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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甲苍髯烟雨里-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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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至酣处,赵云面色越来越冷,手中银枪一抖,凤点头一记虚晃,枪尖登时幻为数十光点,缭乱人眼,使之摸不准方向来路。
吕布虎吼一声,挺戟而击,赵云枪不使老,一声清啸,枪尖随之嗡鸣,一招“四夷宾服”,去如箭,来如线,穿梭之际,已从吕布披膊鳞甲下掠过,在臂上划出一道血痕。
吕布连眉头都不皱一下,长戟轩动,啄向赵云面门。
正在这时,一名斥候忽然来报,说道刘备刘使君到了。
吕赵二人充耳不闻,哪管什么刘备,只是酣斗。不多时便听校场边人声响动,两匹骏马飞驰而来,一使青龙偃月刀,一举丈八长蛇矛,分取吕布赵云而去。
吕布和赵云听得破空声响,心中惊异,再不及厮杀,回身各自接了关羽张飞一招。
马匹冲击力极大,二人双双虎口剧震,各自退得一步。
吕布正要发怒,便听一道温朗笑声响起:“温侯,子龙,果真神勇无双!我这二弟三弟鲁莽,将二位较量误作杀斗,冲撞营寨,搅扰雅兴,实在失礼。备先替他二人请罪了!”
说着,晨光晞迷,薄雾白霭中走出一道身形,披缡袍穿锁甲,眉目宏雅,一脸雍容和气,正是刘备。
吕布见赵云蹙眉不动,知道这场架打不下去了,冷哼一声,收起了兵器。
众人互相见了礼,刘备这人礼数奇佳,不仅祁寒和八健将一个没落下,连浮云部的四位头领,也被他拉着手一番客套。尽管,他压根不知道孔莲他们到底姓甚名谁。
对吕布则更是恭维备至了,态度客气亲近,仿佛全然忘了满门妻眷还在吕布手中。吕布这人最吃这套,心中本有不虞,但见刘备笑吟吟的,额头写满斗大的诚恳两字,竟也不发作了,反邀了他们兄弟往主帐而去。
张飞厌憎吕布,冷着脸跟在最后头,途经祁寒时,分了个不善的眼神给他。
祁寒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
赵云望着众人背影,却不跟去,径自走到祁寒身边。
祁寒心里憋了气,看也不看他,鼻孔里喷出冷息,哼道:“打完了?”
赵云莫名有些心虚。梗着脖子点了点头,握银枪的手往背后藏了藏。
祁寒还是不看他,皱眉:“怎么样,打得痛快了?”
赵云咽了口唾沫。摇了摇头,颈上的伤口有些刺痛,他仿若未觉,幽深的眼眸里映着身旁的人,韫满复杂深沉的情绪。
祁寒冻得瑟缩了下,重重一哼,转身便走。
赵云忽地一把握住他手臂,拖了回来,撞上他胸前银白色的轻甲。
祁寒挣了一下,并未挣开。
赵云的手臂虚悬,看似毫不用力,却令他无从动弹。
他手足无措,就着那僵硬的姿势,偎在他冰冷的怀里,听着那隐隐约约的心跳。
赵云还是抿着唇,一语不发。
祁寒心头一酸。
这个人是真的疼他,重视他,可以为了他的委屈,去与吕布拼命,把他当做亲人般回护。
他的拥抱,有没有一丁点别的含义?他的心,可曾因为自己生起过一丝不同于兄弟的波澜。
不等他胡思乱想,丈八等人已经围上前来,赵云倏然松开了手,听他们七嘴八舌地关切询问。
祁寒离了他怀抱,望着他深邃的眼睛,想从中寻找出一丝证据,却不可得。
人心隔了肚皮,眼神隔了灵魂。当局者迷,他看不清,看不懂。
三两句安抚下浮云部众人,赵云接过祁寒递来的素布,往颈上按了按,原已沁红的帛料变得更加鲜艳。
祁寒蹙眉盯着,脸色颇不好看。
赵云朝他笑笑:“无碍的,孔神医的金创药,遇血生痂。”
孔莲皮笑肉不笑扯起嘴角,感觉出二人的气氛不同寻常,急忙道:“对对……我这就回营去拿!洒了药粉,很快便会结疤……”话音未落,已拉着丈八何童等人逃也般跑了。
祁寒点头:“嗯,脑袋掉了,也不过才碗大个疤。怕得什么。”
说着眯起眼看向赵云,眸如寒星。
赵云笑了一声,看他一脸的不爽,不掩对自己的关切责备,心情反倒缓霁了几分。
抬手去揉祁寒头顶,被他一闪躲过,赵云顺势便抚上他的额头,脸上笑容一凝。
触手冰凉,底下藏了热意。再看一眼他的穿着,不由越发皱眉。
“还在发热,又跑出来受冻!回去。”
祁寒拿桃花眼剜他,嗤笑:“难得此处有高手对决,武戏精彩,我怎敢不来开开眼?”
赵云却不再理会他的冷嘲热讽,冷冷看他一眼,伸手捉了他上马,径往浮云部营帐取暖去了。
心中却想:“可惜没断了他手爪。怎算得精彩?”
……
暖过身来,祁寒心中暗忖,刘备终于忍不住浮出了水面,替他图谋徐州之事,渐有转机。只可惜吕布发了狗儿疯,这郯城是不好呆了,就先随刘备队伍往沛县小住。浮云部却不能带去,比之刘备奸险,吕布可算得上待祁寒仁厚有加了,放在郯城,总比在刘备眼皮子底下安心。
赵云听他所说,自无异议,便各自回去准备行装。
当日午后,果然传出了刘备说服吕布,出借小沛的消息。陈宫劝谏无果,气得整日闭门不出。而高顺却是被刘备送回来的,说是昨夜误伤了他,如今伤势沉重,垂死昏迷。貂蝉回来后,神情沮颓,时时守在高顺床边照顾,令人惊异。
赵云命孔莲去治高顺。又布置了一番浮云部的事宜,这才去见了刘备。
当夜,吕布摆宴,与刘氏兄弟欢饮筵席,祁寒推病不出,陈宫更是没影。翌日早间,刘备诸人奔羽山拔营,自往小沛去了。
吕布醉了一天,待次日醒来,已是黄昏暮鼓。祁寒早已走了,他得知之后,大发雷霆。
本来还想迁怒浮云部众人,可偏偏孔莲又在给高顺治伤。眼见着快咽气了,愣被他救得有了几分人色。
然而这个原因,却显然不足以令吕布不动他们。
至于为何心有顾忌,不肯对这批人马下手,还供给吃喝粮草,旁人不懂,吕布却难以揣着明白装糊涂——
风陵野狝
………………………………
103。第一百零二章
。此刻碰见陈宫,倒想起来了,省了笔墨费事,还能借机让陈宫立个功劳,缓解他同吕布的矛盾,何乐不为?
陈宫可不知祁寒所想,毫不领情地冷声道:“哼,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信!”
脸上写满怀疑,嘴上也说着不信,身体却很诚实地跟着祁寒下了马,被拉到一旁说起了悄悄话。
陈宫听完,震惊无比,望着祁寒的眼睛,似想从他神色中寻出破绽来。
“此,此话当真?”
祁寒点头:“千真万确。故须得提醒温侯,防范此人作乱。l小说'”
陈宫心头剧震,一时摇摆不定,不知该不该信他。默了半晌,终是皱眉摇头:“温侯他亲小人,远贤能。终日饮酒作乐,与那陈氏父子厮混一处,听不进我之进言。”
何况,他本身也不信祁寒。
祁寒辞卑言诚,陈宫却仍满脸戒备,弄得祁寒也蹙了眉头:“既如此,那我亲自书信于他,就不劳公台兄了。”
他告知过吕布,陈宫忠心可靠,那陈氏父子却是口蜜腹剑之徒。吕布虽然糊涂,却最肯信他。不至于刻意疏远陈宫,去宠信陈登陈珪。连日饮乐,这二人应只是酒肉作陪而已,只怕是吕布对自己做了逾越之事,怯于相见,还在逃避之中。
但依他对吕布的了解,这人绝不会沉溺太久,一旦有所决断,便会采取行动。要么,舍弃不该有的绮念,要么,就会一路追到小沛来。
祁寒自然不希望是第二种。
陈宫瞪了他一眼,见他眉宇微锁,一脸不耐。只得咬咬牙道:“罢了!再信你一回,我这便去见温侯。”
说罢,拂袖而走。
祁寒望着陈宫背影,还是觉得不太放心。
历史上,吕布这次所遭遇的反叛,异常凶险。
八健将之一的郝萌与袁术勾结,夤夜调开人手,在墙头布下强…弓…弩队,放火暗杀吕布。若非高顺、曹性死保,吕布便交代在此了。
昨日孔莲遣人来报,说高顺经他疗治已平安醒来。但祁寒兀不放心,忖着待回去后,还是得写封书信给高顺和曹性,提点他二人防范郝萌。至于吕布……他暂时不想与之联络。让他冷静冷静吧,别一看到书信又会错了意,跑来找他,那就糟糕了。
别了陈宫,两拨人马分道而行。
祁寒领人走出不过数丈,忽闻陈宫队伍里一阵嘈杂,不由眉头一蹙。
遣人去问,说是抓住了奸细。
祁寒心念一动,蓦地想到一事,脸色微变。
吩咐众人原地等待,他掉马便往回去。追到之后,陈宫回过头来,脸色阴沉不定,一双精目便在祁寒身上来回扫动。
祁寒顾不得他神色不愉,只怕自己所担忧的事情发生,急急问道:“公台兄,你们抓住了奸细?”
陈宫不答,将掌中一件黄澄澄的事物往怀里一揣,打马便走。
祁寒眼尖,隐约看出那是一封书信。
陈宫显然是看过信了。因此越发戒备。
祁寒眉头一皱,拦下了他,凑身附耳道:“公台,捉住的可是曹操的奸细?这信,是否写给刘玄德的?”
语声中竟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宫眼睛一眯,冰冷如电:“你既早已知道,又何必明知故问?”
祁寒一愣。
什么叫早已知道?
莫非陈宫竟然知晓他来自未来,因此才时时刻刻对他表现出莫大的敌意?
可陈宫又似乎根本不知道历史发展的轨迹,否则江北一役,也轮不到他来出谋划策了。
但此刻已顾不上深究陈宫了。他刚才默认自己的问话,很显然,这个混入徐州的奸细正是曹操的人,他手中的信,是给刘备的!这就意味着,曹刘已经联合起来,要里应外合,图谋吕布!
陈宫见他怔住,表情丕变,心中更是笃定了自己的猜想。
他斜眸睃了一眼队伍后头被押住的奸细,冷笑道:“祁公子,你不必装了。回去告诉刘备,此事既叫我知晓,温侯便绝不会坐以待毙。曹操他要来,便放马来,陈宫枕戈以待,不怕他!”
说着面色冷凝,伸手一挥,率着卒子仆从蜂拥而去。
祁寒怔在当地,眉心纠结不解——怎么可能!陈宫截获曹刘的密信,明明应该发生在一年之后!曹操竟然提前攻打吕布?!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使得历史遽变,这场让吕奉先血溅徐州的大战,竟提前了整一年!
他本来想利用这一年的时间,劝服吕布当个甩手掌柜,把徐州和平交割给刘备,避免这场祸事,却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曹操竟来得这么快!
祁寒猎也不打了,压下纷乱的思绪回到宿处,强行镇定,开始思忖对策。
此时的徐州乃是烫手山芋,就算拱手让与刘备,他也不敢、也不会要的。眼下只是截获了曹操的书信,大军定未开拨,趁着这点时间,吕布这边尚能抓紧时间,积极备战。
祁寒对着豫兖徐青州诸郡地图琢磨一阵,心中大致有了计较。
军情似火,等不及赵云回来,他便留书一封,告知他自己回了郯城。径往马厩取了小红马晋江,一路疾驰,奔往州治。
一路畅行无阻,谁知到了城门处,却碰上了宵禁。祁寒知道这是战乱将起,陈宫做下的防范。需知在战时、灾荒年生,为保城池平安,夜里城门都会落锁,城中也不许百姓随意走动。
祁寒踌躇了一阵,终于从肩上褡裢中取出一枚手掌粗的竹筒,置于城门石墩上,点燃引线,冲天而指。
待火绳烧尽,那竹筒渐渐发出扑簌声响,及至烧得通红透亮,忽地蹿天而起,“轰砰”的一声,炸裂开来。一朵绯花般的火焰,于天际一闪而没。
这是太平教紧急联络的信物。名唤“辟离”,是用特质的响竹做成,内中藏有硝石硫磺之类,最底层贯以燃料。引燃之后,冲天而起,炸开尖锐啸响,以此传递讯号,联络教众。
这玩意儿极为难得,祁寒也只得了一枚。
其时并无火药,这东西里头也就是填了些硝硫之物,经过一段时间的燃烧,可以爆裂开来,勉强作为联络之用而已。
竹筒炸上天后,尖锐的啸响,声振旷野。远远传了出去。
声音和火光惊动了城门守卫,纷纷举着火把出来查探,甲胄声、兵刃摩擦声声不歇于耳。
祁寒远远匿在大石后头,小红马隐在身后树林之中,一人一马藏得严实。
士兵们骂骂咧咧,摸黑寻了半晌,连鬼影也未见个,便又要关门回城。
正在这时,两道熟悉的身影从城内骑马而出,与守卫交涉了一阵,便一路寻了过来。
祁寒这才施施然从石后走出,撮唇一啸,用黑巾蒙了脸,骑马迎了上去。
孔莲和丈八见他这副打扮,吓了一跳。
急忙问他发生了何事,祁寒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带自己进城。
二人哪敢不听,连忙带了人过关进城。
守卫是知晓这部人马的,更认得丈八和孔莲,虽然并不晓得是黑山军的人,但他们屯营吕布营中,算是自己人,便大大方方放了进去。
随丈八二人回了营帐,丈八见他冻得唇青齿白,急忙拿过汤炉给他煨暖。
祁寒稍微暖过身子,便指着地图,对孔莲吩咐道:“明日,你借给高顺看病之机,向吕布献计。”
孔莲愣道:“献计?公子何不自去。”
祁寒拄颔一咳:“咳,总之我不方便出面。”
吕布那阵狗儿疯还未过去,贸然见了,只怕又要犯病。还是冷处理一下最好。
否则他进城何须大费周章,藏头盖面,就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回来了。
“……不方便?”孔莲疑道。
祁寒道:“一来,这吕布对我有些……意见。”
孔莲:“?”
丈八虎声虎气道:“抬举他丫!敢对我兄弟有意见……”
祁寒赧然一笑,朝他抬手一按,示意噤声。继续道:“二来嘛,这第一谋士陈宫对我也有些……偏见。”
孔莲:“?”
公子,原来你人缘已经不好到这种地步了么!
丈八怒得一拍桌子:“嘿爷这暴脾气,一个酸儒也敢欺我兄弟……”
祁寒摆了摆手,二人同时一静。
他挑眉望向烛火,脑海中情不自禁浮现起陈宫临走时的神情。
那是一张阴鸷盛怒,充满憎恨的脸,仿佛眼前明灭的灯火,在祁寒心中罩下一大片模糊的阴影。
那种怪异的感觉,让他感到极度压抑、沉闷、窒息。
总觉得,有什么极端重要的东西被自己忽略了。
那种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
祁寒隐隐觉得,陈宫了解一个自己并不知晓的秘密。他有种预感,一旦自己今夜去见了吕布献上妙计,陈宫定会拼死阻谏,甚至百般阻挠,破坏他的计策。甚至于……是引发某种他无法猜到的恶果。
祁寒不敢冒这个险,因此只能选择借孔莲的口,传达给吕布。也可以稍微放下陈宫的戒心。
他指点地图,将作战计划一来二去,给孔莲详讲一遍,直到他完全吃透。
末了,又提笔写信给吕布。嘱咐他或囚、或杀、或废掉郝萌。以及听从孔莲之计行事。因他初学汉隶,字未成形,如同狗爬,害怕吕布认不出来,啃着笔头想了一阵,便在署名处画了一枚斗将军的牌符。
安排完这些,终于放心。
疲累交加,骑了一天的马,又吹了一日冷风,身重如铅,冰冷难捱。
祁寒倚榻而卧,望着阑阑烛影,缓缓闭上眼睛。抚上心口处那枚温暖的软玉,仿佛看到一抹潇洒俊拔的背影,白袍迎风,缨盔似雪,银枪斜伫在侧,跨在玉雪龙上,又是渺远,又是亲近。
回过眸来,冲他一笑。
祁寒的唇角便跟着牵了起来。
赵云。赵云。
………………………………
104。第一百零三章
。
毕竟,就算加上泰山贼的人马,吕军总共也才七八万人。除了精骑和并州本部,以及少量西凉军外,都是些四处征来的杂卒。这个数字,还是泰山贼成功归降的情况下。
此外还有一个刘备。他回徐州后,在糜竺等人辅佐下,除五千杂胡骑外,又征得数千民兵,便有了一万余人。
而刘军所在的小沛,居豫、兖、徐三州要隘,战略位置极其重要。若久攻不下,便成大患。因此,才派了精锐陷阵营,高顺和张辽一同攻打。
总之,吕军和曹军、刘军血拼,不论如何,都会是一场艰难无比的硬仗。
但这三路兴兵之计,已是祁寒所能想到的最优策略了。
吕布听了孔莲所说,也不问是否他自己想出来的,盯着祁寒的信看了半天,最终将书信卷入甲胄里,贴身放了。便命部下竖纛吹号,召集武将,将任务分配下去。
高顺休息了数日,早康复得七七八八。领着一千陷阵营死士,站在营前,一脸肃杀之气。
吕布登台宣誓,鼓动三军,万夫齐呼,声势如雷。众人各率队伍,雄赳气昂,分拨而去。
***
与吕布等人分兵后,臧霸、高顺领各自人马行至兰陵境内,正欲在岔道口作别,忽见前方界碑处立一人一马,马条细长,人亦高挑。遥遥望去,翩翩俊逸,风采无双。
高顺眼睛一亮,拍马上前,喜道:“公子你怎的来了?”
却见祁寒劲装结束,白衣甲胄,端坐马背之上,一领深青色袍披簌簌迎风。右臂隆起一道,似是装了机括箭弩。英姿飒爽,只是脸色太白皙了些,长眉入鬓,凤目含威,俊是太俊美了些,却是气势凌人,朗笑着拱手:“高将军大好了。”
高顺精神铄铄,大声道:“好了!托孔莲兄弟照拂,杀刘备匹夫个一日一夜,也是无妨。”他送貂蝉进山,却遭暗算伏击,知是刘备所害,此去正是有仇报仇。
祁寒道:“孔莲只是下针开药。照拂你的,明明另有其人。”
高顺眼睛倏然大睁,愣在当地,一张黑膛色的面孔,虾子般烧红起来。
祁寒见他一提到貂蝉就发窘,忍不住仰头哈哈大笑。
两句话的功夫,高顺这大汉还在害羞,那厢张辽臧霸等人已迎了上来。
张辽斜睨了祁寒一眼,长眸中一股鸷厉之气:“祁公子欲往何处?”
头一回见这公子哥披甲带胄,倒是丰神如玉,英姿勃发,另有一股气势。
但他与陈宫交好,受其影响,总觉祁寒智多近妖,接近温侯乃是另有图谋。
祁寒不理他神色冷漠,朝臧霸点头道:“我与臧将军往泰山去。”
张辽道:“泰山贼可不喜外人。”
祁寒看他一眼,环抱双臂,唇角勾着一抹笑,盯着他不说话。
高顺见二人气氛弩张,正要出言缓和,却听臧霸道:“祁公子足智多谋,与我同去正好。”
他脱离泰山贼已久,与孙观、昌豨等人也久不相见,心里也吃不准能否说服他们。此刻见到祁寒,莫名觉得心安,祁寒能言善道,有他在,劝降那四人就多了几分成算。
张辽面色无改,冷然道:“臧霸,此战关乎存亡,你且好自为之。”
说完,控缰便走。高顺也急于赶路,当即朝祁寒臧霸拱手作别,领着大队人马,浩浩汤汤往西而去。
**
午后日光刺目,冷风肃瑟。
高顺、张辽、侯成奇兵突至,分三路杀到沛县,打得刘备措手不及。
先是张辽率铁骑并步兵八千人,横渡微山湖,大张旗鼓,急攻沛县南门。
守军紧闭城门,躲在城头放箭,但张辽兵卒全停在一射之外,射之不中,只是浪费箭枝。守将火急火燎派人禀报刘备,一面吩咐闭门坚壁不出。
然而张辽用兵如神,哪会给他反应之机。当即下令布开阵型,在城下叫战。半个时辰内,若刘军不敢应战,便要架上云梯,强攻城门。
张飞闻讯怒上眉山,不顾刘备阻拦,胆气嚣张,点了人马,急赶往南门应战。
与此同时,北门告急。
侯成率一路人马,暗渡昭阳湖,正在北门攻打。
无奈之下,刘备草草与糜竺孙乾等人商议后,命关羽拔寨领五千人往前往御敌。
如此一来,刘备本部只剩两千余人,若要策应关张,也有些余力不足。
赵云站在刘备身旁,眉头微锁,心中一时不安。
昨夜祁寒不告而别,留下书信说回了郯城。今日小沛便军情告急,吕军强行来犯,这事跟祁寒有无关系?
但祁寒答应过自己,要帮刘备拿下徐州,怎会突然帮吕布来打小沛?
赵云双拳暗暗握紧,心头微乱。
若真是祁寒的手笔……只怕还有后招。
赵云忖了一下吕布手下强将,略一分析,忽道:“使君,西门可有增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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