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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上坟-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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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那水中的雕件并没有什么变化,就转过头,冲方老笑笑,“我那有这福份,这么好的东西放我这儿才是糟蹋,不瞒您说,这东西是个凶杀案的物证,我是帮刑侦大队小曹个忙,找您来问问,这雕件的料是不是脱胎。”“小曹啊,那你做的对,别让这孩子来家,每回来都顺茶叶走,你看我都喝了袋儿茶了,讲讲,什么案子?”方先生性格是个老小孩,对生人一脸的严肃,对熟人却总喜欢开个玩笑,寻个开心。可等我把这案子总头到尾说了一遍,他的神情郑重了起来,收了笑容,自己念叨着“有这种事儿,天下奇闻,天下奇闻”和我一起,盯着杯子里的脱胎看。
过了一会,杯子里的脱胎血沁的部分,准确的说就是那只蜈蚣,明显的颜色变得越来越透亮,隐约还在缓缓流动着。不久,蜈蚣的头顶的红色越聚越深,渐渐的周围的水也泛出了浅粉色,几分钟后,整杯水变成了浅红色。“是脱胎,泡一晚上这杯水估计能变成深红色,而且这脱胎在地下不止埋了一次,水的颜色越深,入地的次数越多,脱胎也越灵异,一般的沁玉泡不出颜色,只有脱胎玉才会这样。你看这脱胎玉底部,有很小的紫色沁斑,这是气候闷热,多雨潮湿的沁种,而且是千年积于红土土壤,才会出这种斑点,这料埋在湘西,川东的可能性最大。”方先生把杯子里的水倒了,拿着那蜈蚣雕件,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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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刻者(丁)
我们俩就这么静静地坐了十分钟,方先生又开了口“几年前,我有个朋友,在**收了块琥珀,里面封了只马蜂,这琥珀也是脱胎而成,他天天放在手上玩,时间长了,总觉得里面的马蜂会动,很微小的动,他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几个月后,他的手越来越麻,血管暴起,变了青紫色,拿东西都拿不住了,去医院一检查,竟是中了蜂毒。但他手上没有一点儿破口,医生也觉得奇怪。但我那朋友突然意识到是什么问题,回家把琥珀拿水一泡,第二天,一茶缸水都变成了暗黄色。脱胎这东西,尸气与人气互养,那琥珀里原有毒虫,就有可能渗出毒液,但脱胎能养出毒虫却太不可能,这只是梁教授雕的东西啊,除非是……”方先生讲到此处,却停了下来。
“除非是有人刻意而为之,以这五毒雕件为蛊,借脱胎的邪气养蛊害人?”我心里已有了一点逐步清晰的脉络,不禁接了一句。
方先生却摇摇头,“蛊毒这东西在养,不养熟了,施蛊的反被其噬,若以这脱胎为蛊,岂不要养上千年,传承十代,且不说凑这五毒脱胎不易,用千年时间害人,这得是多大的仇啊?谁又能预料得到千年之后还能不能寻到那仇家啊?”
“也许并没有人养蛊,您不是说着脱胎积尸养气吗?在我看来,自古物化成精的例子很多,这脱胎如果本身聚灵成识,是有感知,有意识的活物了,那梁教授只不过是巧合的赋予了它五毒之形,它便依此形,修成了石化的毒虫?”我这猜测其实漏洞颇多,但我看来,却是唯一能解释这奇案的方向。
方先生又摇摇头,“你家的鬼神之道,我也就当个故事听,脱胎养气聚灵的说法不假,能通灵的都是少数,要能石身成精,怎么也得像孙猴子一样,修个十万八千年吧?但梁教授雕那东西不过一年,脱胎以此形修炼出蛊毒,那不过是数月的时间,还能用此毒毒害了五个活人,这可能吗?”
的确不可能,这一点我心里明白,但一定还有我忽略的地方,还有我不曾探索到的地方,就在在前面。这一点我心里一样的明白。
从方先生家出来,我给曹队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梁教授那几件东西是脱胎玉,已经证实了,希望他能不能安排些人手,在北京的文物地下市场里,查一查一年前,有没有一个从湘渝两地来的文物贩子,卖过脱胎沁料?曹队一口答应下来,又告诉我,明天安排了几个案子的证人来大队再了解些情况,如我有时间,一起听一听,看有什么发现。
第二天,我赶到刑警大队时,会议室里已坐了七八个人,商人、干部、小保姆形形色色,但看上去这些人之间不可能有什么关联。曹队把我拉到小会议室,挨个对他们进行了询问,我就坐在角落里,默默听着他们的陈述。因为是一个一个进来,调查完一个再问下个,证人们明显都有点紧张,再加上曹队一副不怒自威的样貌,这调查完全变成了忆苦思甜会,证人除了努力撇清和案件的关系,就是声泪俱下谈自己生活的艰辛,对国家对人民依旧的忠贞,听的我只想笑。
不过这一圈问下来,至少可以证明几个事实,一是,几个受害人之间完全不认识,也没有任何交集,案件只是因为都拥有过一件梁先生的五毒雕刻作品,有的是准备拿出去贩卖,有的是收藏自赏,有的是别人馈赠,还有一个却是梁教授下放时的患难朋友。二是,死者的死亡时间都是在子时左右,阴气最盛之时,且都是一个人独自在房间内,没人目击到死亡的过程。三是,死者死时都在玩赏那几个五毒雕件。四是,死者在死前一周左右,都出现过神情恍惚,茶饭不思的情况,这条唯一不同的是哪小保姆,但她还是把主人家的雕件拿到了自己的房间,经常把自己关在屋里。这些线索都可以印证我之前的猜测,唯一还不能解决的是脱胎的来源,以及它是如何在一个月的时间内炼精成毒而犯下命案的,这些,唯一可行的办法恐怕只有我自己以身相验试了。
折腾了一下午,曹队也是疲惫异常,嗓子出声儿都很困难,但那几个证人正在兴头上,怎会让他离开,干脆把他围在会议室,倾诉不停。我只好逮了个空,嘱咐他,还有一个重要的人证没到场。曹队绕绕头,一脸困惑。“梁教授啊,你想他虽然再开不了口,但肯定有雕刻的底稿,运气好还能找到创作笔记什么的,也许会有线索。”曹队一拍脑袋,冲我竖起大指,便又被证人们拽了回去。
我回到家,又翻看了几卷玄门族谱,慢慢下定了决心。我们这一族对方术研究的很多,也很透彻。中国方术源远流长,虽然最终的目的是羽化成仙,但更多用的是外丹之法,就是炼丹服药。在我看来,与内丹修炼相比较,外丹反而更科学些,至少运用了大量化学,生物学,微生物学的知识和技术。但悲剧的是,方术家往往接的都是帝王的活儿,丹炼成了,自己还不能试,你先吃了成仙,皇帝怎么办?跟在你后头吗?这可是大不敬的罪名。所以,历史上丹药毒死的皇帝很多,皇帝一崩,方士也跟着倒霉,这丹药再没有了完善发展的机会。试错机制的缺失,也造成几千年的原始化学研究,只出了火药这个吃不得的技术发明。但方术离不开毒剂,所以研究方术的同时,解毒的方子和成药,家里存有不少,特别是经常下墓,尸毒的丹药很是齐全,这也是我敢以身相试的底气。翻出自认为有用的丹药,放在桌上,看了看时间,已过了子时,便把那脱胎的蜈蚣取了出来。
手掌上的脱胎玉在子时更加油润而透亮,沁料中央的蜈蚣与玉的底色也更加分明,那蜈蚣完全不像雕刻出来,倒像是趴在玉料,随时会跑开。随着沁料吸收手掌的温度,通体泛起一层薄雾,我这才注意到,玉料表面的细小水珠已开始渐渐有了些淡粉色。拿过放大镜仔细观察,不由地感叹梁教授的神来之笔。以沁料玉髓的走势,雕琢蜈蚣的身体,玉髓中积存的暗红色液体如同蜈蚣的血液,在温差的作用下,缓缓流动,给蜈蚣注入生命一般,也许是太过精细,总觉得它的须脚随着积液的流动,也在微微轻颤。当然,人在观察微小事物时,潜意识中会把它放大观察,这其间感觉到物体的颤动,更多是因为手本身的很难觉察的颤抖,还有一些则来自于幻觉。
当然,这雕件还有个特异之处,便是,你在观察它时,会渐渐丧失时间意识,虽没有玄门那种奔腾澎湃,令人精神错乱的感觉,但在不知不觉中,时间的流逝还是超乎你的想象。如同人这一愣神儿,我再看表时,已是凌晨三点。这一夜什么也没有发生,而第二天一早,曹队就赶到了家里,带上我直奔梁教授的雕刻工作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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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刻者(戊)
与大多数艺术家的率性而为不同,梁教授是个极规律而严谨的人。工作间里的工具摆放的整整齐齐,所有图书和资料分门别类放在书架上,而料石全部在墙边的木柜里,按大小一层一层排列起来。虽然有一个多月没人打理,但灰尘不多,一切井然。他的有序使我很方便地找到了工作日志,厚厚的四五本,文如其人,日志有索引,左图右文,而最后的四十几页便是关于五毒作品的。
我在他舒适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拧亮工作灯,开始仔细的阅读,而曹队则对那些石料发生了浓厚的兴趣,在一旁认真的翻检。梁教授关于脱胎料雕五毒的记录,明显与之前的笔记有很大的不同。之前的笔记理性而严谨,就像是个工程手册一般,而这一部分,则非常的感性,完全是自己对那些脱胎料的感受。文字中,既有我感受到的脱胎料本身质地的神奇之处,也有他如何选料,料的灵性所在,如何将料的灵性与所雕毒虫灵性相匹配的设想。梁教授大概花了两个月的时间,和每一块料沟通,料不离身,同吃同睡,每天捧着看上几个小时不动窝儿。之后是长达半年时间的雕刻创作,从笔记上看,每天梁教授的工作时间都在十个小时以上,不知是身体疲劳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但从这时开始,可以体会到梁教授内心的变化。
“这几块料是上天之恩赐,它们是有生命的,甚至是有思想的”“我觉得是石料在指引我完成最终的作品,我的几次修正,大脑中都有它们的声音”“其实,当你手中握着这些玉料时,你能感觉到它们的情绪,与人类的不同,有些迟缓有些阴冷”“今天,我似乎接受到一些不好的信息,毒虫便是毒虫,被它的意识所左右,实在是可笑”“石料似乎有我所不能理解的生存方式,有时想想又令人不寒而栗”“内心的挣扎以前在于艺术表达方式的矛盾,形式与内容不能统一的困惑,但这一次的创作完全不同,我不得不重新思考我所做的努力是否是纯粹的艺术行为”“执念的代价就是一条不归路,也许永远的封存就是这条路所引导的方向”
当我合上这本工作笔记,之前朦胧的猜测正在一一得到印证,而剩下的几个缺失环节,我又不得不面对。曹队见我面色阴沉,便问我是否有了线索,我知道对于一个粗枝大叶的无神论者,我的猜测依旧毫无说服力,便叮嘱他还是关注脱胎料的来源,我们还是分工协作,进度会快些。
一连三天,都与之前那一夜一样,我只是拿着蜈蚣雕件,和它面对面坐上一个晚上,以至于我有些怀疑那些猜测的正确性。直到第四天,我终于发现了一些不同。较之前几日,脱胎中的红色变得更深,当子时将尽时,我忽然闻到了一种淡淡的香气弥散在屋中,直觉让我意识到这味道是从脱胎上散发出来的。但当我重新想集中精神,再去观察脱胎的变化时,一种强烈的困倦感侵袭而来。我的身体开始不再受大脑的支配,似乎很享受香气所带来的舒适,尽管我不停要求自己保持清醒,但大脑运转的速度还是明显减慢了下来。我开始进入一种半睡眠的状态,视线慢慢模糊。而手中的脱胎上,蜈蚣已全身赤红,玉髓的红线开始慢慢向外延伸,很快便到达了玉料的边缘,朦胧中,我似乎看到蜈蚣动了起来,用力扭动身体,从玉料中破壳而出,蜿蜒爬行到我的手臂上。
那一刻,深深的恐惧在内心弥漫,身体不再受自己支配,意识即将丧失,脱胎化灵,毒虫附体。但自小的修炼还是让我在半昏迷中,抬起另一只手,从桌上抓起一个白色瓷瓶,倒转过来,两粒黑色药丸滚落出来,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捡起药丸塞进嘴里。这是两颗闭气丹。常家的先祖们在地下遇到尸气附身,毒火攻心,又没有合适解药的时候,这闭气丹是最后的保命符。它可以极快的封闭七窍,使人进入一种假死状态,而使毒物无法进入内脏。在我吞下丹药的同时,蜈蚣爬到了手腕的正中,我似乎看到它昂起血红的头颈,身体如弓,双颚似钳,狠狠地咬了下去。
我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感觉到身体被打开了一个洞口,身上的气力顺着着洞口流向挂在腕上的蜈蚣,而那蜈蚣似乎也因为我气血的注入而红艳的越发恕Fα魇е螅闶且馐叮夷芨芯醯奖掌さ囊┝φ诜⒆鳎粑椒⒗眩倚闹蟹吹褂杏幸凰啃老玻羰墙袢詹凰溃乙菜阄<易隽斯毕祝沼诟忝靼琢送烟セ笕耍窆坪θ说陌旆ǎ豢上б残砻换嵝唇迤琢恕T谖乙馐兜淖詈螅铱吹焦以谑滞笊系亩境妫坪趸剐弊叛劭戳丝次遥蟊闶且黄暮诎怠�
再次醒来,却是在医院里。一个小护士看我睁开了眼,连忙跑了出去,不一会儿,曹队和刑警队的老队长姜云天笑呵呵的进来了。“老常,你可吓死我了,我看你四五天没跟我联系,你的电话也没人接,跑你家一看,你人都硬了,还好身上有热乎气,赶紧给送来了,你要真有啥事儿,姜队肯定把我弄下去当片儿警了。怎么样,现在感觉?”曹队边说边飞快地坐在我的病床上,远远躲开姜队。姜队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严厉地问起我来“二子,你是不是自己试毒来着?跟你说多少回没用吗?你都快成常家独苗了,我怎么跟老常交待?这案子停了,定案的事儿,你们俩在那翻腾,没事做吗?”我看姜队真动了肝火,连忙从床上坐起来“姜叔,我这不是没事吗?您发那么大火干嘛?我们常家人要栽在毒物手里,那不是笑话吗?这案子已经有了眉目,咱撞上了邪崇,就不能由着它再害人,我都要装没看见,我爸在下头还不骂死我?”姜队瞪我的眼神忽然多了丝柔情,摇了摇头,“你们常家人都是一个模子出来的,再有这种事,以后跟曹队打个招呼在大队里弄,再一个人整,什么案子都没有你的。四川公安厅的刘厅是我同学,四五年的战友,我跟他说了调查文物贩子的事儿,他已经安排了人手撒网了,曹队配合联系就行。”说完,又瞪我一眼,转身走了。
曹队朝我数了数大指,拍了下我的肩膀,匆匆追了出去。那天,我在家里整整闭气了三十个小时,曹队发现时,毒素已经开始进入血液,还好送到了部队医院,抗毒血清充足,我便捡了条命回来。但这蜈蚣毒毒性之大,医生闻所未闻,虽没了生命危险,但被咬的那条胳膊,一直处于麻痹的状态,要养个一星期才能出院。但刚三天,曹队便兴奋地跑来了。真应了那老话,大难不死,福从祸出。曹队这些天泡在所有他能找到的文物地下交易市场,又安排了两个老刑侦去古董铺子了解情况,这大网一撒,立刻有了线索。卖梁教授脱胎料的,确实是个重庆的文物贩子,大致的样貌也画了出来。姜队立刻给四川公安厅去了电话,发了传真,第二天晚上,重庆市公安局那年重庆还没直辖,行政归属四川,编者案就把那人控制起来,等北京的同志过去提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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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刻者(已)
曹队给我买好了火车票,我也顾不得手臂的麻木,匆匆办了出院手续,奔去了重庆。
重庆这城市也很是神奇,本身依山傍水,地势险要,却偏偏又是川东门户,水路枢纽。战略意义非常重要,这也造成它的多灾多难,历史上朝代更迭时,常常毁于战火,有史可查的屠城就不下十次,最惨在张献忠乱蜀的时候,全城只剩十几户,百十来人,还全是收尸的。再加上重庆气候湿热,常年阴霾,不见阳光,便有了蜀犬吠日的成语。但它和南京一样,老城阴气极重,各种坊间异事颇多,颇为恕T谥厍於卟辉叮褪侨沓欠岫迹偻闶抢习腿说牧智腿宋厮鸸硕冀死狭郑胂嫖鳎钡拿缛嘶煸樱A袅撕芏嘣甲诮滔八住N乙恢辈虏饬航淌诘耐烟チ嫌朊绻朴泄兀彩腔诶泛偷乩砦恢玫难酉蠢凑獠虏庹徊讲降玫接≈ぁ�
在重庆市公安局我们见到了被控制住的文物贩子。他四十岁左右的年纪,一个精瘦的汉子,看穿着打扮和手上的老茧,应该是个偏远地方的农民。曹队二话不说,把几个死者的照片往他面前一扔,吓唬几句,那文物贩子顿时变了颜色,又是作揖,又是挠头,痛哭自己只是贩卖了点文物,那几个人的死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接着,竹筒倒豆一般,把事情的缘由说了一番。
原来,这文物贩子自称是川东黔江人,地道农民,不安于种地的劳苦,和同村人干起了这文物买卖,已有了两三年,发了点小财,还干上了瘾。开始,他们只是去更偏远的山村收些东西再去卖,但毕竟没有专业知识,常常走眼被骗。后来,打算倔坟倒斗,发现这货儿技术难度更高,不但找坟困难,打洞下去还有生命危险。黔江再往东就是秀山,秀山是苗族自治县,非常偏远,少有人至,而山里有不少苗寨,这文物贩子琢磨苗寨银饰很多,苗人的老绣片现在也很多人收藏,不如去苗寨碰碰运气。
文物贩子假冒成收药材的贩子,一路辗转进了秀山,他这次干脆捡了个老林深处最偏僻的苗寨,古路寨,盘算这回总没人捷足先登。徒步走了一整天,文物贩子才到了寨子,寨里的苗民对他来收草药倒是很欢迎,文物贩子便在在寨子里住了一阵,其间他听到一些有趣的传说。这寨子里的老巫师半年前突然中风去世,原本寨子里的人有很么头疼脑热的小病,都是这老巫医治,老巫一死,大家看病便很麻烦,文物贩子借机提出,下次自己再来会多带些西药来,和苗民换草药。由此,取得了苗民的信任,也了解了一些老巫的事。
苗人尚蛊,而苗寨老巫往往是蛊中的高手,这有点像今日的管理学,驾驭部属的最简单手段。但古路寨老巫不同于其他寨子,他还真是老苗王祭司的后裔,很有些威名,所用蛊术大多不传于人。但他的蛊术并不以毒虫见长,倒是他养蛊的器具据说是大祭司留下的,五个老玉蛊盅,所养的毒虫剧毒无比,无人敢近。老巫养蛊有个自己的山洞,在寨子后面的山顶,那里也是苗人的禁区,几十年再无外人上去过。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文物贩子心里盘算,这老玉蛊盅应该是个值钱的东西,既然没人敢上那山洞,自己也不用担心被抓住,无非防备毒虫,一定不会再有其他危险。打定主意,第二天文物贩子就收了些解毒草药,又把所有衣服套上,裤腿袖口扎紧,上了山。
出乎文物贩子意料的是,老巫的洞穴并不难找,除了小路乱草齐膝,藤桥残破不堪外,洞口用柴草做了些掩盖之外,一路文物贩子设想的种种可能的危险,全部没有出现,顺利之极。可麻烦是在洞内,这个山洞异常庞大,到处都有岔路,文物贩子只有个手电,照不出个全貌,乱撞了一个多小时,发现又回了洞口。他不甘心,便只延着岔道的右侧路口前进,每有路口便放一个纸团作为标记,右侧变成死路,再退回上一个路口,沿另一个岔道前进。很快他随身带的报纸,本子都用光了,就把衣服扯成布条,作为标记。折腾不知多久,终于到了一个简陋的石屋。
听文物贩子讲到这里,我忽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如果他以前真是个农民,他下地的经验未免太丰富了些,而这胆气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我不禁重新打量了一下,确似乎看到一双狡黠却洞穿世事的眼睛。文物贩子注意到我正看着他,慌忙低下了头。但我的疑惑只是一瞬,因为关注点都在那几个脱胎玉料上,并未往深处想。
石屋里有个石桌,杂乱地堆了些东西,文物贩子却看到五个大小相同的罐子,并不是老玉,而是陶罐。文物贩子翻遍了石屋也没见着苗民们说的老玉蛊盅,难道已被人拿走了?文物贩子不死心,大着胆子,揭开了陶罐盖子,里面并没有什么蛊虫,空空如也。但他突然发现,那罐底有一层圆形石片,虽蒙了些灰尘,但还是透出温润的光泽。文物贩子抠出来一看,真是和田老玉料,而且足足有两指厚,手掌大小。打开其他罐子,一共抠出了五块,而且这五块颜色都像被颜料泡过,色彩各有不同。文物贩子这才明白,所谓老玉蛊盅并不是个玉雕罐子,而是用玉石铺底,来养毒虫化蛊。但好歹也算有收获,文物贩子匆忙下山,一路赶回重庆。可去文物市场一问,他这玉料没有任何的雕琢,也无法断代,卖不上价钱。文物贩子一咬牙,去了北京,阴差阳错碰到了正四处找老沁料的梁教授。之后便是我们所知发生的一切了。
听完文物贩子的故事,我长长出了口气,对一边的曹队说:“对上了,你看这老玉片原本应该就是脱胎,从墓中被掘出后为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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