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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卿归-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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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问问曹大人,接下来还有几个村子需要查看。”月初看着他心中一阵困惑。

    那日,她询问过曹吉安为何会少了一成的灾民,他遮遮掩掩的说是之前的县令误报了。心中有些不信,便要求要到各村巡看情况。未想到他竟然答应了。不过这巡看自然是要有人陪同的,跟在月初身边的除了曹吉安外还有七八个衙役。

    心中虽有不悦,但也知无他法了,加上这几日巡看各处确无发现什么怪异之处。月初只能暂压疑惑。

    “接下来再往东三十里就是余家村。”曹吉安说道。

    “恩,那我们快走吧。”月初睇了他一眼说道,“天色也不早了。”

    几人走了一会儿,月初突然停了下来,眉头紧蹙,刚刚有风拂过,她似乎闻到一阵腐味,和初到东丘时一样。

    “杭大人?怎么了?”见月初面色有异,曹吉安等人也困惑的停了下来。

    月初并没有回应他,而是朝空气中嗅了嗅,气味似乎是从北侧传过来的。她转向北侧看去。

    前方是一片荒草地,一尺多高的茅草,长得郁郁葱葱,一直蔓延的远处的丘陵,似乎并没有什么。

    “杭大人?”曹吉安又唤了一声,顺着月初看去的方向也看了看。只见荒草凄凄,此外什么都没有。

    忽然,月初一怔,远处的茅草丛中隐约见到一些柱状物。她朝前走了几步想要上前看清是何物。

    曹吉安随即也跟着一怔,想起什么来,急忙大喝一声:“杭大人!”

    月初并没理会他,继续朝前走去,走不了几步立刻便被衙役们团团围住。“杭大人,我们该去余家村了。”曹吉安的声音在身后冷冷响起,似乎又回到了初见时在官道上紧张的气氛,不过此时月初身边没有一人。

    月初僵了僵,看着前方少许,敛眉,回头淡淡道:“本官有些累了。”

    曹吉安一愣,随即垂眸说道:“既然大人累了,那边回府邸休息吧,明日再去也无不可。”刚刚月初的举动着实让他一惊,若是她再往前,自己就不得不让人将她强行带回,如今赈灾之事好不容易顺利展开,眼下谁都不希望发生什么意外之事。

    月初眯眼看着曹吉安,许久才缓缓应了一声。“恩。”而后便随他返回县城。

    曹吉安将她送回到县令府后没多久就离开了。现在不比当初,除了县令府外站岗的几个衙役外,府内的警戒已经松了许多。

    回到府中,月初询问了青黛,云湘那边的情况。青黛神色凝重,摇了摇头,“怕是过不了今晚了。”她说道。

    眼底黯了黯,月初淡声道:“我知道了。”而后出来主屋,召集了几个与她随行而来的官兵。

    一出县令府,打晕看守的衙役后便直奔巴水村方向去了。

    几人很快就赶到方才的茅草地,“大人,可是这里?”领头的官兵回头问道。

    月初点了点头,不语直径朝前走了数步,当越过前排的毛草丛时,映入眼帘的东西让她不由浑身一震。

    大大小小的墓碑,立于草丛之中,粗粗看去有数百不止。

    一股寒气入体,月初只觉憷得慌,随后上前的官兵们见到此景,也不由倒吸一口气。

    “杭大人,安安静静的赈灾不好吗?为何非要弄得如此撕破脸皮。”紧接着身后响起曹吉安冷幽幽的声音,让众人不禁一僵。

    回头,只见曹吉安带着几十人将他们团团围住,面色皆是冷峻。

    月初感到头皮一阵发麻,还是强忍住朗声问道:“他们……是遭瘟疫死的?”

    曹吉安闻言,眼底一沉,道:“既然大人已知又何必多问。来人把他们押起来!”

    随即众人上前。
………………………………

第七十七章 前因(上)

    东丘县衙,牢房。

    空气中蔓延着一股腐臭,昏暗的烛光在过道内明灭着。陈旧的牢墙上大片斑驳的污渍,角落里已经掉下大半墙灰。床板上铺着一层薄薄的干草,上面坐着一个人,一动不动,低头沉思着。

    夏季的暑热并未让这个阴暗之地显出一丝好转,潮湿、污浊压得人有些透不过气。

    此刻月的初却根本无暇顾及这糟糕的环境,满心念念的是巴水村外,荒草地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坟头。

    她应该更早一点猜到的,曹州现下的情况。二丫娘所在的偏屋散发着和荒村时一样的腐味,但她一直都未曾注意到过。

    早在进入曹州的第一个荒村之时,隐隐感到的不对劲就这么被一直压在心底,直到二丫娘的寒热病与那满目的坟碑才让她真正一瞬间明白了过来。

    为何东丘县令会被杀?真正的原因恐怕就是与此有关。曹州发生瘟疫了,而且是大疫!瑞珠为何没有告诉她此事?还有崔伯,为何他们要隐瞒疫情?现下云湘和青黛她们如何?曹吉安他们究竟想要做什么?

    太多问题纷纷扰扰扑面而来,搅得她头有些晕眩。

    突然,铁门咔嚓一声打开了。

    月初一愣,抬头看去,一个高大的身影立于眼前,因为遮蔽了光线,她未能看出眼前之人是谁,不过能确定的是他并非曹吉安和崔伯。

    “三叔就是太手软了!”面前的人阴冷的开口,鼻腔里透出的是浓浓的不满。

    月初闻言一僵,是那个县尉。

    自从进入东丘之后,她就未再见过他。初见时便能感觉到他对于她们的到来有着明显的敌意,仿若有弑亲之仇一般。但因自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月初就一直未放在心上。

    此时此地,他的出现让月初心中染上一层不安。

    那人又朝她进了两步,腰间白晃晃的一闪,月初隐约看见一把刀。顿时一震,他的身上明显的散发着那种欲杀之而后快的气息。

    “吴滨,你这是要做什么?!”压制着恐惧,月初大声喝道。

    黑暗中,那人笑声震荡着牢房,“呵呵,吴滨?老子才不是那个龌蹉的县尉,他早就被老子杀了。”

    月初闻言暗叫不妙,他与曹吉安不同,曹吉安还愿意同她嘘委,而此人根本就是想置她于死地。

    “老子已经演够了那些官差的戏码,你们这些狗官,就该早点去死!”声音中透露出丝丝的不耐,紧接着诓的一声,是刀剑出鞘的声音。

    月初顿时声音梗在喉中,紧张得有些说不出话来,那人缓步向她走来。

    一步……

    两步……

    就在月初的心快跳到嗓子眼时,一个声音倏然响起。

    “大勇,你在做什么?”

    是曹吉安。那人明显身形一僵,停下脚步,悄悄将刀收入刀鞘之中。月初闻言顿时松下一口气,额间不知何时已然起了一层薄汗。

    “你出来!谁允许你到这里来的?!”牢门外的曹吉安极为不悦的开口道。

    被唤作大勇的人,顿了顿最后还是出了牢房。一出牢门才看到,原来除了他,崔伯也在。被崔伯瞪了一眼,他颇为不甘心道:“三叔,为什么不早点杀了这个狗官?她现在可什么都知道了。”

    月初眯眼,原来曹吉安叫三叔?没想到崔伯也来了,那是不是代表眼下事情还有周旋的余地?

    牢门外的三叔,看着大勇,眉头一皱,沉寂片刻道:“你先出去,我有话要同她说。”

    大勇一听,有些急了,“三叔,你可别被她那副样子给骗了,说什么赈灾,谁知道是安得什么心,官府的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行了,你三叔有分寸,你出去吧。”一旁的崔伯催促道,大勇才撇了撇嘴,回头狠狠的瞪了月初一眼后离开。

    大勇走后,三叔轻叹一声,对着崔伯道:“崔伯,我有些话想单独与杭御史说,你也出去吧。”

    崔伯一愣,点了点头,便爽快的离开了。

    待人都走后,三叔秉烛进了牢房,此时月初才发现他并没有想往常那样穿着官服,而是一身简朴的布衣。

    “杭大人。”再度见到月初,他身上已没有了刚刚坟地边的凌厉,取而代之的是沉缓。

    月初抿了抿唇,稍停开口道:“不知如何称呼。”此时再无做戏的意义了,倒不如直接敞开的说话。

    “在下姓温,人称三叔。杭大人可同他人一样唤在下一句温三叔。”他敛眉低首道,态度极是恳切。

    “温三叔,有何事就说吧。”见他如此,月初大概也料想到有什么事。

    他闻言一顿,大概是没想到月初如此开门见山,思忖片刻,温三叔缓缓开口道:“在下,想放杭大人离开此地。”

    月初一怔,少顷,瞳孔倏然收缩道:“其他人呢?”

    “大人果然聪明。”温三叔一笑,赞道。只不过月初却没有他那般闲情逸致的笑言,抿着唇冷然不语。

    “大人怕是误会了,在下并没有想要拿其他大人怎么样,只是想和大人做个交易而已。”见月初面色不豫,温三叔又解释道。

    “交易?”

    点了点头,他开口道:“疫情又起了,云太医说需要大量的青蒿和其他药材,可这东丘县无药无医,因而……”

    “因而你们想要我去替你们找寻药材。”月初接过话,凛然道。

    “是。”温三叔垂眼说道。

    月初看着他,默然不语。烛火噼啪声在昏暗的牢房内响起,直到沉毅的面容在灯火忽明中渐渐变得有些躁动,她才徐徐开口道:“你就不怕本官离开后,就不再回来吗?”

    温三叔一窒,尽管不相信月初会如此,在听到她这般说时,心中还是有些忐忑。“大人若是真离去不返,我等也无法。”他只能如此说道。

    月初默默的注视着他的每个细微的表情,确信他所言如实,才继续道:“可,只是本官有一个条件。”

    “大人请说。”

    “本官想知道,东丘县究竟发生了什么。”月初一敛,淡声说道。
………………………………

第七十八章 前因(下)

    东丘县并不只是发生水患那么简单。

    此时的月初已经非常清楚这一点,只是究竟还发生了何事,却还只能猜想一二,无法加以证实。

    幽暗的牢房内,温三叔的神色谨肃,抿唇不语。月初倒并不急,而是侧身走到铺着干草的床板边,从容坐下后,偏头凝视着他。似乎已经料定他会说出口。

    不知过了多久,温三叔才缓缓开口道:“东丘会如此,都怨曹吉安那个狗官……”

    月初眼睫一颤,没有开口。听着三叔一点点讲述前因。

    曹吉安接手东丘之后,并未如灾民所期盼的那样的,积极赈灾,反而昏庸无能,压榨百姓,使得灾民们的情况更是雪上加霜,然而这还不是最糟,水患过后,由于治灾不利,东丘周围的村子开始爆发瘟疫。

    “但他得知爆发疫情时,第一时间想到的,并非如何控制疫情,而是想着如何隐瞒疫情……”三叔梗着脖子,因情绪激动而有些泛红。

    月初垂眼黯然,曹吉安为临职县令,若想转为正职,需要在年底课考时政绩优异,而一旦疫情上报朝中,必当有损绩效,他会选择隐瞒疫情,并不是什么稀奇事。说到底也是因为官吏课考制度也存在一定的问题。

    “三百五十人……整整三百五十人的村子啊…一夜之间就被他烧得干干净净!”三叔语气愤愤,眼中泪光隐现,手中的蜡烛因剧烈抖动一度忽明忽灭。

    月初脑中轰得一声,顿时大震,忽然闪过刚进东丘地界时,看到的那片破败不堪的荒村。三叔稳了稳情绪看月初一脸诧异,沉声道:“杭御史应该有看到,刚进东丘时有个村子,名叫草头村,是最开始爆发疫情的地方。”

    三叔的话印证了月初的猜想,闻此讯,她一时怔怔说不出话来。

    “他带人焚毁村庄,并将疫民圈禁起来,让他们自生自灭。可疫情还是扩大了,陆续又有村子被感染……后来他下令封城,这才引得灾民暴动,撞毁城门,洗劫县城……”语罢,他看向月初,目色幽幽。

    “虽是大勇领头做得此事,但亦无法怪他,他的妻子儿女,都在此次疫灾中死了。”深吸一口气,他继续道:“最开始,我们原是想将你们引入县内,杀人截粮的。如果不是因为崔伯之言……”

    月初闻言一阵后怕,不免感于自己当初安阳所为。

    “再后来,大家商议若你真与那些狗官不同,就等大人捱到赈灾后离开东丘。只可惜……”他瞥了一眼月初,没有继续说下去,显然还是责怪月初多事查出瘟疫一事。

    “即使本官没有发现疫情一事,东丘只怕也不保了吧。”月初淡淡说道,二丫娘的事情已然证明,现下疫情又死灰复燃了。

    温三叔倏然一僵。

    少顷,他轻叹一口气。道:“大人,随我来吧。”说着抬步出了暗牢。月初紧随其后,二人走在昏暗的过道内,月初看着温三叔连日为了赈灾而奔波得有些佝偻的背影,陡然开口道:“三叔,可是东丘县人?不知原先是做什么的?”

    温三叔闻言身形微不可察的一抖,片刻后,曼曼道:“在下祖籍禹州,原是本县父母官,辞官后一直留在此地。”

    身后的月初猛地瞪大双眼。

    “年轻时狂傲不羁,在此地为官三年,深受当地父老携爱,离任后实在难以忍受官场黑暗因而愤然辞官,回到此地做一回闲农。”不过寥寥数句,温三叔说得坦荡,语气中却夹着一丝无奈。

    “在下也在官场中滚过几趟,杭大人确实与他人不同。”悠悠笑着,温三叔又想起赈灾时月初忙碌的身影,“不知杭大人为何入的官场,只是若能一直走下去,还望大人不要忘了这颗为民之心。”

    他一步跨出地牢,侧开身。月初陡然见到牢房外,月圆如盘,满地清辉。崔伯立于一侧,手中拿着一个包袱。见月初出来后便将包袱递与她,怔怔看着月初,满是沟壑的面上,一副欲言又止。

    “崔伯……”

    崔伯微浊的双眼,有些微湿,“你走吧……”哽咽而沙哑的声音响起。

    温三叔面色肃然,淡声道:“大人此去各县调度药材,若是无果……也不要再回来了……”

    月初顿然一僵,看向三叔。“为何?”

    疫情爆发是什么样的景象,温三叔是不会忘记的。铺天盖地而来的绝望会渐渐吞噬着每一个人的意志,最终做出疯狂的举动。

    曹吉安便是因此而死的。只是他死不足惜,但月初却不同。

    “若是疫情无法控制,疯狂的灾民们可能会让大人成为下一个曹吉安。”月色下,树影斑驳,夏虫啾啾。温三叔的声音娓娓响起,“在下看得出,大人是真心为民的,即便疫情爆发,也与大人无关。大人没有必要成为下一个牺牲品。”

    心一紧,月初手中的包袱闻声落地,一把揪着三叔的衣袖,她焦急道:“那其他人呢?”

    “其他人……”三叔眼底一黯,“在下也无能为力了。”

    月初一僵,后退数步,喃喃道:“不会的,不会的。我……我不能走

    !”

    “大人若是不走,所有人都得死。”温三叔皱眉,上前一步说道。

    面色惨白,月初咬了咬牙,“我会回来的!不论能不能调来药材,我都会回来的!”

    东丘县城外,山坡。

    一只白影在东丘县周围盘旋许久,终于飞向山坡一侧。

    尚英朝上空挥动几下手臂,白影悠悠下沉,最终落到了他的手臂上,是一只白隼。待它停稳后,尚英将一小块生肉塞入它口中,淡笑道:“好孩子。”

    正恰此时,身后一个黑影闪现,半跪在地。“阁主,已查清。杭大人现被灾民关押在县衙牢内。”

    “唔。”尚英淡应一声,“章台的兵马约有三千人,现已部署在县城周围,待天明之时,城中的灾民应该便会知晓。在此之前要将杭御史他们全部带出。”

    “是,属下这就去办。”
………………………………

第七十九章 雨夜

    夏夜,风止树静。

    闷热潮湿的空气压抑着肺腔。虫声不知何时消声灭迹,黑暗的树林里,月初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在林间显得十分突兀,茂密的荆棘和荒草湮在道路两侧,让她不得不拨开如锯般草叶前行。

    手背已被划出数道血痕,漆黑的环境让她未能看清手上的伤痕,只是通过**的感觉隐隐猜测到。即便如此,此时的她也无暇他顾了。

    云湘还在城里,青黛还在城里,如果她回不去,与她同来的众人便一个也不能活着回到安阳。

    三叔将她带到城侧的一处小口,告诉她出了此口后便是一座密林,到时即便有人发现她逃出城也无法搜寻到她,那时她才知道,将她放出土牢之事是三叔和崔伯瞒着其他人私下做的决定。

    穿过密林有一处山坡,过了山坡就可以看到直通蒲山的官道。三天!最多只能拖三天!她必须在三天内将药材带回。否则事情会如何发展,谁也无法控制!

    想此,月初一咬牙,顾不得手上传来的灼热痛感,加快步伐。

    东丘县北侧,山坡。

    尚英抬头,看向夜空,不知何时乌云蔽月,风中弥漫是湿意表明了即将到来的大雨。身后再度闪现黑影,一身劲装的女子发髻高束,面色沉毅。“回阁主,还是无法搜寻到杭大人,其他人已经安置在帐篷内。”

    尚英面容冷冽,英挺的眉宇微微皱起,“云太医现在如何?”

    “云大人依旧不肯离开县令府,只交代属下将一名女孩带出。”女子沉声开口,想起那张娇嫩的面容一字一顿的拒绝之语,不由心中一动。

    “知道了。留下二十人驻守此处,让七夏暗中保护云太医,剩下的散到各处监察章台兵营……他们应该明日便会动手。”思忖片刻,尚英一一布置道。

    “是,那杭大人……”

    “我去找她。”尚英眼底一黯,看向东丘城外的一片密林。紧接着一声轻哨,远处的白隼不消片刻便停落在他肩上。

    伸出手轻轻朝白隼头上点了点,随即指向密林处,“去吧。”他轻声道,肩上的白隼便闻声而动朝密林上方飞去。

    密林。

    月初发现,此时她几乎已看不清前方的路。林中漆黑一片,她可以算得上是摸索着朝前方走去。为了避开搜捕她并不敢点起灯火。

    忽然脚底被一根草茎绊住,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草叶划过脸庞,腐草味混着土壤的腥味蹿入鼻腔,月初浑身被震得疼痛不已,眼眶一红,忽然有点想远在安阳的爹娘。

    晴天午后,爹坐在院子里悠闲地阅书,娘在一旁修剪花枝,小筱一蹦一跳的端着桂婶新做的点心,微风习习,青萝蔓蔓。

    紧接着闪过青黛和云湘的脸,还有一路随她南下的孙李两位大人,最后定格在了温三叔佝偻的背影,以及那句勿忘为民之心。一咬牙,她强撑起身。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一声响雷。月初一震,暗忖不好,急忙抬脚朝前,刚触底,只觉脚踝处传来剧痛让她险些再次摔在地上,勉强稳了稳身体,她向四周扫了一眼。

    乌黑的林子里看不到一点微光。加上摔了一跤,现在的她完全无法辨别出东南西北。深深的无力感侵来,鼻尖一酸,泪珠不知何时溢出眼眶。她抬手拭去脸上的泪水,自言自语道:“有什么好哭的。”

    谁知此话刚出,泪不可控的如泉般涌出。“不要哭了!不要哭了!”一边暗骂着自己,一边不断的抬手擦拭。脸颊上传来微微灼感,想来刚刚摔下时,脸应该也被划伤了。

    偏偏此时又是一道闪电,雷声随至。月初陡然一僵,神色微敛,止住泪水。再次尝试抬步,落脚依旧疼痛,只是有了心理准备倒变得能够忍受下来。

    一瘸一拐的向前方走去,眼下若是无法判别方向就只能先走出密林再说了。她思忖着小心翼翼前行,却在下一刻,一脚踏空,整个人翻身滚下草坡。

    一阵晕眩侵入,月初摇晃几下身子蓦然倒地。

    啪嗒一声。

    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砸得生疼。紧接着大雨倾盆而下,草腥味蔓延着整座树林,微凉的雨让月初再度转醒。

    雨?下雨了……

    月初浑身酸痛无力的趴在地上,雨水打湿衣衫,凌乱的发丝粘在脸上,让人有些不适。四肢好像不是自己的似的,没有知觉。

    稍停片刻,尝试着动了动手指,她掀起眼皮看着沾满泥土的双手,随着意识微微动了几下。

    还行……还有些力气。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眼睛猛地睁开,同时暗暗咬牙手一撑瞬间翻身坐起。

    滂沱大雨,至头顶砸下。雨水顺着额头滴到了眼睫上,月初一闭一睁,黑茫茫一片,完全看不到了。

    雨似乎没有转小的迹象。雨夜中,月初僵坐在草地上少许,轻吐一口气,再度起身,脚踝处的疼痛刺骨清晰。

    身形摇晃数下,就在即将倒地之时,一双大手托住她。

    下一刻,一阵香气萦绕鼻尖,她跌入一个温暖怀中。顿时有了依靠般,月初将浑身的重量压在上面,贪婪的吮吸着面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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