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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夫锁魂-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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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是大户的附属,或许有机会。
北平最大的一方自然是吴相,也是这天下最大的诸侯。武将出身,为前朝皇帝立下过汗马功劳。
吴相当然在内城,在外城的我唯一接触他的机会便是行乞。每三个月,他会和家人一起到雷公塔施发银两,赈济灾民。
我在北平一直行乞,见惯了人情冷暖。
只是最近,不知为何,吴相一直不见出现。夜半做梦,经常会梦到父亲抚着我的头发,说苏梦,筑梦关键还是筑心。
你要通人心。
醒来后没有哭,只是全身颤抖。我知道人死了就是死了,这些话并非是父亲对我说的。
只是我自己对自己说的。
那意味着复仇之心在动摇。万般劫难,这是我最怕的。
为此我拿《梦靥》中的复梦用在自己身上,每天重复族人被杀的当晚,只是为了提醒自己,还没有资格软弱。
次年三月,吴相从内城到雷公塔发放银两,救济灾民。
彼时,小乞丐,小乞丐的被人叫多了,练就了一身嬉皮笑脸的能力。另一方面,我已是几十人的小头目,城内一半的信息从我手中流通。
吴相多年未出,听说是在备战。
我看到浩浩的军队簇拥着贵族们出城,吴相的子嗣都在轿子上,行进缓慢,因为抬脚的人并非步行,而是跪着前行。
他们被绑在轿子下面,膝盖已经坏死,应是站不起来了。
轿子上是他的九个儿子。带着精致的面具,华容尊贵。
我想起父亲说的,苏梦,世情冷暖,你都要见。
雷公塔下,满是凑热闹的人。我这个小乞丐自然没人愿意碰,很容易就挤到了前面。
其中一个贵族下来,亲自把第一勺粥分到了碗内。
我在某个中年男人的额头上点了下,他发了疯一样拿起一把竹刃,向着贵族刺去。我立刻从旁边窜出,挡在身前。
竹刃进到我腹间,血流如注。
护卫们拔刀把我和男人围在一起。我的意识有点模糊,手已经冰冰凉,好像身体一半的重量都随着血流淌出去。
那个贵族先是一愣,随后嘴角绽开了笑容。探到我耳边轻声呢喃。
“像我这样的人,救来干嘛呢。”
之后,我顺利进到内城,成了九爷的奴隶。因为他有四十二个奴隶,所以我被唤作肆儿。
九爷有一袭貂绒长发,不说话时,如同壁画中的临江仙。
眉目如画,美如鬼神。
吴相有九子,唯独缺少一个女儿。九爷自小被当成女儿家来养。平日里鲜少有人见到他,见了自是又多了他的传说。
作为奴隶,我的手脚上了镣铐,没法轻易施展手艺。自己也不想过早得引起注意,所以与寻常人无异。
九爷每天做的事,就是想着怎么折磨我们这些人。
比如,他想出一个游戏,叫做盲眼蹴鞠。将人的手脚绑起来,遮住耳目,并在身上装满针刺。让四十多号人分成两队,相互蹴鞠。
每场下来,身上便都是血。
然后他高兴了,便回到自己的府第。奴隶们有医师治疗,有最好的调理,吃最好的饭菜。休养生息,等待着下一次的“宠信”。
不止一次差点脱口而出,如何才能去皇城。却一直忍着没说,我怕一句话引火上身。
四下无人时,便会拿出树中老翁的谕令端详。我在府第的书屋中寻找线索。却一点都没发现。
这说明两点。
其一,这是朝廷隐秘组织之间流通的东西,并非寻常的官物。
其二,这是前朝的遗物,已不在现下使用。
果然还是要去皇城的万书阁,那里有我要的答案。至于另一条线,他让我找十二生肖的鸡。那十二生肖又是什么?
个人?
组织?
密语?
回到谕令上,若第二点成立,这谕令是前朝的东西,那上个朝代距今已有五十载。我要找的人还在么?
又或者那老头说的都是谎话。这只是一块普通石头,只为了骗我杀他。
什么都有可能。
大雾迷惘。
我还需要等。
我一头扎进古籍,一头还要想着满足九爷。
为了讨他欢心,我设计了一个游戏,叫做人筝。
我让耳目找到了北平城内最优秀的工匠,逼他们设计了一支巨大的风筝。
工匠看了设计图便知我的意图,一个个摇头,说这是害人的东西。不能做。
我受不了扭捏,便拿他们的家里人作威胁。工匠们才逐渐动工。
人筝上有可抓的栏杆,每次九爷都让一个人抓着,随后几个力气大的侍卫放长绳索。
于是,奴隶们随着风筝越飞越高,在上面叫唤,哭喊。有时候,屎尿都会掉下来。最后渐渐听不到声音,看不见身影。
九爷就在下面欢笑。说肆儿,你真是懂我的心。
隔天就会看到那上天的人,摔在外城大街,一如肉糜。
一日,九爷笑意吟吟地对我说,肆儿,你设计的这人筝这么好玩,要不你也上去试试吧。
我看着他那张水墨丹青的脸,总觉得哪个地方要化开。
“好啊。”
我上了人筝,被强风吹上了天,越飞越高。
我看到九爷和他的狗儿在下面变成一个个点,大风将人筝吹得越发摇晃。
心要跳出了躯体,我闭上眼,封闭一切感官。睁开时,脚下便是流云,低头,能见的只有下方的绳索,细长没有尽头。
暴雨似是要从云层中崩发出来。
隔天,我照常和九爷请安。
九爷看到我,愣了下,随即露出微笑。
“肆儿,我的好肆儿,你没死啊。”
“拖九爷的洪福,苟活下来了。”
“怎么从这天上下来的。”
“人筝这玩意儿在设计之初,就有保命气囊,就在筝的内部。只是,我对谁都没有说过。”
九爷听后哈哈大笑,第一次抚上我的肩头。
“肆儿,你可真是个坏人呐。”
“是啊,九爷,小的就是个坏人。”
“奴隶里面你是回不去了,镣铐脱了跟着我吧。也教教我怎么做个坏人。”
“好。听九爷的。”
他离开后。我跪拜在庭院之上,久久没有起身。怕别人看到我的笑意。在我嘴角泛滥着的,报复性的笑容。
………………………………
第198章:暗影
自此我便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成为九爷的贴身侍卫,陪着他出入春芳院,戏堂。
九爷自然也会让侍卫一起享乐。其他还好,春芳院的话,我只能给予她银两,让她们不要多嘴。
不过在春芳院里反倒是最清闲的时刻,没有尔虞我诈或阴谋诡计。我就翻阅一些古籍,或是入梦,修习《梦靥》。
我知自己身在春芳院,眼前却是高山平原,大地苍茫茫一片。雪融冰释,海潮层叠。我用手撩起一旁的溪水。水跟着我的手舞动起来,水与水相接,便化作了龙。
那水龙带着我御风飞翔。
我要地上有花便有花,我若要草生长,它便生长。
《梦靥》的第八章,一梦生一梦,生生不息。
回到现实,女人呆呆地忘着我,想不通为什么我坐着就满头大汗。
我喘着笑笑,吻了她的手。她娇羞地别过头去:“嘁,被你主人看到了,莫不是尴尬得打紧?再说了,同是女儿身,怎生要做这些事情呢?”
长时间的修习让我的手艺越来越熟练,即便对方在清醒的白天,也可让其进入梦之境。除了最后一章节。
什么字都没有。
我不明白这最后一章有什么奇妙。
看不到的只能暂且放下,在看得到的东西上谋篇布局。
出了奴隶营,我对吴相府的结构更了解了一些。
吴相当年自知再继续服务于朝堂,迟早得个功高盖主的名,于是在壮年时主动离了皇城。虽是武将出身,却深谋远虑。
他有九子,每个都吃人不吐骨头。
前五个儿子戎马一身,每人奴隶上百,待边防或是战争回来,都要折磨奴隶。
听说比起九爷来,更残酷,更血腥。
七子八子则是纨绔公子,一个好女色,一个好赌。奴隶八十。
一日,我在书屋参看古籍。
七爷突然出现在我身后。
那人脑满肥肠,肚子里似是有七八个死婴。
“肆儿,你这双脚这么光滑细嫩,不像是做奴隶的吧。”
我先是一惊,随即恢复自然。
“七爷,小的命贱福薄,早些年家中父母都已去世,是九爷收留”
话还没说完,他就蹲下来,抚上我的小腿。那巨掌好像无数的栾蛇,将我钳住。
此人力气好大。
“好美的腿。”
他在我的小腿上嗅着。
“肆儿,老九那些玩意儿都是给小孩子玩的。你来我这边吧,他给你的,我允你十倍。”
我动弹不得。
“你好好想想吧。”
他挪着摇晃的步伐走了,却每一步都很稳。
回去后,我对九爷说了这件事。平日里笑意吟吟的他,听到那个名字脸色就变了。
他从院内的林子里取来一片竹片。
“忍一下。”
我看了九爷,大致懂他的意思。点点头。
他用竹片在我脚上胡乱割着,随即皮开肉绽,然后再用滚的热水浇在伤口上。
那一晚,我几近晕厥。不过每次醒来,都想起那日郡县的屠杀。
我想,这疼痛疼得好。再疼一点吧。
你们每个人在我身上做的伤口,我会一条一条还清。
次日,七爷来到九爷的府第,第一眼便瞧见了我双脚上的结痂。直狠狠盯着周围所有人。
周身一片寒意。
他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走了数十米,寒意才消退。我回头看九爷,他用食指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我一直在暗处寻找去皇城的机会。
用手艺出城,自然不是难事。但我不能就这么两手空空地去。我需要一个正当的身份,去了皇城才能有立足点。站稳了脚跟,才能搅起风雨。
机会很快就来了。
祸起北方,铁城受到北方部落的袭击。若铁国攻破,对方就能直逼北平。
吴相临时受命前去增援。
但他本人一旦离开,皇城临近的诸侯国或许会反。周围四城一旦起,皇城的中央军会苦于四线作战。结果不可想象。
吴相的四子正好镇守在皇城的四个方向。不可调动。
五子天性浮躁,带兵打仗,怕是将士不服。
只有六子了。
吴相用十道诏书召回六子,提前部署战事。暗地里,我利用自己的人脉关系,在军中安插一个位置。
夜月,我正查询去往铁国的路线。七爷推门进来,二话不说将我抱上床。
“七爷!七爷,你这是!”
我终究没有武功,力量上怎么比的过这个男人。
“我早看出你是女子了。平日里鬼点子没少帮着老九想吧。你这坏东西。我们来比试比试,谁更坏。”
他像猪一样哼哼着,压在我身上。
惊慌中,我用手点在他的额头。却没用,我入不了他的梦。
七爷这沉重的身板,兔子般后跃几步。
顿时,一口气回到身体,几根肋骨似是断了。
素闻此人折磨人的手段是九爷的数倍。九爷那那边还能活,被七爷玩,那便是身形具毁。
“你刚才为何碰我的额头。”
我抚着腰呼吸。碎骨扎在肉里,异常疼痛。
他的脸上有软肉掉下来。一眼便知,此人的外表不是本来的面貌。
肉掉下来的口子,浓郁的臭味飘散而出。
“你在九爷的地盘这样做,会惊动所有人的!”
“就算大家都知道了,也只会在门外等着,我不让他们进来,他们就不敢进来。没人可逆我的意。”
“七哥,这可不一定啊。”
不知什么时候,九爷已站在我的侧后。
“我的狗,就算是自己杀,也不能让你给碰了。”
“老九,知道我为什么那么讨厌你么。你这张脸啊,真是太招人嫉妒了,若你我不是兄弟,我第一个毁的就是你的脸。”
外人都不敢靠近。
我紧张到屏息,如果七爷全身都覆裹着人皮,那我的手艺一无是处。
七爷站直了,比上次见面还要高出两个头来。传言他手一挥,就能把一个成年男子的手臂给削下来。
七爷逼近,正面就是一拳。
我和九爷连连后退。
七爷再往前时,脚下被银针刺穿了。
九爷放的么?
什么时候的动作,我根本没看清。
“肆儿!”
收到信号,我奔到了七爷面前。
踏上那巨型的身体,双脚踩在他的脸上,拽着表皮露出的地方,脚下借力,往后鱼跃。
一下子把那层皮给脱了下来。
肚肠乱流。
被拨了皮的七爷露出又老又丑的嫩肉,松弛糜烂,肚上还破了一个洞。
下坠时,我双手在七爷的额头上点了下。
顿时,整间房子化为金色宫殿。正中央一个大水池,爬出几十个美貌女子。七爷向着那水池爬去。
梦境外,我看着七爷捂住自己的肚子,一路爬出房间。
屋外,银月洒下来,一地的肚肠。
“您是窥探这件皮衣啊。”
我松开手,把人皮折好放桌上。
“只是这个东西,我也不至于把七哥弄成这样。”
“九爷,您可真是天底下第一号的坏人。”
“不,你才是。想出这个计谋,毁了我七哥,你才是天底下第一号的坏人。”
月光下,九爷长发披肩,笑意吟吟地看着我。
九爷被关在暗牢里。
所有人都知道的罪名,兄弟相残。
他的下半身泡在暗水中,上身被巨大的石锁束缚。我替他送饭。经过时,脚趾不小心碰了一下那水。
烫得立即伸开。
难以置信,这么高的温度泡那么久。岂不是废人一个了。
“这沸水并不会伤害肉身,只是”
“只是让你痛苦。”
“嗯。”
我替他擦拭身体时,吴相来了。这是我进入府第二次见到他。神威依旧。
一个居高零下,一个披头散发。
赶紧退到转角口安静地等候。
“做得好。”
我以为九爷把七爷废了,作为父亲要发作,结果他半跪下抱着九爷。
“做得好。我的儿子。”
“谢,谢父亲。”
“很漂亮。”
我不懂他们的对话。
后来九爷告诉我,他们家族,子嗣出生时每个人都被分配了一件宝。还有,生下了便注定要自相残杀。
但平白无故地杀戮,那是下策,会遭受家族的驱逐。
吴相鼓励兄弟相残,但需要掌握两点。
时机和契机。
时机是对外的东西,是门面。这次战乱,吴相临危受命,一举一动自然在万千双眼睛的注视下。在这个时刻,七子还一心想着玩乐。将他废了,也是向百姓传递一个信息。严整家风,势必是要一鼓作气,击破北方部落。
契机则是对内的东西,是缘由。不可主动杀人,那便要制造被动的主动。像是这次,七爷主动强占九爷的奴仆。那么九爷的反抗便有了正当的缘由。
时机和契机讲究,人与人博弈时的分寸。只有摸清了里面的门道,才有资格在日后慢慢踏入朝政。
吴相知道,皇城里面的每一寸土地都是会吃人的。
被关在暗牢的沸水里,在外人看来是受罚,其实是在帮着九爷软骨。
九爷杀了七爷,自然获得七爷的宝。披上那套人皮,可谓刀枪不入。
待到吴相走后,我去给九爷喂饭。
我看到他在颤抖。
“九爷,你身体还受得了?”
探过去看,才发现乱发之下,他是在癫笑。
………………………………
第199章:癫狂
“那是他第一次笑。”
“什么?”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父亲笑。”
那一刻,我确实有同情他。
六爷回到北平的三天后,四万援军就浩浩荡荡地出城了。
多亏了手下小乞丐的情报,整条通往铁国的路线已被我掌握。
军队的组成大致分为有编制的和临时加入的。临时加入的多半是方士。有的是真有些水平,有的则是神棍。
比如一个和尚,每天都能从兜里掏出一块烧肉。包得倒也扎实。往天上这么一抛,掉下来正好进到嘴里。
每天来一次,枯燥的行军中,周围人都被他给逗笑。
“各位嘿,你们看。”
和尚往上一抛。那肉块逐渐消失在上空,两个时辰之后,他嘴里念叨着到了,到了,要到了。随后跑到一处,伸头张开嘴。
那肉就乖乖掉进了嘴里。
“谢谢了您。”
由于我掌管着方士的名目,所以这个和尚时常来讨好我。
“总管,辛苦了您。”
他不知道我的名字,只叫我总管。
“这么年轻就当上了总管,前途大有可为啊。”
“总管一表人才,这倾世的容貌该是哪里的贵族公子吧,来这里参军,定会建功立业的。”
“总管,你看,这场仗打完了,还请给小的记上一笔啊。我不会忘了您的恩情。”
行军的日常自是无趣,每天负责记录方士的行动,其他时间,便一言不发。
但是我倒喜欢这份安宁。比起北平城的腥风血雨,这里正和我意。
和尚一直找我说话。
有时候忍不住,便会搭上一两句。
“和尚都是你这样敷衍趋势的么。”
“总管,我名叫喋喋,你也可叫我喋喋和尚。”他左右张望,附耳过来,“其实是假和尚。当日,天下大乱,我为了躲避流寇的追杀,进了青龙寺。被那七个疤的大和尚骗了。”
“既是已被点了疤,进了庙,又怎么能说是假的。”
“但我撞一天钟,念一天经。想的都是反的。撞钟时,我便告知自己,现在是天底下最安静的时刻,什么声音也听不见。念经时,便和自己说,我一个字也不识,一句话也不懂。吃了斋菜便说是烫酒烧鸡。吃了肉,那便是天底下第一等的肉。”
我觉得这人有意思,笑出了声。
“总管,你别笑啊。你一笑,和尚就要跟着哭了。因为和尚一切都和别人是反的。”
“不怕佛祖他老人家心眼儿小,哪天报复你。”
“不怕,我心中既无佛祖,又有很多个佛祖。既有佛祖,又有神仙。神仙佛祖每天都在打架,管不了我。”
“你这话可就是大忌了。”
“我不止入过佛门,还入过沃教。”
“沃教?”
“挺奇怪的,尊崇火焰。还加入了”
“行了行了。”
他凑过来,一股酒肉味道,我赶紧让他走开。
“那怎么又到我们军中来了。”
“为了建功立业。现在这天下纷乱,和尚化缘也没多少粥米了,和尚也得讨生活啊。这次胜了,就可以去皇城领赏了吧。”
“建功立业是要掉脑袋的。”
“痛死总比饿死强。”
说完又往上抛一块肉,我摇摇头走了。
去往铁国的路,先锋们每日刺探。得出结论,三个月,行军已经超过了一半的路程。但至今没有遇到伏兵。
点出乎意料。
不过,出现了一两件怪事。多吃军饷的人越来越多。如果只是一两人也就罢了,但人数渐多。
夜间巡视,我经常能看见有士兵围着放军饷的军帐,走几圈,然后再回去睡。
一日,队伍中有人身体虚弱病死了。刨开,竟看到尸体的腹部有两个胃。
“借过,让我看看。”
一股熟悉的味道。
“九”
我的嘴被捂住了。转头,正看到一并普通的士兵,盔甲严实。
“有趣,行军的中段果然比前头要有趣,不过肆儿你没经过我的允许就擅自来军队,有点不妥吧。”
我盯着他不说话。我知道,现在说多错多。那双丹青的墨眼也回盯着我。
他搂住我的腰,不肯放开。
太紧了。
脑袋里,我想象九爷来军队的目的。立刻有了三四个结论。
“我把七哥的眼睛弄瞎了,人给废了。现在顶替七哥的位置来辅助我六哥。”
九爷所说的六哥,吴相的第六个儿子,传闻也是他最器重的子嗣。从小便远送皇城,远离家族内的是非,和小皇帝跟着太傅一起读书。
这次又直接将领军的机会给予他,在吴相心中的地位想必不用说了。
那么九爷这次来,是为了和六爷争斗?但仔细一想不应该啊,六爷在皇城的势力已暗处深扎,九爷哪会这样冲动,一头撞过去。
猜不透这个男人。
不过这和我没有关系,只要不碍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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