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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昭容传GL-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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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惋惜地看着姿容卓立的上官女史,心想着等会儿女皇下令的时候是否该手下留情。
“婉儿就为皇上守陵。”上官婉儿毅然道,头重重磕在青石地面上,俯身不起。
气氛骤降,方才还明朗的天空蒙上阴霾。
女皇身上的凤凰袍闪着金光,仿佛欲从袍子上飞翔而出。
凤凰于飞,翙翙其羽。
可她是孤单的凤,属于她的凰不存在于世上。
“你心理还记挂他?”最后,武则天幽幽地吐出一句。
婉儿心里一亮,知道这就是让庐陵王回来的机会,也是自己摆脱指给武三思命运的机会。骆宾王死也想不到他的一句“一抔之土未干,六尺之孤何托”会引发女皇对庐陵王的思念。
“此生此世,婉儿只守她一人,”上官婉儿稍稍起身,半跪在地上,“如若不然,请皇上允准婉儿终身不嫁,侍奉君侧,陵寝青山,自有婉儿陪在您身边。”
女皇转身,喟叹道:“朕羡慕显儿。”
婉儿愣神,抬首看着女皇,见到她脸上的黯然,心脏像是被扎了一针。
“朕原本见你近日和三思走的近,因此动了此念想,既然你对他无意,朕也不会为难你。”武则天终于让步。
紫宸殿前的禁军也稍微松口气,但也为婉儿心伤。
这么好的一个女子,怎么偏偏看上那个被废黜的藩王?
“皇上,庐陵王在房州那么久,一家人孤苦无依。就算庐陵王当初有错,但您的孙子孙女们并无过错,他们好歹他也是您的血脉,如今大周已定,皇上是否有意召他们回来共享天伦?”婉儿故意提及他们和女皇的血脉相连,以图女皇有舐犊之情。
武则天看了婉儿许久,直看得后者心里畏惧。
“也好,”女皇最后道,“重俊回来了,其他人也自然要回来。诏书由你拟定,写好了直接快马发到房州,希望朕入土之前还能见到自己的亲生儿子,还有朕的孙子孙女们。”
听了这一番话,婉儿顿时释然。
今日这番凶险,让人心惊肉跳,若是真的被女皇指给了武三思,那倒不如求取三尺白绫自尽。
回到府中,婉儿即刻叫来了张天。
“张天,太医院那里可有发现?”
“有,”张天落座侧首道,“我翻查过太医院的记录,公主府前几日的确要了一些外伤的药,定时定量,不差分毫,可近几日陆陆续续地断了,许是伤好。”
婉儿又喜又恨道,“司马哥哥的确没有死,而太平公主的确食言。”
“司马安既然就在公主府上,为什么迟迟不露面或者写封书信告知你?”张天问。
婉儿也百思不得其解,摇头道,“可能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也可能是身子还未康复,从那么高的地方衰落,怕是身体受了极大的伤害,恢复起来也着实不易。”
“那如今你怎么办?”
“知道司马哥哥平安即好,让她安心养伤,暂且不去扰她。”
“嗯。”
婉儿侧头看着张天,沉默片刻启口道:“我想你替我办一件事情。”
“何事?”
“庐陵王不久将要还朝,我怕朝中有人会对他不利,希望你能去一趟随身护送他平安归来。”
张天回首对上婉儿的视线,深色瞳孔里带着一丝疑惑。
“你近日好似不愿我守在你的身边。”
婉儿微笑回,“近来事多,是让你奔波劳碌了,等庐陵王还朝我便许你休养一段时日,如何?”
张天将信将疑,看着婉儿的笑心里滑过一丝凉意,但最终还是点头应允了下来。
“好,我一定带他平安归来。”
“嗯。”
华灯初上,上官残于庭院口送走了张天,回身时候在另外一侧看见了一人。
“稀客!”上官残认得此人,她在司马安身边的日子久过她们四个在司马安身边的总和,而此人正是许久不见的司马惜。
司马惜穿着以祥云图案缀边的襦裙,眉宇之间褪去了先前的鲁钝,显露出一点精明,但眼眶深陷,眼睑处带着青丝,连人也憔悴了许多,脸颊上隐约带有泪痕,虽然用粉遮盖了一些,但依旧让上官残看出了端倪。
“姐姐可受欺负了,为何伤心?”
司马惜以袖口拭了拭面颊,强扯出一丝笑容,送上金丝熨帖的请帖道:“公主有请上官女史明日晚宴过府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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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金蝉脱壳(五)
上官风为婉儿斟了一盏茶;清茶袅袅冒着青烟;缭绕在室内。
小心翼翼地将托盘放在内室的红木桌上;上官风侧眼面带犹豫地看着隔间。
烛火跳动;婉儿锁眉翻过一页;又继续像座石像般坐着;嘴一张一合默念着书上枯燥的长句,心无旁骛。
上官风看着外头天色,估摸着上官婉儿更衣的功夫,于赴宴已然是晚了。但婉儿依旧从容,上官风只能立在外室耐着性子等着;心里也同时在煎熬着。
这样又过了许久;眼见着宴会就要开始;上官风终于忍不住提醒道:“姑娘;太平公主的家宴您要换哪套衣裳,我让人去备着。等会儿是要坐马车去还是轿子抬着去?”
“不急,”婉儿随意答,抬眉望着上官风,闲闲道,“等我看完这一卷。”
“姑娘,她可是太平公主,不比旁人。”上官风越发焦急,上前道,“平时那些官员老夫子设宴您也都是早早开始准备了的,如今倒怎么分不清形势了?”
“小风,我虽在内廷,但外头的局势还是略知一二。”婉儿扬眉。
上官风自知失言,低头嚅嗫道:“我也是替姑娘着急才口不择言的,姑娘切莫怪罪。”
太平公主乃是大周第二等人物,上官女史人前风光,人后还需仰人鼻息。虽然在诗坛可算得上数一数二,但论政治实力远远不及太平公主,如今正有机会攀交,怎么这么冷冷淡淡?
上官风想破了脑袋还是无所得,于是只能摇着头叹气往其他人那儿商讨去了。
婉儿听见了门闭合的声音,摇头放下手中的书卷,《后汉书》平静地躺在烛光下,打开的卷面被窗外透来的清风胡乱翻动。
灯光被风吹的凌乱,婉儿的脸也忽明忽暗。
早前刚推想司马安在太平公主那儿,太平公主傍晚就遣人来送请帖,事情太过巧合。
太平公主此举何意,婉儿猜不透,所以就决定以静制动。
若是这场宴会专为自己举办,那么今晚就还需要一番折腾;若是宴会非为自己所办,那么今晚就可以风平浪静。
婉儿拿起竹签挑明了灯芯,双手搁在桌案上枕着下巴冥想。
虽然自己也很想见司马安,但若一时沉不住气,反倒要坏事。
书卷已经不知道被翻转了多少页,上官婉儿索性合上,起身站在窗台前望着院中的梧桐,以及头顶上那轮美轮美奂的月亮。心境空明,婉儿忽而闲静下来,方觉察到孤单的可怕。
高处不胜寒,当女皇走到顶峰位置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般心境?
所以她此刻才想返璞归真,喜欢儿孙绕膝,伴随着欢歌笑语,将日趋苍老的心归于平静之中。
“姑娘,”外面响起一阵急促的叩门声,低低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慌,外面的人是上官风,“上官姑娘?”她又问了一句,急不可耐。
手底下的四大侍女,最为稳重的是上官风,因而婉儿也格外器重一些,但现在她却大失风度,这倒让婉儿有些好奇了。
“进来。”
婉儿转身,盯着缓缓开启的门。
一只手推着门扇,一袭青衣映入眼帘,上官风朝着婉儿行礼,又立在了一边候着,眼睛时不时往外瞥,精神紧绷着。
婉儿见她如此忐忑,心中登时明了来的是谁,缓步往门口处迎来,款款而待。
夹着紫色的白色裙裾随着抬脚迈入门槛,衣袂翩动,她梳着流云髻,簪着紫玉钗,肌肤莹白如雪,眉黛如画。
许是目力所及无人,便侧首往婉儿这处望来,婉儿与她视线一接触,望进那深似瀚海的眸子里的漩涡,内心不免一颤。
只是几日不见,为何她形容憔悴至此?莫非司马哥哥有事?
“婉儿不知道是太平公主驾临,有失远迎,望公主海涵。”上官婉儿起身绕到她跟前,礼数周全。
“免礼。”李令月解开黑狐大氅,随手交给上官风,自己则睨了跪在地上的婉儿一眼,径直往内去,立在挂在正中的画卷之前,抬头仔细观摩。
上官风双手接下大氅,再低头见那大氅质地,忍不住想去抚摸,松软的狐毛光泽柔顺,没有丝毫杂色,让上官风爱不释手。听闻番邦只进贡了三件,如今有一件就在自己手中,上官风唏嘘不已。
难得与太平公主近处,上官风觉得她的容貌比传闻中的更加出众,只是眉宇之间的褶皱一直不松,浑身散发着清冷决绝的意味,好似在刻意疏远旁人,让人再不敢接近一分。
“小风,去外头守着。”婉儿道。
“是。”上官风这惊觉自己竟一直盯着太平公主出神,还好她正背对着自己,否则便是大不韪之罪,杀头亦不为过,于是心惊肉跳地退了出去,带上门后直拍着胸口舒气。
太平公主来者不善,但上官婉儿亦非善茬。上官风有强烈的预感,在这不起眼的小小闺房之中,正在酝酿一件可能惊天动地的事情。
室内,婉儿默然站着,太平公主依旧在欣赏那幅画。
时间仿佛停滞不前,鼻间隐约可闻见特地在油灯里添加的沉香香气。
一直不见对方动静,婉儿禁不住悄然打量太平公主,褪去大氅,她外罩一件紫色薄轻纱裳,内里是白色的长衣,带了一些胡风,行动灵便。
瞧她背影,好像又消瘦了一些。
“是上官仪画的?”太平公主转过身指着画问。
婉儿这才看见她眼下的青色,透露出她此刻疲惫,眉头不曾松开,嘴紧紧抿着,神思不似在这室内,而是飘散到了远处。
“是。”
仿佛感知到了面前这人越来越无所顾忌的打量,李令月终于收回飘散在外的意识,一双如鹰眼般锐利的眼睛牢牢抓着上官婉儿,如果婉儿没有看错,那眼神里夹杂了无奈、悲恸和绝望,到最后化为一尘如梦似幻的氤氲,让那双美丽又慑人的眼里蒙上厚重的雾霾。
“本宫今日设宴邀你,怎碰巧病了?”李令月淡淡道,仿佛方才婉儿所见乃是虚幻。
“回公主,婉儿确实病了,是伤寒。”上官婉儿立即回,眼珠子转了转,“倒是公主府中既然有宴,为何独自一人抛下满堂宾客来到我这里?”
“本宫设宴,只为见你。”李令月直言不讳。
上官婉儿为她的大方坦然意外,“公主见我何须大费周章,只需要派遣一人来告知一声,婉儿自会去拜见公主。”
“你杀了薛怀义,此宴算是酬劳,”李令月声音渐沉,“实不相瞒,今日宴上所坐皆是本宫心腹之臣,他们有些是地方任上刚刚调遣入都城,有些是历经了几代君王依旧挺立在朝堂之上的,还有些是有志却不得施展的栋梁之才。。。。。。”
“公主对婉儿说这些有什么用?”上官婉儿插口,内心却因为太平公主所言而莫名激荡着。
太平公主在外人眼里只是一个受宠的公主罢了,连婉儿一开始也认为她与自己一样,充其量也是一个倚仗女皇权势而生存下去的附庸。
但实际上她一直踌躇满志,暗地里培养了这么多人,若是她有称帝之心,有女皇开例在前,有这群人支持在后,离那高高在上的御座也只是一步之遥。
更难能可贵的是,她一直将这些东西深深地掩藏到心底,从不让外人知道她的实力,现在她竟然将一切都说了出来,将她所有的实力都展示给自己看,难道是想用这些来威慑自己放弃与她争斗吗?
“自然有用,”李令月沉默片刻,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清晰道,“本宫想将这些东西全都交给你,想让你代替本宫去辅助母后。”
一言既罢,婉儿僵直在原处。
太平公主的话言犹在耳,不断在这房间内徘徊,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地晃过眼前,化成一段段高低凄迷的音符,扰乱了婉儿的心神。
“为什么?”婉儿茫然地回看她,这个自己一直不懂却一直好似懂着自己的大唐公主,她的表情隐晦不明,婉儿只觉得嘴中的言语支离破碎,拼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既然是公主辛苦经营的东西,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地交予我,公主的目的是什么?”
“本宫如今什么都不想要,只想摆脱这一切。”李令月轻轻摇头,若有所思,“和司马安一起去她想去的地方,游山玩水,逍遥一生。”
提到司马安的时候,李令月的眼里闪过哀恸,但那只是一瞬,须臾又恢复如常,转而看着婉儿道,“司马安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先前的事情是本宫食言,但作为补偿,本宫会为你护航,将本宫所拥有的交予你手中,以你的聪明才智,不至于辱没了司马安对你的期许,是非成败,全倚仗你自己的能力,与他人无忧。”
“司马哥哥果然在你府中。”
“是,她是在本宫那儿,”李令月侧眼看她,“但她不能见你,本宫要带走她。”
婉儿心如刀绞,颓然惨笑道,“那么公主的承诺呢,都不算数了吗?你将所有的重担转移到我的身上,自己和司马安双宿双飞,这样对我何其不公?!”
李令月睨着婉儿,不可置疑道:“不管你答应或者不答应,我都会带走她。”许是觉察语气过重,稍后又缓和了一些,微阖了阖眼睛,“有了这些,你上官婉儿可以权倾朝野,可以光复上官家的门楣,可以日后在史书上留下亘古清明,又或者作福享乐为所欲为。”
婉儿沉默。
的确,只要有了这些,即使将来女皇不在了,也可因这缘故安身立命。
“你好好想想罢,不管你怎样抉择,本宫都会走,好自为之。”
作者有话要说:嗯,下一章有个重要人物要say bye bye了~我收。。。。。。
………………………………
89雨葬幽兰
古地房州;隶属山南东道,上承天命;下接沃土。
中宗李显被废黜以来;先是被放逐到了均州;再由女皇一念之仁迁到了房州。
戴着庐陵王的高帽;李显一脉显然已经穷困潦倒,被驱出都城已经十余载,当初女皇派来“护送”的重兵渐渐对监视这个颓废的亲王没了兴趣;一个一个在当地娶妻生子,成家立业;有些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的使命,隐隐于市。
但即使没有人在看守;李显依旧过的小心谨慎;他听说过那些亲自料理餐饮的皇子公主也惨死在饮食之下的悲剧,也见过士兵眼睛不眨地砍下皇亲国戚的头颅,他听说了岳父韦玄真已经在流放的途中身亡的消息,联想起先太子李贤,就越发战战兢兢。
每逢雷打,他便缩在被褥中;每逢赏赐,他便畏惧地不接,两股战战。几次想过了结性命,但终究还是畏惧失去性命,所以他连死都死不成,终日在这种极度的恐慌中度日。
若没有妻子韦氏的劝慰,他恐怕早就因惊恐过度而失心疯。
但张天给他带来了希望。
当他和韦氏一同在薄田里劳动的时候,一个骑着骏马戴着斗笠的人在田埂上向这边观望。
李显立即躲到了韦氏的身后缩着。韦氏见此人身形相熟,故而壮着胆子问她是何人。
那人翻身下马,将马匹栓在边上的石头上,不顾田中泥泞污秽,拖着一身白色装束站定在李显和韦氏面前,继而双手递上一封信。
李显从韦氏身后探首去看,瞧见那信封上的娟秀的楷体小字,顿时喜上眉梢,接过那封信视如珍宝,整日整夜地贴身收藏。
韦氏曾经看到信封上的图形,隐约觉得熟悉,许多日之后在揉面团的时候猛然想起,那不是李显常佩戴在身边的玉佩的图形吗?
那送信人就是往日李显还做太子时候作为侍读的张天。
李显就凭着这封信过了一段不长不短的日子,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人送信来。李显心里充满着喜悦,透过这几封信,他多多少少了解到一些都城内正发生着的事情。
“苟富贵,无相忘。”李显常常在嘴里念叨,直到有一天,张天又亲自登门造访,让她等待着时机。
“什么时机?”李显瞪大眼睛,下巴上的胡渣让他显老了几岁。
“回都城的时机,”张天不多话,交给李显最后一封信,“庐陵王耐心等等。”
说完了这些,张天又消失在一片夜色中。
李显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手里紧紧攒着信,片刻后表情轻松地回过头看着一屋子的人,“大家等着,上官姑娘马上就接我们回去!”
原本该享受帝王家尊贵的皇子公主们面面相觑,因为每当自己颓丧的父亲告知他曾经做过这个国家的皇帝,曾经居住在偌大的宫殿里,曾经出门坐车脚不沾地的时候,他们大抵都是不会信的。
李显左盼右盼,终于在圣历元年三月等来了这样一封诏书。
上面的字同样工正整齐,但却不是熟悉的信上的字。
“请问这诏书是上官女史所写的吗?”李显问宣旨的官员道。
那官员很是客气,敏锐地察觉了女皇宣召李显的意图,于是拱手道:“是上官女史亲自执笔,皇上旨意,请庐陵王还朝养病,千真万确,下官在这里恭喜庐陵王了!”
李显没有理会他,而是愣愣地回房间,关上了房门。
倒是韦氏开明,身上没有值钱的东西只能替那官员泡水,一边替自己的夫君道歉。
那官员只是欣然点头与她交谈着。
从他们身边走过一个人,依旧是高头大马,身姿挺拔。见到她的随行侍卫全都低头行礼,那官员也朝着她拱了拱手,她却一眼不瞧,勒马停靠在李显的草屋前,腰杆挺的笔直。
韦氏认出了她就是常来的张天姑娘。
但也看出了她有些不妥,前几番纵然面无表情,但不会像现在这般愁眉不展,脸色发臭。她盯着门前一株小草出神,一动不动地站立许久,像尊石雕。
腰间挂了一方红色丝巾,被一身白袍衬托,沉稳、出众,发髻竖着,领口处绣了一朵白梅,样貌清秀,整个人英姿飒爽。
张天发觉韦氏在打量自己,回过头直视她,吓得韦氏一愣。
“烦请庐陵王出来,我们尽早启程回都城。”
“好。。。。。。好。。。。。。”韦氏心乱,低着头匆忙进屋。
一行车马映着晟日北行,翻山越岭,越河过桥。
张天时而与队伍同行,时而瞅见前头扬起的沙尘便跃马上前,谨小慎微。
主车上的窗帘时不时被悄悄挑开,里面的一双丹凤眼随着张天的挪移而挪移。
“张天姑娘,走这条路可以省很多的路程,为何不走?”
“山路难行,恐有山贼出没。”张天眯着眼睛望着前方,微风轻轻拂动她的衣袂,带起她额前的散发。
“这条路下官很熟悉,并不有什么山贼盗贼,请姑娘尽管放心,若是出了事,一切自有下官承担着。”那官员急于回都城邀功,遂不顾张天反对,下了命令往山中行进。
张天漠然地看着他们,先是望了眼自己选定的路,这是条官道,一路上有补给。再顺着蜿蜒的山路微仰头,那儿被层层叠叠的林木林叶遮盖着,正是埋伏的好去处。
张天倒不是怕山路难走,也不是怕那些个小贼,而是怕朝中有心人在此埋伏。
抬头望天,乌云从远处渐渐聚拢团在山峰处。
张天忽而打马朝着山中进发,逆向的疾风呼啸过耳畔。
“你放心,我会将他安全带回。”
那日自己如是对婉儿说。
手紧握缰绳,张天掠过人马,勒马挡在队伍前,领头的官员受到惊吓,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拍着胸口刚要斥责,却被张天瞪住。
无视众人的瞩目,张天一夹马肚,缓缓地往主车去,行到马车前,下马掀帘,只见寒光一闪,一柄从里面丢来的小刀冲着张天眼睛而来,张天稍稍一避,那小刀便落了空。
“啊,怎么是你,你没事吧?”韦氏惊恐。
张天不答她,越过她瞧见了躲在最里处的李显,此刻他才稍微放下心来,喘着气道:“原来是你,我。。。。。。本王。。。。。。我还以为是刺客。”
“庐陵王不必担心,张天一定会以性命护你周全。”
队伍又开始行进,天空淅淅沥沥地开始下起零碎小雨,渐而越下越大,冲刷了路面上的泥尘,柔软了被日头晒的坚实的山路,地面开始坑坑洼洼。无论是骑马的官员,还是扛长戟疲惫的士兵都寸步难行。
马匹在泥泞里深一脚浅一脚,车轮拉出一条长长的痕迹。
经过一个石板铺成的平桥,溪水经过雨水的补充而变得充沛,激进的水流冲刷凸起的石头泛起白沫,溪水顺着坡势往下,上方遥遥能望见一个小瀑垂流,下方是湍急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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