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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夜闹不停:冥夫你太妖-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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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印刷粗劣的地摊小报飘跌至脚边,它挟着瓜子皮跌跌撞撞地飘过来,然后直白地把一组标题摊在我无意投向它的关注范围内。
“封闭山村祖祭时遭受神奇雷火,传言千年恶咒相缠。”
我踩住这张报纸,蹲下身去低头细看,从这篇毫无严谨可言的时事报道上捉出不起眼的“南城巨富”等字样。再看日期为七天前。
我看了一会儿后站起身,在这座不大的车站里到处搜找各种废报纸,然后找到四篇报道。
“封侯山区雷火惨事,据称隐富之村86口人全殁。”
“封门村遭遇神秘火灾,尚无村民生还消息。”
“封侯山区惨灾后继进展,政府调查组今天进村寻因。”
“封门村全员一夜殁没,调查称或因多处雷击造成。”
我紧捏住这些沾着各种污垢的报纸,惶惶不知所措。
不断有马车嘚嘚地驶过来,车夫们敲打出清脆的铜铃声,稳妥地将马匹拉停在站牌下。
一些公交用的马车配有硕大的车厢,还嵌着铮亮的铜片护板,明净光洁地映现一位长发垂肩身穿条纹棉布袄的小姑娘,半抱半搂一只沉重的布包。
宽额秀鼻细眉薄唇,双眼怒睁活像白日见鬼。
她应是我又不是我,而且似是我又区别于我,像一张对原作进行大肆优化过的高仿画作。
我摸向自己的脸,她也是一样的动作。我想那应是不认识的“我”,美艳而凛冽且更加惊慌失措。
马车停罢,车门呼啦洞开,马身上的体味挟裹人的汗酸气扑得我脑门黏乎乎的肿胀。
“女娃儿这是要上车么,不上就别挡门啊?!”肩扛两个编织麻袋的盘辫男从后面推了我一把。
我稍作犹豫就避开了去。
原来他们看得见我,又或许他们看见的就是铜板映显的我自己都不敢相认的“民国版柳妙”?
哦不,我心里很明白,现在顶的这张脸明显就不是我自己的,而是丌官素菁。
人们疯涌上车,抢座位抢站地抢车头车尾藏行李的空档,抢一切他们认为能在小小的马车上活得舒坦的权利。
“要上车的都快点,五分钟以后就要开的!”车夫将手里的铜铃抖了又抖,嘴里的唾沫喷渤在空气里,滋润了飞扬的尘屑。
攥着那几张肮脏的报纸,我的神思也空荡荡,如身后被人们遗弃的站台,满地被踩踏过的烟火尘屑。
车窗玻璃里悠悠显现另一尊灰郁的影,青衫黑裤的俊美男子交臂抱胸站在身旁,像雾中看一根亮着光的灯柱,笔挺刚硬又飘渺。
“你怎么还在这里?”他微侧过头,可能是在躲避被铜板反射的刺目霞光。绚丽的火红光芒将这个奇怪男人稀薄的身影紧紧地裹住,让他就像一缕火中的鬼魂。
我抬手指向自己的映影,脸色苍白沾不上霞色,透着苍芜的荒凉。
“她到底是谁?”
他散漫地竖起两根手指,互相搓了几下:“你不是明白了吗?还要浪费时间问来干嘛。”
“我问的是丌官素菁到底是谁?”这种避重就轻的反问,让我生起了气。
“只要回去就会知道,不用我告之。”他举手比划一个方向,“快,你得顺着路一直往前走,看到有丌官府邸题字的楼,进去便是。”
“你是神?”我抬眼紧盯住他。
青衫男微笑,勾起唇角的弧度看好生眼熟。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指引你的幻体而已,无足轻重,不必关注我的身份。”
我点头“那这样问吧,鬼障把我掳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了什么?这是不是破解它的一部分试题?”
“没有鬼类告诉过你吗?所谓的鬼障并非是实障,它是”
他突然住了口,敛起笑容直勾勾地看我。霞光浸渗,黑瞳流溢金辉火光,跟缚灵兽魂一样的倨傲及淡漠。
“是什么?”我追问。
“它是什么不甚重要。”他斯斯然扬高声调,带点一贯奇特的稚气,“无论鬼障还是你本有的心障,记着只管跟紧所愿,勿做违逆之事,如此就好。”
这家伙好奇怪,年轻的皮相下有着藐视尘世的淡漠,说话像个走火入魔的中二期出家人。
我呶呶嘴,打算放弃跟他说废话,反正听不懂。
青衫男支起手指又朝刚才的方向指了指:“快走莫错过,时间不多了。”
我没理他,看向车门,眼看它咯吱一声要被关合,迅速举起手将它卡进门缝。
车夫生气地用敲铃的木柄使劲地敲车栏,哇啦哇啦地喊起来:“你这个小女娃干啥啊,叫你快上还不上,现在卡门干嘛?要夹伤的啊!”
车门又哗啦重新开了,一车人不耐烦地瞧过来。我拉紧怀里的东西一步跨上车,回头注视着站台前的影,笑了笑。
“再见,美男,这就是我柳妙的选择。”手一扬将脏报纸高高抖落,纸片划着青衫男浓妆淡抹的投影,徐徐飘落摊了一地。
“柳妙的世界不需要你们这些王八鬼蛋来凑和,我才不要去你说的那个什么丌官府邸呢!”
他惊讶地歪了头,突然抬起左手握拳又缓缓摊开,掌中平稳地托出一只红绸包裹,伸到我跟前。
我直觉到它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不太敢接,缩在车门后警觉地瞧着它,怒视这个不肯多费一句口舌的鬼家伙。
他笑吟吟地惦了惦包裹,见我久久不接后,悠悠然又将它收没于掌心间。
“既然如此,请走好吧,丌官素菁。”他潇洒地挥摆着手。
“靠,都说了不是丌官素菁,我叫柳妙!”我冲他大声嚷嚷。
“小女娃你一个人瞎叨叨点啥呢?”身后的短褂盘辫男望向空无一人的车站,满目狐疑。
车晃晃荡荡地开动,青衫男的影渐离渐淡,直至在漫天霞色中消融殆尽。
我靠着车门摇了摇头,然后摇摇晃晃地挪步到车头,从兜里摸出一枚铜子递向车夫。
“麻烦,到下一站。”
………………………………
第263章 重回封门
知道自己只是身陷在鬼障里,不是真的什么穿越,心里反而踏实了下来。
“驶过阴阳途,人或人鬼或鬼,浴血塑魂一世两殊途,可要选好了。”
这话现在想来,青衫男就是让我选择啊。
遗憾的是之前在中巴车上没明白,若是要求他把我永远留在初三那年该多好,然后我就可以改上护校,人生轨迹说不定就全变了呢。
但兴奋感过后再琢磨,又堵闷了。不顾父母的负担上瑶江影校是做错了,但不能否认自己对表演是真的喜爱啊,只是实力太差怎么也追不上明星梦。
还有如果当了护士,多半不会遇到南城九倾,这真的算是好事还是遗憾?
没理性的摇摆真羞耻,我不想琢磨得太多。南城九倾对我来说,大概就是一场劫吧?
摸摸口袋,竟还有五个铜子,但我问了好久才搭上一辆路过封门村的运柴牛车。
老车夫只收了我两个铜子,居然比现在的公交车价还要良心。
可惜唯一的进村山道被摆上了铁网木架路障,还有几个黑白制服的持枪警察看守,进出的车辆和人员都要经此检查证件。
大半个小时,警察们才放进去一个出示了证件的记者,一辆有警局标记的马车。他们辛苦地拦下十几位在路障外吵吵闹的闲人。
“案子尚未了结,警长有令无关人士不得出入现场,请勿妨碍警员公务。”这样的话反复响起。
几个身穿长衫的年轻人举着单筒望远镜,穿过警察们拦截的手臂朝村子里探看个不停。
虽然从视角的范围上来说,我觉得他们顶多能拍到封门村头的那几株茂盛的槐树而已。
孤零零地站在路边,我看着那些原本不可能出现在自己所处时代的人们,像在荒凉死寂的沙漠中央突然看到一组妖娆却是过时的霓虹,映衬出显而易见的荒唐。
放弃青衫男要求的方向,挤上车后我到第二站就下了,问了好些人打听到路线才辛苦地折回这个“民国时代”的封门村。
我现在完全无法猜想会看到一些什么样的奇怪景像。
牛车夫说政府马上就不让在封门村经过了,因为自封门村出事后,附近想去看热闹的闲杂人士太多,警察不让走直达封门村的山路。另外原本一直经过村口的交通马车也都规划了新路线。
毕竟整个村子都没有了,那里应该不会再有人等车。
最后他长嘘短叹,其实封门村的人都不爱搭车,去镇上的一个铜子的车资对他们来说也不亚于从身上剜肉,大多选择徒步几十公里的山路,那些不见天日的山农终于被封门村这座阴森森的“大坟”给收了。
他说:所有的车夫都不爱在封门村停,这下真好,真好,真好。一连三声赞叹,可想而之封门村民在外面的人眼里,到底是什么诡异的德性。
想到那些可能都是南城九倾的族人,我就不想再跟他谈起这个话题,只是心里很奇怪:封门村在这个时代不是应该很富有的吗?它可是葬品垄断世家的地盘啊。
在执行封路的一个时辰内,车夫还是尽职地把我送到了封门村,他还叮嘱下午四点前一定要等在前面的车牌下,莫要错过经过封门村的最后一班马车。
兜兜转转,我终于来到民国时代的封门村,它充斥清草香气和甜腻的腐腥,还挥散出一股股新鲜的焦朽气味。
瞪着村口的泥路,想像可能会有一两个南城家的族人跑出来打招呼:嗨,你是我们九倾少爷的女朋友吗?
噗嗤
我被自己的脑洞给雷到了
现在本姑娘的脸跟丌官素菁是一样的,证明曾经的“我”跟这个封门村的南城世家的确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挂葛,所以不知道我这会儿冒失地跑过来会不会存在危险。也不知道自己是否一定要寻找到什么答案,但我还是动点脑子喜欢查明白这个鬼障到底想让我知道些什么,或者让我摆脱些什么。
晒了大半天的太阳,还是憋不出一条能说服警察让自己堂而皇之进村的理由。
地理环境将封门村围成一座攻守兼备的天然堡垒,四面环山地势刁险,茅草漫膝灌木横生,污浊墨绿的河塘环绕村周,一到夏天肯定会养出无数蚊蝻蝇蟋。
这一个多月的拍戏让我对封门村的地理情况多少有些了解,就算现在搁在民国时期,想必这深山老林的改变不会太大。
我努力地记起有一条通向村里面的捷径,它纵贯那些七零八落的废楼直达村后,本来大概是用来灌溉的渠堤,还是我和白越无聊时去探看过的地方。
日头略偏西,四点前如能赶回到这个站牌下,还能乘上最后一班马车,或许从此可以不再回来。
而现在,我稍稍拾掇一下布包,将它牢牢地绑在肩上,沿着泥道继续前行。
那些警察终于注意到了我,在他们眼里我可能只是个逃学的调皮女学生,跟那些看了荒谬报道前来捣乱的年轻人并无区别。
有一个向我挥着大手嚷嚷:“不要朝山里走,小姑娘,那里没人家,你一个人上山太危险。”
回去,回去。警察指着车站牌:等车吧,快回去。
我跷起脚上尘灰仆仆的鞋:不上山,去前面的河里洗洗鞋就走。
他们盯着我,目光里充满质疑,但还是没有追过来。看外貌,我只是个身着布衫的斯文女娃,蓬头垢面邋里邋遢,肩上还背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包。
远离警察们的视线后,沿着印象中的路径狂奔,在恶毒的烈日下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直至看到封门村边缘屏障般的槐树丛和那条几近干涸的渠沟,才开始收住了脚步。
渠沟墨绿色的水面上游淌着幼蛆或其他什么虫的幼体,它们有气无力地蠕动着,肥白剔透的身子肉滚滚涌成一团。空气中的腐腥愈发浓郁呛鼻,像被置在大太阳下暴晒了好几天的一桶油腻泔脚料。
趟进渠沟的绿水深处,不少肥嫩的幼蛆浮黏在小腿的皮肤上,继续柔软地蠕动,带来噬骨般的痒和麻。
我顾不得了,只管捂紧鼻子,艰难地趟水南行,俯身避过沿堤疯长的刺荆,向着隐约显露灰白碑林的坟地摸索而去。
等攀爬上堤岸时,双腿上密密麻麻黏满了幼蛆,欢快地在我的皮肤一拱一拱,一改在水中的半死不活。兴许是体温的作用,莫名变得生机勃勃。
我狠抖几下腿,它们纷纷跌落在晒得滚烫的堤面,痛苦地扭滚着身躯。
我看了一会儿,然后抬头向前望去,两株格外粗壮茂盛的毛槐背后,一丛丛密聚的坟包掩在植丛里,比想象中的村景还要颓败和黯晦。
看样子大概有六七年的时间,这里应没能再添过新坟,没有一座看上去是完好的。
从毛槐树身的北侧爬上去,再从它的南侧落下地,终于顺利地进入了封门村的地界,应该是南城九倾生活过一段时间的妖诡家乡。
甜腻糜烂的腐腥蒸腾在坟间的袅袅暑气中,让本应模糊的记忆像从水底搅起的泥灰,在脑浆的缝隙间飘飘荡荡。
突然记起一声挟带哭腔的呼唤:素菁,素菁!
这种记忆好像本来被封印在脑袋里的某个角落,这会儿被空气里的气味给解禁了。
我捧住脑袋完全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往前走。万一真的想起一些根本不想知道的关于丌官素菁的往事,那么“柳妙”该怎么办?
突然就有些害怕了。
我正犹豫要不要退回去的时候,突然发现坟包的深处竟然有一个大活人,男的,看样子不会太年轻。
他穿的是在这个时代显得很洋气的天蓝色衬衫,背对着我,蹲在一座断了碑的坟头前,双手撑地将脑袋探近碑身,不知在琢磨什么。
我紧张地眯起眼,杵在原地不敢有所动静,实在不想在这里碰到任何活物。
半晌后,男人站起身来拍打衣摆的尘土,又侧脸向渠堤处久久地凝望。
于是我也不得不动,缓慢蹲下身去像只猎食的狐狸一样,全身心地捕捉对方的一举一动。
一位身穿天蓝色衬衫西装裤的时髦男人,应是被放进来的记者。我想自己应该不能与他碰面,因为他有权利把我逐出这里,并交给警察处置。
据说民末清初的警察有一枪直接把人毙了的权力,我不敢冒这个险。
男人开始走动,揪了一把长长的茅杆子不断地抽打坟间的草丛,可能是怕踩上蛇,嘴里还在嘀嘀咕咕的。
我紧张地瞪住他,而且知道他很快会朝着这个方向走来。因为我的背后是两株极占视线的毛槐,树下还有座惹眼的老坟。它的墓碑雕得很精致,跟其他破坟不太一样,却孤独地伫立在树下,离那些热热闹闹挤作一堆的坟包不远不近,不太容易被一眼注意到。
果然,男人开始走过来,皮鞋踩踏着草丛瑟瑟作响,还漫不经心地抽着草丛。
然后突然满脸惊讶地瞪向前方,畏畏缩缩地顿住脚步,抓紧了手中的长草。
因为,他终于看到了我。
………………………………
第264章 丌官素菁
我不得不站起身来,抓紧手里的布包,心里算计着如果对方要叫起来就立马开跑,无论哪个方向都无所谓。请大家看最全!
我对封门村多少还是有些了解,而他或许只是第一次进村的生客。
男人在原地怔忡半晌,没有叫嚷也没有过多的惊讶,只是疑惑地各种打量,把我从头到脚从脸到包地扫了好几回。
对了,现在本姑娘就一看上去惨兮兮的脏妞儿,拎了个看不出布色的包,腿上还黏着不少绿茸茸的塘藻和虫尸。
大多数人会对我这幅模样都会缺乏戒心,并给主动为我出现在这里找到自以为合理的解释。
所以没等到我的开口,他就自顾自地吆喝开。
“进来捡东西的吧?小姑娘,这样不好,这里发生了很可怕的命案呢,警察不让外人进来的!快走吧,被发现了会被抓到警卫队去挨打。”
他不利索地絮絮叨叨,语气温软很斯文,将我吊紧的小心脏安抚回原位。
我不敢接话,将目光停驻在他的另一只手里。
青花纹的陶瓷坛子,阳光下滑润耀眼。
看起来很眼熟,在爻眼岛的幻境里见过,在缚魂兽灵所示的时间罅隙里也见过所以,它们的确是封门村的产物?
只是这会儿见到这种类似于骨灰坛子的瓷器,让我莫名地有种恶心感,仿佛它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吞噬掉我的魂及这具一跑动就咕噜作响的肉身。
见我揉巴几下眼又紧紧地盯牢他的手,这位蓝衫男将瓷罐举起晃了又晃,表情略显尴尬。
“我这也是捡的,不值钱”他吱吱唔唔的,憋出一句完全不必要的解释,“真的不值钱,不信你自己找,这村子里面有很多。”
就凭这句,让我怀疑这家伙可能不会是什么正经人,多半也是进来捡漏的。封门村被外面的人传得再穷也不见是真的,南城家的地盘怎么可能会落魄到连乘车的铜子钱都摸不出来,想趁火打劫进来顺点什么东西出去发笔财的估计不会少。
“在哪里?”我边问,边慢吞吞地走向他,“大哥,哪里有很多?”
他看着我的举动,愣了一下,往后退了几步:“那个小姑娘,你还是快走吧,当心被警察看见。”
我停住靠近的脚步,从那双游移忽闪的眼瞳里看到一丝不合理的害怕。
他为什么要怕一个形容狼狈的女娃?
“这位大哥,能不能让我看看它?”
我说得尽量轻快,怯生生地伸手指向反射着阳光的瓷罐向他请求。
明显地犹豫了一下,衬衫男弯腰将罐子搁在脚边,人继续慢慢地后退。
这种像是投降的举动,面对一个没有任何威慑之力的小姑娘时,就显得特别的奇怪。
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番,我确认自己身后没有藏着显而易见的妖魔鬼怪。
那只青花纹坛子端正地摆在地面上,我没时间多想,慢慢靠近瓷罐,蹲下身将手搭在膝盖上。这坛子跟焚棺幻相里的一模一样,提起瓷罐惦了惦份量,然后将它扔回五步之外的衬衫男,转身朝坟地的深处走去。
比起这只奇怪的坛子,我对两棵毛槐树下的大坟更好奇,想看看到底葬的是谁。
“嗳,小姑娘你哪里去啊?别乱蹿,这里有警察,不骗你,他们隔半个小时会进村来巡视一下。”
衬衫男接下骨灰坛,继续温吞的唠叨。
我对他有些烦。但面对这个被焚烧掉的诡异封门村,我的确应该先找一名互利互惠的同盟者。
这个温吞的斯文男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看他的样子不像是穷凶极恶的坏人。
而且这会儿凑得近了,才发现他的胸袋前夹着一张小小的证件牌,上面印着:徐宇青,民俗研究专员,民报记者。
当研究员肯定是读完大学的文化人,尤其在那个乱世之中能担得起这种职位的,恐怕不会是普通人。
但这名字的报纸,我在车站肮脏的地面上捡到过好几张,印满各种挑逗猎奇欲的夸张标题,显然不是给有文化的人看的。
我思忖着他能进村,大约也没有通过什么正规手段。
“信不信由你,大哥,我是这封门村的人,现在只是想回家。”我犹豫几秒后,还是抛出了诱饵。
鼠眼般精锐的双瞳果然绽放出一丝算计的光彩,他急匆匆地赶到我前头,试图阻止我的脚步。
“小姑娘可是说的真话?警察都说人全死光了啊,你怎么可能是这个村里的人?”
我指向坟地外围延伸的煤渣路,平缓地一句接着一句:
“这坟地专门用来葬死在封门村的南城家仆人的。那条路通向村里头,村口有三棵五十年以上的老槐和一块据说有千年历史的石碑,碑上刻着百来个名字,但没人知道他们是谁。路道两旁有三十六户人家,其余大多散在村西和北山脚下。村里一共有五口井,村里用水全靠它们。”
“村头那一大片宅子全是南城家的祖业,这后山上还有南城家的祖墓,据说那里连神仙都进不了。”
“还有,住在封门村的不只有南城家的人,还有九姓十八氏,他们大部分为南城家工作,还有小部分甚至与南城家签下了九世契约,世代在南城家为奴。”我对着徐宇青笑了笑,“大哥,还要听下去吗?关于封门村,我能说上三天三夜。”
徐宇青瞪大着眼,好一会儿后他舔了舔焦干的嘴唇,被太阳晒过头的额头上淌落几滴油腻的汗。
“不可能啊,”他还是直愣愣地质疑,眉头拧得像两条纠缠的蛆,“警察说没有人活下来的,八十六口人全烧死了。”
我懒得回答,继续往前走。刚才所说的前半部分是根据百年后封门村的破模样儿瞎编的,但后面关于九姓十八氏为南城家奴的事,只是跟白越聊天时听过一两句罢了,是真是假真只有九倾那只鬼才知道。
空气里挟裹着一股股难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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