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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灭世为己任-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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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翼带起的狂风卷着空气中的微尘,清越被迷得睁不开眼,刚想张口说话,就吃了一嘴的沙子,只好把头埋进了凤妖那硬邦邦的羽毛中,闭目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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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他的过往
第二十章他的过往
回想起来,上一回见面时他们可没这么和谐,那个时候的他尚有十成十的仙力,那时候的东篱与他还是至交好友,东篱伤重,却又不愿在他宫中好好养伤,非要再回去战场,与那伤他的异兽大战三百回合,无奈之下,他想到了用凤渊灵芝做药引炼制无华玄丹,聚天灵地气助他迅速恢复修为。
那时候的他完全没把临凤渊的封禁结界放在眼里,在他看来,这号称世间第一防御之力的封禁结界,连善结防御阵法的雀族都自愧不如的封禁结界,不过就是一面华而不实的玻璃墙,轻轻一弹,就碎得四分五裂。
那一次,他和这凤族的族长帝宵大战了三天三夜,差点把帝宵的一双内丹都打了出来,好在他话多,一边仙法飞扬,气贯云霄,一边滔滔不绝,把自己来此寻药的作为,编得好似一段令人潸然泪下的传奇故事一般。
帝宵虽没去修炼人形,一颗心却是肉长的,或许只是为了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他二话没说就领着清越去了临凤渊的最深处,将品相最好的一株凤渊灵芝赠予了他。
如今,帝宵问他为何连封禁结界都破不了,只能像个普通人类那样耗费体力去攀爬峭壁,没错,他的确是被那结界毫无悬念地封禁了仙法,但他又能作何解释呢……
清越捏着眉心,把头埋得更深了些。
入了临凤渊的最深处,像是到了另一个世界。
这里早已不是日月能照耀到的地方,却依旧四处长满了各色绮丽花草,有的成簇生长,每朵只有手掌大小,惹人怜爱;有的大若亭台,高耸伫立,令人惊叹;有的散若流萤,看不清茎叶在何处,让人称奇。
而碎玉琉璃般闪耀的光芒,不眠不休地自所有花草中璇溢而出,竟将整个谷底映照得仿若一片浩瀚星海。
淡蓝色的一朵巨型花冠上,帝宵抖了抖翅膀,伏下了身子。
“哎呦,差点睡着了,一路辛苦,还算稳当。”
打了个哈欠,清越托着腮懒懒地道。
“上次一别,你我有多久未见了?先前你取走灵芝说要救一位朋友,如今还没救回来吗?”
“我的天,老凤你该不会是在这里日复一日太无趣,得了痴呆症吧?十数万年前的病人,到今日还没救回来,你真当我是庸医了?”
“这……对我来说,日日月月年年都这么过了,既不觉无趣,也谈不上痴呆,怎么,已经过去十数万年了吗?”帝宵语气平缓,并没什么特别的惊讶或是感慨,“你的修为,不似从前了啊。”
“呼……是啊,这回打不过你了。”
“那你这次还是要取凤渊灵芝吗?为你自己疗伤?”
想来帝宵是以为清越受到了什么创伤,才会导致修为大损,仙力下降。
“非也非也,我可是济世救人的善良美少年,至于我这身修为嘛……”清越忽然加快了语速,一口气道:“说来话长,不说也罢,都是孽缘,人生苦短,所以你还是赶紧带我去取凤渊灵芝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虽从不出这临凤渊,可不代表我眼瞎耳聋,好歹我有一群好事的徒子徒孙们,你瞒不了我。”
帝宵摇了摇他巨大的脑袋,接着道:“你这身修为隐隐透出一股子霸道,与当年的你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感觉,另外,我方才稍稍探了一下你的神魄,发现竟然……”
“咳,好了好了,你,你这家伙,年纪差不多能与天地同岁了,怎的还会使出这偷窥人神魄的小手段。”
清越慌忙打断他,心中有些烦躁,倒不是说他不敢接受现实,亦或是说对自己的修为有什么不满,而是一提及此事,便会勾起他更多不痛快的回忆,当然他也知道瞒不过这始祖凤凰,只是这老家伙未免太八卦了些。
“好吧,你既不愿多说,我也不再多问,只是你身上的修为并不弱,怎会连我凤族的结界都破不了?是否你的身体与这身修为相冲,因此无法融会贯通?”
四下看了看,帝宵觉得,此时大约其他的凤妖们都去谷内其他地方觅食去了,谷底只有他和清越两个。
于是他缓缓立起双足,凝神静息片刻,只见那浑身的金红色羽毛根根凌空虚化,忽地一团火焰席卷至他全身,燃遍他身上每一根翎毛,待到火光散尽之后,立于清越面前的乃是一位红发长须老者,面容消瘦,双眼却精光四射。
“哎?奇了奇了,凤族不是一向不愿修炼人形的吗?”
清越摸着下巴,绕着帝宵周身不住地打量,颇有些惊讶道。
“自从上回败与你手,我便一直在推演思考我俩的每一招每一式,之后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帝宵捋着长须,扬起头示意清越停下来,这么一圈圈绕着他转,令他有些头晕。
“便是我那真身太过巨大,实在不太灵活。”
“老凤,你以为你修成这样就很好吗?”清越伸手撩起帝宵长得快要拖到脚背的白须,啧啧叹气。
“这般有何不妥吗?既符合我的年纪,又符合我的身份,”他对自己的形象显得颇有自信,继续捋着长须缓缓说道:“我这里除了凤渊灵芝,可还有凤炎神蕊,我可以一并赠与你,不过你将修为融会贯通之后,必须和我再战一场。”
听了这话清越差点没当场笑喷过去,连忙摆手道:“你想多了,我的骨脉并非与这修为相冲,也不是不能融会贯通,只不过是不情愿罢了。”顿了一顿他又道:“老凤,我只要凤渊灵芝便可,再晚我怕那个人等不及了。”
帝宵的神情有些落寞,但他并不认为自己的判断有误,左右各踱了两步,他道:“那你告诉我,你的神魄为何只剩下三分?其他的问题我都能想透,都能有解,唯独此条我实在好奇,神魄不全却依旧为神,还能如此活蹦乱跳,真真是闻所未闻。”
“不告诉你的话,会怎样?”遇上如此八卦的一位老祖宗,清越觉得还不如打上一架来得痛快。
“凤渊灵芝需要凤族泣血浇灌方能成熟,十分不巧的是,我族如今都变得精明了,早已不再贪恋那灵芝的香气,所以说,你今日若是不能解我疑惑,我还就舍不得掉那两滴眼泪了……”
原本是一副一本正经的长者面容,却配上了这一番孩童赌气似的话语,清越怎么听怎么觉得不搭调。
也不知道他刚刚说的是真是假,不过凤族一向冷傲孤僻,像传说中那样,围着一朵不能吃只能闻的东西整日哭泣,还哭到流血泪,的确不太符合常理。
“哎!我此刻哪里有心情给你说故事……”清越挠头,可一抬眼看到帝宵还是那副饶有兴趣的模样,知道自己今天是撞到一根通天的八卦柱上了。
他只得按捺住心中不爽快,长话短说道:“万年前,我用神魄与一位故人交换了人魄,此后我以凡人之躯在人界历经无数次轮回,直到我一位……呃,另一位故人到人界寻到我,为了让我能以仙力驱动丹炉继续炼药,便赠了自己的三分神魄给我,嗯……还顺便附送了些许修为。”
“什么什么?这么换来赠去的,你,你当神魄是什么东西?还左一位故人,右一位故人,怎么的,与我这足不出户的老家伙闲聊几句罢了,有必要故弄玄虚至此吗?”
帝宵听了直摇头,他想这回清越肯定又是编了一套离奇的故事在诓他。
修为还好说,有时候师徒之间,好友之间,或是夫妻之间,随意渡一些修为给对方,只要不是体质相克,或是虚不胜补的情况,都不算什么新鲜事。
但是,神魄则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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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取药而去
第二十一章取药而去
神魔妖冥四界生灵皆有一魂一魄,所谓的魂飞魄散,即为归寂天地,便是消散在天地之间,无迹可寻,回天乏术了。
唯独不同的只有人类,人类的一魂一魄会在冥界轮回的时候接受轮回司的重置,再世为人的时候焕然一新,隶属神界的幽冥之地掌控着凡人轮回,可以说,这是众神对人类的一种无形的掌控。
一魂所承载的是记忆、修为、性情等后天取得的东西,而一魄,乃是神魔妖鬼生存之根本,是与普通凡人生来有别的高端存在。
面对帝宵难以置信的眼神,清越却是坦然一笑:“神魄于我,不过是一具枷锁,不要也罢。”
“那你这次来取我凤渊灵芝,又是为了哪一位故人呐?”帝宵撇了撇嘴,仿着清越说话的模样,怪里怪气地。
“这回啊……哎我说,你能先收敛一下表情吗?就不能端起你上古神物的架子来么?你这样一副表情,会让我以为你是那种……特别喜欢边嗑瓜子,边聊八卦的村口老大爷……”
“咳咳,你这番一说我倒是回想起一件事情来……当然,这都是我在那群徒子徒孙们闲谈的时候,碰巧听来的啊。”
帝宵清了清嗓子,依旧保持着他村口唠嗑老大爷的形象,道:“说起这十二万年前,神界有两位初代尊神,不知道结了什么仇什么怨,一言不合大打出手,打了三天三夜,众神规劝皆无用,直到打上大罗仙宫,将仙宫门前的镇天柱都打断了十二根,惹得祖神震怒,一位被判了裂魂夺魄,一位被判入寒冰地狱,结果,一位在刑场上挣脱了缚龙锁,跃过罗刹海去了魔界,另一位……”
清越瞥了眼帝宵,发现帝宵正玩味地望着他,只好干笑一声,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另一位怎样?”
“另一位虽说老老实实伏法,入了寒冰地狱,谁知十万年后,竟又被人从寒冰地狱给劫走了。”
帝宵双掌一拍,做了个摊手的动作。
“哈哈哈,那你可走运了,时隔万年的今天,我舍命给你带来了这段八卦的后续——便是那傻子用自己的神魄换了人魄,历经百世轮回,如今,连你的封禁结界都破解不了啦!”
清越依旧保持笑容,好像只是在闲谈一个与他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咳咳……”清越没去理会帝宵惊愕的表情,有点耍赖皮地接着道,“那看在我让你牵挂了万年的八卦故事,终于有了圆满大结局,能否速速带我去取灵芝?我那病入膏肓的小师妹,简直是天上地下第一妙人,你若是助我一臂之力救治了她,改日我将她带来临凤渊找你玩,如何?”
帝宵站在当场愣了好一会神,末了才轻叹一声,“哎,罢了罢了,定然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孽缘……你随我来吧。”
说着,他摇头晃脑地往谷底更幽深之处走去。
虽说他一向喜爱探听神魔妖鬼各种秘辛之事,却也知道分寸,不会为了自己一时爽快就去揭人伤疤,那十万年寒冰地狱的苦楚,又人间百世的轮转,他连想想都觉得心中不忍。
“你个村口八卦老大爷,懂什么孽缘不孽缘,我和我小师妹才不是孽缘!”清越跺着脚跟了过去,小声念叨着。
沿着仙草藤蔓织就的一段长廊,两人走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忽然面前的场景豁然开朗,不再是那般星河浩瀚的幻境之景了,而是漫山遍野大片的山花怒放,他们所站的位置居高临下,脚下的花海无边无际,一眼望不到头。
然后清越就傻了眼,话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你,你们这,凤族,这……是准备……我的天,你们……”
“咳,若不是那次你来我凤族取灵芝,我还不知这些野花杂草的用处,如今为了我族内那些徒子徒孙,自然要给他们留些家当,虽说我不想离开临凤渊,但他们还年轻,出去闯荡一番也是很好。”
“所以你们一向自诩冷傲的凤族,如今开始种草卖药了?”
清越望着足有百千亩之多的凤渊灵芝,生机勃勃,再远一点是紫极寒花、潇湘灵竹、月影草、断空果……还有更多连他也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铺满了整个脚下的无边旷野。
“也是经你启发嘛,不过……”
帝宵面露尴尬的神色,伸手挠了挠鬓角,无奈道:“哎,自你走之后,来我处求取各种仙芝灵草的着实不少,可惜会用的没几个,再之后神界将十二万年前发生的事情生生地压了下来,又一直瞒住了你的去向,没了你,我这里渐渐也鲜少有人再来了。”
“难怪我说,那一时怎会有那么多仙家同时来找我炼药,忙得我都快认不出自己了!不对呀,我回去之后没与旁人提及凤族一事,他们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这个这个……”帝宵眼皮一跳,咧嘴笑道:“你能知晓我族有凤渊灵芝,不也是我那些碎嘴的徒子徒孙们传出去的么。”
清越听后了然一笑,手一扬大大咧咧道:“行了,闲事莫提,既然你现在已经量产,就随便送我个百八十棵的吧,那边那些,也一并打包,我不贪心,合计着来个万把斤就行了。”
“万?万把斤?”帝宵摸了摸下颌,发现只是有些僵硬,还没掉到脚背上,顿时把之前对清越的那股子同情心,全都抛诸脑后了,“你也开得了口?因为你,就因为神界没了你,十多万年来我一笔生意都没做成!我看你这脸皮不是厚,而是压根儿没有吧?是在寒冰地狱给冻化了?”
“十多万年都卖不出去?那我这可是在替你解决滞销问题啊!老凤,你怎的这般不识趣?不过经你这么一提,我觉得我该重新考虑一下,是不是该找你要点赔偿金,毕竟,这些草药年代久远,药效是否还有保障尚且未知呢。”
清越面带微笑,开始发挥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特质,丝毫没去介意被帝宵揭了短,仿佛那十万年的煎熬在他看来只是弹指一瞬,恩怨情仇的所有种种,都已销匿于茫茫尘世之间。
“无……无耻之徒!”
帝宵指着清越的脸,差点没被气背过去,浑身上下火光闪现,隐隐能看到金红色的翎羽悬空将要包裹上来,清越周身的也温度瞬时上升,蒸腾的热气让他立即举起双手投降。
“好好好,老凤我错了,求您老人家行行好,赐予我一万斤……呸,赐予我一株凤渊灵芝,我清越来生做牛做马,做你身上一根烂羽毛,也一定会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哼。”
帝宵冷傲地瞟了眼清越,不再多做计较,抬手一拈,自那遍野的花田中缓缓升起了一株仙芝,摇摇晃晃地飞入他手中,“拿去吧,这是上回我得了眼疾,亲自用我的血泪浇灌而得,药效绝对有保障!”
清越一听,忍不住偷偷瞄了瞄帝宵的一对长眼,脑袋里浮现出了多个滑稽的画面,脱口而出道:“该不会是你得了一场眼疾,就浇灌出这么一大片吧?果然是为了徒子徒孙们的美好生活,拼尽全力了啊。”
“我知道你一向洒脱,但并非人人都与你这般,倘若有一日你不得不去面对他人的计较,又该如何?”帝宵抬头望着深渊之上那片浓郁的漆黑,语气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洒脱如他,依旧是淡淡一笑,道:“难得糊涂嘛。”
“唉,好吧,此番我也不多做挽留了,这就送你一程。”帝宵身上炫光一闪,金红色的羽翼迎风而生,振翅一挥,一道妖力飞过清越头顶,将他一下子丢进了凤羽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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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炼骨阵中
第二十二章炼骨阵中
拿到了凤渊灵芝,清越火急火燎赶往北苍州城,一落地,就被眼前骇人的乱局给吓了一大跳。
前几日离开的时候还平静安逸的小城,如今满城疮痍,遍地血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清越捂住口鼻,慌忙推开驿馆的大门,却见到一只妖兽正在客堂啃食驿馆老板的头颅,老板的身子早已残缺不全,瞪着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甚是悲戚。
清越立即劈出一掌,结果了那头发狂的妖兽,一脸忧心忡忡,“难道,已经迟了吗,妖界历经如此变故,界心定然受损更加严重,不行不行……我的小南山一定受不住的!”
可举目望去,又不知该去何处寻找,那九妖灵眼必须由妖圣开启,不过转念一想,既然驿馆遭到妖兽攻陷,说明东篱等人根本不在此处,想必是已经跟随妖圣去了九妖灵眼。
一边想着,清越急忙拿出折耳镜,这是在仙灵山时,东篱用血海珀石炼化出的神物,只他与南山、东篱三人所有,可用作通讯传音。
与寻常传音不同,折耳镜发出的传音内容,可穿梭至不同空间之中,九妖灵眼所处地域,显然与北苍州城相距甚远,甚至是存在于另一个独立空间的。
身处九妖灵眼的东篱,突然感受到怀中折耳镜一阵颤动,随后清越的声音透过心脉直接传入他的脑中,他神情复杂地望了一眼炼骨阵中昏迷不醒的南山,沉声对一旁的孟逆吩咐道:“开启空间裂隙,清越到了。”
“好!”孟逆应声,也不敢怠慢,用手刀凭空斩出一条缝隙,又放出一只接引灯,便回过头继续用妖力维持着南山失去意识的状态,希望她能少一些痛感。
眼见南山悬于半空,东篱用长剑一下子刺穿了她的脊骨,鲜血顺着剑身立时汩汩流出,又是一道仙术包裹那剑身,流出的血液像是受到了某种吸附,瞬间凝结成团,离开了南山身旁,缓缓上升到幽暗的炼骨阵阵眼的位置。
他以为这就算结束了,刚想松一口气撤了妖力,却见东篱再一次驱动长剑,手指微动,那剑尖在南山的脊骨中狠命旋了半圈,东篱挥手撤剑,剑光蓦地带出一根粗短的白骨,孟逆大惊,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慌忙加大手上妖力的注入。
但是,刚才的那一下似乎还是带给了南山无法承受的剧烈刺激,她的脸上顿时毫无血色,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蜷缩了起来。
孟逆偷偷侧目,想看一眼东篱的反应,在之前的相处中,他看到了东篱对南山的种种呵护与宠溺,看到了他惟有对着南山才会稍稍舒展的眉眼与笑颜……
他愣住了,如果南山于你来说,只是一件用作起阵结阵的工具,只是一件随手拈来即用的器物,为何此时,你又要……流泪呢?
跟随着那骨块转动,看它渐渐融进阵中的红色血团,随即听到一声似是冰面破开的碎裂声,炼骨阵四周华光四溢,整个红色血团几近透明,变得仿佛一块琥珀般晶莹剔透。
东篱听到了自那裂隙中传出的人声,是清越的声音,真好,他终于到了……
但他此刻的心神全然恍惚,甚至忘记了使用仙力来克制自己的情绪,只是任由一行清泪流至嘴角,他抿了一下唇。
咸而苦涩,锥心刺骨,一如当年,虚妄之海的海水……
昏迷了七日七夜,到了第八日的清晨,南山终于睁开了惺忪的双眼。
“唔,好饿……”南山迷迷糊糊地嘟囔,仰面朝天躺着呆望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感觉到浑身恢复了知觉,下意识地就想翻个身。
一抬手时才发现手臂上沉甸甸的,原来是有人枕着她手臂沉沉睡去了,听得那人呼吸轻慢均匀,黑缎般的长发随意束了个简单素净的发髻,上头别着一根梨花木雕出的翠竹发簪。
南山心下一暖,不再有动作,一直以来,但凡她身体有恙,醒来时都是这个人陪在一旁。
但她还是好奇地歪着头四下观察了一番,立即发觉周围的物件摆设都十分陌生,而且,似乎远远超出了之前所住驿馆的规格布置。
单看床幔,用的是鲛珠月华纱,这种纱幔她只在书册中见过,一眼能认出也是因为实在太过有名,薄若蝉翼却能遮蔽强光,四周明明无风,却能一袭一袭摇曳生风。
再看她睡的这张大床,四周雕花玉笼,足有丈二长宽,垂眼一望她身上盖的身下垫的,皆是繁复的金线织锦云罗绸,轻若无物,闻来暗香,触之凉润如水。
“哇!这得值多少钱啊……”南山一边抓住被角,一边语无伦次地开始念叨着:“看来是在做梦,不能醒来,一定不能醒来!”
说着她还真的紧紧闭上了眼,也怪不得她小家子气,毕竟在仙灵山的时候,不论是前殿还是后院,再到他们几位师兄妹的卧房,都一切从简,如果不是东篱存了些珠宝玉石在她那里,她这辈子都不会知晓这世上,除了山上遍地可见的大小石头,还能有那么多花花绿绿,绚烂多彩的好宝贝。
然而她的孤陋又何止这般,她若是知道自己那天材地宝囊里随便拿出一样来,都能令五界各种闻名天下的法宝神器黯然失色,她……以她的性子应该会开始寻思着将它们卖个好价钱吧。
“小南山?什么时候醒的?”
枕在手臂上的脑袋抬了抬,清越一边揉着眼,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没醒,没醒呢!”被子往上拉了拉,南山蒙住头闷闷地道。
清越伸了个懒腰,推了推锦被底下蜷成一团的柔软身子,露出一抹温暖的笑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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