身去开了门,迎面而来的是上官风,她额头渗出些细汗,手里拿着一团用黑布包裹的东西。
“姑娘在里面?”上官风问道。
上官残撇了撇眼睛示意,侧身放了上官风进来。
“小风,这么快就有消息了?”上官婉儿问。
“嗯,狄大人听说了之后即要我拿来这些,说姑娘一看便知。”
婉儿闻言眉头一皱,起身踱步到上官风面前,猛然揭开那黑布,在见到上官风手里的东西后沉默了一瞬,继而松开眉头道:“是他们。”
上官残盯着上官风手里的两张长弓,脸上闪过惊疑之色。
原来是张氏兄弟做的好事,但他们是女皇的男宠,权势滔天,又近在女皇身边一寸不离,派人刺杀全无胜算,要女皇下诏处决更是不可能,如何才能替张天报仇?
正在犹豫不定之际,外头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一个人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背着手穿着青蓝色长裳,扬眉道:“怎么全都愁眉苦脸的,见到我明崇俨不该开心地投怀送抱么,各位美人?”
上官风和上官残同时敛色怒斥道:“放肆!”
“老是这么一句,真没意思。”明崇俨绕过二人,欲要走近婉儿身边,却被回身的上官残拦住,但见她张开双臂气势凛然问:“你怎么进来的?”
这是皇宫,外头还有巡逻的禁军,他一个男子如何透过重重防卫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到内廷?
“若我说是飞进来的,你们艳羡不艳羡?”
这一句话引起了婉儿的注意,她抬首问:“明大人有事快说,不然就请外头的禁军和天牢招待大人了。”
“我是来帮你解决烦恼的,怎么,不乐意?”明崇俨挡开上官残的手,朝着她吐了吐舌头再洒然坐在了婉儿的身边,翘着二郎腿道,“不是想对付张氏兄弟吗,我有主意。”
“哦?”婉儿认真地看着他的侧脸。
“你若真想讨教,”明崇俨凑过头去指了指自己的脸颊道,“亲一口这里再说。”
婉儿巍然不动。
倒是上官风开口了,“明大人,请您出去!”
明崇俨笑笑道:“你们家姑娘有求于我,你们倒好,要赶我出去了?”
上官残悄悄扯了扯上官风的衣袖低声道:“姐姐,你看姑娘面色倒不像是生气,许是另有打算,我们耐心等等。”
上官风一瞧,果真如此,于是就只好噤声。
“你觉不觉得这个明崇俨似曾相识?”
“嗯,是很熟悉。”上官残重重点头。
须臾后,还是上官婉儿有了动作,她稍稍起身,头凑近了明崇俨的脸,唇滑过他的脸颊,算是落了一吻。
明崇俨甚为享受地眯着眼睛道:“虽然不合格,但也算是亲了。”
“告诉我如何做?”婉儿问他。
“二张在女皇身边,戒备森严,要刺杀断是不行,不如干脆强攻。”明崇俨敛色严肃道,果然望见了室内一双双惊诧至极的眼睛,但他依旧面不改色,“这个天下女皇已经管不动也不想管了,因此才长年呆在内宫享乐,如今李显回来虽然他人不怎样,但还是李唐血脉,女皇让位也不是不可。”
“我不会背叛皇上。”婉儿决然道。
“皇上迟早会传位,与其让二张继续妖言惑众,不如推女皇走出这一步。”明崇俨软了语气,“再者,天下没有人能威胁到女皇,她的能力,远远在你我想象之外,凭李显那窝囊废,哼,他不敢!”
婉儿摸了摸放在桌案上的弓,闭目又想起张天离别时候的情景,嘴巴动了动道:“强攻需有兵马,需里应外合,我做里,何人做外?”
她不想动用太平公主的力量,而此刻只能寄希望于明崇俨。
“你忘了张天还有一故交,那即是禁军统领李多祚的儿子李崇训,再者,狄仁杰也不是省油的灯。”
婉儿听罢,点了点头,扭头正色看着明崇俨,明亮的眼里闪着光。
你到底是谁?
每一次我有难你都会出现在我身边,每一次你都洞悉情况排忧解难,仿佛预知未来,又带给我如此熟悉之感,似是故人相逢。。。。。。
作者有话要说:ps。aa真正的神龙政变倡导者乃是张柬之和李多祚。
………………………………
91上官昭容
神龙元年的某一天;鸾台侍郎崔玄暐、司刑少卿袁恕己等摔军入了洛阳皇宫,入到贞观殿前,看着最后一层门却只得面面相觑,竟无人敢踏足一步。
深红色的朱漆大门后;住着杀伐决断;行事果敢利落的大周皇帝武则天。
虽然外面的人占尽了优势,但女皇的威严让他们停滞不前,似乎谁敢走出这一步,谁就会立毙当场。
门外的宫女侍卫早就不见了踪影;而原本负责管束他们的上官婉儿正在明堂的东配殿里与狄仁杰下棋。明崇俨抱着手靠在婉儿身后的墙上,右腿微微曲着;偶尔打着哈欠。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投射入室,斑斑驳驳的影子落在青石铺成的地面上;气氛安详、宁和,与此刻贞观殿内的肃杀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狄仁杰见婉儿游移不定;落子也大失水准,遂捋了捋短须道:“上官姑娘不必担忧,有太子在,他们不会伤害皇上,只要太子登基,天下回归正统,皇上还是太后,还可以颐养天年。”
“何为正统?”婉儿抬眉盯着狄仁杰,眼里迸射火花,“男子为尊即为正统,女子为皇则为大逆不道,狄大人,您也是皇上一手栽培的,难道您没有一丝愧疚?”
狄仁杰沉默片刻,叹气道:“皇上已然步入暮年,纵情享乐,任二张肆意妄为,若是如此下去,必将败坏先前名声。我们今时所为,也是顺应天命,如若不然,日后就会被武三思占了便宜。”
婉儿听罢只是冷哼一声,下手落子。
说到底,还是倡循皇位正统,还是以男子为尊。
明崇俨走到房间之内的矮榻上,仰面舒服地躺了下去,又翻了个身,看着婉儿的侧脸,伸出手在空气中沿着她的轮廓细细描绘着,越画越开心,嘴角勾起。
这是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巴。。。。。。
婉儿余光瞥见了他的举动,但默不作声当做不知,原本寂然的心好似落了一块巨石般泛起阵阵涟漪。
这个人。。。。。。怎么像是孩子一般。。。。。。
“噹——”一阵悠长深厚的钟声从远处递进而来,婉儿猛然站起,转身弃子开门奔走。
明崇俨也想紧随其后,步出门槛的时候却被狄仁杰喊住。
“明大人,等等。”他道。
明崇俨回头,略带诧异地回看他,“嗯?”
“这是上官姑娘和狄某的残局,不知道明大人想不想替上官姑娘继续下完这盘?”
明崇俨看着狄仁杰那张似乎正气的脸,又往外望了眼长长的宫道,最终还是决定留在此处与狄仁杰下棋,就让婉儿自己处理和武则天的是是非非罢。
上官婉儿赶到贞观殿的时候,门外列着重兵,一双双眼睛全部紧凑地盯着这个刚刚赶来的女史,寝殿内只余下太子李显和女皇武则天,张氏兄弟在逃跑的时候已经被诛杀,尸体被肢解,头颅悬挂在则天门前,曝晒示众。
婉儿只身上前,她想在最后一刻守在女皇的身边,陪着她走完这段帝王之旅,但门前的将士竟用武器指着她,威吓着不让她入内。
“让开,我是皇上身边的人!”婉儿继续上前,那些人就往后退,婉儿步步紧逼,那些人就只能收起武器用身躯拦着,婉儿瞪了站在中间的将士一眼,指着门道,“若是太子逼宫失败,你们都死无葬身之地,想株连九族的话,尽管拦着我!”
将士这才稍显惊慌,正在犹豫不定之际,但见婉儿推开了自己,径直入了门。
上官婉儿观望殿内景象,太子李显正跪在地上垂着头,女皇武则天则端坐在御案后闭着眼睛揉着太阳穴。听见了外头动静,她便睁开了眼睛,发觉是上官婉儿后,严肃的表情才稍稍地缓和了一些。
只见她和颜悦色道:“婉儿,你来,朕没有你便连一封诏书都写不得了。”
“是。”上官婉儿行礼,路过李显身边的时候瞥了他一眼,继而走到女皇身边,看着她满头的银丝心中略泛苦楚。若不是自己为了替张天报仇推动这一步,女皇应该能够在她的位置上寿终正寝吧,她那么英明,一定早就料到了是自己默许这一切的发生,可她为何现在还这么平静自然呢,就好像是让自己作诗一般随意地让自己拟定传位的诏书。。。。。。
“婉儿,你的手在抖,别怕,有朕在。”武则天细致地观察到了上官婉儿的动态,见她眼眶红着,便安抚道,“朕知道,朕当皇帝有很多的人不满,但越是让别人不满朕就越想试一试,如今朕老了,传位也势在必然,你帮朕选择了人,选择了时机,说起来,朕应该还要感谢你呢。”
李显稍稍抬头,迅速看了一眼武则天和上官婉儿,又迅速低下头去。
“显儿,你记住朕今天说的话,你能有今天,全凭婉儿,若是日后负了她,朕就算入土了,也不会饶过你,朕说得出做的到,你明白了吗?”
“儿臣明白。”李显伏地重重磕头道。
武则天满意地点点头,伸出手覆住婉儿执笔的手,替她稳住,一边在她耳边道:“若是朕早生了二十年,不会将你让给显儿,不会将你让给任何人,朕这一生过的还算风光,唯一的缺憾就是你。”
上官婉儿心神一凛,侧首回看武则天,不想这样一来两个人的脸近在咫尺。
武则天微微一笑,压低声音道:“朕就爱看你的眼睛。”说罢抬手去点眉心那朵梅花。
婉儿避开她的眼神,武则天的暧昧动作让她心慌不已。
“好了,”许久,武则天才与婉儿分开一段距离,将案上的圣旨盖上印章,随手甩到李显的面前威严道,“拿走你的禅让诏书,滚出贞观殿!”
李显喜出望外,抓起诏书浏览一番,最终又重重地在地上磕头,起身时候望着婉儿犹豫了一会,稍后还是撩开前摆转身开门,准备迎接属于他的天下。
殿外很快就传来轰鸣般的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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