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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甲苍髯烟雨里-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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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慌忙收回目光,担心地看向赵云脭红的面庞。

    他始终紧锁着眉头,鼻翼轻张,呼吸急促,一眼便知十分难受。

    祁寒着急地拍打他的脸,赵云眼皮滚动了几下,却依旧全无意识。

    祁寒抿唇恚怒起来,暗想:“到底是谁,竟对他用出这般下三滥的招数。”

    赵子龙毅力极强,自控力更是奇高,寻常能被身体吸收的春毒,决计难不住他。那下药之人似乎也知晓这一点,因而用药极猛。观赵云的模样,必是强行忍耐药性以致昏厥,再拖下去,却不知会不会出事。

    祁寒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有些慌张无措。

    但他遇事越紧张越能镇定,当下坐到榻边,先拿巾帕帮赵云擦拭降温,脑中快速思忖对策。

    院里就有几株可用的草药,能解血毒祛炽火……但太平精要上又说过,这世间的春毒种类繁多,药效不一。但凡药性凶猛者,必是恶药,若不明其理,绝不可随意用草药解之,否则轻者伤身,重者致命,贻患无穷。

    祁寒凝神而思,手上重复着无意识的动作,将葛巾游走在赵云身体各处,带起下方的人阵阵轻颤。

    此刻飞马去寻孔莲,可来得及么?

    但昨日议定对敌策略,浮云部遣了五千精卒,往下邳协助吕军布防,孔莲说不定也跟去了……

    罢了,先去营寨寻他,若人不在,再思后策。

    祁寒眉心一顿,快速作下决定,扔了手巾,便欲往外走。哪知他身形甫动,还未站起身来,一只有力滚烫的手,已扣在了他腕上。

    祁寒惊喜地回眸,正对上赵云那双黑沉沉若酝着风暴的眼睛。

    “阿云?你醒了!”

    祁寒刚欢呼一声,便见赵云望着他,叹息似的呼出一口气,不待祁寒反应,猛然一拉,将他拽入了怀里。

    祁寒被撞得闷哼了一声,赵云闻声却是全身一颤,自顾自搂住了他,不顾祁寒的挣扎抵抗,强健的双臂将他锢在怀中,越拥越紧。那力道似恨不得将他遍身骨肉全碾碎了融入自己的胸膛和血肉里,动作十足粗暴。

    祁寒条件反射地骂了句脏话,抬头看上去,却见赵云双目失焦,迷离的瞳孔里只余一片混乱的情…欲,完全不认人的样子。

    祁寒想将人推开,哪知赵云得寸进尺,竟就势将他摔倒在床上,双手紧紧按控住他。

    祁寒蹙眉,见赵云停在自己上方,正歪着头打量过来,似在好奇地辨认他是谁,又似在单纯发呆,那暗沉飘浮的眸光一眼望不到底,再无进一步的动作,祁寒这才安心了些。

    然而他却不知,此刻他在面红耳赤的赵云眼中,却又另有一番幻象。

    ——下方那人含笑的凤眸勾着魅意,长长的睫毛不住颤抖着,一向洁白如玉的面庞染着一层动人心魄的淡粉色,足以定计千里高谈阔论的红唇微张着,仿佛在盛情邀约……

    那个他最想亲近的人,正自难耐地扭动着身体,发出幼兽般的低吟,诱得他情潮如沸,身体阵阵发热。

    赵云被幻觉掌控,难以自抑地俯下身去,动作缓慢而坚定,滚热的躯体紧贴祁寒的单薄衣衫,传递来急促的心跳声。

    暖热气息喷在祁寒耳边,激起下方的人一阵颤栗。

    祁寒目中闪过一丝迷茫,明明知道事情不对,但不知为何,一颗心竟也跟着狂跳起来。

    赵云再度直起身子,眼神隐忍,似在强行压抑着什么。迷蒙的眼盯住下方的人,仿佛在最后确认。

    祁寒完全误会了他的动作。

    还以为赵云找回了神智,清醒了些,暗自松了口气,不禁朝他微微一笑。

    谁料他这一展颜,赵云的瞳孔遽然放大,呼吸一滞,竟是毫不犹豫地再度俯下头去!

    祁寒猛然间醒悟过来他要干什么,待要喝止躲避却已经迟了,赵云甜腻灼热的呼吸喷打在面上,双唇几乎毫无停顿地,重重撞上了他的唇。

    祁寒脑中轰然一响,已然顾不得疼痛。只觉唇上的火热触感,侵入口腔的柔软异物,像是点燃了他心底最深藏的烟花,将他整个人绽放到高空里,片片烟尘,随风而落……

    “放……”

    开。

    莫名沙哑的声音被赵云狂乱凶暴,毫无章法的吻吮截堵在口腔里。

    祁寒知道自己的唇齿被撞出了血,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他刚要张嘴,便被温暖的唇舌堵住,柔软湿滑的舌掳掠般搅过每一寸地方,深深吸吮,将血腥味全舔了去。

    紧贴的身体越发灼热,炙热的气息喷在祁寒光洁修长的脖颈边,那细腻的皮肤不受控制地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血腥味立刻刺激到了赵云,他的眼睛渐渐泛红充血。湿润的吻从唇上挪开,烙上祁寒的脖颈,带着轻轻的啃噬,可怕的感官中,又有种撩人心弦的味道。

    祁寒何曾经过这种阵仗,只觉被赵云啃过的地方,像是中毒一样酥麻开来,全身泛软,闷哼声中,身体诚实地起了反应。

    那声音仿佛鼓励了赵云,他双手用力,很突然地撕碎了祁寒的衣襟。祁寒从面红发烫中惊醒过来,待要挣动逃脱,却听赵云闷哼了一声,重重抽了口凉气,竟是被自己碰到了他那坚硬如铁的事物。

    祁寒“啊”的一声轻呼,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往赵云下身安抚性地一摸……

    心里转过的念头居然是:“完了。阿云中药颇深,可别被我撞坏了……”

    赵云本已掩不住浓重的情…欲,滚烫的身体血液沸腾,神志不清,没想到祁寒仅轻轻这么一碰,他竟然涌起了更深沉的**。他条件反射般地粗喘起来,身上过电般的悸动,愈难克制。

    吻再度落下,竟比之前更加粗暴急切。

    祁寒有寒疾在身,被他压制啃咬得极为难受,身上又是冷又是热的,便抬臂去挡脸推拒,谁知赵云下意识一把抵开他的手,动作极为霸道。

    他盯住祁寒的眼睛与对视了一霎,再度迷乱的在他脸上亲吻砥砺。

    祁寒被他那怪异的眼神看得心中一惊。

    突然想到,赵云是中了春毒才会对自己做这些,待到清醒过来,只怕会怪自己没阻止他逾距。

    一念及此,祁寒再顾不得身体难受,用尽全力扭动挣扎起来:“……阿云!快些清醒……”“……我……我帮你找孔莲解毒……唔!”“老子是男人,你你这会儿搞错了……”

    “!!!”

    控诉的声音戛然而止,随着裂帛声响起,身下一凉,祁寒悚然而惊,慌忙伸手去遮捂,却望见赵云赤红着眼,在撕掉了他的长裤后,一动不动盯着他修长洁白的双腿,若隐若现的某处,目光沉沉不定。

    下一秒,那副不知何时已然光裸的雄健身躯,就这么覆压了上来。

    “……赵子龙!”

    感觉到那坚…挺粗硬的存在,祁寒的眼睛也飞快地红了,忍无可忍的大喝一声。

    若赵云真的喜欢他,要同他做这些,或许他不会介意在下面。但眼下赵云神智昏迷,连人都认不清楚,更何况……他似乎还有了心上人。

    祁寒抬肘欲击向赵云肋间,却又想到他是中了春毒才这样,不忍打他,默默收了回来。他却不知,只因这一下心软,他就完全失去了抵抗的机会。

    因这一声大喝,赵云的动作微微一顿,祁寒趁机抬手推在他胸膛上抵住,隐怒道:“你可知道我是谁?你找错人了!”

    赵云一怔,端详着他的脸。

    祁寒蹙眉抬起手来,飞快往他脖颈穴位削去,正是当日对付吕布那招。

    他虽不忍打伤赵云,但打晕还是可以的。

    哪知赵云眸光一动,虽然神智昏聩,竟反应奇速,一把握住了他的腕子。

    祁寒怒然抬眼,对上赵云黑沉沉的眸子,只见他犹疑而茫然地一笑,沙哑低沉的声音直冲耳膜,柔声道:“……你不是祁寒吗?”

    就在祁寒颔首说“是”的下一秒,赵云瞳孔一缩,猛然扣起他弧度漂亮的腰身,掌中感受着那柔软滑腻却又充满韧性力度的纤细,正是他心中念念不忘的触觉。一时呼吸粗重的无以复加,连扩张也没有,便开始入侵起来!

    祁寒啊的一声痛呼,脖颈瞬间仰起,立刻飙出了泪花。

    只觉像是有一把从炭火中捞出的铁锥器物,一寸寸地钉入了身体,将他整个人从中撕裂。

    “不、不要……”

    充满痛苦的声音让赵云又停顿了一下,但他的气息非常不稳,完全克制不住体内暴涨的**。

    结合之处有鲜血涌出,赵云却全不知情,额头泌出的汗水,打湿了他散落的黑发,滴到祁寒轻轻抽动的玉玦般漂亮的锁骨上。

    “阿寒……阿寒……”

    赵云一动不动,口中孩子般低低呢喃着祁寒的名字。

    祁寒眼前水光模糊,看不清赵云的面容,却因他这两声呼唤,心头震颤。

    原来赵云……他竟也是喜欢着我,对吗?

    要不然,怎么没叫错名字。

    祁寒眼角泪光氤氲,唇边却渐渐有了笑意,深深呼吸着,放软了身子,硬生生将那难捱的撕裂剧痛扛了下来。

    他抬手将泪渍擦了,瞪大了眼睛,将赵云刀劈斧凿般的俊脸,毫厘不差,烙入脑海里。

    这一切的发生不过电光火石之间,祁寒却觉得其中千回百转,像是经历了一个轮回。

    轮回过后,便是新生。

    见赵云因药性露出隐忍而痛苦的表情,他抬起手,抚上他的脸,轻轻唤了一声阿云。然后拱起自己结实却略显单薄的胸膛,贴蹭上赵云火热的前胸,感受着里头狂暴的温度和跳动。

    这一生,这一辈子,其实都在期待与这个人在一起。

    那么这一次,这一个瞬间,也是值得期待的。

    窗棂半敞着,也不知是谁忘了关严。外面雪光流翾,朔风凛冽,全副映入祁寒清澈绝美的眼眸里,耳朵中,他缓缓闭上眼睛,落入无边的黑暗里,抬手拥住了赵云,献祭般奉上一个深吻。

    赵云眸光一暗,重重贯穿了进去。

    祁寒抱紧他的手本就害怕得微微发抖,这一下,更直接掐进肉里,“啊”的一声痛呼出来,嘶哑凄切得不忍听闻。

    不知道什么人说过,基于爱的做…爱,连痛苦也可以融化在甜蜜里。

    事实证明,这句话的确是在放屁。

    赵云从未经过人事,生涩无比,那药效极端猛烈,催使他硬生生横冲直撞,犹如钝刀一般辟开祁寒的身体,好似上了最残酷的刑罚。

    痛虽则痛,祁寒却比常人能够忍耐痛苦。

    身体生理性地颤抖持续反应,不会有丝毫快感,但祁寒脸色苍白,紧紧扣着赵云的肩,在心中不断安慰自己:他是喜欢我的。适才叫的我的名字。或许他还未发觉。但如今我们合二为一,将来便也可以期许了。

    赵云胸口起伏不断,抑不住的情潮**宣泄而出。

    痛声延绵不断,赵云浑然未察。

    热血冲入脑中,自是极端兴奋。药性充斥着神经,他的神智早已彻底迷乱,只觉祁寒的声音正是他想要的,登时更形狂暴,进退失据。

    他总在梦里紧抱着祁寒,恨不能死在他身上般疯狂,与白日里谨慎冷肃的他判若两人。晨间醒来,身体里叫嚣残存的**仍然占据着心扉,难以宣泄。他将心中的渴望压抑得太狠,这一次借机发泄了出来,便是激越无比。

    他赤红着眼瞳,次次深入其中,只有越来越深,越来越力。

    “阿云……够、够了……不要了”

    祁寒声音带上了哭腔,一直“啊啊啊”的轻叫,连神智也渐渐糊涂起来。

    眼前一阵阵发黑,几近晕厥,分明感觉到手脚都已不听使唤。

    祁寒被他顶弄得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波浪荡,好像一个破布娃娃快要彻底裂开。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祁寒早已彻底昏了过去,赵云动作一顿,笔直俊挺的腰身弓起,紧紧拥住了怀中的人,闷哼长吟。

    祁寒因失了赵云的掌控,双腿微屈侧躺过去,修长漂亮的腿,衬着红白,**美艳到了极点。

    只可惜这般情状,却是连他们自己也不曾瞧见了。

    赵云发泄出来,立刻便昏睡了过去。阖目之前,口中兀自轻唤了一声心中思慕的人儿,这才经不住药效,彻底陷入了黑沉之中。
………………………………

116。第一百一十五章

    。就像赵云当初所希望的那样,与这头猛虎保持适当的距离,才是最好。

    祁寒身上衣衫单薄,还被赵云撕裂了好些口子,显得凌乱不堪。他本是要回房加衣的,但吕布大马金刀地堵坐在门口的树旁,目光不善,祁寒不想同他纠缠,便径直出了院门。

    刚走到篱墙外,身后风声忽地一动,一个酒囊破空而至,啪的一声重重落在祁寒面前的雪地上。

    吕布鬼魅一般站在他身后,盯着他衣衫上的破损,以及那些裸…露肌肤外的淤印吻痕。墨绿瞳光涌动,眼神几变,仿似随时都会爆发。

    “温侯有事?”祁寒回身,顺着吕布的目光垂眸,瞥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破衣和痕迹,面上表情殊无变化,唇角还挂着一抹淡笑,询问般望着吕布。

    吕布盯着他的眼,没有从里头发觉半分的羞惭,或是畏惧。

    那不卑不亢的语气,拒人千里的称呼,令吕布回忆起了小沛郊野的山坡上,初见祁寒的样子。

    吕布突然意识到,眼前的人,始终还是那个风姿如竹的少年,未曾变过。

    他忽地一笑,扬起手中的酒囊:“我来找你喝酒的。”

    说着大步上前,拾起雪地上的囊子,递到祁寒手中,“这一袋我可没喝过。还是你爱用的那只鹿皮囊子。”

    祁寒垂眸看了一眼那只斑点漂亮的鹿皮酒囊,在侧角缝合的地方起了一个线头。

    的确是自己平日惯用的那只。

    “奉先……”

    他沙哑的语声顿了一顿。望着吕布沉沉的目光,有些不知所措。

    这个人是素来霸道的。

    祁寒向来知道这点。

    连那夜醉酒,他表达爱意的方式,也那么的凶狠粗鲁,与他那自负、骄横的性格别无二致。若非吕布强取豪夺惯了,祁寒也不会一直躲避他,刻意疏远他。

    从深心里讲,那一晚之后,祁寒是有些惧怕吕布的。

    吕布这个人有太多不讲理的资本。一旦看上了什么,必会想方设法得到。祁寒曾经深深怀疑他是看上了自己皮相,因此绝不愿意去跟他讲道理谈感情,动以情晓义理的。

    可此刻,当吕布拿着这只酒囊,用那种深沉可怜的目光看过来,祁寒竟突然有些心慌了。

    那一瞬间,他仿佛从吕布身上,看到了自己注视赵云的那种眼神……

    慌忙停住思绪,权当那一瞬是幻觉,祁寒接过了酒囊,拔开塞子,不去看吕布。

    吕布看了一眼天色:“下过雪了,有些冷。你穿得单薄,走,同我去灶间温了喝些。”

    祁寒唔了一声,点点头,神思不属道:“是。喝口热酒,好暖身子。”

    吕布深深看了他一眼,既而哈哈一笑,领了他,大步向前走去。

    祁寒跟在后头,脚下虚浮地走着,本就发着烧,望着吕布的背影,脑袋里更是一片混乱。

    ……

    灶间不透风,火膛熊熊燃着红色的焰光,十分温暖。

    两个仆婢见二人走了进来,慌忙低下头见了礼,走避开去。

    错身的时候,吕布有意无意地站在衣衫凌乱的祁寒跟前,将他遮得严实,不至教人看了去。

    两人在火膛前喝得几口温酒,又说了几句闲话,祁寒肚中渐暖,脸色回转,似是好看了些,却仍觉摇摇欲坠。他单手撑扶在灶台上,微眯着眼,看着笑得爽朗的吕布,似被他感染,也跟着笑了一笑。

    吕布见他展颜,却蓦地垂下眼去,俊毅的脸庞笼上了几点阴影。

    等再抬起头,脸上已是毫无笑意,眸映火光,几分冷肃。

    祁寒的笑声戛然而止,怔怔往后退了一步。

    吕布随着他踏上前来,双手一寸寸攀上他的肩膀,迫使祁寒与他直视。沉声道:“祁寒,奉先有话同你说……”

    喑哑的声音里,几许无奈和难过,祁寒听出来了,只觉头皮发麻,想要遁地而逃。

    但该来的,终究会来……

    “奉先。你先听我说。”祁寒咬牙打断了他。

    吕布一怔,眼睛遽然放大了些,盯着他一瞬不移。心中蓦然升起一股极为酸涩难言的感觉。

    那是一种他从未体会过的感觉。

    与之前坐在雪中独自落寞煎熬,又深为不同。

    这感觉又仿佛是一种预感,预感若是放任祁寒说下去,他就再也没有机会把心里的话,告诉祁寒了。

    那么,这一辈子,他都不可能真正拥有这个人……

    “先听我说!”

    吕布急得声音发颤。

    谁知祁寒却拍上他扣在自己肩膀的手,粲然一笑:“奉先,祁寒这一生,只恋慕赵子龙一人。身心皆属他一人所有。”

    吕布猛地倒退了一步。松开了他。

    他不可置信地望着祁寒那张苍白无血色的面容上,清眸澈珠,温情似海,那一抹俊美绝伦的笑。

    从初见他,及至此刻,这是祁寒笑得最美的一次。

    吕布惶惑地睁大眼,飞快咽了口唾沫,欲强迫自己说完想说的话:“祁寒,今日之事,我权作不知……我亦会遣散妻妾……”

    祁寒却狠下心来,强忍下对吕布的心疼,沉声而笃定道,“祁寒在此立誓,这一生,我与吕氏奉先,将会是亲于血水的异姓兄弟。若有来世,再报深恩。兄长,请祝愿我与子龙罢。”

    吕布“啊”的一声大喝,将酒囊往地上狠狠一掼,美酒激溅而出,落在二人脚边。他气得全身发抖,奋起一掌将灶台边角劈了下来。

    吕布不知道自己在气恨些什么,只是猛地背过身去,不言不语。

    寂静的灶间里,祁寒默默望着吕布高大的背影,见他岿巍如山的背影,显得那么萧瑟落寞,弓着背,一动不动的,却也不知该怎么安慰他。

    “兄长。”

    祁寒沙哑的嗓音响起,“我要回去了。”

    吕布背对他,垂头握着拳,还是不动。

    祁寒语声一顿,“我去寻仓官拿些火炭。你……天色晚了,明日还要备战,早些回去歇着罢。”

    话落,他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赵云还发着烧,待将他的房间煨热了,自己还得去寻孔莲。

    祁寒脑中已是一片混沌,全身泛着疼,委实已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应付安慰吕布。

    何况,他以为,吕布现在最需要的,是自己静下来想清楚一切。正是他该回避的时候。

    祁寒见吕布闷声不答,便径自离开。

    刚摇摇晃晃走到门口,却被一只大手拉住了右腕。

    吕布马上就放开了他的手,沉沉的声音在后头响起,辨不出喜怒:“你衣衫不整又单薄,外头太冷。在此等候,为兄去拿。”

    说着虎步越过祁寒,走至槛外。脚步却蓦地一顿,背对着祁寒道,“既是你所愿,我便祝福你们。但若将来赵子龙对你不好,便是千里之外,我也要取他性命。”

    话落,吕布身上带起一阵风,头也不回地去了。

    祁寒望向他孤桀峥嵘的背影,一时恍然出神。

    那一瞬间,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头戴紫金冠,威风赫赫立在坡上,无人可挡的雄武将军……
………………………………

117。第一百一十六章

    。如此一日日拖将下去,怕会贻误军机。”

    他低哑的声音含了责备之意,但关切之情却十分明显,吕布斜眼撩起眸子,微带惊异地一乜。

    嘴唇翕动,神情若有所思。

    吕布皱眉转过头去,忽然对着虚空而问:“祁寒,依你说,我真能打赢曹操吗?”

    祁寒一愣,心中忽地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

    日前他明明已经定下了大体的作战计划,吕布这头却始终懒洋洋的,没什么积极动静。就在刚才这一瞬间,祁寒突然觉得心里像是掠过了什么灵光,但那感觉一闪而逝去得太快,他还不及抓住。

    他颦眉,踌躇道:“越艰难的事,越要步步为营。但凡有一线希望,便会有胜算。曹操虽谋臣众多,精英毕萃,能人屡出奇谋,但亦有许多缺点可加以利用。何况曹操此人生性多疑,则更容易失足落陷。奉先,听我一言,事在人为,只要你尽力,用对了法子,是一定可以打赢曹操的。”

    吕布脚步一顿,停下来看着他,眼神几度变换。他沉默半晌,终于点了点头:“我知晓了。明日一早,我便会依你之计备战。”

    祁寒这才松了眉头,展开笑意:“如此最好!”

    吕布听了,却无笑容。浓眉轻蹙,不知在想些什么。

    二人再往前走,渐渐能看到祁寒所居院子的檐角,以及屋脊上头赭红色的鳍纹鸱吻。

    吕布的右手无意识地抚在腰间系的鹿皮囊上,目光平视前方,慢慢道:“祁寒,你对将来……有何盘算?”

    祁寒以为他问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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