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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甲苍髯烟雨里-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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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超看到噩耗之后,只愣怔了一霎,便即刻做出决定。
他眼底蹿出红血丝,传下号令,命众人立刻往西面冲杀。其实坠入泥淖之后,本来还可以施援施救的,但此时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可以过去救人了。三面的敌人正在包抄而来,他们无法停留,只能舍弃这些追随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马超高声喝道:“谁不想死的,便与我一起冲出去,带我将它杀出一条血路!”
西凉健骑们见马超振臂一呼,眉目威怒,气势凛然,心中一紧,这才回升了几分勇气,齐声发喊,跟在他后方,疾速朝西面冲去!
祁寒本来暗自担心,但当看到令旗指向西方后,心中顿时大定。暗想,原来马超这人并不驽笨,相反他反应奇速,判断倒也精准,算是个将才。
因为,西边的敌人,其实是最强的。
马超选择冲突西方,正面与他们交锋,战况会变得异常惨烈,但,如果是马超打头阵的话,他勇不可当,好似一把锋锐无比的利刃,与敌方先头部队交接之下,必定可以大大挫伤对方的锐气,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飞快突破骁骑和步兵的防线,率领残部一路冲杀出去。一旦突破了西方这道最强的防线,另外两面就不足畏惧了,追击的阻力会变小,逃奔起来也更游刃有余。
相反,若马超选择从较弱的两面进行突围,才是最不明智的。
到时候,会将后背留给了最为强大的敌人——西边的骁骑和重步兵。强行突围之时,后方还要深受其害,战士也无法用心冲杀,后方阵脚一乱,被强兵蚕食,极容易彻底败北,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祁寒吐了口气,拾了几枚武器,放入马背囊中,将一面盾牌绑缚在臂上,右手拾起一把铁剑,跟随着这些舍命一搏的骑兵们,一路朝西边冲杀过去。
这一夜,阎行亲自指挥,兵分数路,四下里围堵追逐马超的散勇余部,却被他们拼死猛冲,狂驰夺路而去,跑得失去了踪迹,直到天光见亮,也没能追到。
阎行听了回报,冷然而笑,在马上胸有成竹地道:“我在此处设伏,便早已料到马超追赶诱兵至此,必定早已是人马疲惫,草粮将尽了,他是走不出这片广袤荒漠的。众人暂且回营,待晨炊休息之后,往四面仔细搜索,定然能找到马超的残兵,届时,我将亲自把他剿杀干净。”
他传令下去,三军顿时欢声雷动,齐齐高呼,群情激奋。
其实,马超突围时,也折损了阎行不少的骁骑和步兵,但这一点伤亡,阎行却是不以为意的。毕竟,这一役他算计了很久,的确打得马超出其不意,死伤惨重,只剩下了几百精骑,且还都是又累又疲,缺粮少食的,再也难逞勇猛——阎行嘴上勾着笑,心里想着,只怕还不等他找到马超,将之绞灭,这些个落荒而逃的败军之将,就要因为水粮短缺的问题,先行倒毙在这片沙漠里了。
。
翌日清晨,起了白茫茫的大雾。
一行行幽灵般的骑兵驰来,大多甲胄凌乱,身上负伤,甲衣上染著血迹显得破烂狼狈,他们从四面八方归拢来,进入硖道之中,聚在这片让他们吃了大亏的隘口里,屏息静待着。
每一匹马的蹄子上都裹了厚布,马口勒紧,衔了枚棍,不许它们嘶鸣发出任何的声音。
相熟的骑兵们跳下马来,聚在一处,矮身蹲在硖道里,四周涌动着浓烈的血腥味,遍布同袍的尸体,有些是被滚石滚木压死的,有些受伤后,被阎行的人清理战场时,提兵器直接攮死的。
人越聚越多,终于,慢慢地不再有人来了。
所有的人都围拢在一起,望着中央白袍染满鲜血的青年将军,等待着他的号令。
原来,昨晚在突围之前,马超曾经传下旗令,众人突围时,可以伺机四散逃离,以分散敌人的注意力,但不管逃向哪个方向,最终都要在次日的寅时三刻,来此相会,清点残部。
阎行怎么也料想不到,马超在惨败之下,居然还会算计他一道,教骑兵们来这里藏匿行踪。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阎行在这里布下杀阵埋伏,事了之后,此地便空无一人了,他的士兵往四面八方去搜查马超残军的踪迹,却根本没人会想到,马超的人马其实并没有逃远,而是纷纷折返了回来,潜在了这片他们刚刚逃离的泥淖地、硖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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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 第二百零九章
第二百零九章、冒险回军小结寨,漠上潜行寻水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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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会想到,马超的人马其实并没有逃远,而是纷纷折返了回来,潜在了这片他们刚刚才逃离出去的泥淖地、硖道坳谷之内。
祁寒环顾四周,觉得马超这主意真不赖,甚至可以说是目前所能找到的,最好的落脚点了。他这般一想,不由得抬起头,朝不远处的马超看过去。
马超正跟马铁等人站在坳口处,低声商议着什么,忽觉有一道视线肆无忌惮落在自己身上,打量着自己,与平常的士兵完全不同,他眉头一皱,蓦地抬起头来,直直看过去,便跟祁寒的视线对了个正著。
马超皱了皱眉,见是那黑脸小子,心想,他命居然挺大,那样的阵仗下都没死。
祁寒对上他隐含讽刺的目光,不由一怔,完全没想到马超会如此敏锐,陡然看了过来,将自己捉个正著,倒像是自己在偷看他一般,不由得尴尬地别过脸去,假作瞌睡。他倚在山壁上,浑身肌肉放松,活动了一下酸痛的右臂。这一路疾驰,他没能跟上马超那一队,却是缀在一队受伤的散勇后头,不要命地策马狂奔,稍慢一点,只怕就被阎行的追兵撵上了,逃命时还不觉得,此时一松懈下来,后遗症就出来了,他的右臂和身体钝痛得快废了。
周围的军士累了一宿,都在趁着短暂的空隙,阖目假寐,祁寒累得几欲虚脱,也学他们闭上了眼,放松隐痛麻木的神经,试图浅眠小憩。然而,他腹中□□,喉咙里更是焦渴欲燃,却让他难以定心休息。
他不是没有想过偷偷离开,但他只有一个人,又不辨道路,几乎不可能走出这片偌大的荒漠去,若开口向人索要食物,身为战俘的他,却没有这种资格。他心知自己唯有更乖觉一些,不被人讨厌,才有机会在这一群矜骄蛮横的西凉兵手中存活下来。
马超像是个铁人一样,不仅两个日夜没有休息,更连夜率军冲杀出一条血路,奔驰了整整一宿,但此时却看不出任何疲态,只有眼下两片乌青,唇皮干裂,一双眼还是精光灼烁,炯炯有神的,充满了年轻恣肆的斗志。
祁寒背靠着山壁,将睡未睡,难受得手指都不想动弹一下,忽然有人将什么东西丢到他身上,把他惊醒了过来。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见居然是黑沉着一张脸的马铁,一时睡意全去了,只睁着一双朦胧迷糊的眼睛,不解地望向他。
马铁不情不愿地指向落在他脚边的革囊,瓮声道:“拿着,将军吩咐的!”
祁寒惊喜地拾起来,晃了晃,里头有一点水声,似乎只有薄薄的一层,但真的是水……
马铁见他只顾着摇晃,却不道谢,不由怒道:“怎么的,你还嫌少啊?呸,臭小子,也就是我大哥可怜你!如若不然,这么金贵的水,你还不配饮咧!”
说完,他磨了磨牙,恶狠狠地瞪了祁寒一眼,重靴砸地,转身就走。
祁寒把到嘴边的一句“谢谢”给咽了下去。
猛地拔开塞子,便往喉咙里灌去。
革囊眨眼就见了底,他擦了擦嘴,喉咙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这一点点水虽然不济事,却让他感觉自己精神大振,活过来了。
祁寒心中对马超有了点感激,难为他还能记得分给自己一点水,使他不至于渴死。他心情一松,拍了拍手上的泥沙,直起身来,却见周围的骑兵都已经没在休息了,他们趁着太阳还没出来,在硖道中寻了一些干燥宽阔的地势,开始搭建临时的营地和军帐。
马超正在不远处指挥布置,目光偶然朝这头扫来,祁寒连忙举起水囊,朝他晃了晃,似在遥遥致谢。
马超微微一怔,旋即眉头大皱,心道:“哼!这人果真毫无自知之明,身为战俘,却不守尊卑之仪,朝我胡比乱划,像什么样子,当真是没受过教化……”
他伸手摸了摸鼻子,嘴角微微一勾。
一旁的小校抬手在他面前乱晃:“……将军,你听我说话了吗?”他眼睛骨碌一转,顺了马超的视线看去,顿时拖长声音“哦”了一声道,“嗨,原来将军也在留意那个人!我们都在说,他身为俘虏,却很机灵,举止又如此潇洒淡然,似乎很不一般……”
马超便瞪大了眼睛,道:“有甚不一般,不过一个小小战俘。”
小校见马屁拍到了蹶子上,挠了挠头,连忙尴尬地附和:“是,是。”
祁寒将空掉的革囊别在腰间,走到正在搭建帐篷的骑兵们身旁,给他们打下手。他在阎行军中见过不少,以前赵云也教过他一些,因此并不显得笨拙。只是……他的左手不能用力,因此有些不便。
骑兵们都发现了这一点,嘘呼哄笑起来,有人直接就喊他“撇子”。
祁寒皱了皱眉,也不言语,更不理会,只是安静地递些木头、石块给那些正用心搭帐的人。
昨夜一役,骑兵伤亡损失近半,只剩下了六百余人。
众人戮力同心,很快就将简易的军帐搭好,在这片硖道之中建起了临时的落脚营寨,此时,阎行正大肆派兵往四方追搜,短时间内,却不会想到再回到这片峡谷中来,但是时间一长,他的斥候一定会找到这里,届时大军压至,万难逃脱,只能冀望越晚被发现越好,可以有充足的时间,供他们备军应敌。
干粮和饮水已经耗尽,昨夜与备乘的马匹一起,失落在了硖道中,被敌人打扫战场时清理走了,骑兵们在硖道中一无所获,咒骂不休,只得回到帐中休息,但饥。渴难耐之下,没人可以入睡,都哗噪抱怨起来。
马超带了一百名亲兵,准备亲往腹地深处寻找水源和食物,以供扎寨之用,其余的军士,则留守在营寨中休整,待到晚上,才好守夜值戍。
却不知道他出于什么样心理,竟然让马铁带上了祁寒,教他跟在队伍中间。
祁寒将这行为理解成,身为战俘,你就得吃苦耐劳,帮我们做事。于是也没怨言,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踏上了行程。
其时正是早上,日光已经明亮起来,但地面上仍有薄薄的一层白色雾气笼罩着沙野。他们从硖道出来,正好要绕过那一片可怕的大泥淖,所有人的神色都变得敬畏和肃穆起来,连马超都抿紧了唇。
泥淖上沉寂如死,那一百多名精骑,早在昨夜就已陷没泥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空旷的沙原上,仿佛还充塞着他们惨烈的呼叫声,惊怖可怜的哀嚎声……这一片看上去浑然无害的绿野,乃是择人待噬的猛兽,将那些骁勇善战的铁甲勇士吞得一干二净,不留片缕痕迹,人、马、刀枪剑矛,全都陷入其中,没有留下任何,只余了一些旌旗,散落在泥淖之上。
马超双眸似欲喷火,盯着那些委顿在地,写了“馬”字的旗帜,将拳头捏得作响。
“我誓报此仇!”他拔出佩剑,将一块风化的白石劈成了两半。
骑兵们神色肃穆,一改之前的枭狂野蛮之态,全都面朝北方,右手抚在左胸上,朝那片泥淖深深静默了一礼。
马超摆了个手势,众人便跟着他,绕向西南行去。
荒漠中气候变化诡异剧烈,往往一日之内数历寒暑。夜间冷得不行,水囊里都可以结出薄冰来,待到晨间的雾气全部散去,太阳就变得十分毒辣,照在沙子上,越走越是燥热。人和马都累得不行,遍身的汗水,而且奇渴难当,就算是马超所带的一百人,是精兵中的精兵,仍然抵不住这样的焦渴,纷纷双眸赤红,情绪暴躁起来。
一直走到中午,仍没有发现水源。正当众人昏沉疲惫、人困马乏之时,突然,马超的白马嘶鸣了一声,向天空嗅了几嗅,振鬣长嘶,折身向南疾驰了出去。骑兵们欢呼一声,俱都眼前一亮,连忙纵马跟上了它,不多时,前方果然出现了大片的绿色,全然不似荒漠之景。
马儿们打着响鼻,低头啃向地面上浅浅的草皮子,有些甚至是枯黄毛刺的,远不如河套的绿草来得鲜嫩可口,但它们已经别无选择,之前已经倒下了好几匹了。军士们眼睛发红,提着兵刃奔向那片绿色,喉结不停地耸动。
“是英雄刺!”
“老人们说,英雄刺是可以吃的,足够解渴解乏!”
“是了,将此物捎回,便可当做军中饮水……”
众人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纷纷冲了过去,割下了那些厚肉的绿植,眼见便要填塞入口。
祁寒本来也很高兴,跑到近前,却吓了一大跳,疾声喝道:“这个不能吃——!”
马超接过亲兵递来切好的肉质植物,正在研究吃法,忽然听到祁寒这一声喝,他眉心突地一跳,不及细思,下意识地便命令道:“众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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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 第二百一十章
第二百一十章、不信邪焦赞试毒,奉为真旱植解饮
原来,他们口中的“英雄刺”,便就是后世所谓的“沙漠英雄花”,也就是现代人口中的仙人掌的一个别目异种。这种植物可以在各种恶劣的环境下生长,足以应对严苛的气候条件,在缺水干旱的逆境中存活下来。但它们的种类繁多,几乎全部带有一定的毒性,只有极少数的一些,才可以直接食用,而无后患。
军士们本已将仙人掌切开,握在掌中,准备直接啃用了,谁知却被突然叫停,众人都呆呆地举着那颜色翠绿、不停滴落看上去鲜冽可口浆汁的肉质,一脸不解地朝马超看去。
马超却看向祁寒,眸光些许冷冽,懊丧地诧异自己为何会听这小子的,下了这样的命令。
祁寒上前一步,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些生长旺盛的仙人掌,回忆在太平要术《本草篇》中看到的记载——嗯,颜色灰暗,上头覆有一层薄薄的白毛霜,几乎没有什么刺……这东西绝对有毒,而且毒性不浅。
他直起身来,道:“这个……英雄刺,吃不得,有毒。”
“如何吃不得?你这小子,好会吓人呢。俺们家就有这物件,吃了也不止一回了!让俺吃给你看……嗷唔!”
马铁手下有个壮汉,受马铁的影响,也十分讨厌祁寒,见他站出来阻止大家吃这宝贝,气得吹胡子瞪眼,也不管马超有令在先,捧起手中的仙人掌嗷唔嗷唔一通乱啃乱嚼,梗着脖子就咽了下去。
祁寒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众人也愕然看着大汉,眼睁睁瞧着他的脸皮由健康的黑红色,变成苍白,最后唇色也有些发青发灰,全身颤抖着,两腿一软,坐倒在了地上!
“哎唷,哎……”大汉捂着肚子痛呼起来,开始不停的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伸出舌头,神情难受之极。
马超此行并没有带随行的军医,众人见大汉口吐白沫,眼见是不行了,都给吓得震住了,他们将手中斩下的仙人掌丢进沙地里,直呼晦气,还往甲衣上使劲擦手,似是生怕被那些汁液腐蚀了手掌。
马铁和几个将士俯在那汉子身旁,不停地摇晃他,掐按脉搏和人中,急呼道:“焦赞,焦赞,醒一醒!”
祁寒在一旁道:“快抠他的喉咙,看能不能催吐出来,只要能吐出来,就无大碍。”
马铁二话不说,道了一声“失礼”,便将黝黑的手指伸进了大汉的口中,往他喉咙深处挖去。半晌,焦赞“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呛得眼泪直流,舌头却似乎仍麻木着,却结结巴巴地抱怨:“……将,将军,你的手甚是脏污啊……”说着还似要吐,马铁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怒道:“教你莽撞,没死在战场上头,却要死在一口吃食上!”
可怜焦赞一个丈余的大汉,虎背熊腰,全身隆起肌肉块子,此时却是被呛吐得虎目含泪,两腮发红,有苦说不出,别提那模样有多滑稽可笑了。
马超皱眉将手里的仙人掌一扔,拍了拍手,抿唇道:“换个地方,接着再找。”
马铁起身谏道:“大哥,太阳火辣,弟兄们都快走不动道了,”他指向那些费力啃嚼着枯黄的草茬子,却不停往外吐沙子的马匹道,“连马儿都吃不消了……若不先寻些水和吃食,只怕还没找到水源,我们就先倒下了。”
骑兵们三三两两坐在草皮子上,个个嘴唇干裂,眸光黯淡。
马超正在犹豫难决,祁寒忽然从仙人掌丛中割了一块过来,走到他面前道:“这种可以吃。”
马超眼睛一亮,有些失态地扣上了他的双肩,紧声道:“你说什么?”
马铁也在一旁,不错眼的盯住了祁寒掌中的仙人掌肉,眼中闪动着希冀的光。
自从刚才被祁寒说中那仙人掌有毒,又救下焦赞之后,马铁对他的印象就全然改观了。这小子看是弱了一点,却还真有些本事。
祁寒用军刀划开了那块仙人掌的肉质顶端,渐次剥开,去除硬刺,将其中的浆髓取出后捣烂,盛了递给了马超,马超掬起那一抔颜色翠绿,一看就鲜冽可口的浆汁,正要仰头饮下,马铁却突然挡下他,犹疑地看向祁寒,嘟哝道:“你……你先饮!”
不是他不相信这个小俘虏,实在是焦赞之前中毒的情形太过吓人,他不敢叫马超先喝。
祁寒皱了皱眉,“嗯”了一声,正要重新捣一份出来,马超看了他一眼,却推开马铁的臂膀,对准那浆髓的汁液,仰头喝了下去。
马铁跟着咽了口唾沫,紧张地盯着他兄长。
“如何?能吃吗?”马铁问道。
马超看了他一眼,砸了咂嘴,尔后朝祁寒颔首,脸色稍霁。
马铁见他确无异状,不由得大喜,发出了一声雀跃的欢呼。
祁寒道:“你将他们召拢过来,我教一教辨识之法,便可以避开毒物了。”
“照他说的做。”马超朝马铁使了眼色,马铁便兴冲冲地去叫人了。
祁寒拿起余下的仙人掌肉朝马超解释道:“似这般带有尖刺的,又微微向南倾斜生长,颜色清亮正常,上头没有白霜的,才可以食用它茎块中贮存的汁水……”说着,仰起头,将先前捣碎的浆汁饮了一大口。
“好,我记下了。”马超点了点头,听得非常仔细,半点也不敢走神。
祁寒饮过之后,感觉精神微震,便继续给他讲解,一边往绿地深处探去。
这一路,他又发现好几样贮水丰富的绿植。仔细回忆了太平精要《本草篇》的图形和记载,确定无毒之后,他便一一指给马超看,示范地从茎叶下切开豁口,挤压了片刻,示意马超伸过头来,将涌出的汁液倒进他嘴里。
有不少人服侍过马超品饮美酒佳肴,却从未有人喂他这种寡淡的、清冽的、甚至带有浓重草腥味的浆水,但不知为何,他咕噜几声咽下去后,却觉得那水流滋润到了腑脏深处,说不出的舒服受用。
祁寒自己斫下了一片形似蕉叶的植物,用刀戳穿叶柄基部,取到了水,自己也畅饮了一通,然后又重新去削另一片。这种植物在《本草篇》上叫做“水蕉木”,品质优秀,完全不挑生长环境,叶片硕大犹如蕉扇,非常坚硬紧固,呈长圆形拱立,犹如开屏的孔雀,形状与非洲供人解渴的旅人蕉非常近似,简直就像是他们在沙漠中的救星一样。
马超见了大喜,俊眸一弯,拍打祁寒的肩膀道:“小子,真有你的!”
这是他头一次放下架子,将祁寒当成自己的伙伴来看,语气里也透着一股轻松,仿佛看到了生还的希望。
马超拿出水囊在下头接着,看着这些毫不起眼的矮木,见它们的叶柄被祁寒割开破处汩汩流出清澈的水来,看得有些愣神,只觉得不可思议。那水流的声音显得非常悦耳,简直胜过他听过的所有胡琴,让他的心情从沉重压抑,突然轻快起来,不由深深地朝祁寒望去——心中暗道,这黑脸小子真的有些本事,连这种树的叶底储存有水,也知道得一清二楚,竟比沙漠中任何一个经验丰富的老人懂得更多,实在神奇。
“喏,不止这一个,还有这种,这种也是天然的贮水器,它的块根能提供水源。”祁寒微微气喘,指着一片不起眼的带刺小灌木,提起军刀欲将它们砍断,马超瞥到他右手有些颤抖,猜测他大概没力气了,劈手便夺了过去。
他斜唇一笑,推开祁寒,朗声道:“看我的!”说着,力贯双臂,便要往这些灌木劈去。
祁寒拦住了他,在马超愕然不解的眼神中,重新拿回军刀,摇头道:“你别捣乱。”马超听了这话,眉头微皱,心道,这人胆子不小,敢这么跟我说话。他长眉竖起,正考虑要不要发火,却见祁寒神色淡然地将这些灌木齐根斩断,抛弃到一旁,从褐黄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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