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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甲苍髯烟雨里-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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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你,比你想象得更深。我错了,但我会用一生来证明,绝不再让你受半分委屈。”
他往祁寒耳旁轻轻一吻,泪水落在那雪一般苍白的耳廓里,他小心翼翼地拿起衣袖帮他擦干了。
正因爱得太浓烈,他才受不了背叛和欺骗;会被一封来自陷阱的“绝交书”,伤到心如槁木;而这爱,藏于他的心中,强烈到足可将他整个人燃烧殆尽,吞噬掉他全部的理智,一旦脱出掌控,他不知道怎么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只怕会不顾一切,伤及所有的人,包括祁寒……他不得不掩藏心意,对祁寒强硬着故作决绝,却又放不下他,悄然来到林边,跟在祁寒的身后……
然而,一念一堑间,几乎酿成无可挽回的大错。
这一次,他再也不会放手了。
心中的爱已然被放了出来,不管过去将来,世事如何变迁,他都会选择信任祁寒。这次的教训太过沉痛,令他无法承受。却也让他懂得了,光是爱,远远不够,他必要让祁寒成为最幸福快乐的人。他再也不会松开祁寒的手。
赵云的吻,轻轻落在了祁寒的额头。望着怀中的爱人,他的眸光,锐利如寒刃,温柔如月光——当初那个睿善的良人,在沉酣未醒的爱人身边,早已悄然回归。
然而这一次,他比从前更为强大,坚信。
就像一棵被烈火焚烧过的大树,待灰飞湮碎成尘之后,浴火焕生——它枝条更硕,如剑如戟,无惧烈风;根须尤韧,深入了土地,发出翠碧的新芽。
。
翌日清晨,门声笃笃。
赵云立时警醒,睁眼看向怀中的人。
祁寒兀自皱着眉,昏昏而睡。
赵云眼中浮起一抹暖意,将他小心放在一旁,这才整了衣袍,起身开门出去。
段老大站在门边,附耳悄声道:“浮云头领,有人闯入了林阵,正在里头打转闹腾。”他不谙阵法,因此不敢擅自前去查探。
赵云朝他点头道:“我去看看。你就守在门外,耳朵灵光着点,若听到公子有任何的响动,便要立刻做出反应。”出门之前,他已检查了屋中摆设,见没有危险之物,才敢将人托付给段老大。
段老大连忙答应了,赵云这才往怪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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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 三更(搪瓷杯子深水加更)
第一百九十七章、容色不改违军令,山重水阔走寒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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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得林阵,赵云循了人声,左右奔突,很快来到了巽位之上。远远便见几名袁军服色打扮的小兵,正偎倚在树旁,累得气喘吁吁,满脸的惊恐。
一人大声喘气,道:“哎唷,这林子好生古怪!这般绕来绕去,出不得、进不去,只怕是要误了差使!”
赵云听着这声音耳熟,按剑便从林中走了出去,待看清了几人的面貌,顿时恍然。
原来是刘备的人。
他心念一动,清咳了半嗓,朗声道:“你等所来何事?”
浮云部的人不听刘备或袁绍的号令调度,他离开营寨之事,浮云部中除非有了十万火急的事故,否则不会有人擅作主张前来寻他,这几人都是刘备手下听用的步兵,想来,便是刘备有事要找他。
那几个兵抬眼一看,却见前方不知何时站了一人,长身英武,器势轩昂,虽无白袍银甲盈身,却是无比的威风气概,不正是他们要找的赵云么?几人眼前一亮,急忙跑了过来,疾道:“赵将军,可算是找到你了!”
赵云道:“主公何事寻我?”
一名亲兵正了正脸色,拱手禀报道:“主公命我等前来,有请将军即刻回营议事。但不曾提及内容,只说事情紧急,不可延误。”
旁边的几人也面露喜色,以为可以随同赵云,回去复命了。
谁知赵云一听,却是毫不犹豫地摇头:“你等回去告诉主公,就说云另有要事,不能脱身前去。若要拔营,就请他与袁军先行上路,云的部众营寨所在隐蔽,易守难攻,可在原地安营,待我回去之后,自会领了部卒从后赶上。”
——祁寒还没有醒,此时他是绝不能走的。
何况,祁寒对刘备芥蒂极深,还曾说是他遣人刺杀——这件事虽查不出头尾,不敢妄下定论,但不管是祁寒判断有误,还是刘备巧相蒙蔽,使他相投,都要等祁寒醒来,与他细细询问过后,再行定夺。当初他对祁寒误会甚深,这件事也的确查无可查,便搁置了,但现在,他却是绝不愿再让祁寒受丁点委屈的。
众亲兵们一听,尽皆哑然,个个瞠目结舌,暗想:“他竟然是要违抗军命,不肯遵从主公命令了?那要如何是好?”
赵云却面不改色地道:“主公若是问起,你等便如此说。我先带你们出林去,待事定之后,我自会赶去营中。”
亲兵们愁眉苦脸,却也无法更改他的决定,只得跟在他身后,出了怪林去。
赵云心中挂记着祁寒,目送刘备的亲兵离开之后,又唤来了玉雪龙和小红马。见它们安好无恙,双目炯亮,精神极佳,这才折回精舍。又见段老大百无聊赖地坐在圆木阶上,守在门边,纹丝不动,看上去十分尽职,显然祁寒还没有醒。赵云心头一松,紧绷的面色这才舒展了几分。
“屋后有干草,你拿一些,去湖边喂马。”他嘱咐过段老大之后,这才推开门,走进了茅屋。
然而,一进屋,他便愣住了。
赵云本以为,自己不过短暂离开,祁寒应当还在昏迷,哪知他竟已经不在榻上了!
房中黑漆漆的,没有开窗的缘故,只从他打开的门隙处,漏进了一缕冷幽幽的光线。他本来因为祁寒醒来,感到激动振奋,却被屋中那股沉窒压抑的气氛,消去了唇边的笑容。
——祁寒正蹲缩在角落里,双臂将自己抱得很紧,像是一个受了伤,蜷在角落里头,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人的小动物。他的头埋在膝盖上方,长长的发丝从两旁散落,遮住了脸,似乎是一动不动,但赵云却敏锐地觉察到,他的身体正在不停地颤抖……
幽暗之中,他孱弱的身形,显得那么可怜、恐惧、窒息、难过。
赵云握紧了拳头,隐约觉得,有什么事情的真相,正在缓缓揭开……
他听到了祁寒哽咽的声音。
赵云心中一痛。
想要呼唤祁寒一声,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怕惊吓到他,好半晌,他才艰难地朝祁寒的方向挪出了一步。
这一次,他听见了祁寒的呢喃。
他正在不停地重复四个含混不清的字——放我出去。
语声粗噶难听,仿佛梦呓一般,像是还没有彻底醒来,兀自身在梦魇之中。
“阿寒?”赵云试探地喊了他一声,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和沉暗。
在他声音发出的瞬间,祁寒的身影似有短暂的怔愣,继而仓惶失措地抬起脸来,捂住耳朵,眼神惶惑惊恐,往四下看。
却像是没看到前方的赵云。
借着昏暗的光线,赵云却看清了祁寒的样子——他满脸的慌张无措,眼眶通红湿润,浸蕴着深刻的痛楚和晦涩,眼角清晰地映出了模糊水光。
听到赵云那一声轻唤,他眼里升起了一丝困惑,嘴唇颤抖着翕动了几下,仿佛想要说什么,却好半天发不出一个音节。
赵云耐心地等待着,目光锁在祁寒脸上,额头渐渐沁出汗水。
“呜……放我出去……阿云……阿云在哪……”良久之后,他再度听见了祁寒的喁喁低喃声。
赵云脑袋里轰地一声,仿佛有什么炸开了。那一瞬间,不忍、心疼、愤怒、自责、哀怜,各种滋味,百感交集,全部冲上了心头!
有人将祁寒关起来过!
他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将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双眉如同剑锋般倒竖了起来,眼中射出无法掩饰的杀意!
赵云想到这里,再也按捺不住,拔足往祁寒走去,口中低低唤着他的名字。似要将他从那痛苦的梦魇中叫醒。
“阿寒?醒醒……”他握住了祁寒清瘦的肩膀,语声温柔。
祁寒抬起头,迷惘地看着他。
不确定地嘟哝了一声:“阿……云……?”
赵云点头,伸手去拂开他散乱的头发。
祁寒怔了怔,哑声道:“是你来了?”
赵云没懂他的话,却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他便看到祁寒的眼珠陡然亮了起来!那黯淡的神色,突然间冰消雪融,像是一棵垂死的枯槁的树,被三春的雨水浸润了,突然泛起了活气和生机!
祁寒哽咽了一声,猛地扑到了赵云身上,一手攀住他宽厚的肩膀,一手箍住了他的背,死死抱住了他!
他的动作是那么的迫不及待,急不可耐,就好像赵云的身躯,是一块浮木。而他自己,便像是一个在暗夜的海水里泅游许久的遇难者,在这一刻,他终于找到了岸。
祁寒的头埋在赵云颈中,泪水奔涌流出,颤声道:“阿云,你来了。你从徐州来找我,你来救我了……我终于,等到你了。”
这一刻,许都暗室中等不来的人,来了。种种心魔,不甘,痛苦,随着赵云的来到,土崩瓦解,烟云消散。
赵云的身体僵住,不及细咂祁寒话中的含义,他已抬起了双臂,将爱人的身体紧紧抱住。
祁寒的眼泪便不停地流出来,打湿了赵云新换的衣衫,将他脖颈上宽大的衣领洇透。
“阿寒,我来了。你别怕,别怕。”
赵云拍抚他的后背,却感觉他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仿佛竭力在压抑着什么情绪,他叹了一声,倾尽了全部的温柔,发誓道,“这一次,我永不会走了……”
“阿寒。”
这一句话,让怀中的人颤抖得更加离开,几乎是泣不成声。那受伤小兽般压抑的低呜抽气声,不断烘热赵云的脖颈,让他刚硬的心,化成柔软的一滩水,随着祁寒的情绪,流淌,涓然,涤荡开去。
“阿云,我爱你。”
“你别走。”
祁寒喑哑的声音,固执地喏了一句,软绵绵的三字,仿佛在撒娇。
赵云喉头有些发哽,抚上他脑勺上沤热到被汗水打湿的头发,点头:“我绝不再走。”
他只觉心脏像是被怀中的人拿捏住了,他的喜怒哀乐,一哭一笑,都会让自己的心跟着紧缩收抽,阵阵心疼。
但不过呼吸之际,怀中的人已停下了哭泣,彻底昏睡了过去。
赵云知道他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点,适才又经过了一场可怖的梦魇,定是睡得熟了。
他叹一声,情不自禁地收紧了双臂,将祁寒抱得更紧,移过唇去,轻轻吻在他耳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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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 第一百九十七章(拂晓Sky冠名)
第一百九十七章、容色不改违军令,魂悸魄动疑梦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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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祁寒惊起梦魇,抱住赵云哭了一场后,便一直沉睡着,昏迷未醒。
段老大惊奇地发现,浮云头领竟又展现出了另一面来了。当初那个杀神般冷酷可怖的男人,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耐性简直好到了极点,日夜守着祁公子,竟也不觉得枯燥乏味。不管他何时进去,总是见到赵云伫坐在床边,握着祁寒的手,神色极尽温柔,一动不动地望着祁寒的脸,好似就这么看上一辈子,他也不会觉得腻味。
祁寒连日不醒,赵云倒不是很担心,他对于吉的手段,向来是信心十足。但不知为何,他的心中却始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隐忧,一想起祁寒之前那反常的样子,便觉得寝食难安,放心不下。
两日光景匆匆即过,草地上积雪融化,汇入溪流,空琮轻响,脉脉潺涓之中,清澈得可见溪底的游鱼。山鸟在林中藏了两日,待雪尽化了,又清啼着飞上云霄,林中景色静谧幽然,透出一股与世无争的美好。
屋中卧榻上的人,感觉却并不如外头的天气来得美妙。祁寒在将醒未醒之际,听到了一声熟悉至极的低叹,有人伸手,拂了拂他的腮边的发丝,动作轻柔,熟稔至极。指腹上的薄茧,轻轻擦过皮肤,令他莫名想要发抖。
脚步声响起,那人快步走出门外了。
祁寒的思绪又开始混沌起来,仿佛做了无数个混乱的迷梦。纠葛、痛苦、背弃,历历在目,让他冷汗涔涔,渐渐湿透了身上单薄的衣衫。
梦中的人,个个都带了一股冷漠狰狞之意,像是将他视作了异类和敌人。他这具身体的生父,他深爱的那个人,也都露出让祁寒心寒的陌生神色……他在梦里挣扎着,在风高雪寒的崖边,毫不犹豫地跳下去,摔成了肉泥。又不知怎么地活了过来,拿起赵云所赠的小箭,划开了自己的手腕,鲜血汩汩而出,他冻在雪地中,僵硬青冷……后来,他再度置身了在阴暗狭窄的房子里,他蹲在轩窗前,想张口大叫,却发现自己成了一个哑巴,无论如何,都呼吸不过来,喊不出半点声音。
他在噩梦之中,出离绝望和愤怒,简直就要崩溃了,直至……他突然做了另一个梦。
那个梦,竟令他狂乱哀伤的心,奇迹般的安稳了下去。
那时,他在暗室之中,向隅而泣,几近崩溃。但赵云却来了。
赵云紧紧抱住了他。他的胸膛那么的宽厚、可靠,让祁寒不能释手,于是他将头埋了上去,轻轻的,紧紧的,亲热地挨蹭着他。
赵云在他耳旁柔声诉说着爱意,还告诉他,有了他在,便什么都不用怕了……他干涸的心,湿润温热了起来。
在梦中,他甚至嘟哝着向赵云撒娇,不许他走,赵云说,永远也不会离开他了。
这梦太过清晰,清晰到让混沌中的祁寒,潜意识里一想到这仅仅是一个虚幻的梦,就难过得不能自已。
他多希望那不是梦,而是真的……可他的意识却在渐渐苏醒,他记起了赵云真正说过的那些话,想起了他和甘楚……
不,他不可能说出永不离弃的话来,他已有妻有子,还谈什么再不离开……那真的只是梦啊!
这念头一起,祁寒悲从中来,顿时悚然惊醒了。
他身上的衣衫被人换过,很是干净,可惊醒的一瞬间,他却急出了一身的冷汗,浑身黏腻着,极不舒服。他深深吸了口气,即便是躺在温暖的被褥中,也无法掩盖他好梦乍醒时心头的凉意。祁寒深深喘息了几下,混沌的头脑才清楚了一些,发现自己竟然还活着——
抬起左臂,他看着上头包扎的白帛,眼中渐渐升起无法掩饰的悲凉和自嘲。
竟然连这样……也无法逃开么。
窗外秋风渐起,化雪之后十分冷肃,他的嗓子很疼,想要咳嗽一声,却又干渴,便忍住了。单衣被冷汗浸透了,他才一坐起身来,便觉出了不妥——这身体虚弱得超乎了他的意料,被冷冷的空气一侵,他立刻便打了个寒噤,喉鼻发痒,额头发烫,觉得自己着凉了。
房中光线很暗,祁寒摸索着下了床,发现床头摆着一件袍子,也没细看,就往身上披了。坐在床头,他凝滞的双眸望向那扇紧闭的窗,登时颤抖了起来——那种昏昧幽暗,令他瞳孔微缩,几欲作呕。
但他咬了咬牙,竟然忍住了,开始定定注视着那无尽的黑暗。
是因为那个梦。
那个梦太过清晰,在他心中留下了残存的温暖,竟尔消泯了他顽固的心疾,让他可以在这全无罅隙的房中独自静默地坐着……
祁寒也没有料到,仅是一个梦,居然减轻了自己恐慌的症状。他伸手,条件反射的朝胸口摸去,便深深一怔——那枚从不离身,可以安抚他情绪的玉玦,竟又重新挂在了他的身上!
动作之间,他正好侧头,嗅到了顺手所披的外袍上,那种熟悉的清冽阳刚的味道……这是赵云的袍子!
祁寒心头一动,突然觉得,那个梦,也许并不是梦……
赵云一直留在这里,救起他后,还将玉玦重新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祁寒冷寂的一颗心,宛如一潭死水被人投入了石子,激荡起一圈圈的涟漪,他开始频频地回想“那个梦”里赵云所说的话。他说,他永远不会再离开了……祁寒完好的右手,在床边握紧了棉褥,指间有些用力。他心中矛盾两端,弄不清这些令自己沉溺的话,是否真的存在过。
其实祁寒醒来的时候,赵云才刚起身走开。他来到门外,看向眼神有些尴尬的段老大。
“什么事?”赵云打量了一眼段老大脸上莫测的神色,心知定是出了什么事,他才会将门敲得笃笃作响,透着一股急切。
段老大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道:“浮云头领,林中又闯进人来了。这一回,却有人在内中大喊大叫,我依稀听到,似是你夫人的身体出了问题,胎气大动,此刻她的马车正在湖边停留,他们才急于找到你,想让你到夫人身边去……”
赵云听了,眉峰一皱,朝他竖起食指,飞快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一面将他扯走,离了茅舍,往林边走去。
段老大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的声音过大了,恐怕会吵到里头沉睡未醒的祁公子——平日里浮云头领经常提点,他说话也很注意,但这一次事态紧急,他才会失了分寸,险些忘记。
“……怎么不去找军医,却来林中寻我……”赵云皱起眉来,压低了嗓音,与段老大边说边往林阵走去,却不知屋中的祁寒此时已经醒了过来,还听见了段老大的话。
祁寒愣在屋中,心潮起伏,几息之后,便听到了段老大朝精舍走回的脚步声。只有一个人,却没了赵云的声音。想必,他已是急忙火燎地,赶出林子去看甘楚了吧……
祁寒怆然笑了一声,勾起了唇,眼中却不见分毫的笑意。右手缓缓地覆上了包着白布的左腕,微微发抖。
他真傻。
他还以为那个梦,是真实发生过的事。他还以为,赵云真的有坚定无比对他说,再也不会舍他而去,再也不会离开他半步,令他受半点的委屈……
他的心,已经彻底地,在这红尘里头死过了一次。所以,尽管此刻美梦落空,心情起伏巨大,他也再没有升起半点要自绝的念头。
他再一次活了过来,又被那个梦,无端治愈了许多,这一次,他再也不想纠葛在这些糟心的事里,氐惆沉浮,不可自拔了。他不否认,源于对赵云的感情,他的心中仍充满了巨大的痛苦,但这痛苦,却并非不可以忍受。在精神上,他觉得自己已经死过一次了,再难过,还能赛过崖头上那一瞬间吗?
祁寒抿唇,镇慑了心神,眼眶还泛着残余的微红,但他脸上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
赵云又救了他一命。但他的背信弃义,负尽恩爱,也是将他彻底推入深渊的祸首之一……祁寒的头脑,渐渐变得无比清醒,这是他从脱出牢笼以来,最为清醒的时刻——仿佛突然之间,他回归到了原来的自我,无惧无畏,坚心韧性。
祁寒怔了片刻,支起下颔,又轻轻地笑了一声。
旋即,他伸出右手,将那条双股绀绳摘下。褪了赵云的白袍,放在榻上,将玉玦搁在了上头。
然后,他咳了一声,朝外头哑道:“段大哥,请你进来……”
门外的人一听,顿时惊得跳了起来,火烧眉毛般推开屋门,冲了进去。
“公子!你醒了么?!”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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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 第一百九十八章(秋娑影冠名)
第一百九十八章、病起孱身施密计,山长水阔走寒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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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你醒了?!”
段老大冲进屋来,浑厚嘹亮的嗓门儿,显示出了他的喜悦和兴奋。祁寒倚在床头,朝他一笑。
段老大难掩喜色,连忙走上前去,要为他掌灯。
谁知祁寒却摇了摇头:“大白天的,点什么灯?劳驾你把窗户开一开。”
段老大皱起了眉,犹豫道:“公子,这外头天气冷肃,浮云头领可叮嘱过了,叫我不要随意洞开门窗,公子正当体弱,不能吹风……”他一边说,一边将油灯点亮了,室内顿时一片昏黄晦暗的光影。
祁寒听了,一时沉默着,没有说话。
段老大又道:“公子连了昏睡两日,也没有好好吃过东西。晌午想吃些什么,跟我说说,我好去灶间给公子拾弄。”他嘿嘿一笑,嘴里说着这话,屁股却杵在杌子上岿然不动,大眼盯紧祁寒,手脚都有点不知该往哪放,颇有点如临大敌的样子。
段老大心里想的是,就算要去灶间起火造饭,那也要等到浮云头领回来,有人陪着公子才行。那位小甘夫人就在湖边,距离不远,料浮云头领也去不了多久。何况,浮云临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要他顾好了公子,他片刻即回,如有意外状况,务必等他回来再说,绝不能放任公子独自一人。
段老大将这些谨记在心,半点都不敢殆怠。
祁寒看了他几眼,忽道:“是赵云命你守着我么?”
一边去看动了胎气的甘楚,一边还要教人守着自己,怕自己出事……真难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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