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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甲苍髯烟雨里-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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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又朝身旁副将吩咐:“马铁,给他们分几匹马,稍作休息,全速前进,此行我势必诛杀阎贼!”
俘兵们听到这个好消息,顿时欢呼呐喊起来,西北人性情最是豪爽,他们直接高呼起马超的名字,大声朝他致谢。马超却并不理会,只是召集了众位骑兵校尉,去前方商议了。
祁寒见他不肯改变行军,皱了皱眉。但他却不会再去劝阻马超了,毕竟,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擦了擦颈上的血,钻回了人群中,站到那名老人和他孙子跟前,老人上下打量着他,眼中满是惊讶,唇角挂着笑容。他领了孙子,齐齐将右手捶在左胸上,朝着祁寒弓步行礼:“多谢壮士!”他先前也没看出来,这黑脸青年冷漠畏缩,一路上都沉默寡言,谁想到居然这般厉害,仅一张利嘴,就说得马阎王释放了他们,并且,照他所说,若是再往前走,他们便会成为弃子死在陷阱里,说起来,这青年实在是他们的救命恩人了……只可惜,他自己却没有被释放。
祁寒瞥向老人腰间的水囊,问道:“老丈,你还认得回去的路吗?”
此地已经远离河套平原,四周尽是秃峰沙漠,极少能见到绿地,人一旦进入荒漠里,基本都会晕头转向,难以寻得出路,祁寒自己就有点晕乎,完全找不到回去的路,因此有些担心他们。
老人却朗笑道:“孩子,你放心,老马识得北风,这些人分辨不清方向,俺却能走出这片沙漠。”他揉了揉少年的头,“俺会带孙儿回到故乡去。”
祁寒听了,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少年看向祁寒的目光却充满崇拜,担忧地问:“喂!那你呢?你跟着他们一起,太危险了,要不,跟俺们一起逃走吧!”
祁寒抬起下颔,眼神掠向不远处,不由一怔,道:“你看,我逃得掉么。”
少年顺着他目光看去,顿时吓了一跳,那马超正皱眉看着这边呢。
祁寒朝老人道:“你们先等一等。”
话落,他从纷嚷四散的俘兵中穿行过去,径直走到骑兵队跟前,马超正被众人簇拥着议事,见他走来,不由眉头轻皱。
马超冷冷看了他一眼,不耐烦道:“你又有何事?不必求我放你,我不会答应的。在证实你的话是真是假前,你和那几个军佐,全都得留下。”
祁寒道:“我不是来求你放我走的,是想请你给我半袋水。”
一旁的马铁怪笑一声,拔鞭重重往他身上抽去,叱道:“区区一个战俘,还敢张口要水?!你可知道在这里水有多珍贵吗!”
他一开口,祁寒就已经有了防备,这一下眼疾手快,倏抬右手,精准地握住了他的鞭子。同时虎口也被震得流出血来,足见这一鞭力道之大。
祁寒脸色不变,朝马超道:“你执意要去追击,我不会阻拦,但我所说的话,是真是假,马将军其实心知肚明,这些俘兵乃是弃子诱卒之事,你若不认可,也不会下令放人。我提供了可靠的军情,理应得到嘉赏,我不求你放我走,只请你给我半袋水,绝不多要。”
马超越发觉得这人婆婆妈妈,甚是难缠,他还要跟众人商议如果遇伏该如何应敌之事,半点不想跟这人纠缠,便朝马铁恼道:“不过是半袋水,啰唆什么,给他!”
马铁不甘不愿地嘟哝了一声,这才抽回鞭子,从马背上解了水袋,丢给祁寒。
祁寒接过来,转身便走,马铁看着他的背影重啐了一口,骂道:“嘁!真不知好歹!”追着四散的俘兵,祁寒好半晌才赶上了那对爷孙,骑兵们在后头催促降卒离开,他们无法原地等他,只能先走了,少年拽了拽老人的袖子,老人回过头来,诧异地道:“小哥,你怎么追来了?”祁寒不答,只是将水囊递了过去,道:“荒漠漫长,离水草人烟之地还有很远的路,就算老丈识得方向,也难以走出,带上这个水囊吧。”
他不容老人拒绝,便将囊袋塞入了少年怀中,转身即走,不顾老人在身后追赶叫喊,返回到了骑兵队伍里。骑兵喝斥声中,老人无法再追,只是带着孙子捂住左胸,朝他遥遥一礼,神情之间,满是恩慨。
祁寒眺见他们走远了,这才打量了几眼身旁那几个畏缩惨颜的步兵军佐,要不是他点破,这几人还以为自己升了官,暗自欢喜,谁知却是来当替死鬼的,因此无不苦着脸,凄惨兮兮。祁寒与他们没话可说,便蹲下身去,在滚烫的山壁前稍事休息,神色淡然,乖乖做起俘虏来。
马超年少气盛,尊荣跋扈,受不得半点侮辱和轻视,著急赶去送死,他也拦不住,更没有理由去拦。倘若贸然去劝,只怕马超使起性子,恼羞成怒,一枪戳死自己也是绝对做得出的。
祁寒歇了片刻后,站起身来,一边打量地势,一边想:“这般环境,用来剿杀骑兵,那简直是瓮中捉鳖,手到擒来。反而是我们这几个步兵俘虏,还可以灵活躲避,搏上一搏,生还的希望反而更大。”
其实他从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因此始终不慌不忙,一派从容。与身旁几人惨淡愁苦的样子一比,真是迥然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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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祁寒所言,马超心中其实已经信了七分,但他生性骄傲,不容旁人置喙,即使明知前方可能设有埋伏,却仍不肯就此退兵放弃。
一来,在渊泉获胜时,他就已经当地立誓,此行势必要诛杀阎行,否则绝不会回军。倘在此时掉头,不免会让追随他的一众将士寒心,以为他是怯了,竟然被一个小子说得害怕,不敢往龙潭赴会,自此将丧失威信;
二来,韩遂身为马腾的义兄,却不断毁约滋扰,制造周边摩擦。今年以来,两边的争斗已近白热状态。此时,谁表现得更强势一分,谁便可以在凉州站立更久更稳,这一次,昭武的马场被抢的消息早已传出千里,极大的折损了马腾的脸面,若不能一举杀死挑衅的阎行,找回场子,那马家的威名就要彻底堕了。
西北健勇无数,侯选、程银、李堪等各大军阀,全都在虎视眈眈地看着,就等着马超这一战的结果,一旦马超奈何不了阎行,被他逃了,各大军阀便会闻风而动,由中立变成倒向韩遂,到时候,可就不是一百匹骏马这么简单了。
当然,这是西北军阀内部的掣肘机锋,其中的关节内情,祁寒却是不知道的,他还以为马超仅是凭了一腔胆勇,想要蛮干,明知山有虎还偏向虎山行。实际上,时局所迫,马超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若不能成功杀了阎行祭旗,他的家族便会陷入接踵而至的危境,因此,无论如何,必须冒险一试。马超打定主意,就算前方危机重重,设有重大埋伏,只要他能够突围冲破关卡,活捉几名头目,便可以顺藤摸瓜,找到阎行真正的营寨所在。
虽然很冒险,但用兵之道就是用险,有时候,勇气和运气同样重要。
……
祁寒和几个假冒的步官一起,骑在西凉骏马之上,前后都是马超的精骑,包围着他们,不停地催促疾行。
祁寒的左腕断了手筋,私自离开千翠湖后,一路西来,并没有得到妥善的医治照料,因此表面上看着已经好了,实际整个左手却是废而无力。他只能用右手单臂控缰,策马掌握方向,但道路又十分崎岖,颠簸难行,很快,他整条右臂就已僵疼不堪,累得像是失去了知觉。
幸亏晌午时分,日光太过毒辣,将所有人都烤晒得恹恹的,骑兵们也开始长吁短叹起来,马超见状,便不再下令强行赶路,寻了一个背阴的山坳,吩咐众人就地休息。反正,他手握线路图,这条沙脊峡道又实在漫长得很,想要走到地图上所标的“营寨”方位,只怕还需半日,敌人有备而来,他也不能让骑兵们筋疲力尽,过于消耗,必须要保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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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 第二百零七章
第二百零七章、夤夜行军觅讎寇,硖道逢敌受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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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超下令整军休息,祁寒心中大呼幸运,这般驰下去,他不被毒日烤晕,也会累得从马背上跌落。这一路上,他跟那几个俘虏一起,没有水喝,也没有食物分配,饥饿焦渴得十分厉害。不远处,骑兵们正在小口嘬饮,他将马鞍扯来垫在滚烫的沙子上,坐在道旁,奄奄一息,不由伸舌舔了舔干裂的唇,望着骑兵们手中的水囊,耸动了几下喉咙。
走来巡视的马超,正好看到这一幕,眼底不由升起了几分诧色。
他眼带询问地看向身边的马铁,皱着眉头,马铁怪眼一翻,顿时大叫起来:“大哥,不是我,我可没有抢走他的水袋!我亲眼看到这小子将水囊白白送给一个老头儿和少年的!”说着,他幸灾乐祸地一咧嘴,“嘿嘿,我还以为这人能说会道,有些小聪明,却不想是个大傻子!”
在这荒漠里头,没有水,无异于死路一条,是远比缺少食物更为可怕的事,这黑小子肯定没有来过荒漠,竟然把水无偿地赠送给别人!马铁一边想着,一边咧开了蜡黄的面皮,笑得格外开心。
马超听罢,看向不远处的青年,嗤了一声,大步走开了。
马铁的声音很大,祁寒听了个大概,本就头晕脑胀热得恼闷,听了他的讥讽,不由得心中火起。一抬头,又正好看到马超冷诮地瞥了他一眼,转身即走,仿佛多看自己一眼,也是一种浪费和不屑。祁寒暗哼了一声,心中默想:“最好是快点遇到埋伏,看看你们能拽到何时……”
届时他定会第一个丢下马匹,闪身躲避,再借机逃走。而这些个素来宝贝自己坐骑的骑兵们,却不能及时反应弃马而走,必会遭大殃的。
半个时辰后,马超下令赶路,众人打迭起精神,又走了半日,直至黄昏时分,天色将黑,仍然没有遇上任何的伏击。将士们的神经紧绷了一天,不由得松懈了下来,队伍里便开始发出各种嘤嗡噪瓮的声音,足见军纪不严。
祁寒伏在马上,早已有些摇摇欲坠了,兀自咬牙坚持着。幸亏一到晚上,地面便降了温,白日里还沤热难耐,一到了傍晚,就突然凉快下去了。只是这温度降得太快,却让人有些吃不消。
两旁山石嶙峋,荆棘遮道,一眼望不到尽头,月黑风高,只有几点疏星挂在头顶,黑暗之中行军,越发显得风声鹤唳,危机四伏。
马超低声传令,命骑兵队伍稍停,他让所有人将马蹄用绒布包裹了,如此一来,便减少了行军的动静。
祁寒看地势越来越险,后背渐渐沁出一层冷汗来,右手不由得扣紧了马缰,双腿用力夹紧马腹,警惕无比,随时准备着从马上跃下。
一刻钟后,前方虽然黑黢黢的,不辨地形,但却感觉身下的马儿鼓噪起来,纷纷打起了响鼻,生出异动,似乎是闻到青草的味道。最前方的骑兵打马而回,神情兴奋地朝马超、马铁禀报:“将军,前方是一大片的草野,还有一个宽阔的峡谷!”
马铁眼睛一亮,正要说话,马超却忽然住马,高声喝道:“小心!全军迎敌——!”
命令一下,骑兵们齐齐勒住马缰,身下的马儿却全部受惊,踢踏嘶鸣起来!
但见漆黑如墨的夜色中,两旁兀峰之上骤然亮起了无数火光,事先准备好的滚石用粗大的绳索缚住,敌人们一声令下,便割断绳缰,黑夜中只听到骨碌碌、轰隆隆的闷响,绳索崩断的瞬间,无数斗大的滚石从天而降!
上头传来敌人哄然大笑之声,山鸣谷应,十分枭狂,越发令人惊心动魄。谷中将士们士气大跌,霎时乱了,骑兵们控着马儿,四下逃蹿,胡奔乱走,却是完全施展不开,根本逃不出去。马超本已做下了许多的准备,却万万没有想到,敌人居然可以在一座连石头都找不出几块的沙山秃峰上,备下如此多的滚木巨石,个个均有磨盘大小,百十来斤,也不知是准备了多久,耗费了多少人力和时间,才能将这些推到山上的!
乱石如急雨般落下,砸在他的精骑精兵们身上,一时间,人仰马翻,发出阵阵嘶嚎痛叫,受伤濒死的骑兵们,在地上挣扎乱滚,顿时血腥气四溢,形状凄惨。
马超目眦欲裂,大声喝道:“不要乱!二四为队,结成阵型,互防击避滚石箭矢!”
一边说着,他在马背上,朝马铁匆匆打了一个手势。
马铁得令之后,便即高声宣令道:“后队变作前队,速退!”
传令官舞动旗帜,举纛吹号,骑兵们得了命令,连忙掉转马头,结成阵型,不要命地拨开滚石,挡下冲天而来的箭矢,往着来路冲回去。
马超无暇再施号令,他策马飞跃而起,竟似天将一般,飞身越过了好几个骑兵,一下子冲到最边缘的地界。他的骑术已然登峰造极,身形稳稳一飘,白袍轩飞之处,竟然像一朵毫不著力的白云,稳稳地攀上了一座孤丘!
他的马儿也很有灵性,亦紧跟着跑了上去,人飞到之时,手还紧握着缰绳,而他的白马也已经上了沙丘。马超这一下,兔起鹘落、在空中腾挪翻转,姿势之美,体态之雄奇,技艺之精湛,实在已臻化境,只可惜,在这样的黑暗之中,却是无人能够瞧见欣赏,包括心急如焚的他自己。
马超策马上了沙丘之后,飞快点燃了几个火把,抛下峡道之中,但见火光映处,他的骑兵已然死伤惨重,却都还在苦苦躲避滚石,垂死挣扎着。
马超咬紧了牙关,只觉得全身发寒,朝两边一望,顿时惊呆了——但见两旁硖山上,密密麻麻的站满了敌人,数量之多,竟是阎行将全部的兵力布署在此,就为了将自己诱来,一举击杀!
然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马超四下一顾,全身登时如坠入冰窖之中:只见东、西、南三面的平地上,也厚匝匝的全是敌人,一队队的士兵排列整齐的方阵,浑无声息地等在狭道之外,旌旗如云,静静站立着。这三片人马中,更不乏重铠的骑兵,显然是阎行最精锐的队伍,正等在那里,等待着他的骑兵溃逃而出,一旦从后方、抑或两旁岔道冲出去,便会被他们一拥而上,将己方骑兵歼灭。
硖山上的敌人很快发现这位显眼的白袍主帅,见他立在孤峰沙丘上,便叫嚷着举起弓箭,朝他激射过来,下方右路阵形中的弓兵,也向上朝他射击。马超却并不怕这个,立刻驰马从丘上疾奔而下,此时他已无暇细思,急叫道:“不可再向后退,所有人与我一起,往前冲!”
三面皆有伏兵,这样看起来,已只有前方的峡谷可走。
马超下令未毕,敌人反应神速,竟然已经开始发起了总攻。三方的青旗招展,狼烟暄腾而起,三方大队全部朝着硖道冲杀过来,人未至兵先至,箭如飞蝗,急雨般落下,将马超军逼压在方寸之地,举步维艰。马铁等人见东、西、南三面都有敌人,唯有北方留出了一道豁口空隙,便越发相信马超的话,不停喊道:“往前冲,与我一起,杀出一条血路!”
祁寒在发现埋伏的瞬间,最早一个跳下马背,飞身躲在了一块怪石的下凹之处。
就在他藏好身体的瞬间,山上滚石落下,已将他身旁的几个俘兵头目全部砸死,连所乘的马匹也倒在地上,嘶鸣流血不止。祁寒望着眼前的一切,本已麻木的神经突突跳动着,几欲作呕。那些原本还生龙活虎的骑兵们,中击倒下,那些原本十分珍贵的骏马,也哀嘶着摔倒在沙尘之中,实在惨烈至极。
其实,幸亏有了他的提醒,马超算是做过防备,骑兵们心中也一直紧绷着一股弦,比起猝不及防、全军覆没来,这种程度的伤亡,已经算少的了。毕竟这些骑兵听到号令之后,也知道互相结队,彼此击开滚石,与队友一道躲避,结伴而退。
但祁寒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两旁山道上的伏兵数量之多,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而从三面包抄过来的敌军,更是青旗如云,喊杀之声如雷如沸,夹杂惊天震地的马嘶步鸣,声势委实惊人!
祁寒稍一凝思,便已猜到,阎行恐怕是全军出动,苦心设下了这个埋伏圈,誓要将马超翦杀于此了!看来,这阎行和马超都是一样的心思,想要致对方于死地。试想一下,作为韩遂最得力的臂膀,阎行本身该拥有多少的部卒,再加上韩遂的支应部队,今夜在此的敌人数量,只怕要远远超过万人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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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 第二百零八章
第二百零八章、三面伏击陷泥淖,四方散聚返倾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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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寒额头冒汗,咬唇思忖,当见到马超从山上跃下,带兵往前急冲,勇猛无前的模样,那一身白色的袍子迎风翻飞,仿佛永远不会向任何人臣服认输,带着一股年轻气盛的冲劲傲劲。不知为何,祁寒心念微动,突然不想看马超就这么死在这荒漠里头。
何况,白日里,马超并未苛待过他,甚至还答应他的要求,给了一个毫无人权的战俘一囊看成金贵的水,是他自己将水让给了别人,却怪不得马超。“罢了,助他一助。”祁寒心想,“那阎行心黑手辣,势必会将参与此役之人全部杀净。他在渊泉佯败,又用弱兵设伏算计马超,避开与他堂堂正正的对阵决斗,在西北人看来,或许并不是件光彩之事,他是绝不会留下活口的。若不助马超,我也只能在此等死,况且我也早不想留在阎行军中了。”
思虑一毕,祁寒咬咬牙,深呼吸了一口,从山石下头钻了出来,顺手抄起一块被砸得有些变形弯曲的铁盾,飞身在人肢马尸中穿行。他肢体的柔韧性很好,动作和反应也极为敏捷迅速,竟尔避开了大部分的滚石和箭枝,仅有两颗石头,被他以铁盾挡了一挡,重重地砸在盾上,震得他右臂剧痛,半身发麻,手脚酸软。
祁寒从硖壁两旁,灵活穿梭,速度竟然比结队而行蹇足掣肘的骑兵们还要快上一些,他很快追至队伍前方,嘶哑的声音大喊道:“马孟起!不可再往前冲,快停下——!”
他不知道马超听见没有,反正队伍行进的速度分毫未慢,身边还有人咒骂着朝他挥舞兵刃,若非这些骑兵正在逃路,恐怕会一拥而上,将扰乱秩序的他斩成肉泥。
马超骑在马上,身形微微一顿,皱眉朝马铁道:“你也听见了罢?”
——是那个青年嘶噶难听的声音,就在不远处,离他们很近,否则周围如此嘈杂混乱,吵嚷声中,他们根本不可能听见他的叫喊。
想起白日里那青年临危不惧,淡定分析的模样,马超心中忽然有些犹豫,开始怀疑自己的命令是否错了,手中缰绳不由一紧,控住了马速。
马铁却怒道:“大哥别听他的,这种时候怎能停下!那臭小子什么也不知道,眼下我们东、西、南三面都遍布了敌人,数量是我军的十倍不止,正自压逼迫来,若不往前冲,难道向后退?大哥别管他,这小子虽有点小聪明,却已完全被吓傻了,他身在局中,看不清形势的。”
马超攥紧眉头,回眸眺了一眼,却没有见到那黑脸青年,他于是继续下令:“众人听命,继续全速前进!”
传令官挥起旗号,骑兵们得令之后,纷纷鼓起勇气,有序地朝前方冲去。
祁寒见他们已经快要冲到峡谷口上了,心头一悸,连忙抢了一匹无人的骏马,翻身跨了上去。
队伍朝北边缺口出涌去,混乱之中,最前头的骑兵突然齐声惊呼,紧接着,一个小校奔到马超跟前,大叫道:“不好了!将军,大事不好,前方是泥淖地!”
“你说什么!”马超双眸发红,越众而出,驰到先锋队伍跟前,遥遥一望——只见前方峡谷草地上泥浆滚涌,绿萍暗藏,竟然真的是一片大泥淖地!
原来疏勒河流域广阔,却无法入海,常年在沙漠和河套平原上汇成各式各样的湖泊,地形千变,枯涸之后,便成为泥沙淖。有一些泥淖上覆盖有青草,方圆十余里,软泥流沙深达数十丈,尤为可怕,平常连走兽飞鸟也不敢轻易踩踏上去,遑论人马。
但这片地方属于荒漠深处的腹地,远离人烟,根本无人知晓有这么一大片可怕的泥淖藏在这里,也许,阎行也是无意中得知,这才于此设下埋伏杀机,欲将马超置于绝境死地。
先锋骑兵队有近乎一百余人,这些健勇才从硖道中逃出一线生机,却就此坠入泥淖之中,陷落之后,他们拼命想往回走,但却更加深陷。马匹受惊之余,自相践踏,不由自主地望泥淖深处落下去。泥沙从浅浅的草茬下快速渗起,先是吞没了疯狂踢踏挣扎的马儿,又将这些骑兵的腿部、膝盖湮没,在他们的惊呼哀嚎声中,慢慢升至大腿,最后抵达腰间,将人彻底咬住。
紧随其后的骑兵们,吓得住马不敢向前,怔怔地望着被那片诡异的土地吞噬殆尽的同袍们,听到那高声狂乱的呼喊,只觉得惨不忍闻,心惊肉跳。
马超看到噩耗之后,只愣怔了一霎,便即刻做出决定。
他眼底蹿出红血丝,传下号令,命众人立刻往西面冲杀。其实坠入泥淖之后,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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