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烟云锁,半城惊华-第1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他邪邪的目光扫了过来:“怎么,听不懂?”
“噢,噢!”小燕连忙答应着,抱起康弟便往内间走去。
大家都不知道白靖唱的是哪出戏,却都不敢出声。
正在疑惑时,忽然听见“砰”地一声枪响,一个女人的尖叫声冲透天际。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见媚姨倒在地上,捂着右边的手臂,鲜血已经顺着手指缝淌到了印花的地毯上。
瑶姨不敢置信地长大嘴,害怕地向后踉跄了几步,身后的也是一脸惧色的翠儿立马扶住她。
“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我从你的嘴里听见关于她的脏词。”白靖皱了眉,目光阴沉狠毒,神色厌恶地对地上的人道,“别以为老子不打女人,这次只是废你一只手,若有下回,你连你儿子的面都见不到了。”
他收了手中的枪,环视了堂上所有的人:“你们都是一样。有不怕死的,尽管来!”
这一句话说得语气平平,却像是有泰山之威,压得在场的人都喘不过气来。白靖一诺,重若千金。她们都知道,眼前这个人说的话,不是简单的威胁,而是实实在在的警告。不然,那地上的鲜血和痛得痉挛的媚姨便是最好的证明。
说完这句话,白靖挥手便带人离开了展家。
这个地方他一刻也多待不了,想到她被抓进了传说中用严苛酷刑审问的特别行动队里,他心里更是不敢多想那个场面。与其在这里跟展家的人多费口舌,不如回去想办法赶紧把她给救出来。
依他平日的性格,展家的那两个姨太太,一枪毙了都算是他发了善心。今日却只给了那个口出不逊的媚姨一个教训,若不是他想到识卿……
“白爷!”耀开了车门,白靖正要上车,却听见身后有人在唤他。
一个打扮得粗粗笨笨的姑娘从展家跑出来,待要跑到跟前时却被耀伸手拦住了。
白靖挥挥手,示意让耀放她过来。潇湘几步走到他面前,突然跪下来哭道:“白爷,求你救救我们家小姐!”
细看时才发现她不过是个年轻的小丫头,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让一向冷心冷意的白靖也有些不忍。
白靖阴沉的脸动容了几分,他看了一眼耀,道:“你先起来。”
耀便要伸手去扶她,可潇湘却挣脱了他的手不肯起来,仍哭道:“白爷,只有你能救小姐了!家里头的太太、姨太太都盼着小姐出事呢!”
白靖叹了口气,没想到展家还有对她这样有情义的人。
“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救她的。”他的语气低沉。
其实白靖心中也不确信,他到底有几分把握能救得出识卿。若是在特别行动队来抓人的时候他赶到了倒还好说,行动队的人没有证据,单单凭着几条线报,怎么可能在他面前将人绑走!大不了跟那帮子人拼了,他青帮又不是没干过这种事情。
可现在人却已经进了行动队的大牢。大牢这种地方可以说是铜墙铁壁,又有重兵把守,若是硬生生去劫狱,能否成功都是后话,只是这冒天下之大不韦的罪过,他白靖一人可以担得,青帮的名声却担不得。
所以除非识卿真的无罪。可在严刑逼供之下,她又能保全几分太平呢?白靖心中泠然,他第一次感受到对一件事的力不从心。可为何偏偏是她?
潇湘见白靖答应救她的小姐,欣喜地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她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看四周无人,便悄悄递给了白靖。
“这是什么?”白靖接过那东西,厚厚的牛皮纸包着一管小小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他突然明白过来,一定是婉婷要她帮忙交转的东西!他好好地将那其收在怀内。
“这是我们小姐藏在屋子里的东西。”潇湘低声对他道,“刚才姨太太说她也见过小姐藏东西,还告诉了来抓人的军官。我怕他们找到了会对小姐不好,刚刚趁人不注意偷偷拿了出来。”
白靖有些佩服这个小丫头了,许是跟着识卿也是这样聪明伶俐的吧。他点点头道:“你做得很好。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他担心她留在展家会被人当做第二个识卿,为了保命将她推给来搜查的行动队。
潇湘想了一想,摇摇头道:“我还是在家里等小姐回来吧。叶婆婆病了,我得照顾她。”
白靖不知道她说的是谁,既然她不愿意跟着他走,他便道:“那你在这里小心些,有什么事情立刻来找我。”
耀递给她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耀轻声道:“有事,打这个。”
潇湘看了一眼他,耀却垂着眼没有反应。
白靖见她没有话了,便道:“回去吧,我们走了。”
手下的人关上了车门,几辆车绝尘而去。
北地,顾逾明紧紧握着手中的信纸,上面的几个字让他心中升起了疑团。
朱砂,桂子,熟地,当归。
他吩咐阿明道:“去随军的军医里找一个懂中医的请过来。”
不一会儿,阿明便领着一个老军医走了进来。
“少帅,这是孙大夫,随军之前是北平同仁堂的大夫。”
顾逾明点头,道:“劳烦孙大夫看一看这张单子。”
那孙大夫一派学究气,忙拱手道:“不敢不敢。”
他接过单子一看,眉头却已经皱了起来,兀自喃喃道:“不妥,不妥。”
顾逾明问道:“依孙大夫所见,这张单子上的药,是用来医治何种症候的?”
孙大夫又仔细看了一遍,苦苦思索了一番,才道:“熟地味甘、性平而入血分,滋阴补血、补精益髓。而当归味甘而重,故专能补血,其气轻而辛,故又能行血,为血中之要药。二者合用,取其既能补益,又能清热之功用。”
顾逾明道:“能否说得详细些?”
孙大夫道:“这两味药用于治疗阴血亏虚、兼有热象的病症。加上桂子倒还有限,鄙人最不能理解的便是这朱砂了。朱砂性险,虽有镇惊,清热解毒,安神之功效,可其性毒,用之需慎啊!”
顾逾明的眉头拧紧了,这么说,这单子上写的药材,也没有治病的功效了。
孙大夫的声音突然又响起。
“少帅这张单子,虽有药名,却未指明用量,又无所对之症,可见不是作药方之用了……”
………………………………
第三十五章 麒麟送子来
孙大夫的话提醒了顾逾明,她知他不懂药材的,既然这不是药方,那她在私信中写的这些药材也许并不是想让他拿给别人做解释的。
他拿起那张单子,凝神再看。忽然,他抬起头,吩咐阿明道:“快,拨电话去展公馆。”
“是!”阿明领命出去了。
回来时阿明的脸色有些变了。
“少帅,展公馆的人说,展小姐不在家里。”
“问没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阿明道:“我问过了,接电话的人胡乱说了几句,也没说清楚就挂了电话。再拨过去就接不进去了……”
展婉秋随着赵禹平回到了赵府。赵府很大,又很漂亮,标准的西洋花园洋房的式样。可婉秋却从没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进赵家的门。
赵府里请来的客人早已离开,宴客厅上备着的酒席也正陆陆续续的撤下来。婉秋跟着赵禹平的身后,他的神色阴晴不定,叫她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自己的婚礼被搅得一塌糊涂,可婉秋心里还是记挂着突然被抓走的妹妹识卿。刚刚离开展家时赵禹平没有向任何人道别,此刻的她只低头默默踩着他的背影不敢说话。
两人走到内厅,便有管家迎了上来。
“你带少奶奶到府里转一转,书房里我还有事要处理。”赵禹平淡淡地吩咐管家道。
婉秋有些惊讶,赵禹平转身要走,她忙上前两步,小声唤他道:“禹平……”
赵禹平转过头来,只见自己的新婚妻子正楚楚可怜地拉着他的袖口,他缓和了口气,道:“乖,你跟着管家熟悉熟悉我们的家。我去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办法把三妹救出来。”
他的手轻轻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温柔似水。
婉秋怔怔地看着他,心中几乎充满了甜蜜的暖意。他刚刚说的是“我们的家”,婉秋咬唇微微笑起来,忽又想起旁边还有人,忙红着脸低垂了头,道:“识卿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赵禹平收回腾在空中的手,还是恢复了淡淡的语气道:“夫妻之间不用这样客气。”
婉秋还未答话,他便已经匆匆离开,转身走进了一条长长的走廊。
跟着婉秋一起过府的桃儿在她耳后低声抱怨道:“小姐今天过门第一天,姑爷这样丢下小姐一个人不好吧?”
婉秋嫁到赵府,除了那几大箱厚重的嫁妆,也是该带一两个家生的贴身丫头来,那才是世族大家的礼数。她嫌桃儿聒噪,本想在家中挑两个性子和静的丫头,可母亲偏偏要她带着桃儿过来。婉秋实在拗不过,只好带着她进了赵府。
此时婉秋正看着赵禹平的背影走神,却突然听见桃儿的声音,心中不免觉得烦闷,转过头低声斥道:“禹平是为了三小姐的事情忙着去上下打点,你一个小丫头知道些什么!”
桃儿闭了嘴,不敢再说什么了。
“少奶奶,请跟我来吧。”管家在旁边躬身,迎接赵家今后的女主人。
婉秋便随着管家参观起这偌大的府邸。
前堂、饭厅、客室、厨间、花园,一路上不管是遇到洒扫的仆妇,还是开车的司机,见到管家带着一个年轻的女子并丫环过来,就知道一定是今日进门的新少奶奶了,无不是礼貌地躬身问好。
也有好奇大胆的丫环们仔细打量着婉秋,婉秋虽然面上淡淡的,可心里却直发颤,那些人的目光像是锋利的刀刃,刺痛了她脸上那块狞红色的伤疤。
一行人走过去,那些丫环却窃窃私语起来,那声如细蚊的窃语声如同细软的滑蛇,爬上了婉秋的后脊。她如今虽是赵府的当家少奶奶,可训斥下人这些事她向例是做不来的。更何况是因为她的脸……
“你们几个!”桃儿尖利的声音突然响起,她一手叉了腰,一手指着身后那几个丫环,“凑在一起笑什么呢!在少奶奶面前也敢这样轻狂!”
婉秋一愣,却没有拦住她。
那几个丫头被新来的桃儿这样一喝,也有些发愣。其中一个胆子略大些的,站出来还嘴道:“不过是说几句闲篇儿罢了。再说,要教训我们也该少爷发话,你与我们同样是丫头,哪里就比我们高贵些了?”
她们都是赵府里家生家养的丫头,心里自然是不服气,嘴巴也比寻常的下人刁钻些。
可桃儿却冷笑一声,她是瑶姨一手*出来的丫头,哪里会怕这些人。
“我自然是丫头,只不过一来便看不上眼,原想着赵府大门大户的,该当是知礼明仪的,没想到……”她的口气微顿了顿,看向管家道,“管家,原来这就是府上的规矩?”
瑶姨既然派了她来跟着婉秋,就自然有她的打算。做母亲的知道婉秋是个锯了嘴儿的葫芦,有什么事情只会往肚子咽。她初为人妇,脸上又有那样一个疤,少不了会受人非议,她身边若是能跟着一个聪明厉害的丫头,能让她少吃些苦头的。
桃儿就是瑶姨为婉秋选定的那个丫头。
她三言两语将话头引到了赵府的礼仪规矩上,世故圆滑的管家自然知道她话里的分量,这个新少奶奶虽然容貌有损,可刚刚在少爷面前的情景竟不像是不得少爷喜欢的。
管家忙呵斥那几个尚未反应过来的丫环道:“你们几个没规矩的还不跪下!看少奶奶怎么发落你们!”
那几个丫环听管家如是说,才意识到这个新来丫头的厉害之处。她们忙跪了下来,慌忙朝婉秋求饶道:“少奶奶,是我们错了礼数,求少奶奶开恩,饶了我们吧!”
管家这才毕恭毕敬地对婉秋道:“少奶奶,您看怎么处置她们?”
管家也是聪明,他看准了婉秋第一日入门,既要在下人面前立威,却也要端出贤良的名收服人心的。可他却不知,婉秋是天性里就带着几分淡泊,不愿意计较这些心机的。
她仍是淡淡道:“罢了,我第一日进门,不好弄得全府上下鸡飞狗跳的。让她们以后小心些,莫在禹平面前失了规矩。”
那管家俯身连连答应,那几个丫环也忙着磕头谢谢少奶奶开恩。
桃儿有些气急,她想着怎么也该治一治这几个人,杀鸡给猴看,以后府里的人再不敢怠慢她们的了。
“小姐――”桃儿刚喊出声,却被婉秋冷冷打断了:“我们继续往那边走。”说罢便转身不再继续纠缠于这件事。
饶了一大圈,最后又回到开始的地方。管家躬身道:“少奶奶还想不想再逛一逛?若是逛乏了,婚房里一应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少奶奶随时可以回房去休息的。”
逛了小半日,婉秋的腿着实有些发酸,她却看着开始赵禹平离开的那条狭长走廊,问道:“这条走廊是通往哪里的?我们怎么不去看看?”
管家面色为难地答道:“这条走廊过去通着的是少爷的书房,少爷向来的规矩是任何人没有允许是不得进去的。”
婉秋有些好奇,道:“任何人都不能进去?你也不能进去?”
管家神色一肃,道:“是,少爷吩咐就算洒扫的下人也不能进去的。少奶奶若是想进去,改日还是让少爷亲自带着您去吧。”
管家既如此说,婉秋也不好再作要求,便带着桃儿回了房。
进了房间,桃儿反身将门关上,只听见身后冷冷的声音响起:“你过来。”
婉秋坐在金丝楠木凳上,正直直地盯着她,她的样子冷静又严肃,依稀竟有几分瑶姨的样子。
桃儿心里不安,便低了头默默走过去。
气氛却寂静了良久,桃儿正疑惑要抬头看时,婉秋才叹了一口气,道:“今后在府上不比在家里,少惹些事吧,我也落些清净。”她的样子又像是往日里那个清清静静的婉秋了。
她本想教训一番桃儿的,毕竟第一日进府在这么多双眼睛底下她太招摇了些。可是她实在是做不出那教训人的模样。
桃儿见她半晌才说出这几句话,知她向是个面慈心善的菩萨,便点点头也不再多话了。
婉秋有些困乏地挥挥手:“你出去吧,我略歇一歇。”
“是。”桃儿低眉顺眼地退下了。
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婉秋才开始仔细打量她的新房。
红丝绒的地毯,大红的喜被,堆成小山一样的红枣……还有两只像婴儿手臂般粗细的红烛,在闪烁着温暖的烛光。
她的嫁妆装在几个大大的雕花的樟木箱子里放在屋子里面,她只瞥了几眼,心里便充盈着厚重的满足感。那种感觉像是冬日里棉被温热的触感,让人舍不得丢开手的。
这温馨喜庆的场景让婉秋的心也跟着烛火荡漾起来。她欣喜地,轻快地抚摸着屋内每一样物件,只有她一个人在婚房里,她才能这样细细地去感受每一样东西的质感。
这鲜活的红,跳跃的黄,都是真真切切地属于她的呀!
烛火的光影映在她洁净的侧脸,她愉快地坐到那张雕花的大床上,却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她摸出身下的东西,原来是喜娘早就放好的一对麒麟,她瞬间红了脸,麒麟的意思她是知道的――
贤至玉书吐,麒麟送子来。
………………………………
第三十六章 死穴
“你说什么!”婉婷忽地从床上坐起来,却用力过猛又扯到了伤口。
她疼得龇牙咧嘴地捂住伤口,身子向后慢慢软下去。
站在白靖身后的耀几步走至床前扶住她。
婉婷的背后出了一层冷汗,头皮也疼的发麻。只是此刻她已经顾不上这些,刚刚从白靖口中告诉她的事情,已经让她一阵晕眩了。
她稳了稳心神,问道:“你刚刚说,识卿姐姐被抓走了?”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是。”白靖阴沉着脸,极其简单地再一次向她陈述了这个事实。
“怎么可能呢……”婉婷惊慌地自言自语道。
那日来追她的人没有人看见过她的脸,也没有人知道她逃到了白靖的府上。交给识卿姐姐的东西是在这个房间里面单独给她的,就连白靖都没有看见那东西是什么。又有谁会这么快知道了识卿姐姐在帮她传递情报呢?
婉婷的心里充满深深的自责和担忧。
识卿将情报藏在了哪里呢?这么短短几天,她又联系不上江北军的大哥,肯定是不能将消息送到的。婉婷只希望那份计划不要落进行动队的手里,或许还能为识卿争取到一线生机。
她想到那个阴森可怖特别行动处大牢,想到坊间传说的行动队审问的三十六种大刑,她不知道柔弱的识卿姐姐能不能逃过这一劫,一向乐天活泼的她,此时也再想不出什么理由来安慰自己了。
她忽然抬起头看向白靖:“现在有什么法子能救她吗?”眼里闪着一丝亮光。南白北顾,他是与大哥齐名的人物,或许他会有救出识卿姐姐的办法呢。
屋子里突然陷入一片寂静。白靖静默地盯着床边耀每日派人送来的鲜花。那花是一小朵一小朵的,像极了那日她那身素旗袍上的花样,那一点乖就像一股细细的温泉,一丁点儿一丁点儿地沁入他冷如硬石的心扉。
有一抹淡淡的清香弥漫在屋里,此刻却显得清冷与孤寂。白靖的眼神复杂,神色捉摸不定。似乎在和空气僵持着,他凉薄的唇紧闭,皱起的眉头像是在与什么做挣扎一般。
良久,白靖终于坚持不住了。婉婷还仰着头,满怀期望地看着他。
“没有。”他的嗓音疲惫,像是苍老了几岁一般。一双风流的丹凤桃花眼此刻却是说不出的歉疚与沧桑。
白靖紧紧握着的拳头此刻也突然松了下来,他深深地感到了一种无力感。这种感觉他很熟悉,像是被钉在记忆深处的血腥与残忍,在此时此刻又被唤醒。
那一年中秋夜里,那一群人突然杀进来时,义父将他一把推进了玄关里的暗道。他发了疯一样向外面跑,枪声、尖叫声,还有逐渐浓重的血腥气,像是一只罪恶的掌向他身后袭来。当时他也是紧握着拳头,不肯防松半分。
义父在教他练枪时,曾经问他:“靖儿,你认为何为勇?”
年少轻狂如他,侧身、瞄准、端枪、射击,一系列的动作行云流水,远处的玻璃瓶已经残渣遍地。他扬起头,道:“勇者,无所畏惧便无所不能。”
听了他的话,义父没有赞他砥砺血性,也没有斥他狂妄自大。年逾半百的义父只是淡淡一笑,什么也没说。
白靖以为自己就是那个勇者。可那夜在夜色里仓皇逃窜时,他才知道,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懦夫!他想起义父那个淡淡的笑容,突然明白过来,丛林间夜深露重,他却停下了脚步。他大笑起来,惊起无数夜栖的飞鸦,眼泪却像断了线,斩断了他所有的牵挂。
无所畏惧却有所牵念,无所不能却有所倚赖。当一个人有了软肋,便一击即溃。
这个道理义父早就懂了,可他却做不到,所以中秋夜里血溅当堂。
这个道理白靖也懂了,他以为自己只要冷心冷性,就不会让那晚的事情重蹈覆辙。
可当他在展家看不见她的身影时他就该知道了,他再做不到无牵无挂。就像当年的义父一样,他有了致命的死穴。
展识卿,就是他的死穴。
他可以在上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可如今她身陷囹圄,他却无能为力!
婉婷的目光黯然下来。她知道的,进了那座大牢,就算是位高权重的大哥,也是没有权利去过问的。通共、卧底……这样大的罪名他们怎么会轻易让识卿姐姐脱罪。
“都是我不好!都怪我……”她的肩膀开始抽动,不可遏止开始掩面哭泣。
耀看向白靖,他以为白靖会说两句话安定她的情绪,可他却一声不响地转身离开了。他的身形恍惚而又落寞,耀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青帮白爷吗?
“耀,”他低沉的声音传来,“派人叫瑞珍过来吧。”
赵禹平坐在书房里,神情阴郁不定。他回想起刚刚在暗室里与天元先生的副手通话的内容。
他激动地询问他:“为什么行动队的人会突然到展家抓人?”
他知道,展识卿也许是在暗地里帮着中共或军统传递一些信息,但她绝对不会是真正参与其中的特务。76号隶属于警察局,但情报来源从来都不是通过警察局这一方的。唯一的可能,就是日本人收到了什么线索,才下达了抓捕展识卿的命令。
电话那头的语气傲慢而又生涩:“赵先生,请你搞清楚,天元先生的安排不需要你来过问。展家的二小姐你已经娶回家了,你的任务暂时已经完成了。其他的,请你不要多事。”
他握着听筒的手骤然握紧:“那她会不会有性命危�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